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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阴阳师-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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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还没容我有空感慨,只听得砰砰砰三声枪响,胖子不知道从那抽出一把枪来,他身子还在趴地上,就那么趴在地上朝卫震就是三枪,我离得最近,三枪弹无虚发,两枪击中心脏要害,一枪击中额头,就算是铁打的金刚这三枪也要了命了。

胖子三枪得手,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把枪别在腰后,往前走了两步到我面前,长出一口气,开口到:“你……”刚说出一个字,蓦地好像喉咙被掐住一般,所有的声音被刹那间截断,后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不能置信的低头望去,我也惊觉有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赫然间一只手笔直的穿过他的胸腔,此刻正缓缓抽出,鲜血汩汩而出……这手散发这妖异的光芒,不是早该中枪毙命的卫震的还会是谁的?

我骇然抬头,卫震额头伤口犹在,却只是一个签字笔粗细的黑洞,不见有血流出,再看胸前的伤口也是一般,我只觉得从头到脚一阵阵酸麻,无法动弹。

胖子睁大着眼睛,射出不能置信的神色,看着手缓缓从他胸腔抽出,直到最后血淋淋的抽离出来,胖子一声闷呼,却并不跌倒,直勾勾的看着我,双眼已经失去神采,却仿佛还有身体里的最后一口气支撑着他:“李……不起……我答应……马……”

马什么?他是马志派来的?

胖子蓦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就那么抓住我的胳膊,身子渐渐塌下去,手也从我的胳膊滑向我的手腕,在手指经过我手腕的刹那,蓦地用尽最后力气,塞了一样东西在我手里,圆圆的,像是个棋子似的,他再没说任何话,就那么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死了。

我脑子乱的像浆糊一样,卫震显然就是那几起命案的凶手,为什么马志他们不直接抓人?胖子听起来好像是马志派进来保护我的,难怪他总能弄到肉吃啊,就算马志不知道卫震是凶手,那他至少看见纹身了,也应该清楚吧?还有,他临死前塞了什么东西给我?我怕卫震发觉,没敢看,顺手塞进口袋了。我脑袋里实在有太多疑问,加上现在突经惨变,脑子乱得很,绕来绕去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卫震的脸四下转转,仿佛用流血的双目在察看一般,到现在我真的不敢确定他的双眼能否看见东西,给枪打成那样还不死,还有啥他不能的?他“看”了“看”,仿佛对自己造成的结果很满意,一拉我,身子以快的难以置信的速度纵出窗口,中间足不点地,就那么直接往好几米高的大墙头纵去,唉,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我除了任人宰割,还有什么办法。方才胖子的几声枪响早已惊动了警卫,此刻窗外灯火通明,他拉着我好像一只大蝙蝠一样纵身跃出,等于给狙击手练活靶啊,我把眼睛一闭,长叹一声,得了,交代这儿了。

只听得砰砰砰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同时我觉得风声在耳旁呼呼作响,吹的脸生疼,那感觉好像坐高速过山车一样……

我把眼一闭,爱咋咋的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停下了。

我睁开眼,自己赫然在一处树林当中,明月当空,四周静得可以听见呼吸声,卫震就站在我旁边,满身血污,却还是握着我的手不松开。我用力挣了几挣,道:“松开吧,你想拉一辈子啊!”

他呆了半晌,依言松手。看起来他还有点神智啊。我情知自己这两下子比他差得远了,所以压根就没有动手的打算,一边揉着自己给他拽的快脱臼的腕子,一边问:“这哪啊?”

他摇摇头,一片茫然。

我忽然往那边一指:“是谁?”

卫震虽然目不能视,感觉却很灵敏,嗖的一声窜过去。

我发一声喊,朝相反的方向就撒腿就跑,跑了没几步出来,只见眼前人影一晃,卫震站立在面前,他也不说话,就是那么挡着,唉,我进也不是,退了不是,正在不知所措的当口,猛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回来了?是哪一个?”声音中竟隐隐透出喜色。

第四卷 鬼点睛 第五章 龙

卫震闻言一震,竟然一把拉起我,循声走去。此刻明月当空,我清楚的看到他双目紧闭,当中兀自有鲜血滴下,他浑若不觉,却不知道是靠什么来辨别方位了。

这树林不大,片刻就走出来,林子尽头是一小块空地,空地当中坐落着一处宅院,不大,但显得很雅致,小院门口写着副对联:“四时风景常宜酒,一片丹心只画龙。”旁边镌着斗大的两个字:叶宅。

我心里好笑,这主人难道不知道叶公好龙的故事么?

