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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美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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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翠“你……”了一声,也懒与她计较。

    绣桃温声道:“杏子,劳你跑一趟,回头我给你好吃的。”

    杏子含着笑。

    阿翠递了药来,云罗问:“可放过冰糖了?”

    绣桃暖暖笑着,“小姐,良药苦口,吃完了药,你可以含冰糖。”

    “我不,你现在就放冰糖。”

    在素日,她每次都是乖乖把药吃掉的,可今儿竟耍起赖。

    阿翠过来道:“小姐听话,你今儿乖乖把药吃了,回头我和绣桃给你做一只又大又漂亮的纸鸢。”

    云罗摇头,“我要两只,一只蝴蝶的,再一只燕子的,要是飞不上天,可不做数。”

    阿翠心里犯着迷糊,往常她总是接过药碗就喝了,如今竟要她们哄着,“好!小姐喝了药,我和绣桃给你做纸鸢。”

    云罗接了药碗,喝了两口,道:“还有些烫呢。”

    绣桃接过,用嘴吹了又吹,过了一会儿,方道:“小姐再尝尝!”

    她喝了几口就停下来,吵着要吃冰糖,绣桃和阿翠又劝了一阵,如此反复了四五回,方将药水给喝完了。

    绣桃捧了温水服侍她漱口,末了,才让云罗含了两颗糖。

    因云罗要睡会儿,朱婉、蔡诗华告辞出来。

    离了院门,绣婆子就开始絮叨:“当着我们的面,杏子就敢拿小姐的东西吃,要是我们不在,指不定还做什么呢。”

    朱婉轻叹一声,“我瞧绣桃和阿翠这两丫头倒是用心的。”

    绣婆子与莺儿使了个眼神,莺儿当时也是瞧见的,道:“小姐,大太太让你来,就是要为表小姐侍疾。杏子一双脏手就往糕点上抓,实在没个规矩。”

    朱婉道:“你是她亲表姐,你要是不护着云妹妹些,谁还能护她,我瞧着这样,许是我们没在时,云妹妹被她们欺得厉害。”

    蔡诗华握着拳头,愤声道:“柳奶娘敢刁奴欺主,我便第一个饶不得她。”

    飞线接过话,轻声道:“二位小姐,以奴婢看,只怕柳奶娘不是个良善的,你瞧她那女儿,连大丫头都指使不动,拿小姐的内室当她自家的一般,哪家都没这样的规矩……”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直说得蔡诗华厌恶起柳奶娘母女,在绣婆子的刻意挑驳下,连柳奶娘一个动作,一个眼色都是对主子的不敬。

    莺儿道:“先前在屋里,柳奶娘看云小姐的眼色,可不犀厉得很么?这让我想起了后娘看早前原配生的嫡小姐……”

    绣婆子“呸”了一声,“就以柳奶娘那贱作样儿,也配为主子么?我瞧着她这样儿,只怕在这府里还真拿她当主子,她的女儿都快成小姐了,她可不是成太太、奶奶了?”

    蔡诗华与朱婉回到西阁,说了一阵话,用罢晌午饭方回屋歇下,许是连夜赶路的缘故,几人皆是一觉睡到黄昏,吃了晚饭消了食,又再歇下。

    绣婆子原想睡下,一去床上全无睡意,索性起来,整了衣衫去南院探望朱大太太、朱三太太,自是把在东阁绣楼里瞧见的事儿详详细细、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朱大太太目光转动,“这还了得,初云年纪小,夫人和大将军又远在京城,这孩子指不定如何被她拿捏呢。”

    朱三太太道:“大嫂先别急,让绣婆子和林婆子私下打听清楚,若柳奶娘当真是恶怒欺主,初云虽幼,我们做的长辈也不能视而不见,虽说我们在临安府,这事也少不得过问一二。”

    朱大太太觉得也是这个理,若真是柳奶娘理亏,她们自有话说,“绣婆子、林婆子,你们多用些心,好生打听。”

    二人相视而望,双双应下。

    五月初一,朱大太太、朱三太太备了几箱钱塘土仪,探过病榻后的云罗后告辞离开钱塘。

    临离开的头天夜里,朱大太太叮嘱朱婉用心地服侍云罗,避开众人,朱大太太道:“你爹都做了十多年的候补知县,你且好好儿服侍你云妹妹,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寻了机会,多与你云妹妹提提你爹的事。你祖父在世好歹是正经的官宦人家,你爹要是再不谋个实缺,不仅毁了他的仕途,便是你的姻缘也要受此牵连。我还想着,等你爹谋到官职,就与你寻个好人家,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八月就满十五了,可得用些心。”

