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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山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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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这个字用在几个岁数相对较大的中国人身上更合适。班上有几个岁数二十六七的人,在国内都大学毕业了,有的都工作了一段时间还舍弃了国内的一切,抱着一股“置之死地与后生”的劲头飘洋过海地来到了日本,准备博上一把。王文俊不解为何这些“岁数大”的人还要冒风险跑到日本留学,换作自己绝不会这么干。
“嗨!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在国内没混好呗!还用寻思?”正在从锅里往外捞白菜豆腐炖粉丝的大炮吃得额头汗珠直淌,肥硕的后脊梁也是亮光闪闪,好似涂抹了一层猪大油。气温已经很热了,骑上自行车蹬上二十分钟准保你前心后背全都湿透。宿舍里倒是有空调,但谁也不舍得开,电表跳得厉害,即使四个人均摊也比较心疼,何况打工之后才真正体味到一个日元的硬币也是好的。所以大炮从麦哥那里搞来一台电风扇,台式的,热了就点上吹吹,实在抗不住了,就去浴室洗把脸;就这,四个脑袋挤在一起还未哪个脑袋多吹了凉风而互相骂上两句,结果更热了。今天四个人很少地晚上都在宿舍,于是大炮提议吃顿爽的,又买了一扎啤酒扔在蹲不下身的浴缸里用凉水镇上,说是喝点解解馋。
提起喝酒,来自内蒙的刚双眼放光,他的酒量使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的大炮颇为服气甘拜下风。关键是今晚的菜选得很成问题,因为大炮居然不怀好意地买了一整棵大白菜、四块豆腐、两袋粉丝(没找到粉条)和一大盒降价处理的猪大骨。
“喂!这么热的天,不动弹都要出汗,你还要做白菜豆腐炖粉条?脑子有病是吧。”王文俊气是不打一处来,很是心疼自己交给大炮的那个带有自己体温的一千日元。在宿舍一餐花上一千日元,这对现在的王文俊来说有些贵。
骂归骂,但饭总得吃,于是其他三人一边大汗淋漓地咒骂大炮一边紧着慢着地往嘴里塞滚烫的白菜豆腐炖粉丝,一口近似一口,四个人凑在一处就发出不雅的类似猪拱食的动静;而大炮也骂,他骂的是还是TMD中国菜好吃,日本料理一顿两顿倒行,可要是连上顿的话,自己早晚得被料理了。而方臣熙则有些郁闷,因为其他三人极力驳回了“往锅里放点辣椒”的主意,打死也不允许他接近玄关处的灶台,只允许他往自己碗里放辣酱。爱吃多辣就放多辣,辣死他也没人说个不字。方辰熙的家里给他寄来了三罐自家特制的辣酱,用大炮的话说,就不是人吃的辣酱,绝对可以用来当作报复仇家的穿肠毒药。
大炮的话说得有些毒,有些恨,其他三人极力驳斥他看不起人的论点,其实在心里都不得不承认这话有理,更何况其实四个人都不愿承认一个事实,他们自己不也正是大炮嘴中的那一批“没混好的人”。
王文俊看得很清。无论是年岁大的,还是年岁小的,除了极个别无所事事或者家里有的是钱就是拿着钱出国胡造的,大部分中国人都是在国内属于各种级别的“失落阶层”:不到二十的,无非是高考成绩不理想,考不上好的大学,家里有没啥硬背景,越想越觉着前途渺茫,还不如出国一搏呢,说不定真能叫自己碰上一条光明大道,多少年后也衣锦还乡干干,到时候也让自家的祖坟冒股青烟给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瞧瞧什么是“人挪活,树挪死”;岁数大的,或大学肄业或工作半途而废的,那肯定更是郁郁寡欢,每个月领到手的银子无法应付一个礼拜一次的领着女友看场电影的脸面,到了准老丈人家更是无言以对,房子,车子,票子,没一样看似有望的,所以一撸袖子一捏拳头,奶奶的,老子要改变式地飞到了日本。
“唉呀,就是这么回事儿。不说别人,我要是在国内能混好,吃饱饭撑的没事跑到这个啥啥都贵、吃碗面都吃不饱的地方?”既然是喝酒,哪能一瓶啤酒就了事。刚看今天是个好日子,从床底摸出了没舍得喝的朋友送的内蒙古白酒,六十五度,一杯下去就让大炮说出了实话。
“屁话!国内五快钱一碗的大肉面还能撑死你呢,而且还有大蒜,你怎么不留在国内?还不是想过更好的日子才来日本的吗?”和一群北方人待了两个月多,方臣熙一直极好地发挥着他那湖南人火辣的性格,直来直去,其他三人也都喜欢他这一性格。住在一个屋子里,你上铺我下铺的,尤其又是在国外,藏心眼子或耍小聪明是无法与同屋的人相处的。
“你小子是不是家里给寄辣酱来又来精神头了?不就是想说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大道理嘛,更是狗屁!这要是一开始就在高处待着,谁会挣命似地往上奔?”大炮岂会服软,至少嘴上不可能。
“行了行了,光吃顿白菜豆腐炖粉……丝就把你们得瑟成这样!这还没几块肉呢,净是骨头。这要是一人发条鸡腿,你俩还不拿着鸡腿决斗了!”
