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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运昌小说--乡村风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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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勋原本想对说话不检点的妻子说几句揶揄她的难听话。可是,他望一眼站在旁边的女儿,又把滑到嘴边的话语又吞咽回去,只是话头一转驳斥她说:你……你这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养猪的女人,你懂个啥呀!我拼命地往上攀爬,这说明我有门路,有能耐,有的人他想往上攀爬,恐怕他们还没有那个能耐,还创造不了那个机会哩!
张国勋不以为然地对妻子说罢,自以为满足了他自己的虚荣心,点燃一根名牌好烟抽着,注视着眼前的妻子吴兰芝,心里暗自思忖道:你这个不识时务的女人,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的影子,看一看你还像是一位计生办主任的妻子嘛!整天在家里就知道养一群蠢猪,闹得我回到家里满头满脑都是猪叫声,烦死我了。早知道你未来的这些年会是一个养猪的女人,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和你结婚!你这个不懂生活情趣的女人,简直是……根本无法与情意缠绵的李爱美相提并论!张国勋这么气愤地胡思乱想着,不过话又说转回来,过去如果不是吴兰芝通情达理,执拗地违背她父母亲的意愿,甘愿委身于他这个家庭赤贫的大学生,恐怕他张国勋也不会有今天的幸福日子,恐怕他早已辍学在家务农,像其他的老农民朋友们那样,留守在家里修一辈子地球了。不管咋说,还是这个长相有点粗糙笨重的女人,当初有一股执拗的热心肠,硬是违背家人的意志嫁给他,在外辛辛苦苦地打工挣钱,就这样供他读完了大学,使他后来有机会在苏坟镇政府谋到一个小职位,直到今天才好不容易熬到计生办主任的位置。现在想来,他还得从内心里感激他这个不顺眼的女人呢!
张国勋的妻子吴兰芝,她是一位刀子嘴豆腐心的热心肠女人,无论是过去或是现在,在村子里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在她这半生中,别人要是有个什么困难,总是热心地主动上前帮助人家,却从不像是有一些乡野村妇们那样看人家笑话,干那些落井下石的勾当。只是这些年随着年岁的逐渐增长,身体稍微有点发福变胖啦!不是多么的讨她丈夫张国勋的欢心,两个人时常因为生活中的鸡毛蒜皮琐事而无端发生争吵,把一个好端端的日子闹得是鸡犬不宁哩!
张国勋读过大学,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通过这些年在官场上摸打滚爬的丰富经历,视野相对于眼前的妻子吴兰芝来说,似乎是格外地开阔,分明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物。张国勋在生活中耳闻目染迷人心乱的场景多了,越来越感觉自己的糟糠之妻不顺眼,时常看不习惯,只要与妻子在一起,时常因为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琐事无端发生争吵。他看不习惯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时常隔三差五地到娱乐场所寻找刺激。这个在别人眼里看似十分体面的家,目前对于张国勋来说,犹如是十八层地狱,他眼不见心不烦!
张国勋像是他的女儿一样,已经有很多天不曾回来过啦!他讨厌见到自己的妻子,感觉吴兰芝是一个没有读过几天书的女人。尤其是现在,他感觉吴兰芝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女人,把这个家搞得乌烟瘴气!
张国勋喷云吐雾地抽着香烟,故意找茬似的对浑身透着猪臭味的吴兰芝说道:你说你……养什么猪哩?!就单凭仗你养那几头猪,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财?这个家不还得依靠我来支撑门面?在这左邻右舍亲戚朋友之间……你说一说……这哪一件事情不是我操心?
张国勋不理解妻子在现实生活中的苦衷,也不理解他妻子多愁善感的古道热肠,开口闭嘴是带刺儿的话语。他不讲情面地挖苦自己的女人,无情地伤害妻子的自尊心。
吴兰芝这个女人也不是吃素的。她无法忍受朝夕相处的丈夫的挖苦,听不进他无情的风凉话,不甘示弱地嘲讽她的丈夫说道: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在过去那些苦难的日子里,我在外面吃苦受累打工挣钱养活你,供你读书,供你穿衣吃饭,盼望我们能过上好生活。现在倒好,你感觉在外面混得有出息了,倒又嫌弃我来啦!
