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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四方师傅先去餐厅吃饭了。我觉得师傅也应该先去吃饭的，而我却不知趣，才惹得木四方师傅故意拿由头把我支开。但我在厕所采了一阵风之后赶到餐厅时，木四方师傅还未动筷子。等我坐下，他才说“一起吃吧”。

　　“我吃你剩下的。”我说。倒不是恭维他的，我有些节约的禀性并未改变。

　　“你以为我会吃剩下来么？你以为我是浪费之徒？”木四方师傅有些生气了。

　　“师傅，你会吃剩下的。我们打个赌。”我说。

　　“GR的我还就不信了。赌什么？”木四方师傅说。

　　“赌那沧州的十万奖金我不去取。”我说。

　　木四方师傅将两份快餐真的吃个油花干净，汤也不剩一滴，筷子上也舔光了。

　　“木师傅，你确实也吃干净了；而我也确实吃你剩下的。”我说。

　　我未曾吱声，就把两只塑料餐盘吃得空空无屑。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走着夸张有趣的猫步，及时过来收残，惊讶无残可收，却高兴了，回转身又走着夸张有趣的猫步离去。

　　“她没怎么看我一眼。”我说。

　　“会有些戏份的。”木四方师傅说。“却是个不好惹的厉害角色。”

　　“不惹就是了。”我说。

　　“却不理会她。我们倒是打个平手。”木四方师傅说。“这倒在我戏份的意料之外。但是，武术大赛的奖金活该我去争夺。我到那沧州城秀一把十万块就回来，也好消食。你在这服务区多呆会儿，多观察吸取些文化，也是给你戏份，做了养精蓄锐的铺垫。”

　　木四方师傅让我汇报一下厕所文化。我告诉他六个幽默的片段。这使得木四方师傅很惊讶，以为额外的五个是我的原创发挥。我说那墙上是滚动的电子显示屏，也*日又换了一系列搞笑的新片段。木四方师傅提醒我说厕所文化源远流长，远不止这些。我说确实如此。我说里面有个水龙头坏了滑丝，漏水不止，被我的牙齿将那滑丝雕琢一番，确是修好了。木四方师傅却不则声，就是说这不是他想听的。我就告诉他别的。我说了男、女厕所的象形标志文化，还有吹风机的干燥文化，还有卷筒机的卷纸文化等等。木四方师傅仍然不高兴，只得拿厕所的别样文化来提问我了。

　　“厕所叫什么？”木四方师傅问道。

　　“厕所就是让人如厕的场所。”

　　“为什么不换一种说法？就是说换一种说法，丰富文化的内涵。”

　　“就是说用不同的说法表示同一个意思？”

　　“对，那不同的说法就给了人们选择的空间。对危机专家来说就更为重要。”

　　“卫生间和盥洗间可以吗？”

　　“人所共知，不足以甄别人的群体。”

　　“W．C．可以吧？”

　　“可以。但那是英文缩写。借助网络语言，也许还有别的意思吧。类似于GR什么的。”

　　我知道是汉语拼音的缩写。但是谁约定了WC是什么意思呢？我不知道，就是不确定。木四方师傅也不再告诉我。他肯定是知道的。

　　木四方师傅不再和我谈论厕所文化了。也许是转到CT文化了，就是别扭的餐厅文化吧。他让我瞧瞧餐厅里一块别致的区域。大桌牌上显示的是“一号区”和“二号区”。“一号区”的几十张桌位上早摆了一样的餐盘，盘子里也早摆了一样的食物：一把精致的干草，一杯纯净的自来水；“二号区”的几十张桌子上也早摆了一样的餐盘，盘子里也早摆了一样的食物：一把精致的水草，一碟光溜的田螺螺。我虽然对服务区的饮食文化没有深究，但是如此摆布，到底意欲何为？不会是故意设置的某种危机的前奏吧？

　　就在我对此等摆布折磨不定的时候，木四方师傅却乘机溜走，开了车子往沧州城去了。我倒不担心他能否拿奖，我只担心箱子里的三百万，可别倒输了。我在停车坪上巡视了一番，却未发现那只麻雀，想必是正在车毂的鸟巢里酣睡。

