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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连天-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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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是东方军司战绩最好的士兵之一了吧?”尹正开口风马牛不相及,弄得夙一脸莫名:“怎么?”
“仗打得多,受伤次数肯定也多,我看你满身伤疤,应该对伤口急救很有经验,待会你跟着医疗兵小松,队里有两伤号需要照顾。”尹正说着,往夙身边一坐,大大咧咧地歪着身子,腔调看起来就像准备调戏小姑娘的大爷。
夙机灵得很,一听他这话就明白了:“你让一个冲锋兵去当后方支援?让我打头阵,你需要我的战斗力。”
尹正大叹,果然夙只是表面看起来单纯老实,实际上和某容易上当的小绵羊比,精明多了。
他仰头,添了添干涩的唇:“你省省吧,万一挂了,我不是更缺少了个强力砥柱?”
“哼,小看我。”夙不屑一顾,往边上一缩,根本就不理会豺狼先生。
尹正脑子一转,变了个法子:“那要么,你跟着我吧。”
“好。”
这回,夙答得爽快,尹正暗自笑笑,量夙再精明,也比不过他狂大爷脑子转得快!
但是,他却料错了。
他让夙待在身边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能亲自保护夙的周全,可是夙的想法跟他一样,同样抱着能保护尹正的想法,结果处处跟尹正抢敌人。
安煜国在石林南端放下了伞兵,很快追上了尹正部队,尹正组织连队进行撤退,一路先行,他自己留下来则和其余的展开伏击战。
夙确实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半步不离,可是两人在移动过程中处处碰撞。
“喂!你瞄准哪里啊,怎么老是撞老子!”
“是我把那个敌人打死了。”
“靠!你跟老子抢功?!”
“是你开枪太慢。”
一个暴跳如雷,一个冷冷淡淡,两人在炮轰枪响中旁若无人似地争执起来,近旁的队员都很无语。
“上校,看来你和他同步率不高啊。”
“废话!你和你情敌同步率能高么!”
尹正一不小心把真话吐了出来,夙翻翻白眼,自顾自地冲出掩蔽的物体,一个人又杀了出去。
整个部队大约跑了3、4公里,发现敌军伞兵数量远远超过预计,且非常难缠,尹正本想用战力将他们分散,再逐个逐个地打,结果自己队员的体力消耗超过了预算,弹药也快用完了。
他用对讲机和副校联系了下,然后对夙说:“你带人先去和小武他们汇合!”
“我留下来,和你一起走。”夙答得极为干脆坚决。
尹正瞪了他一眼,刚想大骂他猪脑子,却听头顶上方轰轰直响。
“糟了!是轰炸机!”
“是国际目前机动性最高的‘夜鸦’号!”
尹正和夙一人一句,说完后相视苦笑。
“它让你想到了某个很难缠的对手,是吗。”尹正轻轻调侃,夙耸肩:“你比他更难缠。”
“靠!我没嫌弃你,你居然先嫌弃我了!”
“尹正,你不能死。”夙站在黄|色的浓烟中,捧着步枪的背影孤寂却神圣,嘴角还带了一点戏谑的笑,“没有你,他也会活不下去。”
夙的身影消失得很快,极差的可视度环境中,他往浓烟总投身而去,尹正马上就看不到他了。
尹正咬牙,冷冷的眼神总一片肃寂:“呼——,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再讨厌你一点呢。”
头顶上掠过震耳欲聋的巨响,低闷沉重,就像是某种巨型的野兽咆哮长天。
尹正内心一惊:战舰!
两枚战舰炮弹落下石林,明艳的火光卷起旋风,冲散了烟雾,既而很快又聚拢新的烟尘。
巨大的响声让耳朵暂时失聪,夙只感到有鼓强大的力道,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他被炮弹的冲击波吹得跌出足足十米,跌倒在地上躺着知道响声过去后,才有些迷迷糊糊的意识。
他用枪杆支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四下寻找。
“尹上校!”
尹正跌在他的四五米开外,半身挂在一块倒下的横石上,脑袋仰天,夙跑过去时,只见他满脸的淤泥和鲜血。
“尹上校!尹上校!”