    朱婉临来的时候,朱大太太就与她细说过来的真实的原由,正等着她爹一有实职就许个正经官宦人家为妇。便是她的两个弟弟,也少不得要仗着出身谋个好前程。

    朱大太太令林婆子取了银票来,“在钱塘少不得有使银钱的地方,你且拿着,或你自己用些,或给你云妹妹买些她喜欢的东西。”

079 巴结

    朱婉心头疑惑,恍惚觉得有些失落,母亲给银票不是担心她在钱塘的生活,而是要她给云罗买东西。道:“云妹妹就是个六、七岁大的孩子。”

    林婆子轻声道:“虽是孩子却心如明镜。”

    一封充满温情的家书,令看者动容,萧众望虽一次次忽视蔡氏与蔡家,却为云罗家书里的言辞和淳朴所动。他最终帮蔡大爷在京中打点,为蔡大爷谋到临安府知州一职;在蔡二爷刚升一级后不到半年,如今再擢升一级。

    “皇帝重用卫国大将军,宫里的贵人对你云妹妹皆有赏赐,这是为何?”朱大太太一脸肃色。

    朱婉答:“宫中贵人对萧夫人都不曾有此赏赐,可见大将军看重你云妹妹。”

    “你听为娘的话,好生侍疾,与她处好了,于你将来极有利”。

    真正应了那句“慧极必伤”,云罗心思灵透,聪颖过人,染有心疾的她就似完美无瑕的璧玉有了瑕疵。

    朱大太太道:“你在钱塘要仔细与诗华照顾好你云妹妹。她若想学什么,你用心教她。若是她这里需要什么,钱塘没有的,若我们家有的,倾尽一切也会给她。”

    她表明了朱家的态度,只要能讨得云罗的欢心,便是倾注更多也是舍得的,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替朱大爷谋个好前程。

    朱二太太携着服侍陪房婆子站在偏厅外,道:“大嫂,听说初云犯了病,我正要去瞧瞧,大嫂可要一起去?”

    朱婉挑帘出了东屋,“我也去。”

    东阁,内室里。

    云罗半躺在榻上,面容苍白,捧着心口,微颦着眉头。

    朱大太太唤了声“云儿”,竟似自家亲生女儿生病一般地心疼,移到绣榻前,“这几日不是都好好儿的么?”

    云罗浑身乏力,摆手道:“怎劳两位表叔母过来了?”

    朱三太太问:“怎么回事?”

    绣桃轻扶着云罗,“今儿一早都好好的,午后用过饭后,小姐便说有些不适合,未时二刻开始闹肚子,小姐原就体弱,拉了七八回了,半个时辰前令小厮请了郎中来,刚吃了药。”

    朱婉冷厉地看着周围的人,唯有绣桃和阿翠在,却不见柳奶娘的人影,“其他的人呢?”

    “柳奶娘去大厨房给小姐做清淡小粥了。”

    杏子和阿碧是粗使丫头,这其他人自然是指柳奶娘。

    云罗道:“我没事,只是明儿二位表叔母要离开,怕是不能请安送行了。”她微顿一下,这在大家府邸各家最讲究的便是个礼上往来,“阿翠,把我给外婆和大舅的礼物取来。”又有数把折扇,另有几只漂亮的倭扇,正合天热后使,这也是云罗特意着绣桃去采买回来,倭扇在江南不多,因着钱塘临海,特意从出海商人那儿买的。

    石头但凡见了新奇的东西,少不得买上一两样送给云罗,上回云罗得倭扇,觉得很是别样,那薄薄的竹片上彩绘各式花样,很是典雅,正好买来送了太太、小姐们用。

    阿翠捧了个托盘来,里面一溜的备了几种式样、颜色各样的香包,竟有十二个之多,打成络子模样,无论男女挂在身上显得雅致。

    云罗道:“就快端午佳节了,特意给长辈们备了份节礼,这是我的一番心意。听说百草香包,戴在身上能祛异味还能逐虫赶蚊。”

    这香包做得很是精致,式样也讨人喜欢。

    朱三太太道:“难得你一片孝心。”

    绣桃道:“奴婢寻个锦盒装上。”

    云罗懒懒地道:“你分成两份,一份给我外婆、大舅,一份送给朱家长辈。”她有气无力地看了眼,“听说娟表姐与我同岁呢,无缘得见,我也替她备了些。”

    香包虽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什,但贵在这份心意。

    朱大太太见她有心,越发心头一紧,“你们好生服侍你家小姐,这怎就闹肚子了,便是我们也经不住这样的……”

    朱婉对飞线道:“去西阁收拾一下,今晚我就住在东阁,云妹妹病成这样,身边没个用心的侍疾,我还真是不放心呢。”

    云罗没有拒绝,她知道要是拒绝,朱家二位太太就会说留下来。“辛苦婉姐姐了!”

