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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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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鸦雀无声。除了唐宛如,我们所有的人都几乎听懂了这句暗示。大家的动作都停留在刚刚切菜的样子。谁都没有说话,甚至连唐宛如,她并没有听懂,但是她也被整个恐怖的气场震得不敢说话了。
    对于这样的场景,显然Mia早就料到了。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惊讶”的说:“Ohmygod。Neil,youhaven‘ttoldLilythatyouaregay,doyou?”
    在看见Neil和顾里苍白的脸色之后,Mia心满意足地说:“I‘dbettergonow。”说完她转身拉开门出去了,留下一屋子死气沉沉的人。
    “WhyyouletmeknowthisfromMiabutnotyou?Whyyoudon‘ttellme!”顾里显然被刺激到了,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Neil朝椅子后背一靠,冷笑着:“When?Where?Atyourparty,infrontofallthepeople?Yes,thatisreallynotweiredatall!”
    我和南湘都不敢说话。我们没有预想到事态会变得这么难堪。简溪在我身边,从桌子下面悄悄握住我的手。
    我刚想说点什么来转换这个尴尬的气氛,Neil接着说:“Youwannaknowmore?Ok,IreallywanttosharemylifewithyouthatIam……”
    “Shutup!”我冲Neil大声的吼了一句,“你放过你姐姐吧!”我几乎可以肯定Neil等下脱口而出的就是“Iamseeingyourex…boyfriend。”
    所有人都被我的声音惊呆了。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弄成这样的局面。只是当我抬起头看向顾里的时候,她冰冷冷的眼神看着我,想在质问一个犯人一样:“林萧,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敢说话,我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告诉她我看见了顾源和Neil的接吻。我神过手去抓住她,“顾里,我是不想让你伤心,我本来想……”
    “你省省吧,你有这个力气不如先管好你的简溪别和别的女人乱搞。”顾里甩开我的手。
    桌子下面,握着我另外那只手的简溪。突然松开了他的手。他平静的望着桌上谁吃的菜肴,水晶灯的光芒映照在他的眼睛里。
    高级的定制礼服,男人们闪亮的鳄鱼皮鞋,闪烁着高贵颜色的红酒杯在裙角鬓影中穿梭着。英文和中文互相交换着,在空气里回响。彼此的恭维,谄媚,讽刺,钩心斗角,在房间外面的大厅里交错上演。
    而没有人知道,房间里面,是世界末日般绝望的气氛。
    我坐在座位上,悄悄的流着眼泪。顾里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东西。整个房间没有一个人讲话。所有人都沉默着。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局面。
    而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哟,大家都在啊。”穿着牛仔裤的席城,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慢慢的在南湘身边坐下来。
    顾里的眼睛里,是闪烁的匕首一样的怨毒。
    当我们都认为,人生已经出现坏的不能再坏的局面的时候,上帝总有办法超越我们的想象,把一切弄得更加腐烂。我们这群人,从小一起,分享着彼此的秘密、喜悦、悲伤、痛苦。
    就像今天一样,我们欢聚在一起,众星捧月般的围绕着顾里,在她生日的这样欢乐的时刻,一同见证她人生最阴暗的肮脏——从此她走向阴冷的深渊,被黑暗吞噬的尸骨无存。
    南湘咳嗽了两下,拿起红酒杯,打破了及其难堪的尴尬。
    “我们欢聚在一起,为我们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顾里,庆祝她的生日,我从小像是被恶心和黑暗的怨灵所光顾,经历很多很多绝望的时刻。而带给我最多黑暗和伤害的,就是坐在我身边的这位席城。”
    说完,她站起来走向顾里,站在他的身边:“无论别人认为顾里有多么冷酷、不近人情。但是我知道,顾里的内心是滚烫的,所以,她才会那样奋不顾身的想要拯救我——或者说想要分担我的痛苦,甚至顶替我的痛苦,所以,她也和我一样,和席城上床了。”
