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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美人-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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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康大公主接了圣旨,特意携了女儿入宫谢恩。

    又让南安过归鸿斋来寻云罗说话。

    郑非雾还想多坐会儿,而她是入宫给郑贵妃侍疾的,瞧着时辰到了,领了丫头离去。

    南安见无外人,提着衣裙行礼,“云罗表姐帮我们这么大忙,该如何谢你才好?”

    “你这可谢错了人,这是皇上恩典,回头你见着皇上,多与他磕几个头。”

    两个人说起笑起来。

    云罗拉她坐下,突地脸色一凝,道:“你老实告诉我,年初在嘉勇伯府,你是不是想算计我来着?却稀里糊涂地算计了你哥和慎宁乡君去?”

    南安顿时脸色涨红,虽没承认,也没否认,她咬了咬唇,有种无地自容之感,原想害云罗,可云罗却助了他们一家,“是我糊涂了,我只想着要助哥哥达成所愿,没想……”心下好不纠结,总不能说这原是安康大公主的意思,南安道:“你只管罚我,原是我错了,你是打是骂,我绝不还嘴。”

    云罗把话说开,反不生气,看着南安这副要受罚的模样,忍不住“噗”的一声笑起来,伸手轻捏着南安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我哪里舍得罚你?只是想告诉你,往后可别打这种主意,你原是个贵重身份,反学得没了风度。”

    南安拉着云罗,满是愧疚地道:“你还是罚我吧,那事原是我有了私心,你怎么罚我都成。我今儿一早就找了四表哥求情,他答应帮忙,可母亲说,怕是光表哥出面还不成,想求了贵妃娘娘帮忙说项求娶吕小姐。”

    云罗又在她脸上捏了几把,若换作旁人,南安早就生气了,可因她心里有愧,云罗怎么捏也是笑着的。

    云罗道:“是哪位吕小姐?”

    “本想求娶秦安候的庶长女,可四表哥说,若是嫡妻得求娶她舅舅绥成伯的嫡女,说是早年他见过春华姐姐,相貌、才德配得我哥哥,你也是知道的,凌雨裳早前做过那么多错事,着实不配做嫡妻。”

    让神宁的女儿做小,这是云罗最乐意瞧见的。

    神宁当年就是怕做小,这才恨下心肠动了杀机。

    以谢如茵那温软的性子,知道凌德恺娶了公主哪里敢争,只有求一纸休书,便是这个也被他们给剥夺了。

    神宁要维护的是她的颜面,凌德恺要保的是他的荣华富贵。

    南安吃吃笑道:“还是表姐面子大,我原求他,他支支吾吾不肯应,我一说是你叫我去求的他,他那眼珠子瞪得铜铃似的,还不肯信我,我信誓旦旦地说,真是你让我去求的,他这才应了。”

    与其说是让慕容祉帮忙,但这背里真正说话拿主意的还是慕容祯,能玉成此事的亦还得是慕容祯。

    慕容祯是豫王世子,他说的话,无论是在吕家还是豫王府都极有份量。

    早前,慕容祉连庶女都不肯说谢畴,一听是云罗的主意,就改成提绥成伯的嫡女了,这一位是嫡女,自然要压在凌雨裳的头上。

    云罗早前没想再做什么,只因慕容祯说过,凌雨裳与谢畴凑成一对,往后这日子热闹了。那时,云罗是厌恶安康大公主的,可后来听说安康拿了自己的嫁妆贴补家用,又听说安康因为生母丽妃在先帝时比先太后的位份高,又比太后得宠,后来昌隆帝登基,处处打压她与辽王,便动了恻隐之心。加上听说神宁派了下人放出风声,说出狠话,哪位文武官员敢把女儿许给谢畴为妻,与她女儿平分秋色,她就和谁没完。

    既然神宁这么怕有人与凌雨裳平起平坐,她岂能遂了神宁的愿,偏弄出一人来,压在凌雨裳一头,让凌雨裳到手的嫡妻位份变成平妻,想想就欢喜。

    原想,不是吕春华为嫡妻,若是吕春芬为平妻也好。没想慕容祉竟说要把吕春华说给谢畴,怕是安康大公主也是喜出望外,这么久来,连辽王都不敢把女儿嫁她为儿媳,竟有人愿帮忙,只要不委屈她儿子,娶个清白、体面的好姑娘为妇,安康也欢喜。

    云罗笑道:“往后可不许再这样,我厌恶这等算计。”

    两个人打闹说笑了一阵,正玩乐着,有宫娥道:“禀公主,安康大公主来接南安郡主出宫了。”

    云罗将南安送出归鸿斋外,正瞧着不远处站着安康大公主与郑嬷嬷,两人有说有笑的。

    郑嬷嬷欠身道:“我家贵妃有两日没见公主了,正要老奴过去探望呢,公主这两日凤体可好?”