四十四　　服务区轶事　之三
过往的车辆酒足饭饱之后渐渐散去了。我在空荡荡的广场上闲坐了一会儿，却有一阵强烈的孤零零的感觉。木四方师傅不会把我给甩了吧，我想。

　　我想是不会的，他也许能猜到，我能遥控那橘子轮胎的。我想测试一下，但那很危险，就罢了。远望着旷野，满是庄稼，没看出什么旷野文化。又想了一会儿家，就眯翕着眼睛几乎要睡着。大约过了许久，好象在梦中，就听见嘈嘈的声响，一睁眼，果然是已经开进来两辆旅游大巴，游客正接踵着下车。再一细看，惊得我跳起，除了导游人等，下车来的游客都是匹匹骏马，却是大小老少不等。

　　“WC！”嫩乎乎的女导游拿喇叭命令道。

　　我以为是吆喝上厕所，但匹匹骏马都忽地伏在地上。我就想起木四方师傅的话，可能WC的意思就在这里。大概是卧倒的意思吧，却不对应。也许是卧槽，卧了马槽。真是体现了网络语言精妙的速写文化。

　　女导游一阵小跑，到CT里交涉了一会儿，就赶出来了。

　　“到一号区JC。”女导游说。

　　就是就餐的意思吧。换个JC的语言，倒也便捷。

　　匹匹骏马立即奋蹄冲向CT，挤破了大门。匹匹骏马有点急不可耐，有点饿坏，有点秩序大乱。

　　“这里不是蒙古大草原，还没到KB的时候。”女导游喊道。也许是能量有限，狂奔只能保留到大草原。我想。

　　“我们出来就是KB的。”一只徐悲鸿般的大骏马怒眼吼道。

　　“一号区JC，一号区JC，一号区JC。”女导游拼命喊道。

　　“二号区是北方来的鸭子的，二号区是北方来的鸭子的。出门在外，就辛苦点，辛苦点；枯草当然不新鲜，枯草当然不新鲜。田螺螺是鸭子的，田螺螺是鸭子的。一号区JC，一号区JC，一号区JC。”女导游的喇叭尖细着嗓子，几乎喊到没电。

　　我只呆看，我也没办法。我不是驯马师。

　　我之所以呆看，是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我还想到一两句很难想的诗句。我想到了南船北马，也就是南鸭北马。我想到的诗句是“春江水暖鸭先知，烽城草绿马上来。”

　　我终于知道了最新旅游的花样，就是旅游到原始状态。南方的人们到北方去旅游，须是变形到马匹，到草原上去象真马那样潇洒的KB，那也许是旅游的最高境界；而北方的人们到南方去旅游，须是变形到鸭子，到江河里去象真鸭那样逍遥的戏水，那也许是旅游的最高境界。

　　但是这种旅游也许有风险，更有难度。且说这边南方骏马还没消停，北面却又来了两辆运鸭子的旅游大巴。下来的鸭子自是比真鸭高大傲慢。

　　“WC！”不同的导游发着同样的口令。

　　鸭子也作卧槽状。明显是同一家旅游公司做的培训，或者说网络语言都是一样的。

　　这导游却是个稳重的中年男子。他到CT去步伐很从容。他在CT里交涉着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北鸭们就伸长脖子张望，也开始嘈杂声起来。

　　“你们的美味是不是水草和田螺螺？”我问那些着急的北鸭们。我怕北鸭们也乱了秩序。

　　“据说是仅能填饱肚子。”一只老鸭回答说。看来对旅游公司的安排有些不满意。

　　“你们再等一等。也许CT正在给你们准备最上好的田螺螺。”我说。我想尽量拖延时间。

　　“导游说早就饭菜上桌，一到服务区就在二号区JC。”另一只母老鸭说。那母老鸭怀里紧紧搂着小绒鸭。“我饿坏不要紧，我的孩子可饿坏了。”　

　　那母老鸭不住地亲着小绒鸭的鸭头，抚慰不已。却令我心酸至极。我想起“米斗”姑娘喂着的小男孩。

　　“服务区的CT可能比较拥挤。你们的导游可能一下子挤不出来。再等等吧。听导游的。”我说。“WBNMQQQ……就是说我帮你们去瞧瞧。”

　　我正走，却看到北鸭们的导游箭一般冲出来。我知道要坏事，就谎着告诉他我是服务区的管理员，要听我的，并张开双臂拦截。虽拦截成功，可惜没捂住他的嘴。

　　“妈力格巴子，再WC那美味就一点都没了。”北鸭们的导游就是这样喊叫的。

　　这一喊的鼓动，北鸭们就更厌恶了WC，甩开双脚，蜂拥着冲进CT了。

　　我不知道木四方师傅给了我何等样的戏份。我自想我应该是可以提前阻止或消解马鸭的冲突危机的。但是在CT大战的火爆时刻，我只想着小绒鸭是否夺得了田螺螺的美味。况且，那一刻我想到了马尔斯女士的口味，就是说值得应对的危机至少要火爆一些。所以，马鸭大战的火爆时刻，我却极其冷静。因为我也知道，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游戏的能量耗尽，消失了旅游的马鸭之形，提前现出他们的文明形态，岂不是更好！