    南湘低下头,看着面如死灰的顾里,笑了笑:“而且,最讽刺的是,今天在场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事情,大家都觉得我并不知晓,可是你们错了啊,我们如此情谊深厚的姐妹,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今天,我要敬我的好姐妹,祝贺她,分享我的悲惨人生,我也发自内心的祝愿她,从今以后,和我的人生一样,边长沼泽地里腐烂的淤泥。”
    说完,南湘把手上的红酒,从顾里精致的头发上淋了下去。那些红色的液体,哗啦啦顺着顾里白色的礼服往下流。
    当晚那杯酒之后,南湘把杯子用力的砸到席城头上,然后轻轻地拉开门,走了。
    席城擦了擦额头留下来的一点血,无所谓的笑着。也起身走了。
    整个过程里,我闭着眼睛,全身颤抖着,被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紧紧地攫住了。
    谁都不知道人群是在什么时候散去的。
    顾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站在自己面前的顾源。她想要说话,却发现连张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像被阴魂纠缠着,不能动弹。
    顾源温柔的拿着纸巾,动作缓慢地,轻柔地,擦着她脸上的红酒。他的眼泪从他深邃的眼眶里滚落出来,滴在他平静而微笑的脸上。“我多想把你擦干净啊。”他在喉咙里轻轻地说。
    Neil找到顾源是在外滩的江边上。顾源望着江对面自己的家发呆。背影在上海的生夜里显得淡薄。像是一片灰色的影子,快要被风吹散了。
    Neil走过去,站在他的旁边,说:”SorryIdon‘tmeantogetyouintothis。”
    顾源笑了笑,“不管你的事啊。”
    顾源提起脚边那个白色的巨大纸袋,对Neil说:“你知道吗,之前我把我曾经送顾里的所有礼物,扔进了江里,后来我重新买齐了所有的这些,准备今天重新给她。我想要和她重新开始。”
    说完,他抬起手,第二次把所有的东西扔了下去。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顾里站在太平湖边上,从新天地出来以后,她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她歪着头,靠在湖边的树上,瘫坐在地上。白色的礼服裙子托在地上,脏兮兮的。头发湿淋淋的全是红酒。她手边的手机,在地上震动了起来。顾里看了看来电,是爸爸。
    她接起来,“喂,爸爸。”对方却没有了声音。顾里等了一会儿依然还是没有人说话之后,挂断了电话。应该是刚下飞机吧。信号不好。等下回打来的。
    而顾里并没有预料到的,是当这些手机的讯号把她的声音转化成电磁波,传递到城市的另外一边,父亲的手机掉在车子的后座上,没有人应答。
    而一分钟之前,她父亲打通了她的手机,想要告诉她他刚下飞机,正在赶过去的路上。电话通了,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子前面的大型货车上,捆绑着那些钢管的链条,突然散了开来。无数胳膊粗细的钢管从车上滚动下来,叮叮当当得跳动在高架的路面上。
    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一根钢管就穿破车窗,从他的眼睛里插了进去,贯穿了他的头颅。白色的脑浆滴在车子内部的高级真皮上面。
    过了一会儿,救护车飞快的开了过来,高架上一片闪动的警灯和救护灯。
    医院的救护车呼啸在公路上,刺眼的转动不停的车顶灯和刺耳的喇叭像是锋利的剪刀,剪破上海夜晚的寂静。
    救护车上的年轻女护士望着担架上的男人,他英挺的眉毛,深邃的五官。护士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忍不住哭起来。“我看过他很多的书,这么年轻,为什么要让他死。”
    医院走廊得打门被撞开。担架被护士们推着进来。
    宫洺跑过去,抱起担架床上的崇光,像要把它融进自己身体一样,用力的抱进自己的胸膛。
    “别死。别死啊。”
    周围的护士沉默的站着。
    我和简溪缓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牵着简溪得手,停下来,我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抱紧他。我没有力气了。我甚至不敢去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简直不敢去想象顾里之后的日子。我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在这里,贪婪而又自私的享受着简溪给我的不去回报的恋爱时光。