他扫了一眼胸腔腹胃,暂时没有看到伤口,这才慢慢地把手垫到尹正后颈,把他小心翼翼托起来。
然而才挪了一下,浓稠的血浆顿时从尹正口中汹涌溢出,犹如迫不及待爬出来的无数小虫子。
夙心下一沉,内伤!
“尹上校!尹上校!”
“别……鬼叫……”尹正的眼开了一条细细的缝,没有目光漏出来,但至少是看见睫毛微颤着。含了血的声音沙哑模糊,一边蠕动嘴唇,一边还在鲜血直流。
夙看得心惊胆战:“尹上校!”
“没事……我……死不了……不会……这么死了……”
夙背上机枪,把尹正抱了起来,体型虽有差异,但尹正不重,夙的臂力足以撑起他,只是漫天烟尘,四海渺茫,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往那边跑。
“我说你啊……怎么是这么个……不管管自己的死活……老为别人拼命……就这幅臭个性……小银他才……那么喜欢你啊……哼……”
尹正在他怀里嘀嘀咕咕,喃喃低语,这一路夙奔跑不休,他就一直喋喋不休,重复来重复去,都离不开“小银”两个字。
【131】
庭院里落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池塘的莲叶颤抖个不停,慢慢地汇了一些清水,映照着灰蒙蒙的天。
显得冷清的长廊忽然被一串零碎的脚步声打破了气氛,鸦端着一只小锅子急急奔进了皇乙轩的卧室,脸上认真的表情就像赶赴刑场准备劫死刑犯。
他用脚把拉门移开,一头钻入房间里,差一点就把汤洒了。
“不要!”
场面有点狗血,皇乙轩端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一把剪刀,刚才鸦一进门看见他反手拿着剪刀,把尖端对着自己,这画面任何人看了都会先入为主地产生一种联想:他要自|杀!
于是,鸦就那么惊呼了一声,而后怔怔地看着皇乙轩把剪刀放下。
面色憔悴的人儿无声无息望着桌上的剪刀,挺直了背,一副飞蛾扑火的神情,鸦急忙把汤锅搁下,把剪刀夺到自己手里。
“你,不要……这样。”
皇乙轩慢慢抬起头来,冷冷看他,面无表情地动了嘴巴:“我只是想剪头发。”
“呃……”窘……
“不过刖冉说,皇主人要剪头发,必须让专门的法师准备好仪式,按步骤来,皇羽门有些规矩实在莫名其妙。”皇乙轩淡淡叹着,端起了桌上的茶,一如既往捧杯慢饮。
鸦虚惊一场,失魂地往地上随意一坐,“对不起,我误会了。你烧刚刚退了点,我以为你又想不开……”
他把小汤锅锅盖打开来,用勺子搅了搅,看起来实在摸不着头脑,只好作罢。
“燕窝粥,他们说一定要让你喝了,你就……不要浪费了吧。”鸦勉力做出微笑,把粥送到皇乙轩面前,“你是不是听说西北那边的战况,担心小正?”
皇乙轩目光一凛:“谁跟你说的?”
“啊……你们家佣人们都挺健谈的。”鸦摸摸鼻子,盘起双腿吸了一口气,精神地看向皇乙轩,“不管怎样,不要放弃好吗,小正不会有事的,那个牛人,哪那么容易挂呢。”
皇乙轩抑郁的眸子略微往边上斜着,说是失神,却是空茫:“所以,即使连相柳利用你,欺骗你,对你无情无义,你也还是会对他抱有一线希望?”
