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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琳妈妈内心是想说几句让女婿原谅的话，却始终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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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健与苏超买了站台票进去送。临上车前，苏琳妈妈看着女婿欲言又止，叹叹气跟在丈夫后面上了车。
　　　　徐健看着两人背影消失，不知为何心中闪出一丝悲凉感。
　　　　送苏超回住处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
　　　　车停住时，苏超没急着下车。
　　　　“姐夫，对不起，先前我误会了你。”苏超眼睛看着车前，轻声说。
　　　　“明天别请假了，安心工作。”徐健没提这事。
　　　　“我真恨她，没想到她做出这种事。”苏超沉默一会又开口，“早知道就不会把爸妈叫来，他们回去肯定难受死了。”
　　　　“好了，别想这些。办事处刚成立不久，把精力用到市场上去。”
　　　　徐健本不想回家，想回出租房好好静一静。但表妹已来过电话，不回去不行。实际上就算表妹没来电话，他也知道必须回家，毕竟爸妈还在。
　　　　回家路上，只是凭着一种习惯与感觉在开，脑海里根本没想开车的事。
　　　　回想中饭过程中那片刻的温馨，心中不禁又生出一丝恨意。假如没有妻子的事，两家聚在一起永远是欢声笑语，温情一片。
　　　　而这些记忆里的场景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他当然明白岳母上车前看自己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不忍伤害两个淳朴善良的老人，却无能为力。
　　　　自己家在县城，虽然不大，总归是县城。但岳父母不同，他们出生成长一直在农村，观念传统保守。回家后可能因为女儿的事，若干年内都觉得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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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这些，更恨妻子。是她破坏了这些，是她伤害了她的父母。
　　　　徐健妈妈见媳妇在厨房忙，就没进去。
　　　　苏琳忙完，把菜与饭端到桌上，就默默回到房间。
　　　　几个人看桌上只有三副碗筷，马上明白怎么回事。
　　　　“你们先吃。”徐健妈妈对丈夫与侄女说完，就向房间走去。
　　　　推开门，里面没开灯。借着客厅灯光看见媳妇静静坐在床上。伸手在墙上按下开关，把门关上。
　　　　苏琳抬头喊了声妈，又低头不语。
　　　　“怎么不出去吃饭？”徐健妈妈也坐到床上。
　　　　“我吃不下。”苏琳声音很轻，始终低着头。
　　　　“琳琳，能不能跟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声与以往一样亲切没有任何变化的“琳琳”，以及自称的“妈”，让苏琳再次控制不住情绪，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很快下来。
　　　　下午停止哭泣后，一直努力控制自己情绪。本以为除了表妹，已经被所有人抛弃。那种绝望的感觉让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此刻，任何人的一点点安慰一点点温情都能让她感动。更何况这个人是婆婆。
　　　　媳妇虽然没开口，但看她这样，多少能感觉到她知道错了。
　　　　“走吧，饭总是要吃的。吃完饭，等健回来，我们一起聊聊。”
　　　　徐健爸爸与胡晓莹还是等她们出来才吃。苏琳做饭本就稍晚一些，加上又耽搁些时间。所以徐健回到家时，还没吃完。
　　　　看着爸妈、表妹与苏琳坐一起平静吃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在他看来，事情不应该这般平静，甚至觉得所有人没有心情吃饭。
　　　　最起码苏琳是没有心情吃饭，也不应该平静的与爸妈坐在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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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回来啦。”听到开门声，妈妈回头，“吃了吗？”
　　　　“吃过了。”徐健答应一声就独自坐到沙发。
　　　　从丈夫进屋，苏琳就放下碗筷没再吃。
　　　　苏琳在厨房收拾时，胡晓莹也跑进去帮忙。
　　　　“琳琳，你过来。”两人在厨房收拾完出来，妈妈坐在桌边喊她。然后又喊坐在沙发的儿子过来。
　　　　苏琳走到桌边默默坐下。胡晓莹明白他们要谈事，知趣的跑进书房。关上门后却站在门后没动。
　　　　“健，听见没有。”见儿子坐在沙发动都没动，不禁再喊一遍。
