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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仙-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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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成。”她道,“等会劈人也得这么管用才好。”
“那还用说么!”青攰咬牙切齿道,“本尊劈山分海,何等厉害……”
“可惜器灵却缺心眼。”曲陵南打断他,手一扫,天心功法隔空清出一条道来,她稳稳踏步而出。
外面艳阳高照,春风和煦,正是琼华的好时节。
曲陵南问:“你可能飞?”
“我去你奶奶的能飞不能飞,本尊不是低等飞剑!!!”
“不能飞啊,”曲陵南提气而起,凌空飘起,“清河就比你管用多了。”
青攰被气得哇哇大叫:“谁说我不能飞,看着看着!”
小柴刀迅速变宽变长,曲陵南稳稳踏上,青攰嗖的一声疾驰而去,上古神器充当起飞剑功效,虽说不太稳当,可也马马虎虎能用。
就在此时,青冈峰那边长虹贯日,巨大的灵力冲击迎面扑来。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青攰激动地嚷道,“哎呀有魔气,这下可好玩了。”
曲陵南皱起眉,凝神前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除了魔气,她还隐隐感到一股凌厉霸道的气息,尽管只是初现端倪,却已足以威震八方。
除了化神期老怪左律,她从未在任何人或任何东西上感受过这么强劲的力道,仿佛蛰伏地底的上古神魔,蠢蠢欲动,一旦惊醒,必定翻天覆地。
青冈峰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曲陵南还未得近前,已见到历代琼华修士埋骨禁地,此刻禁制已破,一人披头散发仗剑而立,状若癫狂,然其修为却臻至元婴末期,手下御使千万种冰剑飞射而立,对准青冈峰入口中一人,顷刻间便要形成万箭穿心之势。
那坚守入口的修士,虽面目苍白,却神情自若,视死如归,他暴喝一声,紫炎刀团团化作刀阵,寸土不让。
正是道微真君与孚琛。
道微真君已走火入魔,北游剑诀之厉害之处却使得淋漓尽致,剑意锐利,剑气冲天,能以一当百,势不可挡。兼之魔气入侵,杀意不再隐瞒,一时间竟能将孚琛的紫炎刀气势压了下去。且孚琛到底练功出了岔子,在此生死相拼之紧要关头,根子不稳的弊病便显露无疑。他此时拼了老命,也不过是耗尽全身灵力,苦苦撑住紫炎刀阵,不让北游剑进逼而已。
道微目光狠戾,手掌一张,成千上万的冰剑合二为一,一柄硕大无朋的大剑铺天盖日,剑意直侵孚琛的紫炎光,他冷冰冰地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跟涵虚师弟那样,乖乖被我关起来呢?”
孚琛吃力地抬头,微微一笑,不发一语,不屑之情跃于言表。
“琼华一脉,以我为尊,这上下之藏,尽当为我所用,你不过一后进小辈,有什么资格挡我?”道微大喝一声,四下震动,冰剑再逼近一分,孚琛禁不住经脉震荡,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已经撑不住了啊,”道微无比可惜地道,“好歹算我琼华后起弟子第一人,这就要败了么?”
他口气惋惜,手下却丝毫不留情,北游剑瞬息间破空而去,即刻便要刺破孚琛的防御罩,将他钉死当下。
曲陵南倾尽全身之力,五灵之力灌入青攰神器,一跃而起,大喝一声将神器飞掷出去。半空中流光溢彩,层层重叠,清越的龙吟声中,一柄透明的巨大神器发出金色光芒,就如青攰自己所说的,以劈山分海之神力,将北游剑硬生生劈成两半。
只听空中哐当一声巨响,北游剑气加上青攰神器之力汇成一股强大到足以翻山倒海的冲击波,朝整个青冈峰荡去。而处在此力道正中的孚琛,顿时如断线风筝一般被冲向后方,曲陵南大骇之下,使出天心功法,想隔空将她这个前师傅给揪回来。可惜四下翻天覆地,山石倾斜,一道来自青冈峰内部的凌厉之气骤然大盛,顿时将曲陵南掀翻开去,远远抛到一旁。
烟尘滚滚中,曲陵南跳起来,睁大眼拼命看,却哪里还看得清什么?