王文俊这心里正吃得舒服,最受不了他们这样毫无意义地挣来挣去的,两人各打了一大板子,挺凶的气势倒也暂时让两人消停了下来。大炮照样喝他的白酒,方辰熙继续嚼他的辣椒。
这个问题其实王文俊在前一阵子人生第一次口腔溃疡时就稍微想了一下:为什么要来日本。答案当然没想明白。为什么?当然有大炮说的原因,但也有方辰熙辩的理。两者都没说不错,两者都在理。人都是被逼的,要是在国内混得好好的,按照中国人的守土情结,谁也不愿意跑道异国他乡洗盘子,不但洗盘子,还要用手去扒拉带有他人唾液的食物。当然,有钱人全家移民海外则在话题之外,因为人家是有钱人。可是话题的重心和中心却偏偏在“有钱人”这三个字上!这个屋子里住的四个人不正是想变成有钱人才跑到日本来的吗,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吗?王文俊觉得没有,即使是有,也是冠冕堂皇的鲜亮外衣,是说给别人听的。
有钱人自然不是谁都能当,但估计谁都想当有钱人,想作没钱人的人应该很难找,但是肯定有,是那些志向和境界不一样的人群。王文俊当然把自己划分在“庸人”一栏里,所以说出想变成有钱人的梦想不感到丢人或不好意思。其实来日本就能变成有钱人,来日本也不等于能变成有钱人,日本人也不都是有钱人。但是,不知从何时起,去日本就成为许多受过挫折或不愿平庸的国人的梦。日本,这两个字仿佛被神化了,妖化了。不管是神,还是妖,反正都超出常人的境界。能够成神自然是所有人的梦想和目标;而成妖也不是不肯能发生的事,无论是神还是妖,都是迈向日本后的道路,区别在于每个人怎么走以及什么样的人在走。
除了这顿引起颇多争论的白菜豆腐炖粉丝之外,最近两天还发生了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一件不出所料的事情。大炮恋爱了。
用恋爱这个词来形容大炮与邻班那个女孩儿的男女关系,以王文俊为首都不太认可,但这件事情发生在大炮身上倒是让其他三个单身汉认同。女孩儿比大炮还要大两岁,长得不说漂亮倒也不说丑,还是刚总结得对:一看就知道是个爱跑风的!