这里风景幽雅,静谧宜人,主人又显然是个雅士,这一派风雅景象跟一身血污的我们两个完全不搭调,唉,要不是跟着这么个满手鲜血的煞星,我怕还真会喜欢上这里了。卫震轻车熟路的走到门前,推门进去,我被他拽着,只得跟着。

走过庭院,直入内堂,一进门我就呆了,这里赫然是一处画室。各项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光悬在四壁笔架上的笔就有怕不下四五十支,有大有小,最大的有大腿粗细,笔尖竟像人头大小,最小的细若牙签,不知道是干啥用的,这能画画么?我正发呆呢,只听一个声音道:“这一管是天山一寸豪,采天山雪貂顶上毫毛制成,画雀目最见神采。”

我霍然转身,只见一个矮胖老头站在我身后,须发皆白,看年纪怕有七十开外了吧,穿一身长衫,看样子一派仙风道骨,此刻正负手看着自己架上的笔,口中道:“这一管是竹叶青,蜀中新竹为干,新生狼崽尾上毫毛为尖,画山石最见奇效。”

我暗自砸舌,照他这么说来。这一屋子笔都有不小的来头,可惜我别说画画了,连字都写的一塌糊涂,我摇摇头,却注意到卫震就站在他旁边,垂首而立,鲜血兀自从他手上滴答而下,这老头居然没有丝毫惧意,心下骇然,只怕这些事都是他搞出来的啊。

老者对着满架的笔。摇头晃脑品评一番后终于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看卫震:“还不先去洗了?”

卫震面无表情的向后边走去。我一看自己也是满身血污。连忙道:“我也得洗洗。”

老头笑呵呵地看着我,点点头:“小兄弟神光内敛,胆色过人,不知道是哪家的高徒?”

这宅子固然清雅,这主人也不招人讨厌,可是这事却处处透着诡异。既然人家盘问了,安全起见,还是把老爸抬出来比较好,我当下沉声说道:“我叫李克,茅山掌教是我老爸。”

“啊,”老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是茅山后人,当真虎父无犬子。”

我一听有门,连忙道:“您认识我爸?”我那意思你们要是熟人,那赶紧告诉我是咋回事,太乱套了。

老头摇摇头:“没见过。二十年前本来有机会一见的,可惜终究错过了。”

妈的,怎么又是二十年前,难道又跟那一场封魔之战有关?唉,我实在是不想掺和这些前代的恩怨。可是怎么就总也躲不掉呢?

我开口刚想说话,老头一笑:“先去洗了再说吧。”

既来之则安之吧,我一瞧自己身上的号衣,差不多全给溅上血迹了,这老头居然还笑呵呵的看着,可见也不是啥善良之辈。李克啊李克。别让他的和善外表和糖衣炮弹给骗了啊。

却听他道:“老夫自己住在这儿,也没个人伺候着。小兄弟自行方便吧。”

“OK。”我点点头,沿着方才卫震进去的门也进去了,我一进去正赶上他出来,走了个对面,他恍若未觉,就那么直接过去了。他没换衣服,只是把手和脸洗了洗,露出本来面目来,我暗暗叹气,这卫震长的眉清目秀算得上十分俊朗了,怎么动起手来跟毫无人性的野兽一般?

我胡乱地洗了洗,四下看看,居然没有其他门出去,叹了口气只得又回到画室。

进去一看,卫震脱光了上衣,正站在当中,老头拿个放大镜在他背后仔细的看着。见我进来,笑道:“小兄弟看看我这作品怎么样?”

我走过去,看了看他背上的那条龙,惊奇的发现那条黑龙双眼位置竟也隐隐流出血来,不由咦了一声。

老头道:“小兄弟也看出来了?”

我不知道他问的是啥,索性唔了一声,我发现这老头好像是很少有人陪他说话,所以好容易来个生人就忍不住话痨起来,果然,只听他自顾道:“这条龙我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画成,却终究是差了双目始终不得要领,今天龙目现血,莫非有什么征兆么?”

果然是他搞的啊,我奇道:“这龙不是纹上的么?怎么说是画的?”