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
就在此时;半空中一声尖利锐响;曲陵南一抬头,道微真君长发当风;道袍鼓鼓;嘴角沁出血丝;却脸色紫涨;青筋冒出;手下连连结出法诀,霎时间漫天剑气冲起,风声鹤唳,空中结成巨大的剑影;随即直冲而下。
他是想趁机将孚琛打个魂飞魄散。
曲陵南大急,想也不想;手下一运灵力,一个硕大的火球迎面投掷而去,火光四溢,将北游剑只挡了一挡,然剑气如虹,加之杀意太锐,却丝毫不起作用。曲陵南纵身一跃,手下不停结法诀,青玄功法所过之处,半空中浮起无数绿色灵光,瞬间凝结成一张巨大的绿色藤蔓,缠绕上那柄大冰剑。曲陵南运起浑身的五灵之力,手下狠命一收,绿藤蔓越绞越紧,试图将那柄冰剑整个绞断。而道微真君又岂可小觑,他冷冷一笑,手下袖风转动,利剑破空之声传来,空气中无数冰剑结成,瞬间朝曲陵南飞扑而去。曲陵南手下转动,虚空剑亦迎面而上,漫天只见剑影森森,剑气纵横。
曲陵南此刻不过金丹初成,便是有天底下最好的功法傍身,也无法与一个元婴后期的高手分庭抗礼。虚空剑虚实相间,变幻多端,但创虚空剑诀之人却是道微真君的师弟涵虚真君,在真正的剑修大家眼里,这点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实在不够看。若不是她一再以五灵之力佐以三昧真火赋于剑上,只怕不出片刻便会被入魔的道微真君击毙。
然而这等苦苦支撑,终究太过勉强。道微真君的北游剑诀出神入化,已是挡无可挡,虚实剑之间的破绽被他的剑意一一击破,那些亦真亦幻的分化剑影,在他跟前犹如小孩玩泥沙,不过尔尔。他手下一扫,北游剑一分为二,分击曲陵南上下致命之要穴。剑气疾驰而至,曲陵南运起三昧真火迎面抗击,巨大的威压之下,她被硬生生逼退数十丈,五脏六腑几乎被压得移位。曲陵南脸色惨白,退无可退,只能咬牙硬拼。此时此刻,她脑子里不知为何浮现了这么个念头:
原本再上琼华,除了寻毕璩元神之外,实际上也存了揍孚琛一顿的念头。可人还没揍到,又莫名其妙要为他拼命。
莫非真像欠了这个混蛋的?
也罢,还了便是。只是若能重来,她定会在见到孚琛第一眼就挥拳头直接打上他鼻梁处,最好打得他鼻青脸肿,再也装不了那幅生死茫茫的深情模样。
但这个愿望大概是实现不了了。
曲陵南清叱一声,将残余的全部灵力凝结在手上,手一挥,青玄功法自然而生,无数绿色光点自天上地下齐齐飘起,纷纷附上道微真君的北游剑上,整柄冰剑宛若结了无数苔藓绿叶,嗤嗤声四起,那剑上的凌厉杀意,竟像被人拿一块大抹布反复擦拭一样。绿意愈来愈重,那柄原本嗜血欲狂的北游剑慢慢缓和了下来,剑由心生,北游剑本就是道微真君功法所化,这柄剑悬在半空,那边道微真君脸上癫狂渐渐平歇了下来,他浑身恨不得毁天灭地的狂肆之气亦如春风化雨,缓缓自身上消融剥落。
他目光呆滞,茫茫然停于半空,似乎在疑惑,又像在思索。
曲陵南脚下一软,整个人力竭跪下,她手一松,绿色光点便四下散开,道微真君猛然睁眼,眼底一片赤红,他暴喝一声,北游剑顿时嗡嗡作响,剑尖直指曲陵南眉心,道微手一挥,那剑即时以破空之势,呼啸而至。
可惜了,就差一点,五灵之力没准便能毁了这柄入魔的剑,没准道微真君的心魔亦能就此斩除。
可惜了。
曲陵南有些无奈地闭上眼,剑尖凉意已达,眉毛几乎能感受到那冰雪之感。下一刻,她便会被北游剑穿眉心而过,整个人被钉死当下。
这么个死法可不好看。
但死就死了,好不好看,可顾不上。
曲陵南甚至有些想笑,于是她笑了。
这本是瞬息定生死之事,可她笑完了,却发现那剑仍然没动静。
曲陵南蓦地睁开眼,却发现,原来那柄巨大的冰剑,被一只手牢牢扣住。
那只手形状优美,夹住威震天下的北游剑,就像随手抓住哪个顽童抛向半空的飞梭一流。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只手曲陵南熟悉得不得了。
她顺着这只手看过去,熟悉的蓝色长袍,熟悉的黑墨长发,熟悉的俊美面容,连脸上带着的笑容都一样欠揍。