　　北鸭的导游却没有叫骂，他正打着电话。他是给公司打电话的，说明他的愤怒和尽责。他把南方的马称做蛮马。他打完电话之后，就哼出一声冷笑，对我说既然是管理员，为什么不到CT里去管一管。随后他就去小CT吃小炒了。

　　我没理会他，任他去。不多久，南马北鸭和导游都出来了。自然南马北鸭都现了原形，而怒气还挂在脸上，也遗憾因为冲动，过早的用完原始能量。

　　“很抱歉哦。”嫩乎乎的女导游说。“这是低层次的花样，能量极少。当然花钱也少。有兴趣的话，欢迎你们参加高层次的花样，叫做‘天马行空’的，能量是可以海量的。现在有不少亿万富翁热衷于这个花样。你们知道吗？著名模特香水女孩是亿万女孩的亿万女孩，她是我们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她每星期须要玩一次‘天马行空’的旅游。今天是她第一次出场。如果幸运的话，我们可以看到搭载的飞机穿越我们的头顶。”

　　大家都望了望天空，包括我。

四十五　　服务区轶事　之四
一天七十二小时已经不是亿万富翁了，要不然他也许会玩那所谓的‘天马行空’的旅游。因为并没有立即看到‘天马行空’的旅游场面，我就问那个嫩乎乎的女导游，但是她说她也未曾亲见，其实是不想回答我。我说我跟香水女孩是邻居，她就让我直接问邻居好了。北鸭的导游却看出我不仅有意向，还有潜力，就对我不吝赐教：“服务区任劳任怨的管理员，邻居不邻居都无所谓，我已经感受到你身体内坚强的力度，所以你才能够把我挡住。所以如果你真是香水女孩的邻居，那你一定是她雇佣的帅气保镖。但是此刻香水女孩正在空中旅游，难道就不需要你贴身保护？难道你在这里是怕她正好从空中掉下，让你抱住立功？所以你不是香水女孩的邻居，你是服务区的管理员。我们公司游客的损失要由你们服务区承担，你作为一线的管理员难辞其咎，也难免会扣掉你的工资和奖金，甚至处分或撤职。很可怜，你会多么烦恼，多么忧闷！你的妻儿也会抱怨你。但是不要紧，请你选择我们公司的原始旅游。如果你是北方人，就请你变成鸭子，到南方的大江里畅游，水流会吸收掉你心中的烦恼；如果你是南方人，就请你变成骏马，到北方的草原上驰骋，野草会释放掉你心中的忧闷。如果你很幸运，就是说在低层次的游客中谁都有机会成为万分之一的幸运者，免费登上‘天马行空’的高级之旅。就是说不管你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我们公司的动物梦工厂都会毫不挑剔地把你加工成会飞的天马。那几百只天马一起登机，在5000米高空飞出机舱，开始尽情飞翔。那场面象是重新创造了一个世纪或是宇宙。至于安全，如果你在能量限制的规定时间内没有及时返回机舱，就启用降落伞落地。所以安全绝对有保障。赶快来体验吧，也许你真的有机会和香水女孩在空中相邻相伴，如果你足够有缘，你还有机会分得她一半的无限资金提取权，据说全世界各国家的男富豪都想方设法和她见面，包括参加我们公司的原始旅游，好歹碰碰运气，就是说引起了国际关注。最后，我对这位长得极象前亿万富翁一天七十二小时的服务区管理员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因为你除了冒充，你实在也没有什么机会接近香水女孩。再见吧。但愿下次我带团再来的时候，你还在管理员的岗位上。再见吧，我们的游客都已经着急，我要让他们放松一下，他们都喜欢我给他们讲那些真正虚构的故事……如果你想听，就请参加我们公司的原始旅游吧，保你满意。”