　　　　徐健当然听见了。妈妈第一次喊时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不想再谈这件事。在他看来，事情已经决定了，再谈什么都是多余。但妈妈喊了，不动也不行。
　　　　慢慢走到桌边，却没坐下。
　　　　“苏琳，如果我是你，就会明确告诉我爸妈，事情已经这样，根本不需再谈了。”徐健看着低头沉默的苏琳，不知不觉间怒气又出来，“我都难以理解，你怎么还有心情与我爸妈一起吃饭。你难道不想想你爸妈是怎么走的？难道不想想他们回家后该怎么面对亲戚邻居？”
　　　　这是事情发生后，徐健对她说的最严重最尖锐最带有怒气不理情面的话，而且是当着他爸妈的面说出来。
　　　　这让苏琳根本无法承受，本来渐渐看到希望的内心，像被根刺瞬间扎进去。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就往房间跑。还没跑进房间就传来她的哭声。
　　　　“健，你坐下。”妈妈的声音有点重，好像有些生气。等儿子坐下，又开口，“你这是怎么啦？无论结果怎样，就算要离婚，总要把事情谈清楚吧。”
　　　　“已经决定要离婚，还有什么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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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一场，就是缘分一场。哪怕已经不是夫妻了，也要讲究个好聚好散，也不能这样说话。”妈妈的声音温和下来，“更何况你们还没离婚，还是夫妻。”
　　　　妈妈温和的声音让徐健逐渐冷静下来。
　　　　其实徐健继承了妈妈的很多性格。平静温和，说话不紧不慢。不易发火，遇事冷静。近十多年来，发火、不冷静等行为都是在妻子出轨后才出现。
　　　　“算了，今天晚上不与你们谈了，让你们都冷静冷静，明天再谈。”
　　　　“那我走了，明天晚上再回来。今天没办法临时请了一天假，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工作的事比离婚这件事还重要？”妈妈责怪地看着他，马上又说，“那就先忙工作上的事吧，晚上早点回来。对了，你晚上住在哪里？”
　　　　“临时租了房子住几天。”徐健站起来，走前朝关上的房间门看了一眼。
　　　　25
　　　　苏琳这段时间一直处于悔恨之中，尤其今天悔恨心理更重。她清楚，自己的错误不仅伤害了丈夫，还伤害了父母，伤害了公公婆婆，伤害了弟弟以及其它亲人。
　　　　原本她是家里的骄傲，是村里人羡慕的对象。只有中专文化的农村女孩在大城市找到了正规高校毕业的本科丈夫，而且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更重要的是，稳重成熟的丈夫让父母极其满意。另外，不仅丈夫对自己对家人不错，公公婆婆也非常好。就连父母与弟弟都经常说，自己是幸运的。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最幸运的人。一个傻傻笨笨的女孩居然在轻易间获得了别人无法获得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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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自己亲手葬送了这份幸福。每当想起这些，除了悔恨还是悔恨。甚至想不通，为什么当时没想到这些？为什么当时会觉得找到了“爱情”？
　　　　难道内心深处觉得从认识到结婚这么多年，与丈夫实实在在平平淡淡缺乏浪漫的生活，其实没有过真正的爱情？难道内心深处一直藏着渴望拥有一份真正“爱情”的念头？
　　　　她找不出具体原因，只能解释自己当时是鬼迷心窍。她想过，只要丈夫肯原谅这一次，会用一辈子去偿还他，会一辈子对他好。
　　　　但现在丈夫越来越清晰的表现，让她意识到，丈夫这次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虽然已经意识到这点，偏偏不愿放手。就算明知要受很多屈辱，也不愿与丈夫离婚。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而且这种念头非常强烈。
　　　　于是在绝望中只要能看到一丝希望，就绝对不想放弃。可惜每次稍稍闪现出来的一丝希望，瞬间就再次陷入绝望。
　　　　这些年都是无忧无虑地生活，几乎没流过泪。但近段时间已经流过太多，甚至变得轻易间不知不觉就流下来。
　　　　她不想用泪水来博得丈夫同情，可惜实在无能为力，根本控制不了。
　　　　晚上，徐健妈妈睡在书房，与丈夫挤在这张并不大的床上。
　　　　苏琳没洗漱，也没上床，一直坐在化妆台边的椅子上呆呆出神。胡晓莹不知是上床睡还是陪着她坐。
　　　　苏琳回头轻声说，“晓莹，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胡晓莹这才上床，边盖被子边问，“嫂子你呢？”
　　　　“你先睡吧，我等会再睡。”说完又不再言语。
　　　　胡晓莹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睡着时她还坐在那里没动。早晨醒来没看见她，不禁怀疑她晚上到底有没有睡。