就在刚刚她还在感慨,为了免他魂飞魄散,自己莫名其妙又为他拼了一次命。
可他居然安然无恙,不仅安然无恙,其浑身流转的气息,竟然大象无形,悄无声息,根本感觉不到修为,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不外露。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凡人。
可他一出手,就把元婴后期的入魔修士得意之作捏到手里。
“你你你……”曲陵南结结巴巴地说,“你不会被夺舍了吧,还还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
“乖徒儿,你怎的如此之笨?为师若不是本人,哪个还耐烦管你死活?”孚琛回头冲她微微一笑,手指收紧,那柄大大的北游剑,咔嚓两声被折成两半。
那可是北游剑啊。
她刚刚拼死拼活也毁不了的北游剑啊。
曲陵南骇然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那不是对孚琛本人的熟悉,却是对某个梦境,某个见过后又忘却的人物的熟悉。
她忽然就想起来了,这个孚琛,不就是那夜她入孚琛紫府内所见的男子么,他们虽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可那个男人举手投足,皆是凌厉霸气。
“你累了,且看为师如何替你出气。”
他手一抬,青攰神器跃然而上,顿时天显异象,紫云满布,四下龙吟清啸,萧杀威仪。
这柄神器一现世,道微真君即脸色一变,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它尚未出鞘,便已能杀敌千里之外。
这才是真正的青攰神器。
它与孚琛,都像两颗蒙尘的宝石,一朝得以抹去遮蔽其上的灰扑扑之尘土,现出本来神采,立即惊动四方,折服天下。
曲陵南忽而觉着,也许这才是青攰吵吵嚷嚷非要跟着她来的原因。
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
涵虚一锤定音;从此往后;曲陵南便真个不算琼华弟子了。
尽管她斩钉截铁要离开琼华;但在接触到云浦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时,曲陵南还是有些难受。
她过去好声好气说:“喂;别那啥了,我跟你说;我现下认回亲戚了,在泾川;我们寨子里可好了;大家对我都好,我又不是出了琼华没地去……”
“哦;有新地方就忘了师门的恩情是吧?有亲戚待你好了,就忘了师傅师叔们如何疼爱你了是吧!”云浦怒道,“去去,赶紧给老子滚下山,多一眼我都不想看你!”
曲陵南笑嘻嘻地问:“你都多少年没见我了,多看我一会又怎的?”
“我不爱看你!”云浦气冲冲地扭过头。
“真不看?”曲陵南故意问。
“快滚快滚!”
“亏得我千辛万苦给你留下一株灵草,咦这玩意叫什么来着,哎呀我给忘了,云浦你帮我瞧瞧。”她一面说,一面自怀内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盒,稍微开了个缝,登时清香萦鼻。
云浦一闻之下,再也忍不住,他毕生精研丹药,于灵草一道最是熟悉,然好的灵草可遇而不可求,更何况曲陵南手中这株只记载于古籍中的东西。
他一扑过去,迫不及待抢走那玉盒,打开一看,绿光盈盈,灵气四溢,云浦刹那之间,按捺不住浑身颤抖,他结结巴巴道:“这,这是,这是玄云草?”
“我可不识得这叫啥,”曲陵南摊手无奈地道,“我只见它生的不凡,料来可以入药,没错吧?”
“岂止入药,有这株草,老子能炼出上天下地,独一无二的玄云丹!”云浦抬起头,目光炯炯道,“我要完成我师傅毕生夙愿,炼出举世无双,名垂千古的神级丹药。”
“啊?这么厉害啊,我忽然改变主意,不送你了。”曲陵南笑嘻嘻地凑上去作势要夺,云浦立马老母鸡护鸡崽子一般牢牢护住,嘴里叽叽喳喳道:“喂喂你干嘛,东西送出门一概无讨还的道理,你师傅难不成没教你么?”