　　我当然没机会听到那导游真实的虚构故事。在南北游客的哄笑声中，那导游故意上车后才开始清清嗓子。

　　我对原始旅游几乎不感兴趣，所以对那导游有损人格的广告宣传并未太在意。相反，我倒是扔出我的半幅裤腰带，让他们两辆大巴的车尾可以相连，让他们下南象下南的，上北象上北的，就是说让他们导游虚构的故事更真实些，就是说我的半幅裤腰带传输分配了两辆大巴的能量，想要KB狂奔的上北大巴吸取了新能量，可以MB地猛奔了，而下南的大巴被输出了能量，几乎死机一样地往高速公路的入口挪着鸭步。但我忽然醒悟，恶作剧也得有分寸，南马北鸭已经夺过食，现在如此牵制，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我就要将那半幅裤腰带从车尾上解了，不料那个北鸭的导游下车来查看。却看不清拉伸得已经纤细到无形的裤腰带，他就在车后推着助力。也正好我要罚罚他，就等着裤腰带纤细到自断。待断了时，那大巴却立时升速，而那个北鸭的导游也就活该跑追了万米以上。也许那车上的游客们也是故意罚他的。

四十六　　服务区轶事　之五
北鸭的导游确实活该受罚，后来木四方师傅也是这么认为的，就是说解决危机也得量体裁衣，就是说我解决危机的方法令他欣慰。但是木四方师傅最感到欣慰的是我在服务区的最后一段戏份，因为木四方师傅在沧州古城的武术大奖赛上铩羽而归，输得一败涂地。可他说他与专业选手差距太大，输了倒也不怎么丢脸。而我在服务区的最后一段戏份中输给了一名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而且输得心服口服，这就使得木四方师傅心情爽快了不少，就是说没有比这更能抚慰他心灵的伤痛了。现在我就如实记载我是怎样输给女服务员的，以及她是否真正把手机号码留给了我。

　　这段戏份按理说间接与香水女孩有关。但是细想起来，南北导游提供的信息也是功不可没，就是说我确实想看看香水女孩“天马行空”的旅游，而且，在北鸭导游的提示下，也想洞察是否有小老外图谋不轨，需要我象亚丁湾那样的护航。而那个女服务员跟我的想法有所不同，她只想知道香水女孩的“天马”走着怎样的猫步。

　　在广场上思考片刻之后，我一眼就选中了那CT的屋脊，那里是观察天空的最佳场所了：静谧，开阔，独特，也很平淡。戏份就是这样很平淡地开始了，包括我几乎没有助跑，一蹙身就上了屋脊。但是，我落脚未果，就被谁一脚揣飞出屋脊，跌到广场上。在我懵懵懂懂惊魄未定时，一个捡杂物的驼背老师傅情绪激动对我说：“CT的集团大战刚刚结束，WJ的单挑对决重新点燃。你这小伙啊，我看你身手不凡，却也是WJ上匹配的对手，也正需要你切削她的锐气。她叫“纳米”姑娘，她是我们服务区的区花，她娱乐艺术的气息精细入微，已经达到自封的纳米级，所以心高气傲：论模特，她是我们服务区的林志铃，我们却说她是零之零，就是极限中的未定型；论歌舞，她是我们服务区的蔡依林，我们却说她是才一零，就是人气不到十一名，现在她又迷上香水女孩的‘天马旅行’，打算每天都要到WJ上去等候香水女孩的猫步身影，我们服务区的全体员工提心吊胆，怕她有什么闪失伤心。但她武功厉害，又泼赖，我们近她不得，只能轮流拿梯子守侯，通知她上班的时刻。此时此刻轮到我，我却不去管她，因为据说飞机运输旅行团马上就到，我若是影响她欢呼雀跃，我就死定，因为我们服务区的经理也会顺水推舟，要用她的乖戾吸引旅游，或者高手。此时此刻碰巧有你到场，也要上那WJ，就是说想必是一类高手，有些武功，也都对香水女孩情有独钟。但你上那WJ未免太过莽撞。我料你未踩着秦砖汉瓦，却踩着了她的秦晋之好，才惹得她正当防卫练手。”

　　我已猜到那屋脊上的高手“纳米”姑娘就是在CT走猫步的服务员。因为我对她好感在先，所以，虽然被她击落地下，却不再气恼，反而要赔礼道歉。于是我对驼背老师傅说道：“我欣赏‘纳米’姑娘的直率行为，也欣赏你们的宽容精神。‘纳米’姑娘在收残时走着别样的猫步，让顾客获得赏心悦目的乐趣，我大为赞赏。等会儿香水女孩如果飞临此处，我一定引见‘纳米’姑娘与她相识，也要她忠实评价‘纳米’姑娘的功力，也会奉劝她做个合格的服务员，收残时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