    云罗答道:“谢贵母妃记挂,还劳嬷嬷转告,就说云罗一切安好。”

    郑嬷嬷点着头,笑道:“安康大公主,郑三小姐的婚事我家娘娘原是做得主的。”她款款行礼,转身离去。

    安康大公主脸露笑颜,这好事是一桩接着一桩,笑道:“原是想与贵妃娘娘求娶别家小姐的,贵妃娘娘问我,郑三小姐如何?”

    南安瞪大眼睛,不是要说吕家小姐的事么,怎么又成郑小姐了,这郑三小姐的模样、品行,她们都见过,也是个极好的人选。

    云罗却听说贵妃私下原想把郑非雾许给广平王,许是连贵妃也生气了,好歹谢畴也算是名门公子,再则谢畴和凌学武一样,一满十岁就被赐了候爵。

    南安惊道:“娘,贵妃娘娘当真要把郑三小姐许给哥哥?”

    “可不是真的,我当即就应了,愿聘郑三小姐为嫡妻,我们且回府等消息。”

    郑贵妃可不是傻子,突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难不成是她又知道了什么。

    昨晚,云罗离开太极殿,昌隆帝就去了郑贵妃宫里歇下,次晨安康大公主就被赐了府邸,无论如何,这对安康大公主来说是好事一件接一件,郑贵妃既然那么说,定是有说服昌隆帝的把握。

    接下来好几天,安康大公主与郑贵妃之间说好的事竟没了下文。但易嬷嬷却告诉云罗:“皇上要郑三小姐为平妻,贵妃娘娘不应,定要郑小姐为嫡妻、慎宁为平妻,两个人正为这事僵持着。”

    光阴如箭,很快就近了五月,榴花如火。

    云罗改了一阵戏文,在海棠、虎妞陪伴下漫步御花园,易嬷嬷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道:“安康大公主亦急了,入宫探望郑贵妃,眼瞧着吉祥候与慎宁乡君的婚事便要近了,可郑贵妃还是不应为平妻,只同意为嫡妻。”

    云罗近来听到的都是这事,郑贵妃也是个胆儿大的,昌隆帝不应,她就敢和昌隆帝闹脾气,便是昌隆帝去了她宫里,她也敢不理。

    也许,是郑贵妃身上这种像极了民间寻常妻子的性子,正入了昌隆帝的眼,偏就宠她一人,也骄纵着她。

    郑贵妃能宠冠后宫二十年,虽无子女,可见她亦有过人之处,不犯头风症的时候,她尽心打理后宫,便是犯了风症,也能忍痛打理好六宫事务,让昌隆帝在前朝无后顾之忧。

    易嬷嬷轻叹一声,“郑嬷嬷的意思,让公主陪皇上下棋时,从侧面劝劝。”

    她去劝昌隆帝……

    昌隆帝可是瞧着凌雨裳长大的,即便凌雨裳犯错在先,可也不忍看她做了平妻,被人压上一头。

    不大说话的虎妞突地惊异地道:“那……不是豫王世子么?从豫郡回来了?”

    云罗抬眸望去,回风长廊那边行来一抹酱紫锦袍的魁梧男子身影,头上戴着雪白络缨银制王冠,穿着江河海水五爪腾龙蟒袍,腰系嵌玉石红鞓带,面如严冰冷霜,目光如炬。峨冠崔嵬,长发高挽,负手伫立,合体的缎袍将整个人显得颀长而精神,风仪皎皎,静若石雕,偏行止如风,衣袍飞扬。

    云罗整个人怔在一边,不由得喃喃道:“怎又穿酱紫色的袍子?”

    易嬷嬷惊问:“公主,这有何不妥。”

    “看到酱紫袍,给人感觉像打酱油的。”

    海棠不由失声笑了起来。

    虎妞追问道:“这有什么说法么?”

    海棠捂嘴笑道:“戏台上小厮、婆子,行内称之谓跑龙套,可知我们还有一个说法叫打酱油的。”

    虎妞张大嘴巴,连易嬷嬷也是欲笑不笑的表情,原来这酱紫袍子还有另一种解释,是跑龙套、打酱油的。rs

    。。。

310 血梨花后的暗手

    慕容祯已翩然而至,近了跟前,双手负后,笑盈盈地审视着云罗。

    云罗以为自己脸上有脏的,抬手摸了一把,“这么瞧我作甚?”

    慕容祯道:“昨儿黄昏回的京城,刚一散朝就来寻你。”

    像与她汇报似的,云罗讪讪地道:“你与我说这些做甚?”目光移到旁处,“豫郡的事都处理完了?”