张国勋鄙视地望着自己相伴多年的妻子,正想以最刻薄无情的话语伤害他的妻子,正在这时,他们家里的电话响了。他扭身回到屋里接听电话去了。
张国勋刚才和妻子争吵的火气似乎还没有消,他气势汹汹地走进屋子,顺手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没有好气地问道:喂!你好,哪位!
电话中传出声音:是我,赵富海!!
那声音力直气壮,是副县长赵富海打来的。赵富海是他的顶头上司,对说话毫不客气的张国勋,理所当然也不会客客气气。
张国勋听到是副县长赵富海的腔调,他丝毫不敢怠慢。在电话机前,他表现出一副毕恭毕敬地模样说道:哎哟!是赵副县长呀!您好,您好!我还以为是……没有想到会是您呢!赵副县长,您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请您说……您说……
赵富海在电话的另一端抱怨着说道:你这个张国勋呀!你叫我怎么说你呢!今天下午,有一个酒家的老板到县政府,找县政府的领导举报你们,说是你们镇政府计生办的领导干部们,曾经在他们酒店内吃喝欠债,拖欠得酒家的老板负债经营,即将倒闭!他们现在四处写举报信投诉……你们镇政府计生办……难道说真有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发生?
张国勋听说是酒家四处揭发他们镇政府领导干部吃喝欠债的事务,心里不由一怔,暗自为此捏着一把冷汗,在电话中焦急万分地说道:这……这个……都是上几届领导班子遗留下来的问题。我们镇政府自从税费改革以后,也没有什么正当的经济来源,有时候招待那些到地方指导工作的上级领导时,的确是到附近的几个酒家吃过几次酒……欠过几次债……
赵富海以强硬地口气质问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仅是吃过几次酒,欠过几次债,就落下几十万的债务?关于这一件事情,你们计生办要抓紧时间落实处理!县政府和纪检委的领导要追究此事呢!你看着办吧!
张国勋有气无力地问道:赵副县长,这事儿……怎么又闹到县纪检委啦?
赵富海原本与张国勋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他不想因为这一件吃喝的事情,被新闻媒体不分青红皂白地揭露一番,于是又一次提醒张国勋说道:何止是闹到了纪检部门,已经闹到安康省省城的“春风晚报”啦!今天的“春风晚报”你看了吗?‘地市新闻’版面右下角,你仔细看一看吧!
赵富海在电话中说罢挂断了。
张国勋六神无主地听着电话筒里传来的一片忙音,浑身瘫软无力地放下电话,神情若失地回过神来。他在慌乱中找到今天的“春风晚报”,匆忙地翻到“地市新闻”版面,看到那一篇新闻报道以后,惊吓得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出来了。过了片刻,他叫苦不迭地思忖道:妈呀!这又是谁在报社捅了我?
张国勋叫苦不迭地暗自思忖着,又接二连三地往下面看,新闻的内容大概是说,苏坟镇政府计生办,在这短暂的几年间,因为公款猛吃海喝,欠下了不少的债务。后来,每逢镇政府计生办的领导们到附近的酒家就餐时,酒家的老板无法忍受领导们打白条吃喝,就趁机把摆放在柜台内的酒菜藏起来。
张国勋哆嗦着手看到这里时,他是再也无法继续往下瞧了。张国勋暗自抱怨着说道:这些无聊的记者们,他们真是吃饱饭没事干了!你说说……你们写一些什么有来头的新闻稿不好呢?为什么要偏听信有些歪嘴儿的人们胡乱地说!让你们记者添油加醋地写去吧!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大不了把我这个计生办主任撤职了,我也好回家陪伴着老婆养猪去!反正这不是我一个人吃了,也不是我一个人喝了!那是……那可都是上几届领导的事儿,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还有很多来检查工作的上级领导呢!