　　　　出了房间，见姑姑姑父已经在客厅，而表嫂在厨房准备早饭。
　　　　“姑姑，时间来不及，我得上班去了。”胡晓莹洗完拿包出门，“就不在家吃，路上随便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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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是因为时间原因，另一方面可能觉得家里气氛有些压抑，所以早早出门。
　　　　苏琳继续请假在家，而且告诉公司，可能要休息很多天。她与徐健不同，如果能解决好这件事，别说请假，就算丢了工作也无所谓。
　　　　上午，徐健妈妈与苏琳深谈了一次。是避开丈夫在房间与她谈的。
　　　　对于那件事，苏琳只是寥寥几句带过。告诉婆婆，是网上认识，就见过几次面，早就没联系。甚至现在连那人长什么样都记不起来，更没有一点感情。
　　　　其实这倒不是假话，这些日子下来，她的注意力全部转移，那个人的形象真的在她脑海渐渐模糊。当然，她刻意隐瞒了自己怀孕的事。
　　　　更多是谈自己悔恨心理，保证再也不会做那种错事。
　　　　她的话以及她这两天的行为，让徐健妈妈能感觉到，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过得好好的日子，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徐健妈妈叹气，“难道你对健不满意？”
　　　　“没有，我没有对他不满意。”苏琳急着说，声音轻下来，“那些日子他不在家，晚上总觉得太寂寞，只想随便找人聊聊天，谁知……谁知……。”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说不下去。
　　　　“哎。”徐健妈妈重重叹口气，“那些日子，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健每次打电话回家，我都让他早点申请调回来，可他总说事情太多，市场不是很成熟，离不开他。我知道他是想多赚点钱，也不好再说什么。”又叹口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逼他早点调回来，更该逼你们早点要孩子。有了孩子也不至于发生这么多的事。”
　　　　提到孩子，再次刺到苏琳痛处。她明白，丈夫真正无法原谅自己的可能就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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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都是我不好，都是我错了。”苏琳声音哽咽，“只要他不提离婚，只要他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就算他喜欢别人，想与别人相处，我都能接受。”
　　　　这句话，让徐健妈妈想起侄女提到的女孩。
　　　　“对了，晓莹说看见一个女孩与健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苏琳怕实话说出来，丈夫知道后不高兴。摇摇头，说不清楚这事。
　　　　父母永远是父母。虽然生气离开，但回家途中就开始担心起女儿。
　　　　特别是苏琳妈妈，连连叹气，满脸忧郁之色。第二天中午才到家。刚到家，顾不上疲惫就急着拨儿子电话，询问女儿的事。
　　　　“有什么好问的，自作自受。”苏琳爸爸声音虽带着气，并没阻拦。
　　　　妻子放下电话，还是忍不住问，“现在怎样了？”
　　　　苏琳妈妈摇摇头，“小超在上班，也不清楚情况。”坐到一旁，担忧之情全写在脸上。
　　　　其实苏超的心情与父母一样。虽然在上班，更多心思还放在姐姐那边。内心非常矛盾，既怨恨姐姐，又不忍见她受委屈。当然，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姐姐真得与姐夫离婚。
　　　　下班后在外面吃完饭，回到住处犹豫一会儿还是给胡晓莹打电话。他知道，目前想了解情况只能找胡晓莹，毕竟她与姐姐姐夫一起住。
　　　　此时的胡晓莹正在厨房帮表嫂收拾，铃声刚响，匆匆看一眼就快速跑到房间。路过客厅，甚至不敢看坐在那里的姑姑姑父与表哥。
　　　　“这个时间家里人都在，给我打电话干什么？”胡晓莹把门关上，马上接起来，带着点不高兴，“不能晚一点再打？下午打也行啊。”
　　　　“不方便的话，那我就挂了吧。”苏超迟疑一下。
　　　　“接都接了。有什么事快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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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现在情况是好是坏，看起来很正常。你姐今天休息，在家陪我姑姑姑父整整一天。至于白天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下班回到家，表哥已经回来了。吃晚饭时大家几乎都没怎么说话。现在你姐在厨房收拾，姑姑姑父表哥在客厅。情况就是这样，还有要问的吗？”
