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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关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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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徒弟兼女婿的接连造访和他不厌其烦地询问种植蔬菜和经营销售上的事情，老头子没往别的地方想，总以为他那爱动脑筋的习惯是不是又玩起了什么新的招儿，决没有想到他竟然在离开枫树湾二十年后，又要重返，重操旧业，当起了菜农。
可是，就在王达敏第四趟下来后，他就向老人家吐露了真情：他把自己所面临的下岗形势和为什么做如此抉择，向老人家原原本本道了个真切。他诚恳地说道，爸，我反复想过多少回了，像我这样人到中年，单位又面临着精简改革，再跟着人家去挤官道、奔仕途，我看也是秋后的黄花菜，早就凉了。如此这般，我只能根据自己的情况，想到重返枫树湾，再次当你老人家的徒弟，把蔬菜这篇文章做起来，或许在这个冷门里还能够闯出一条道来。如果成功了，我今后就再也不会有下岗、失业和没路可走这样的后顾之忧了。接着他又感慨地吐露道，我这个“二把刀”干部，受过多少气啊，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老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开一对还没有混浊却极为有神的眼睛盯着女婿看了好一阵子，心想，以自己对达敏的理解，看来，他道出这番话并不是开什么玩笑，也不是随随便便说的，而是经过他许久以来深思熟虑后才说的，这也是他这个一向心气重的女婿第一次在他老人家面前说出不好意思说的真话啊。于是他没有犹豫，更没有反对，只是问道，花花同意吗？
王达敏照实说道，我是现在先对您老人家说说，也是征求意见，想听听您老对我的这个决定持什么态度，至于荷花嘛，没有关系的，反正她是不用回来，她目前在酒厂里蛮可以的，今后我们这么一工一农，两边都占，不是挺不错的么。不过我想开始时她肯定会反对的，但过后，等我们干出一个局面，她就不会反对了，所以还没有告诉她。
荷父是个智慧的长者，他经过认真考虑后说道，你要问我的态度呀，那我是举双手赞成。接着他又说，一方面，现在市面上蔬菜价格在不断上涨，今后的价格会越来越好，现在城里涌进了那么多人，将来吃菜的人越来越多，若是你回来种蔬菜，就在这个行业里动脑筋使劲儿，研究各类菜蔬的品种、品质和产量，加上我这老家伙一辈子的种菜经验，再吆呼些帮手，多承包些菜地，把规模搞大来，再与城里的购菜单位签订常年供菜合同，我想还是有希望做红火它。
王达敏听老人家这么说，心里有谱了，他很兴奋，又说，爸，你能这么看，我太高兴了，心里也就更踏实了。实话告诉您，我回来，就不是小打小闹的，是想着把摊子做大大的，还要上水平，以后，您老就不要再动家伙了，只要在我身跟前动动嘴，出出主意、把把关口、指导指导就行，用力气的活，我会找年轻人，要知道，您就是最称职的技术员和农艺师啦，我会把您当高级人才来对待的。
荷父呵呵呵地笑道，动嘴的事没有问题，您的新想法，我也会帮着你去试试的，不过说到不让我不动家伙，那是办不到，摸了一辈子撅头把的人，真的不摸了，可要生病呢！这事我自己会掌握，该走动就走动，该操家伙就操家伙，总之我可以算是你的顾问吧。
王达敏补充着说，还是老师傅。
那是自然。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王达敏这才回屋看了一眼老岳母，然后就骑着轻骑急忙赶回县城去了。
在回城的路上，王达敏把轻骑开的飞快，深秋的南方，公路两旁的山光水色在他眼前飘晃而过，他为自己能够得到岳父老人家的支持倍感高兴，最后同他老人家达成的一致意见和看法，更是满心欢喜，使他充满信心。他知道，这老人家可不是没头脑说风就跟风，说雨就来雨的人，没有十分把握，他是不轻易支持你的。好啊，做任何事情，开始顺利，这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他想。
现在自己又要重返枫树湾了，这是在社会大变革、大调整、大动荡时期的抉择，看来自己这一生还有飘头，而且与枫树湾有着不解之缘。