    云罗要下床给二位太太行拜别礼,被她们给止了。

    几个人寒喧了几句,各自散去。

    出得东阁院门,林婆子轻声道:“云小姐还真是怪招人疼惜的。好好的就闹肚子,昨儿还好着呢。”

    朱婉想到柳奶娘母女,面露厌色,“那个叫杏子的,最没个规矩,脏着手就吃云妹妹的东西,云妹妹是指定吃了脏东西才闹了肚子。”末了,她对朱大太太道:“我们又是外人,不大好过问云妹妹身边下人的手,如今我们在,柳奶娘母女就敢如此,这往后……”

    朱三太太道:“我们一回临安府,自会去拜见蔡大太太。”

    这事儿,还得由蔡家人出面好。柳奶娘原就是蔡家从自家家奴里挑来送给大将军夫人的奴婢,朱家人训斥不得,但蔡家人能训斥。

    次日,朱家妯娌乘船离开钱塘,云罗因自己病着,并没有去送行。

    朱家二位太太回到临安府,特意去了趟蔡府,与蔡大太太说云罗的事。少不得把柳奶娘母女的事着重说了一回。

    蔡大太太、蔡大奶奶听闻后自是生了一场气,私下里商量了一下处理这事的法子。

    正说话,外面传来卫婆子的声音,她静立在纱帘门外,“启禀大太太,大喜啊,从京城来报喜的人到了,四月二十日二姑奶奶给萧家添了个大胖小子。”

    蔡大太太顿时喜容流露,嘴角上扬,蔡氏嫁给萧众望连生了两个女儿,再不得儿子连她也要眼着着急了,双手合十,口里嘟囔道:“阿弥陀佛,总算是生了个儿子。”

    蔡氏有孕七月时,萧众望因甘郡一带贼匪横行,领兵三万前往甘郡剿匪。临离开时,替孩子取了名字,若是女孩让蔡氏任意照初字头取名,若是男孩取名“萧元顶”,照着元甲兄弟的名,本应是“元丁”,可他着实不喜欢这个“丁”字,便改作“顶”,以示他为元字辈的第四个子孙。

    蔡家得了消息只得将一早备下的婴孩衣物都归拢起来,准备隔日就着人送到京城去,正好就云罗的请蔡氏示下拿个主意。

080 赏赐

    080赏赐

    蔡大太太请了京城卫国大将军的人打听消息,那报信的小厮倒也干练,“夫人和二房一家都好,四小姐如今会走路,亦会说话,夫人生了儿子,府中上下很是欢喜。临走的时候,春姨娘有了身孕,夫人遣了婆子、丫头小心服侍。

    二老爷背着家里人在外养了粉头,正月末被二太太给知晓了,大闹了一场。这原是二老爷从两个牙婆那儿得来的美人儿,只给了银子说要**两月,正要着牙婆领人,偏姓周的女子有了身孕。二太太只得花银子将她买下,让她做了周姨娘……”

    小厮打着千儿,道:“禀蔡大太太,奴才得回趟钱塘。大将军去甘郡前特意叮嘱,着人把贵妃娘娘赏的宫绸、食材给二小姐送去。”

    蔡大太太想着府里的下人正有去京城送礼的,咽下不提柳奶娘的事,到时候她再派个得力的婆子跟去,自能与蔡氏说个细致。

    没两日,这伶俐的小厮便站在了云罗的东阁花厅里。

    彼时,蔡诗华、朱婉二人也在一边,目光锁定在下人们抬进来的一只大箱子,最显眼的便是两匹宫锦,这锦缎与她们以前见过的不同,流光溢彩,绚丽耀目,真真如天上的星月一般,仿佛这不是布,而是会闪光的明珠。

    绣桃倒了盏温水递给小厮,“快喝些,慢慢儿说。”

    小厮感激地接过,一骨碌喝了个干净,傻憨笑道:“听夫人、太太们说,这是去岁秋天湘郡进供的霞锦,是织造坊织出的新布料,统共只得十匹,如今除了宫里的贵人,便只得我们府里有两匹。”

    两匹宫锦,一匹是浅紫蔷薇花,又一匹是碧翠荷莲,与以前她见过的不同,上面的花竟如真的一般,拥有着极强的轮廓感,不是绣,而是织上去的,仿佛是从衣上生出的真花,而浅紫色正鲜亮,碧翠真如夏天荷塘里的莲叶配上洁白的莲花,竟是道不出的清雅。