风是*的风,正面评价的话就是热情奔放善于交际。据大炮说他和小倩是一见钟情,在走廊里邂逅后始终无法忘记对方,而爱情的力量偏偏又总是让两个心仪对方的青年男女频频碰面,于是一来二去,在春心萌动以及飞眼传情之后,他和小倩的手牵到了一起,嘴在五分钟后顺便牵到了一起。
两个多月过后,王文俊发现不但是自己班里,整个初级班的新生中陡然平添了许多对情侣,有的是一批中自我解决,有的是与高一年级的“先辈”跨越时空地爱恋,反正卿卿我我的场面激增。炎炎夏日即将到来,可是不少人的心却处在桃花盛开的烂漫春天。终于,大炮的“出轨”宣告他们这个寝室也没能守住最后的防线,成为爱的沦陷区。
“都抓紧啊,再磨蹭可就不剩了啊。”大炮说。
刚有些蠢蠢欲动,但又不知该不该出洞,可是又觉着当下正是一显身手的大好机会。上初中高中的时候,家里自然管得紧,虽然也曾青春年少过,但还是错过了与某个女孩儿来一场山盟海誓的初恋故事,到现在连初吻都没献出去,也没夺过来,用大炮的话说“老哥还是个雏。”刚觉着自己身在国外,父母即使想管也管不了了,终于逃出了管制圈,再不摆脱雏更待何时,老这么雏下去也不是个事,毕竟男欢女爱既是天经地义,又是处于思想和肉体上双重巅峰期的他这个男人(男孩?)的最强烈的时期。
“别再憋了,该出手时就出手!”最后,大炮甩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后出门了,他要和小倩约会去了,并且说连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了那张无法割舍的樱桃小口。刚转过头来看了王文俊一眼,王文俊头也没抬对刚说了一句:挺住!雏也有雏的尊严。
他自己却处在天人交战的漩涡之中迷失了方向。
第七章 泥沼
天气预报说今日将会达到今夏最热亦是首次突破40度关口的度。东京都心还不是最热的,千叶则高达41度。管它是都心还是千叶,王文俊现在只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并且不会中途热醒。可是比起街上的日本人,王文俊又觉得自己做的明显不够。
关于日本人,王文俊已经有了一个初步印象。虽然这个印象还比较的表面和肤浅,但却足以印证最自然的感受和心情。若是只允许用两个字来形容日本人的话,千挑万选之后,他会用“有序”来总结。本来想用“组织”二字,但组织的前提就是有序,有了很好的秩序保证后,才能形成真正的组织,所以还是选了有序。
王文俊无时无刻无处不在地感受着日本人的有序,起初甚至是惊讶,因为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秩序,这样的社会。在地铁站里,自动扶梯的右侧永远是空出来的,那是留给因急用需要急行通过的人走的,没有人会站错,连失误性的错误都几乎见不到。这样一条匀速攀升或降下的扶梯在王文俊的眼中是有序。有些在街上走着走着犯了烟瘾的日本男人,环视之下却又没找到带烟灰缸的垃圾桶,他们会从兜里掏出一个或圆或方的随身携带型“灰皿”,然后找一处犄角旮旯,将烟灰一点点弹进其中,最后将烟头掐灭放入,然后合上盖子重新揣进兜里。这种不止一次见到的情景在王文俊的眼中是有序。而王文俊这几天感受到的有序则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残酷和自虐。
凡是上班族,无论男女,即使像今天这样超过四十度的高温天,都是一身正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女人们还好些,也相对宽松些,而且毕竟可以穿裙子,多少能透口气。可是男人们就没有那么好的命运了。清晨上班时,很多日本男人都将西装上衣搭在左臂上拎着,上身即使“放纵”地穿一件短袖衬衣,但无论如何领带是要系的;而许多做到极致的日本男人则依旧是长袖衬衣,而且明显可以看出衬衣下还穿了一件白色的体恤衫,请注意,不是白色背心,是完全可以穿在外面的体恤衫;下身自然没什么可说的,熨得笔直的裤子和一尘不染的皮鞋;有些人的皮鞋虽然很久,上面布满了不少褶皱,但绝对擦拭得干净,不会粗心地粘有丁点的泥土;很多日本男人都是一边走路一边不停地用手绢擦汗。即便痛苦成这样,他们依旧不愿将领带扯下。这种歇斯底里的追求在王文俊的眼中是有序。
王文俊相信这些捂得严严实实的日本男人绝对热得抓狂,除了“心静自然凉”这句古训之外,他们所能依托的就只剩下练就的抗热本领。就在昨天的课堂上,有人问今村先生,这么热的天,日本人为何还如此打扮?究竟为了什么,随便一些不好吗?今村先生顾及到学生们的日语能力,所以只能拣最简单易懂的日语解释。王文俊听来听去,好像听出了一个中心意思,那就是正式地打扮不但是自我良好精神风貌的表现,更是对他人的尊重。这种解释在王文俊的眼中也是有序。而最逗的则来自课堂之外,当晚,大炮躺在床上突然感伤了一句惹得大家都坏笑起来。他说日本真怪,你们看街上有些日本女孩儿穿得多露,想怎么露就怎么露;可是为什么大部分上了班的日本女人连乳罩的颜色都不愿向外公布,都在上面再罩一件,别说两条带子的踪迹了,连光都不透一点,真没劲!而且很少有人穿白色以外的颜色,不像咱们国内有些女同志,里面不是大红就是大黑,而外面则对比性地穿一件薄如蝉丝的浅色衣服,视觉冲击力那才叫一个够劲……