关于苏坟镇政府计生办领导干部吃喝欠款的丢人事儿,眼下似乎不是他张国勋一个人的责任。张国勋愤愤不平地这么想着,可是他又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复杂性。张国勋感到自己身为镇政府计生办主任,自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过去的工作中,上级的领导每次莅临镇政府检查指导工作时,他们感觉得罪不起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场人物,也是出于工作关系的无奈,所以才造成今天负债吃喝的局面。这些他无法挽回,也自然是无法回避。现如今,似乎地方上的每一个乡、镇政府都面临着这种尴尬的工作局面。如果说工作中缺少吃喝这个重要环节,恐怕镇政府的工作是一天也无法正常开展下去。
张国勋的心里像是猫爪子抓了一下,感觉又痒又疼,十分地不是滋味。
他暗自思忖道:工作的事情还是放在明天再说,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自然是有地顶着呢!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真有什么问题的话,大家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谁人也逃脱不了罪责。可是,关于我们自己家里的繁琐事务,如果他要是不过多操一份心思的话,恐怕是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这年头,哼!各自清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这个家将来能否把日子理顺了,那不还得看他这个一家之主的主人哩!
张国勋是这个家庭中的掌舵者,生活的方向盘由他自由地掌握。
张国勋眼下感觉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他要把女儿的婚姻大事给解决了。这也是大势所趋,女儿大了要嫁人。再说,趁着女儿年轻貌美,也好找一个好的女婿。至少,那个男孩子得使他自己看着眼顺,说什么也不能找一个像是春生那样的穷小子,他要为女儿寻找一位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优越的人家为妻。张国勋是这么想的,他当然也毫不示弱地这么做了。要不然的话,他张国勋能够狠心肠,硬是当着女儿的面把春生所带来的礼物扔在院落?张国勋之所以这样狂妄,还不都是为了宝贝女儿,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嘛?
张国勋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副镇长李爱美的托付,他感觉自己的宝贝女儿和老村主任李国平的儿子结为亲家,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当的。虽然李国平是一个老于世故、退了职的老村主任,但他在村庄上还算是一个人物,凡事大都有他李国平说了算数。即便是他有点好色,现如今也不足为奇,不值得为此大惊小怪,这些在日常的生活中已经习以为常了。况且,这是人的本性所释然,难道说他张国勋不也是贪色敛财之人嘛!再说,虽然说自己的女儿是在镇政府工作的,但是人家李国平的儿子李二辉也不是吃干饭的,那个小子不仅当过兵,在部队里锻炼过,长过见识,而且又被他姑姑李爱美私下里运作,被安排到计生办上班了。现如今,张国勋和李爱美的关系很不一般,他们几乎是达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
张国勋思来想去,感觉自己的女儿和李国平的儿子谈情说爱肯定没有错,恰恰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的一对新人。 。 想看书来
第九章 春生和小翠
在这一段日子,春生留守在家中养伤,无法外出务工了。他无事可做的时候就读书写作。有时感觉闲得无聊,小翠没事找事地到他们家中来,陪伴着春生海阔天空地神聊。春生在这样平淡的、充满浪漫生活情趣的岁月中,他受伤的脚好得很快,短暂的三个月过后,就完全好了。
有一天下午,春生像往常一样,独自坐在屋子里看书,这时小翠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说道:春生哥,这是我平时最喜欢看的书,你看嘛?
春生扭头问道:是一本什么书?拿来我看。
小翠不好意思地走到春生身边,把书递给春生,然后扭扭捏捏地转身走了。
春生望着扭扭捏捏转身离开的小翠,他感觉莫名其妙,因为往常的小翠,开朗的性格不是这个样子,她总是欢欢喜喜地来了,又欢欢喜喜地走,今天她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人似的。
春生胡乱地猜测着,漫不经心地打开小说,是一本《平凡的世界》,这一本长篇小说,是陕北作家路遥的作品,春生过去就读高中的时候,他从一个同学那里借读过一次,作品中的每一个人物都已经熟烂于心——孙少安和田润叶的恋情——田润叶和李向前的恋情和婚姻,明显是淡淡的忧伤和无奈,让人读来心酸;尤其是孙少平和田晓霞的爱情故事,最是耐人寻味,只是爱的结局有点悲情,让人读了难免会产生一种伤感的情调;过流浪汉生活的王满银,衣衫破烂的孙玉亭……这些平凡的人物形象,时至今日,却仍然记忆犹新。
春生顺手翻看着,不时从书本中翻出一张小纸条子,他把纸条子从书本中拿出来,望着小纸条上娟秀清晰的正楷字迹,感觉一阵眩晕,血液从脚跟奔涌到头顶——纸条上面的字迹是:春生哥,天黑以后,我在大槐树下面等你,我有话对你说。
春生不是一个木头人,他过去和张丽谈过一次恋爱,经历过一次无法忘却的恋情,他迷惑不解的心地终于闹明白,在最近的一段日子里,村主任的宝贝女儿为什么总是隔三差五地往他们的家中走动,没事找事地和他海阔天空神聊!