    小厮在额上抹了一把汗,“那四匹颜色鲜艳的宫缎是太后娘娘赏赐的。”

    云罗微微笑着,“父亲、母亲怎都送到江南来,应该让母亲保管着才是。”

    小厮道:“大将军和夫人说,这是宫里贵人赏的,定要送给小姐这儿。大将军还说,小姐尽可挑了喜欢的做成衣袍。”

    朱婉与蔡诗华纷纷走到大箱子前,伸手摸着两匹宫锦,瞧着华丽非常,触手却柔软光滑与寻常的宫绸并无二样,只是这等色彩,这样的花式,只怕寻遍江南也找不出更好的来。

    云罗起身,“两匹宫锦的颜色、花式正合了母亲的年纪,若她穿上定是贵重合宜的。回头还得劳你们送回京城。”这是萧众望让送来的,蔡氏自来畏惧蔡众望,就算她再喜欢,因着蔡众望的原因也不敢留下。

    萧众望的心里不曾有过蔡氏半分,只怕她连姜疏影的一半都不及。

    萧众望是皇帝信任、重用的大将军,宫缎、宫绸府里应有不少,只要他此次在西北再立军功,定会加官晋爵,到那时这些贵重的衣料更不会少,“四匹宫缎挑两匹送给我外婆,算是我孝敬她老人家。”

    蔡诗华听到这话,知云罗心里有蔡家,喜道:“是太后娘娘赏给云妹妹的,你只管留下做衣裳。”

    云罗道:“这些颜色原极好,我如今正长身子,做衣裳也穿不了两年,岂不辜负了太后娘娘赏赐贵重的东西。我瞧黛紫、石青两色的正合外婆穿。”她小心地看着蔡诗华,“老太太那儿……”

    朱婉想到蔡老太太一向偏着蔡家二房夫妇及那房子孙,便是朱家人去了,也总是不大亲近,只因蔡二太太是宁国公的女儿,便对二房人高看几眼,忙道:“云妹妹忘了,你与老太太属相犯冲,这最犯忌的,你要是送了衣料,回头冲撞了她……”

    云罗也不晓其间是否有这说法,“我听婉姐姐的。”用稚嫩的声音道,“你们且休憩两日,回转京城时,按照我说的捎给蔡家大太太,还有两匹极好的宫锦也得带回京城去,让夫人做了衣裳穿,她穿上一定好看。”

    她本不是真正的萧家女,萧众望不晓其间内情,因踹伤了她,一直愧疚颇深,但她却不想惹蔡氏忌恨。如孩蔡氏身边已有一双儿女,时日长了对她的感情淡了,自是看重自己身边的孩子。萧众望看重她,忽视身边的蔡氏所生孩子,蔡氏心里就逾加患得患失,时久难保某日蔡氏不因嫉生恨。

    女人都是喜爱漂亮衣物、贵重首饰的,像这样难得一见的宫锦,就该给蔡氏,要是她得了,蔡氏他日忆起难免挂怀,索性都给了她。

    小厮应了声“是”。

    蔡氏一早就猜到云罗会这么做,又另给心腹小厮留了话,要是云罗要送回京城,先将那匹碧绿荷莲的宫锦分一套衣料子送给蔡大太太。

    夏天来临的时候,朱婉和蔡诗华继续在萧府住着,蔡诗华过问云罗的吃食,朱婉则负责她的衣饰。二人与云罗朝夕相处,闲来无事的时候,蔡诗华教云罗读书识字,琴棋书画,因蔡家原是临安名门,她的学识也是极好的。

    六月初五,石头悄悄从小门处入府,带了云罗去镇海寺,云罗练成《玄女心经》第二层的心诀内力同样又用了近两个月,只等学了第三层心诀,练成护心真气。

    第三层在镇海寺用了近整整一日的时间,就在绣桃等人担心露馅时,朱婉染了暑气,蔡诗华要留在西阁照顾她,蔡诗华来东阁瞧了一眼,柳奶娘让杏子扮成云罗的模样在床上睡觉,蔡诗华见她熟睡,不好惊扰,早早离去。

    转眼间进入了三伏天,天气一日比一日燥热。

    院门外,忠婆子拉了柳奶娘鬼鬼祟祟地去一边僻静处说话。

    “听萧实说,后门处又有桂牙婆来找你?”

    柳奶娘喜道:“莫不是寻着买主了。”

    忠婆子瞪大眼睛,“你这是作死的么,我劝你几回了,叫你别再做那事。你怎不听劝呢?”

    柳奶娘笑着,“这是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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