    他面露惊色“豫郡?”正色看着云罗,转而笑了,抬手道:“我陪你到凉亭吃盏茶,今时睡过了头,易嬷嬷,且替我备些饼饵糕点来。”

    易嬷嬷含笑应声,领了海棠去预备。

    二人进了凉亭,相对而坐。

    慕容祯不紧不慢地道:“这次办的差,皇上原是瞒着群臣,只几位重臣知晓。”突地忆起,离开时可不就是对慕容祉说他回洛阳了,低声道:“没回豫郡,是去了趟蜀郡。”

    “蜀郡?”云罗面露疑色,明明去的是蜀郡,却说要回豫郡。

    慕容祯道:“这一月,听闻广平王也没在皇城,也离京办外差?”

    云罗点头。

    慕容祯压低嗓门:“皇上厉害,让我至蜀郡查官商勾结的案子,又密令广平王入豫郡调查。”

    明知他们两个是对头,竟让他们至对方父亲的封地细查。

    云罗道:“你查到了什么?”

    “蜀郡离京城极远,虽有汗血宝马,可这一来一去路上就得半月,蜀郡待了才半月,蜀王行事谨慎,蜀郡治理得甚好,蜀郡都督行贿受贿、高价私卖蜀锦,致使每年进贡宫是的蜀锦越来越少。今晨早朝,已将奏折呈禀皇上,相信皇上自有定夺。”

    云罗勾唇一笑,“你不打算弹劾蜀王?反要弹劾蜀郡都督?”

    慕容祯朗声笑道:“我弹劾蜀王做甚?蜀郡是他的封地不错,可每三年他可是照矩向朝廷交了赋税,蜀郡都督掌管蜀郡兵马,任人唯亲,又有一些贪赃枉法的官员,我自弹劾他们。”

    云罗慧黠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异样,试探似地问道:“你不弹劾蜀王,是让藩王们看到,你是护着他们的。如此一来,就更得各地藩王之心,我当真怀疑,当初陷害鲁王世子的人是不是你?”

    慕容祯道:“鲁王世子醉后调戏皇上嫔妃,被贬庶人后,我也吃了一惊,两日后就有人传出消息,说是我害的。”

    这大抵是相认以来,他第一次坦然地说鲁王被算计的事不是他做的。

    难不成,是有人害了鲁王世子,又故意栽赃到慕容祯身上,若她的猜测是真,这最大的嫌疑者应是慕容祎,因为在这件事里,只有他才是最大的获益者。

    慕容祯淡然道:“清者自清,我也不需解释。”

    云罗不由得细瞧面前这个男子,他的话不似有假,虽初识他时颇为反感,然而这一路过来,她越发相信他的为人。

    “广平王入豫郡彻查,你就不怕他归来之时弹劾豫王?”

    慕容祯一脸无畏:“父王行事公正,豫郡上下一片清明,何惧之有?”

    云罗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敢作敢当,也不屑去弹劾蜀郡。

    “我一回京,就听人说你与萧家人了断情分,又说你原非萧家女儿……”

    “有些事假的便是假的,既然早晚都得面对,我何必闪躲。”

    一个坦然,一个磊落,他们是这样的相似。

    易嬷嬷奉来了糕点,摆放桌案。

    云罗为他蓄了茶水,道:“你来得正好,这几日郑贵妃与皇上因郑三小姐许给谢畴之事闹了不快,郑贵妃坚持要郑三小姐做谢畴的嫡妻,但皇上只同意为平妻。”

    按照慕容祯最初的计划,凌雨裳嫁给谢畴算了事,谢畴昔日可是想算计云罗的,这算是给他们一点教训,可不曾想,此事之后,竟让凌雨裳对慕容祎死了心,反而一心一意等着嫁给谢畴为妻。

    “你怎插手起安康大公主府的事来?”

    对安康,慕容祯无甚好感,就如同他对神宁也没好感一般。

    云罗讲了安康大公主典卖物什贴补谢丞相府家用的事,早前只是听说,待她令人赎回时,东西还真是不少,而一些更贵重的早就转卖了,她在京城各大当铺一搜,竟就搜了十箱子来,从穿的、用的到头上戴的一应俱全,少的能值几十两银子,多的值二三千两,更贵重的因是先帝和皇上赏赐,不敢变卖。

    慕容祯吃着糕点,道:“你要什么样的结果?”