老头道:“喏,用的乃是那一管黄山针,以南海七星石磨杆,以黄山之巅迎客松之针为毫,此笔作画入纸三分,再以忘川河水调碧晶朱砂……”

看样子他又要长篇大论他的笔经了,我连忙打断:“您画这么多龙干啥?”心道,入纸三分只怕谦虚了,您老人家在人身上画的像纹身纹上去一样,也够惊世骇俗了。也难怪马志他们搜查纹身店铺不得要领,这根本就是拿松针刺上去的吧,找纹身铺子当然没用。

“哈,”却听老头一笑:“我叫叶子高,你说我不画龙画什么?”

叶子高,我倒,我记得叶公好龙里边那个叶公,就叫叶子高,敢情这位还真是实在,只不知道是本名还是自己后改的了。

“叶先生,”我道:“龙眼睛有那么难画么?”

“你有所不知,”老头一边观察卫震背后的画一边道:“这龙老夫画了三十年,前几日才总算是完成了一条,最后还是差了双眼不曾点上啊。”

“那它为何会双目流血?”

“本来不至于此,不过不知何故,他体内的龙气硬行觉醒,龙眼盲,人眼亦盲了。”

我吐吐舌头。心里倒很为这个卫震可怜,他没想让龙气觉醒的,大概是我拍了一巴掌,唤醒了龙气吧。

“这应该不是唯一的一副龙吧?”我试探着道。

“自然,老夫画在人背上的就有近十副了吧,画在纸上的就多了,怕不有个几万张了。”

我吐吐舌头,这人一辈子光画龙,也够神经的。

“为啥要画在人背上?”我奇道,一边心里暗自算了算数。差不多,其余的都死了。卫震应该是唯一幸存的。

“唉,”他叹了口气:“这道理我也是不久前才参悟出来的,要知道龙乃是天地神物,岂是寻常纸张可以承载的,唯有天赋异禀之人才能作龙的载体。”

“你几十年画的都是这条龙门?”我忽然心里一动,问道。

“没错。就是这条——鬼龙。”

我只觉浑身一震,如被重锤击中,呆在当场。

虽然之前我心里也隐隐有些怀疑了,因为我看到这龙时候身体里总有异样的反应,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体而出一般,不过总觉得倘若当真这么巧合,也太过匪夷所思了,所以一直没敢确定,此刻听他一说,终于确定。这龙便是当年大明龙虎山天师许宗道斩杀的那条鬼龙,而啮魂珠和阴阳玉正是他的双眼。

这老头画了几十年的鬼龙,现在又在人背上画,他要干啥?

老头并没觉察我的异样,自顾道:“鬼龙集天地戾气。非五阴命相之天赋异禀不可承受,我可是找了好久才碰到卫震,他果然不负我望啊。”

得,又是这五阴命相,当然言辰也在找,这诡异地老头也在找。我们五阴命相的人就这么倒霉么?

“叶先生。您画着龙是为了……”我再也忍不住,试探着问道。

“龙也好人也好。你说是死的有用还是活的有用?”

“当然是活的有用,死的还有什么意思。”我隐隐把握到什么,不过不大敢认定:“这鬼龙听说被许天师斩杀,已经过了几百年了吧。”

他霍地转身,双目炯炯:“鬼龙虽死,但龙气犹存,其精魄不散,只是缺少个载体罢了。你也是道家一脉,炉鼎之说应当不会陌生吧?”

我只觉心下一阵骇然,终于明白他要干啥了。所谓炉鼎者,身心也。丹书云:先把乾坤为鼎器,次搏乌兔药来烹,乾心也,坤身也。炉鼎之法是道家千古秘法,原理脱胎于最早的炼丹之术,只不过这炼丹的洪炉宝鼎并非是铜铁所铸,而是以天赋异禀之人为炉为鼎,以其精气为火,淬炼真神之术。

老黄在《覆雨翻云》写赤尊信把他的魔种植入韩柏体内就是这个原理了,其实我现在把啮魂珠和阴阳玉封印在体内,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炉鼎了,只不过我这个炉鼎作为封印容器的意义更大些,不像眼前的卫震,是作为淬炼之用。这叶子高竟是要借人身的精气为炉鼎召唤鬼龙魂魄?换句话说,也就是,他要在卫震身上复活鬼龙!这想法太也惊世骇俗了!