鸦低下头,呆了片刻,心里是一阵阵的刺痛,只是脸上若无其事笑笑:“那到不是。我只是不想那么快放弃,不想就这么结束一段感情,想再试着努力一下看看。我没有做错什么,但他却说恨我,是因为我是什么人的转世,我想,至少要把事情搞清楚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其实他晚上也是辗转反侧,反复思索了很久才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对连相柳的了解不多,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能足以长到彼此信赖,但无缘无故断了感情,他确实有点不甘心。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比起受伤或难过,他更在乎的是能待在连相柳身边,直到如今也依然想要保护他,照顾他,陪着他。
只是,日子久了,这种坚持也好像一点一点少了。
皇乙轩凉凉一笑:“你这样的坚持没有必要,感情本来就没有对错,断了也不会有合理的解释,你可能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公平可言,越是坚持,只不过是让自己受伤而已。”
这话听来语重心长,弄得鸦心里酸溜溜的,看着皇乙轩越发觉得惋惜:“你不相信小正吗?我担保,他和相柳不一样,他对感情会很专一的,对你……”
“我不是不相信。”皇乙轩的声音高了一点,也冷了一点,黯然地埋下头去,任长发拂过脸颊,挡住了光影,“而是,我从来没有对他抱有过任何希望。我已经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了,他没有必要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把头微微别向暗处,背对着鸦:“感情那种东西,我已经不相信,也不想再拥有。这辈子,我打算在皇羽门孤老而终。”
鸦轻轻蹙眉,看见皇乙轩单薄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这样子,小正不是很可怜?”他小声嘀咕,这话出自肺腑之言。
皇乙轩的肩膀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紧紧缩了起来,轮廓小了一圈:“我是欠他很多,下辈子还吧。一个人的心……毕竟不能分割成两半,怎么样都是对他的伤害。”
那一天,鸦在皇乙轩房里坐了很久,陪他喝茶,话语却不多,而且都是鸦自己在瞎扯。几天后,人又病倒了,高烧烧得神志不清,鸦反正没事做,就整日陪在床边。
那时候他清清楚楚听见,皇乙轩梦里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那夜风瑟瑟,雨潇潇,房间里的烛灯闪烁,光辉清冷。皇乙轩无意中握住了鸦的手,紧紧的掰都掰不开,鸦知道,其实他握着的是恍惚中惦记的那个人的手。
第三十一章 常生碧
碧,是一种清澈透亮的绿色。
【132】
后来几天,鸦故意每天都陪着皇乙轩。如果皇乙轩在静思阁,他就坐门口;如果是在隔壁的卧室,他就一起坐着喝茶,皇乙轩看书,他也跟着看,看那些古代秘法和教会的书直到犯困扒下睡着。
皇乙轩跟他一天说不到几句话,叹息声也很少,总是冷冷的冷冷的冷冷的……天气明明开始暖和了,鸦待他身边却仍像寒冬腊月似的。
不过,他觉得自己的努力还是有但成效的,至少皇乙轩不再绝食断药,心情好像也好了一点。
于是某一天鸦拿了一盒竹签进房间,地板上一坐,说:“无聊死我了,陪我玩竹签吧?”
说着,把细长的竹签往桌上整把垂直而立:“这种东西很需要耐心,应该挺适合你。不过我玩这个也很在行哦。”
鸦说的游戏,就是把竹签散成一堆,然后两人轮流把交错相叠的竹签一根一根挑出来,挑得时候必须保证别的竹签不能动。
鸦一开始没察觉什么,看皇乙轩呆呆低头看着竹签没有反应,有些纳闷了:“呃,偶尔也要运动运动嘛,你既然不能做剧烈运动,这种打发时间的玩意应该没问题吧?只要动动手就行了。老是坐着喝茶,动也不动,人会傻掉的。”
鸦觉得自己的话挺有说服力,但是明显没有打动皇乙轩。皇乙轩轻轻一叹,结果把手从袖子底下伸出来。
前几天,那手虽缠了绷带,至少还能露出半截,这回居然整个包成了萝卜。
“我没办法玩,你玩吧,我看着。”他把手又缩回袖子里,平放在膝盖上,人依旧坐得挺直,纹丝不动。
鸦傻眼了:“你的手——”
“为了克制另一重人格。”皇乙轩嘴角冷冷勾起了一丝灰暗的笑。
鸦半响说不出话,缓过神后负气地往后一摊,两手撑在背后:“唉,我搞不懂,既然你在皇羽门那么苦,为什么要留下来?”皇乙轩没有反应,鸦追问,“他们说,你是被你弟弟逼的?我没猜错的话,皇未寂就是你弟弟吧?他的名号很多人都听过。”
皇乙轩默不作声凝望着鸦,幽怨的眼泛着秋露的清凉和寒冬雪天的冰冷,良久之后,细声说:“我不至于因为被他逼,就留在皇羽门。”
鸦挠挠脸颊,嘴巴一努:“那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为了小正吗?”