大炮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引得其他三个人不得点头佩服,连连称是。而王文俊在心里骂他满脑子没有好念头的同时却隐隐感到这也许又是日本人的有序。
洗盘子的工王文俊干的也是越来越顺手越来越有心得了。从起初的扭捏羞涩无法忍耐到如今的轻盈昂然随心所欲,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只要撇下那微乎其微的自尊或面子,再添加上强烈的“我要生存”的欲望,别说洗盘子了,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洗人也是可以的。处着处着,王文俊也与店长铃木和其他的日本店员建立起初步的信任,至于友谊有没有尚不好说,但王文俊觉得这些底层的日本人并不那么难处,因为大家都是人。说底层并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到目前为止王文俊接触到的确实都是些普通的底层的日本人,像什么政治家、医生、名教授、大财团的掌门人等社会名流尚无机会认识,至于这些人是什么感觉也就无从得知了,再怎么说也肯定与普通老百姓有些区别,这一点到任何国度都是一样。
这家快餐店是一家大型的连锁店,店长铃木说全日本有一百二十几家分店,而自己就是其中那一百二十分之一,神情颇为自豪。全日本有一百二十几家分店到底能牛到什么程度,王文俊还没有一个固定概念。他只是觉得店长铃木其实没啥好自豪的,即使他是那一百二十分之一,但就他个人而言,王文俊倒认为他活得很辛苦很累。
店员们都称他店长,有两个老店员则称呼他铃木桑,而有一次从总部下来了一个中层干部巡视则叫他铃木君。这些都是铃木的身份。日本人的称呼很麻烦,就像日语中有敬语和非敬语一样,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在不同环境下,一个人的称呼会连续改变,比中国要繁琐许多。一般“桑”是一个万能称呼,带有通用的敬意,男女皆可,基本上不会叫出错;“君”大部分情况下是用来称呼青年男子的,今村先生每次上课点名时,叫女生都是“桑”,而男生则是“君”;如果对方有职务,像铃木这样,则要称呼其职务,谁胆敢不叫,那是要挨骂的;而直呼其名,在日本的公共场合很少见,因为这么叫要么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互相称呼,否则就是对人极为不尊重的行为,日语称为“失礼”。
失礼,这是王文俊到日本以来听到最多也是适用最多的词。日本人动不动就说“失礼了,失礼了”。一开始,王文俊都没搞懂对方到底哪块失礼了。先于其他店员下班时要与大家说上一句“失礼了”;店员将客人点的餐放到桌上之前要嘟囔一句“失礼了”,之后还得重复一遍名称以核实是否就是客人所要的;课本上写面试时进入房间之前得先敲门,在得到许可后说上一句“失礼了”。反正在日本,“失礼”的地方特别多,如果单从字面来解读的话。
话有些扯远了,还是回到店长铃木的身上来。铃木今年二十八岁,未婚,是兵库县人。这些信息是王文俊听来的。东京和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一样,每天都会从外地涌入千千万万的怀揣梦想的年轻人想要在这里寻得自己的人生位置。据说铃木来东京没多久,就进了这家快餐店,就是从王文俊现在这个位置干起的。在各个岗位干了一圈之后,六年后,他终于一步步升到了店长这个位置。铃木就是高中毕业,所以他对眼下自己的生活状态比较满意,觉得只要像这样继续努力坚持下去,将来还会有更好的前途。可是王文俊却觉得他这个店长干的非常辛苦,换作是他,他自己肯定坚持不住。
铃木每个礼拜只休一天,其余六天通通都在店里。他每天大约早上八点钟上班,晚上基本上得十一点半以后才能走,第二天的八点钟得如时出现,风雨无阻。王文俊起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很难想象这种作息时间和劳动强度,铃木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铃木每天到之后,会在更衣间里先把一身的西服领带扒下换上绿色的制服衬衫黑色的制服裤子再罩上蓝色的围裙,将他与其他普通店员区别开来的就是扣在头上的褐色帽子。王文俊晚上和他一起下班时,有时在一旁瞅着他不嫌其烦地穿西服系领带觉得挺没必要,反正上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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