“有这事?”曲陵南道,“可我瞧你连见我都不愿,那还给你东西作甚?白白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我屁股热得紧,”云浦乱七八糟道,“你的脸才冷,呸呸,想拿回去,做梦。”
他二人闹来闹去嬉戏半日,经年的隔阂逐渐消散,云浦童子忽然停了下来,目露悲伤看着她,低声道:“你可知脱离琼华意味着什么?”
曲陵南笑着摇摇头:“当日我进琼华也不晓得意味着什么,今日离开此处,亦无须多想。”
云浦忍不住又问:“真个一定要走?就算你师傅是有些不靠谱,可你还有太师傅师叔师兄啊……”
曲陵南打断他道:“莫说这些了,你日后要来我们寨子做客,我还给你留着这些奇花异草。”
云浦叹了口气,道:”也罢,女大不中留,何况你从来就不是没自己主意的。”
曲陵南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又朝涵虚真君行了大礼,将藏了毕璩元神的四象归元盏取出,双手奉上道:“真君,毕璩道兄的元神在此。”
涵虚伸出手,那灯盏顷刻间飞回他手中,他与毕璩相处最多,情分自是不同,此时竟有些激动,转头便吩咐道:”快快,拿去毕璩的肉身处。”
他身后的传经堂长老接过,颔首领命,随后纵身一跃,御剑飞去。
“毕璩道兄罗里吧嗦,恐怕一醒来又要训我,我还是先走为妙,”曲陵南双膝跪下,恭恭敬敬朝涵虚叩了三个头,道:“真君,此间事已毕,再会。”
涵虚目露笑意,伸出手掌摩挲她的发顶,一股柔和的力道自上而下,将她五脏六腑都温暖偎贴了一遍,道:“好孩子。”
曲陵南莫名其妙地眼圈一红,但强行将心中的酸楚压下,她抬头咧嘴一笑,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涵虚真君道,“师徒一场,终归有缘,孚琛,你送送她。”
曲陵南蓦地抬头,却见孚琛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她正要说不用了,却听孚琛朗声道:“领命。”
他话音一落,便上前携住她的胳膊裹挟着飞天而起,曲陵南根本无从抗拒,就已经被他带上碧天。
耳边风声猎猎,孚琛紧紧环抱着她,还当她是当日那个不懂御剑,不会飞行术的小姑娘般,生怕她掉下去似的。不知为何,曲陵南却想起多年前,孚琛最是不耐带她飞,每次都要她紧紧拽紧他的道袍,抱住他的胳膊,可往往还会被他半路上丢下去。
然而那时候她多么欢喜,只要挨紧师傅便怎样都好。
那时他们二人,都以为这师徒会长长久久做下去,却从未料过有朝一日缘分一断,俩人便要各分东西。
“不教你飞行术,不给你飞行法宝,你可曾怨过?”孚琛忽然问。
曲陵南摇摇头,道:“不曾。”
“我那么做乃是有意。”孚琛低头道,“当日种种一切,皆是有意为之,我便是这般卑鄙虚伪,满腹阴谋诡计之人,明知你无辜受累,却仍然由一开始便算计于你,为私仇连心爱的徒儿都可转手利用,这样的我,你可曾恨过?”
曲陵南猛然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她正要反唇相讥,却被孚琛眼中深深的悲伤与不舍所触动,到了嘴边的讨伐,忽而化作一声叹息。
“随便吧,”曲陵南避开他的视线道,“反正你以前怎么想是你的事,我又不是你,左右不了你想法,没啥好恨。”
“可是我恨,”孚琛抱紧她,哑声道,“我恨左律滥杀无辜,害我父母兄长性命;我恨天道不公,舐犊之情,反哺之心,顷刻间皆能化为乌有,满腔怨怒,仇人却偏生太过厉害,报仇雪恨简直痴心妄想;我恨了许多年,恨师门一视同仁,并不以我天灵根便另眼相待,我要什么都得拼命努力,自己去争;我还恨我师傅,明明晓得我身负血海深仇,却偏偏只肯传我不温不火的琼华功法,我习紫炎功,结金丹凝元婴,全是靠一己之力,无人相助半分。我以为待有一日修为深不可测,与左律相并肩齐名,届时与他决一生死,当能解这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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