    云罗咬了咬唇,“让郑三小姐嫁谢畴为嫡妻,凌雨裳的身份、才德难堪嫡妻之任。”

    “让谢畴与凌雨裳纠缠一世岂不更好。”

    “神宁一生最不愿被人压住一头,我偏要凌雨裳为妾,以凌雨裳的性子,让她做小才是本分。”

    慕容祯反而一脸宠溺地道:“不错,这样才是我认识的你。好好的,郑贵妃怎动了心思要把郑三小姐许给谢畴?”

    云罗笑道:“早前我猜的是要把她嫁给你呢。”

    慕容祯面含责备,怎又扯到他身上,郑非雾长什么模样他尚瞧见,起身道:“我先去见贵妃娘娘,告辞。”

    “你还没吃糕点呢?”

    “到皇上宫里再吃。”

    待他离去,易嬷嬷笑微微地,越发觉得云罗就该配慕容祯,轻声道:“世子是要想帮公主达成所愿,却又要众人以为,这是郑贵妃的意思,与公主无干。”

    云罗似恍然大悟,现在就连易嬷嬷也比她会看懂慕容祯,是她希望凌雨裳做谢畴的平妻或侍妾,但慕容祯会给她一个最满意的结果,且会让世人以为这是郑贵妃要让郑非雾为嫡妻,而这嫡妻只能有一个,凌雨裳就只得为小。

    慕容祯行事,总能拐几道弯,而云罗想到自己行事的风格太过直接,他的行事倒反显圆滑、沉稳。

    “小蝶她们也该回来了?”慕容祯一行比她们离京得晚,而今都已归来。

    海棠笑道:“属下也想袁师姐和钱慕儿了。”

    慕容祯先去见了贵妃,送了从蜀郡带回来的蜀锦为礼物,少不得多问几句关切话,郑贵妃就轻描淡写地提上一句郑非雾的婚事,,这样一来,旁人就会以为慕容祯是在为郑贵妃排忧解难,而不想到,他所要的结果其实是在遂云罗的愿。

    出了贵妃宫,慕容祯又去见昌隆帝,在太极殿用了午膳,又陪昌隆帝下了两盘棋,直至有重臣来求见,他方才告辞转往归鸿斋。

    小谭子正要禀报,被慕容祯给止住了。

    偏厅里,轻纱随风飞舞,重重叠叠间,依稀可见云罗立于香炉之侧,一袭如紫烟若雾纱般的长衫垂泄于地,盈白的兰花纤指捻着镂空熏炉小盖,一手用银簪拨弄着香炉里的熏香,丝丝、缕缕的篆烟,徐徐升腾,如墨若星的眸子却似凝固了一般,连眼都忘却眨闪。

    他以为她出神不知,她却低声道:“你来了,就打算一直这样站着?”

    慕容祯勾唇笑道,“在想甚呢?”

    “我亦多年没回东溪县。”

    小邓子哈腰打了个千儿,笑道:“公主殿下,这次奴才随世子爷去蜀郡还真遇见几件奇事。”

    云罗面露诧色,“哦”了一声。

    请慕容祯坐下,水仙与海棠进来蓄了茶水。

    “这第一件啊,发生在梓州东溪县,世人皆知自古以来梨花原是白色的,嘿嘿,当真是天下奇闻,偏这东溪县郊外一座念慈庵里,竟有一株染有血丝的梨树,这四月初哇,吸引了各地的人前往观看。

    听念慈庵的师太们说,三月末的夜里,她们听见庵堂后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女人轻轻哭泣道:‘请黑、白二爷让我出去吧,就让我再看看女儿。’然后,就听到一阵古怪的男人声音:‘你已偷溜人间太多回,要是被阎罗王知道,怕是饶不得我们。’然后一个女人一直不停的哭,哭得甚是凄惨心碎,因那夜里在下雨,庵里的师太们胆儿又小,不敢出门。次日清晨,师太们醒来,竟发现庵中的梨花开了,不是纯白色的,竟是染了血丝的梨花,早前以为是瞧错了,可几日后,梨花越开越多,朵朵皆如染了血丝一般,奇怪得紧。”

    易嬷嬷听得颇感兴趣,在宫里呆久的人,就爱听这种民间的传闻,“真的么,还有染血丝的梨花?”

    小邓子笑道:“我们亲往了一趟,还采了几朵来,现下虽枯了,上面的血丝还是明显的。当真是白花瓣上有血丝一样的纹路。

    虎妞不信,忍不住插嘴道:“世上只有白色的梨花,哪有血色的。”

    小邓子叫嚷道:“你可别不信,我这便给你瞧。”往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只香囊,打开里面,有几朵如有血丝纹路的枯花,“你们瞧仔细了,这真是血梨花,当时百姓唤这叫‘慈母泪’,说是这女人的血泪染红的,她太想自己留在人间的女儿,想得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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