春生望着手中的纸条子,回味着他和小翠地逸闻趣事,不由自主地淡然一笑,把纸条子揉作一团仍在地上,即无心看书,又无心做事。他面对小翠的这一举动,似乎感到措手不及。他不敢去想他和小翠的恋情,会产生一种什么样的结局。他知道自己不般配小翠,无论家庭条件和社会地位,他在这个王家湾村都是落后的,是处在一种被人瞧不起的位置。可爱的小翠,她可是他们村主任王玉宝的宝贝女儿,王玉宝怎么会轻易随便地答应他和小翠谈情说爱?春生料想这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他经历过一次爱情的挫折——春生和张丽的分手,正是因为春生的家庭贫穷,般配不上张丽,所以才分手了。
春生的头脑是清醒的,他看清楚他和小翠的恋情,仿佛相隔一条万丈深渊,令人无法跨越。到了晚上,天色已经很晚了。春生思来想去,他感觉应该前去告诉小翠,他们之间的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不能让小翠独自在大槐树下面等待。
冬天的夜晚冷冷清清,街道上不见一个人的影子,偶然有狗叫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不知是谁家的狗在狂吠——继而,无数的狗叫声遥相呼应,由远及近地传来,搅扰得王家湾村的男女老少不得安宁。春生点燃一根香烟抽着,迎着明晃晃的月光朝村外走去。
在王家湾村的村外,生长着一棵古老的槐树。据村子的老人们传说,早在很久以前,天上的一位仙女下凡人间,与村子里的一个书生喜结良缘,过起凡人的生活。其间,他们夫妻俩在院子里栽下一棵槐树,这棵槐树却与众不同,它在短暂的几年之间,就迅速地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大树枝繁叶茂,昔日在田间劳作归来的村里人,他们可没有少在这里歇荫、乘凉,遮风避雨。当时的世人都说这是一棵神树,他们向神树祈福,保佑他们平安生活。后来,那位书生长命百岁,驾鹤西游,他的妻子颜容如初,不见衰老,有一位县太爷获悉这一消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暗中指使手下的爪牙——虾兵蟹将前去书生的家中,想把他长生不老的妻子捉拿到府上,强行霸占其为妾。不料想,就在书生的妻子被那些虾兵蟹将们捉拿去之后的当天晚上,书生的妻子化作一团烟云,飘若欲仙地悄然升天。后来人们神乎其神地传说,她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人间,大凡是仙女下界,她们纯洁的心地见不得读书受穷的书呆子,所以就委身于他。人们传说,这棵大槐树是仙女栽下的,是从天上移植过来的一棵神树!再后来……人们越传越神乎其神……以至传到现在,人们在大槐树下面搭建一座小庙,在小庙内塑造一个三国时期的英雄人物——关公。从此以后,这小庙内经年累月香火不断——谁家有灾有难,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需要祈神佑护的,都要在这里烧香祷告……
春生悄然来到大槐树下,小翠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小翠在明晃晃的月光下,甜美地笑着说道:春生哥,我在这里等你好长时间了。
春生忐忑不安地瞧望着小翠,口舌笨拙地说道:小翠,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小翠倚靠着大槐树,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说道:春生哥,我明天要走了,我要到外面打工去。
春生心跳的厉害,他不知道小翠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他问道:小翠,你明天要去哪里,要到哪里打工去?
小翠离开大槐树,转身走到春生身边,目光紧盯着春生说道:春生哥,我爸有一位朋友,他在罗西市开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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