就像孩子天真的期盼一样,皇乙轩不禁被他逗笑了,虽然只是一晃而过。
他叹了口气,把头正对向卧室墙壁上巨大的图腾。
“我跟你说说皇羽门的事,你听过后,就忘了它,好吗?”抑郁的眼中闪过一似奢望的光芒,就像囚犯寻求着破牢而出的那一点希望,虽渺茫,却实实在在存在着。
鸦忽然想,这个人以前一定不是这副样子的。
“好,我知道了。”鸦摆正坐姿,以表郑重。
“我留在皇羽门,是想查一件事。”
皇乙轩以这么一句开头,讲了个有关于家族恩怨的故事。
皇羽门和常生家族代代都是世仇,这仇两边人都已没人记得是什么时候结下梁子的。
皇羽门是过去数位皇帝的暗宗,执行秘杀任务,演变到后来就有了杀手组织“无限度”。常生家族则一直沿袭了“祭祀”的职责,只是当君主制被废除后,这个家族的权力也就等于被悬空了。
但是,常生家族掌握着历代皇家的秘密,并且每一任继承人都传承了能克制皇羽门血统的基因。为此,皇羽门对常生家族赶尽杀绝,迫使常生家族的人不得不四处流亡,隐姓埋名。
事情发生在皇未寂与皇乙轩的前一任继承人身上,那个人叫皇崎,是上一代皇主人的侄子,从出生那一天起,就已经被决定要继承皇羽门。而皇羽门也顺顺利利把他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
皇崎十四岁的时候,某一天到家族的祖坟祭祀老祖宗。皇羽门受封“皇”的姓氏,自然被视作皇亲国戚,老祖宗的祖坟以皇家陵墓保存,方圆数百里都是皇家的领地,但是那一带没有开发过,由于是安葬老祖宗的地方,也不敢随便开垦买卖,就一直荒废着。
说来也巧,皇崎拜完了老祖宗,想一个人透透气,就沿着林子一路逛得老远,没想到居然碰上了小偷。
皇崎在皇羽门上上下下,人人都宠着他,敬着他,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脾气派头全然是大少爷,未来皇主人的气魄,从来没被小偷招惹过,有人敢偷他的东西,他当然穷追不舍。
结果,这一追跑了好长的路,那小偷跟野人似的,蹿得飞快,皇崎昏头昏脑的就跑到了林子深处,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迷路了。
他在林子里坐了一夜,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人已经饿得昏昏沉沉,没有半点力气再站起来。
他昏倒在林中,等醒来时,身边已经围了一堆亲戚长辈,自己已经回到了皇羽门的别墅里。
后来又过了两年,“无限度”抓到了常生家族的继承人,带回本宅请示了当时的皇主人,准备在祭典上给老祖宗当活人祭。
既然是活人祭,当然要打扮得整洁干净,换上祭典专用的式服,皇羽门规矩森严,这种方面绝对不敢疏漏。
皇崎就这么巧合地在院子里碰见了被梳理干净的常生家族继承人,年纪比他小一点,穿着紫藤花的素雅和服,身材比同龄人娇小,细眉薄唇颜如玉,披散着一头黑亮如缎的长发,立在山竹中,让皇崎顿时产生了“倾国倾城绝代天下”的想法。
那真是个小美人,皇崎明知道她是常生家的继承人,马上会被当作活人祭,却还是忍不住过去打了招呼。
小小的美人儿看向他,一双碧绿的眼睛清澈淡雅。“你们皇羽门的人,果然无情无义。”他虽然半带笑容,却清冷如月,沙哑的声音透着与生俱来的桀骜,完全不似阶下囚,到像是皇羽门的半个主人。
皇崎愣住,见小美人冷冷笑了:“我当初明明告诉过你名字的,我叫常生碧,你果然忘了。”
皇崎这才想起来,两年前他在林子里迷路,在林子里饿昏过去,意识不清,记忆模糊。那时候有人把他背出了树林,走了好长一段路,确实是有说过话的,只是他确实后来忘记了。
那个偷他东西的人说自己叫常生碧,皇崎还开玩笑说姓常生的都活不长,那人说与那个常生家族确实有点关系。
他只记得那是个野人,怎么会知道,竟是如今站在眼前的这位花容美人。
而且他错了,错把对方当作是软玉温香的女孩,哪知,竟然是男的。
皇崎是个有原则的人,既然当初欠人家一个人情,他决定偷偷放了常生碧。那天半夜三更,他故意调走了家里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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