    那一刻,我像是在战火里生存下来的幸存者。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但是,如果我可以穿越时间,去看看将来,我一定不会这样想。
    我并不知道,这个在我身边牵着我的手的男人,正在带着我,和我一起,一步一步走向万劫不复。
    南外滩的夜色里,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伫立在黄浦江边上。月光冰冷的笼罩着上面的广告词:上海滩最后的梦想。
season01 第一季 小时代 11
    小时代11
    离地面一米的地方,浮动着粘稠而浓厚的白色雾气,像是有生命般地流动着。草地泛出一种让人感觉阴森的湿漉漉的墨绿。庞大的寂静里,只有一种类似水滴的声音,把气氛衬托的毛骨悚然。
    当崇光再次睁开眼睛时,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就是这样的景色。
    窗帘拉开到两边,巨大的玻璃窗外,一个巨大的湖面,纹丝不动,像一面黑蓝色的镜子。高大的树木倒映在里面,像倒插着的刺、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死了,直到回过头来,看见头顶悬挂的点滴瓶。
    自己应该是在上海最顶尖的医院里,这个医院以昂贵的医疗费用和奢侈的环境而闻名整个上海,特别是那一圈坐落在湖边的私立病房。说白了,那是十几栋湖景别墅,有钱人用烧纸币的速度,享受着治疗甚至仅仅是疗养,那些穿金戴银的老女人住进来仅仅是为了打肉毒杆菌或者做面部拉皮手术,并不是不常见。
    崇光转过头,看见坐在边上的宫洺,冷漠的眼神,一脸苍白的色泽,死气沉沉地盯着自己,他的嘴唇薄的像一条锋利的线,一动不动。
    崇光稍微把身体抬了起来,靠在床头,清了清粘稠的喉咙,有点沙哑地说:“如果别人路过我们的窗口,看见你这张惨白的脸,会觉得得病的人是你吧。”看宫洺没有反应,于是自我解嘲地“哈哈”干笑了两声。
    宫洺面无表情地扬了扬手里的医生诊断书,问他:“什么时候的事情?”
    崇光无所谓地撇撇嘴,“蛮久了,反正差不多快死了吧,我想。”
    宫洺站起来,走出了病房,看也不看他一眼。
    “那你怎么不直接死啊。”宫洺把门关上,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来。
    崇光转头看了看他留在茶几上剥好的橘子,抿了下嘴唇,抬起手擦掉流出来的眼泪。笑了笑,低声说:“滚你妈的。”
    他拿起橘子吃了两瓣之后,抬起手用力地砸到了墙上。雪白的墙壁上一滩黄色的汁液。
    走出病房之后,宫洺拿出手机打电话给Kitty。电话响了一声就被迅速地接了起来——每一次都是这样。《ME》所有的人都怀疑无论是睡觉还是洗澡甚至和男人做爱的时候,Kitty都应该把手机抓在手里,以便她可以随时随地在电话响起一声之后像一台答录机一样地说出“你好,我是宫先生的助手。”事实上,她那水火不惊的生硬也确实经常被人当作答录机。
    宫洺穿过几个抱着病历夹偷偷瞄他的护士之后,转身走出医院的大门,迎面是巨大而冰冷的湖面。他站在夜晚空旷的湖边上,对电话说:“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崇光胃癌晚期的消息。同时让选题部明天开会,我需要启动关于他得胃癌的相关项目。”
    电话那边一片寂静,只剩下缓慢的呼吸声。
    宫洺挂掉电话之前,补了一句:“在死之前,他应该营造出更大的价值。”
    他转身朝湖对岸的大门走去。
    戴白手套的司机一直等在黑色轿车边上,宫洺径直走过轿车,没有停下来,他挥挥手。“你先回去,我走路就行。”
    当轿车消失在公路尽头的时候,宫洺停了下来。
    他慢慢地弯下腰,过了会儿,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顶巨大的黄色月亮,把流动着的光芒,均匀地涂抹在黑暗的茂密树林里。
    刚刚登陆不久的台风从头顶卷过。像是掀起一阵海浪,朝遥远的天边轰鸣而去。巨大的声潮,带走心脏跳动的杂音,留给黑夜下的世界一片光滑的寂静。
    我、简溪以及唐宛如慌乱地朝医院走去,说实话,在接到顾里电话的时候,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酝酿了一肚子的关于安慰她的话,在她父亲突然去世这个噩耗面前,显得极其滑稽可笑。
    快要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隔着浓厚的夜色,我像是看见了宫洺。虽然不能确定前面那个坐在空旷马路中间的背影就一定是他,但那件后背有法国马车图案的衬衣,在夜色里微微地显露出来,那是我帮他在Henmea预定了三个月才拿到的、从法国运来的手工衬衣。