　　　　苏超沉默了会再轻声问，“凭你的感觉，事情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我哪知道。看起来姑姑的态度没多大变化，因为吃饭时，她还好几次叫你姐多吃点菜。就是表哥始终那副神情，回到家好像还没听他说过一句话，闹不清他的心思。”
　　　　胡晓莹出来时低着头往厨房走。直到姑姑喊她才不得不站住。
　　　　“晓莹，匆匆忙忙跑房间接谁的电话？”徐健妈妈带着微笑问。
　　　　昨天中午后，家里几乎看不见笑容，突然看见姑姑微笑，胡晓莹的心情仿佛一下好了很多。毕竟年轻单纯，外界的情况很容易影响到她的心情。
　　　　走到姑姑坐的沙发边站住，轻声说，“苏超打来的，随便聊了几句。”
　　　　她不想骗姑姑。
　　　　“是小超呀。”徐健妈妈伸手拉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后一直顾不上问你，上班还习惯吗？”
　　　　“挺好的，也挺轻松。”
　　　　“那就好。表哥没欺负你吧。”
　　　　见姑姑带着轻松的微笑问自己，胡晓莹也轻轻一笑。再偷看表哥一眼，“当然没有。”
　　　　突然气氛变得轻松温情，让胡晓莹心情更好。甚至觉得事情在白天就解决好了，姑姑与姑父肯定已经原谅了表嫂。
　　　　“你去看看嫂子有没有收拾好，收拾好了让她过来。”侄女站起来刚要走，又说，“你也不小了，有些道理也可以听听。等会别躲进房间，跟嫂子一起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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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琳过来时，看了一眼丈夫马上低头，坐到另一边的沙发。
　　　　徐健妈妈让胡晓莹坐在她身边。
　　　　昨晚准备坐在餐桌谈，结果不欢而散。今晚徐健妈妈有意选择坐沙发上聊，觉得这样可能会让气氛显得不那么紧张。
　　　　徐健爸妈与胡晓莹坐在中间大沙发，徐健与苏琳坐在两旁的单人沙发。由于两旁单人沙发对着，只要抬头就能直接看到对方。这让苏琳从坐下就一直低头，仿佛不敢抬头看丈夫。
　　　　“今天是谈你俩的事，之所以没让晓莹回避，就是想让她也能知道一点婚姻的事，毕竟她也不小了，迟早要恋爱结婚。”徐健妈妈看看儿子，再看看媳妇，“人都说千年修得共枕眠，可见两个人能走到一起生活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不是随随便便拉两个人就有这种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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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徐健与苏琳的心态完全不同。苏琳虽低头沉默，却用心在听。而徐健从妈妈一开口就知道妈妈要讲些大道理，不免有抵触心理。
　　　　毕竟他内心早就做好决定，也不会因为外界的因素而改变这个决定。于是斜靠沙发，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似听非听。
　　　　“所以，你们要学会珍惜这份缘分。”徐健妈妈看一眼身边的侄女，“包括你以后也要记住这一点，婚姻跟单身不一样。单身的时候看谁好就可以跟谁好，但婚姻就不行。世上这么多人，优秀的人太多了，能看得过来吗？既然结婚了，就多看看对方的优点，这样才会少些矛盾。优秀的人是很多，但这些人不会陪你过一辈子。现在你们都还年轻，感觉不到这些，等你们老了后就能明白，真正懂你关心你的，还是陪在身边的这个人。”
　　　　妈妈还没说完，徐健已点上烟。眼睛似有似无的盯着茶几面，思维却飘了出去。
　　　　徐健妈妈说了很多，但没有具体谈儿子与媳妇的事。她相信他们能理解自己所说的话，也能重新做出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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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家庭幸福不幸福不是看房子有多大，钱有多少，是看家里有没有欢声笑语。”
　　　　当妈妈说到这句时，徐健终于开口。也是他晚上回家后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的确对。现在家里已经没有欢声笑语，继续下去，我相信也不会再有。”徐健看着妈妈，“也就是说，这个家已经失去了幸福的基础，继续撑下去只会让彼此更不幸福。”
　　　　“我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进去，倒是这句话马上听进去。”妈妈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不满，“你怎么不反过来理解我的话？当初我跟你提过很多次让你调回来，难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