叶子高抬手一指卫震“喏,现在我有了最好的炉鼎。”他说完看了看卫震的双眼,又看了看背后的龙形,叹了口气,又嘿嘿笑了几声,笑得我毛骨悚然。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眼前的卫震固然是鬼龙的良好炉鼎,只怕还欠缺点什么,否则不会双目皆盲了。一念至此,我心里一动,难道是尚缺鼎媒?要知道这炉鼎之法就如同在现实中生火炼丹一样,是需要媒介的,炼丹炉需要点火的媒介,炉鼎之法一样需要启发炉鼎精魄之媒介,是为鼎媒。我越想越害怕,只怕我的啮魂珠和阴阳玉就是引发他一身精魄的鼎媒啊,所以我在监狱里那注满念力地一巴掌才把他引得龙气收束不住,狂性大发。唉,现在只盼这老家伙不知道我身怀阴阳玉和啮魂珠,否则还不生生挖了去安在卫震的眼睛里?

只不过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卫震为何在越狱后非把我带到这儿来,是这老头事先就命令好的?还是误打误撞?罢了,我把心一横,既然来了,索性把事情搞清楚吧,“那还有九个人呢?”我沉声问道。

“自然也是资质不凡的,所以我才让他们自己去选啊。”

“自己去选?我没听明白。”

老头直起腰来,用力的捶了几下,道:“你没听过九犬生一獒么?”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这传说我是听过,传闻说母犬一胎生九子,主人把他们关在一处封闭的所在,并不喂食,任他们自生自灭,这样经过一个月,再打开封闭的空间,就会发现仅有一只小犬成活,这一只就是传说中的獒,凶猛无比,不畏虎豹。

老头嘿嘿笑道:“就是这个道理了,不让他们自己去选,谁知道哪个最适合呢?”

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竟然是让那些背后纹了鬼龙的人自相残杀,看来最早死的那两个是最弱的,而后在一次大火拼中,卫震获胜了,其他几个人都死了。这也就难怪当时的场面那么奇怪,看起来像是这伙人相互斗殴而死,这老鬼看起来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居然谈笑间视人命如草芥,当真令人发指。

“他们就那么乖乖的听话让你在背上画龙?”我忍不住问道。

“每个人都有可以打动之处,有的用钱,有的用利,有的用色,也有其他东西,人无不有其弱点,你比如说这个卫震吧。我是答应收他为徒教他学画,他才肯答应在背后画龙的。”

我并不知道这叶子高是何方神圣,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书画界的名人吧,卫震看来也是个书画爱好者,结果被叶子高利用了。这叶子高也确实有过人的本事,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居然能给画中注入龙气,进而对人体产生那么大的作用。

我问:“那你是怎么控制他们互相拼斗的?”

“呵,”他傲然道:“要是这点都控制不好,岂不枉费老夫这一世在画上浸淫的苦功。你没看到他们背上都有符咒么。到了特定时机自然就会触发了。”

我心道,最后这次卫震徒然变异。只怕不是你符咒的功劳吧。不过他这么一说,我渐渐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叶子高为了画龙需要载体,于是就通过各种方式找了几个人,在他们背后画龙,刚开始应该是试探性的。有的只画了个尾巴就被其他人杀死了,有的画的多些,最后胜利的卫震,自然是天赋好得多的,所以他背后画了条完整的龙,当日看来拼斗,他是唯一幸存的了。只是这龙没有眼睛,不知道叶老鬼打算什么时候画上。还有就是为啥卫震会出现在监狱里,马志还特意安排个人保护我,显然是事先知情的。想到这不免想起胖子的惨死,心下恻然,想想他那几日待我,真是十分的好,我竟然连他的姓名都没问过。唉……想到这里不免看向卫震,心中恨意陡然升起。

却听叶子高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给龙点睛?”

“你不是说不知道怎么画么?难道你怕它飞了么?”龙点睛即飞倒不是我瞎掰的,传说梁朝画家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的墙壁上画了四条龙,却没有眼睛,有人问题为什么,他答道点睛即飞去。大家不信,非撺掇他点上,结果他给其中两条龙点上了眼睛。片刻之间雷电大作,两条龙破壁飞去,剩下两条没点眼睛的龙还在墙壁上好好的呆着。

“龙无眼,徒具其形,点睛乃是贯穿精魄的关键,自然要慎之又慎,天时地利缺一不可。”他边说边看看我,笑呵呵的道:“小兄弟你说是吧?”

我只觉他笑得奇诡无比,吓得我寒毛倒竖,一阵不自在,心里只觉得十分不妥,反正案情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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