    我看了会儿,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疯:如果宫洺现在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大老远跑到这个位于深山里的顶级的医院门口,坐在大马路上装深沉的话,那么唐宛如就一定能够热泪盈眶地站在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奖礼堂上,激动地感谢着CCTV和MTV。
    简溪拖过我的手,拉着我朝医院里面走。唐宛如虚弱地跟在我们的身后,像一个飘忽的硕大幽灵。
    走廊的大理石极其奢侈。
    我们沉默地走在一盏接一盏的灯光下。简溪的眼睛笼罩在一片狭长的阴影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抓着他的手悄悄地用力握了握,然而他没有回过头来,只是回应性地、更用力地抓紧了我的手。我们彼此都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紧了最后生存的希望。说实话,我和他,都被刚刚席卷了我们这一群人的那场风暴给冲垮了。如果我们是幸存者,那么,我们同样地遍体鳞伤。
    离南湘把红酒优雅地从顾里头上淋下去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但我却觉得像是过去了十几年,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缓慢了很多,苍老得像是没有力气继续支撑我破败的生命。
    走廊的尽头,顾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淡薄而清寡的眼神,和平时羞辱唐宛如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区别。她抬起手刷刷地签名,看起来像在签一份文件。当我走近的时候,看清了她刚刚签完的那份是家属的死亡确认书。蓝色的打印表格上,他爸的照片看起来依然精神矍铄。记得上个月,我才在顾里家里见过他。他甚至还优雅而得体地和我讨论了关于英国作家DonlaLeaaing——最新一届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文字风格,他说他最喜欢他的那部《暴力的孩子们》。他喝着咖啡,平易近人地和我讨论着在商业社会一文不值的严肃文学,一点都不像那个经常出现在上海财经杂志上的风云人物。而现在,他躺在离我十几米外的冰冷的尸体冷冻柜里。
    我走过去,伸开双手,顾里也轻轻地回抱了我,甚至抬起手在我的后背拍了拍,像是在安慰我的样子。看上去,她像是在安慰我一样。她和我分开,然后朝我身后的简溪和唐宛如点了点头,甚至还得体地微笑了一下。
    我们坐在走廊里的时候,她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和律师讨论着她爸爸是否有留下遗嘱、遗嘱的执行和她父亲相关的资产,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啊,她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像是有一圈十厘米厚的真空地带牢牢地包裹在她周围,与我们这些悲欢离合的人隔离着,看起来完美无瑕。
    我们三个坐在一起,远远地看着她。
    那一刻,我觉得她离我那么遥远,我们像是被关在两个不同的玻璃实验室里,听不见彼此的声音,也无法知道对方的想法,我发现这么多年过去,我想是从来都没有了解过顾里。
    四个小时之前,当那些红酒从她精致的脸上躺下去的时候,我甚至觉得那是一张精心雕刻出来的面具。没有感觉,也没有情绪,一动不动。她僵硬地笑着,这也使得我在眼泪冲出眼眶的同时,不知道自己是在同情南湘,还是在同情顾里——又或者,只是在为我们友谊的这场葬礼落下矫情的眼泪。
    过了一会儿,顾里妈妈从另外一个房间里走出来,她依然穿着刚刚party上她的小礼服,脖子上那一串珠宝项链重重地下垂着,看上去像是要把她的脖子扯到地面上去一样。她慢慢地走到顾里面前,顾里也抬起头望着她母亲,两个人迅速地红起了眼眶。我被这样沉默的场景冲击到了感官,在医院冰冷的光线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幕悲伤的电影。在我眼泪刚刚涌起的时候,顾里的母亲抬起手,抡圆了胳膊用力地甩了顾里一个耳光。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唐宛如已经尖叫了起来,而简溪两大步冲过来,挡在了摔坐在地上的顾里面前,抓住了发疯一样扑过来的顾里妈。
    “你逼你爸死命要参加你的生日会!你逼啊!你活活逼死了他!他不赶着回来,根本就不会心急火燎地开上高架去!现在他躺在那里,你开心了?你得意了?”
    顾里站起来,把刚刚被打散的头发拢好,对她妈说:“你再用力甩我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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