回家后他把自己的新决定和岳父的意见向荷花说后，遭到她的激烈反对是意料中的事。她不听则已，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忽闪着一对大眼睛诉落道，达敏呀达敏，我真真没有想到你说的有主意有办法，却是这么个馊主意穷办法，我看是你是脑子进了水吧，世间事谁不都是在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而你却相反着来，你要这么着，想当年当了知青为什么要上调，不留下来做扎根典型，当劳动模范，那恐怕也好歹弄个乡镇书记当当了，何必到今天再去抓掘头把，重新来？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不会是给下岗闹的脑子出毛病了吧！
王达敏早有思想准备，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所以听她说这一番话，也就不当一回事了，他不跟她争辩什么，却和缓地说道，你也别这么说了，我又没有要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个猴子满山走的要求，你照样干你的事业，我一点都不影响你；我自己重新选择的事业，是我的事，你能支持更好，不支持也罢，女儿小花在县城和你住，不耽误她上学，我做事的地方又是你的老家，有空了你还可以带着小花去看看你父母，如果有兴趣，顺便也可以看看孩子他爹嘛。
荷花依然没有好脸色，还是挖苦道，我才不顺便去看你呢，老脸都给你丢尽了，还看什么看？没想到当年在三个知青哥哥中，偏偏跟了你，谁想你还这么一根筋，你看他们俩，一个当官了，一个发财了，可你却……说着便号啕大哭起来。
王达敏不理她了，又说道，你不要这么死爹死娘般吼，老实告诉你，我这是闯冷门，去干一番大事业，你要觉着跌面子，现在不要认我这个老公，要是将来成功了再来认嘛。
说完这些，还没等荷花表态，他就车转身，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屋里的荷花仍然在啼笑皆非地难受着。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八章 再度出发
王达敏不管荷花持什么态度，同意不同意他的计划，都不予理会，只是认真地吩咐一番上了中学的女儿小花，要她好好学习，并向她交代了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说爸爸这一去，是再度创业，没有回头路了，是要把整个身心都投进去，没有时间来照顾她了，要她自己懂事起来，照顾好自己。小花还不是很谙人间事，也不知对父亲说什么，只有流泪的份。
王达敏揣上手头自己积攒的和从朋友那儿借的一些钱，就上路了。
按说他可以等到单位机构改革变动公布人事去留方案，决定他属于精减对象与否后再走也不迟呀。但他偏要这个时候走，一来他认为自己应该属于走的对象，不要到时候名单公布了再走，难免有些失面子；再说，他也想到自己不该同人家争这个留下的名额，假如自己真的是被定为留下来的人员，那就把自己的名额让给别的更应该留的同志，这样还可以减轻领导的压力，以报答领导多年来对他的信任，也给机关优秀的同志多留一个空间。
这天他是自己开着小三轮来的，车斗上带着他日常生活必须的用品和一些书籍，当小三轮临近枫树湾时，使他陡地回想起二十多年前他伙同李铭、占运光一起初次来到这枫树下时的情形，使他别有一番感慨。那时也是这样的深秋季节，首先迎接他们三人的也是这一片高高的枫树林。在南方一些山区或农村，在入村的道口总是有这样的枫树或樟树之类的古老树木高耸入云地立在那里，这都是因为自古以来被村人当着“风水树”永远不许砍伐而存在的，因而谁也不敢去造次。就是上世纪58年大炼钢铁疯狂时节，人们到处砍树烧木炭都把树砍绝了，也没人去动这样的风水树。他还记得他们三个小伙子，一来到这里，顿而就喜欢上它了，在进村前干脆在这儿盘桓了半天。在后来的插队岁月里，他们三人也没少在这枫树下嬉戏流连，大家都曾经在树林里无数次地吐露心扉和憧憬青春梦想。尤其在天气晴朗的夜晚，每每月上东山，只要他们还在村坊里，便自然地来到这里，坐在鼓鼓囊囊的枫树兜上，让斑驳的月影洒满周身，此时大家无不抬头通过树隙遥望明月和星空，有时还叩问苍天，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插队生涯，创一条奔向远方之路，走上人生的坦途？
他还记得就在一个大晴天的日子里，他们三人沐浴着灿烂的晨光，一道为房东家，也就是荷家进山砍柴讨樵的事儿。当他们经过枫树林，又走了好长一段山道，进入一座杂树林山场时，都被林中的景象惊呆了，只见这个山坳里虽然树木葱茏，却到处怪石嶙峋，一棵棵杂木生长在其间，在石头的缝隙间还长满藤类植物，它们有的随山攀援，有的干脆爬上树干，缠绕树身，这些藤蔓长得十分茂盛，使这里成了藤蔓的世界。李铭和占运光都不认识它，不知道叫什么植物，面对着它们都大为惊讶。因为王达敏在童年时有过外婆家山区生活的经历，所以一眼就认出它，所以他叫道。这叫葛藤，是最贱生，最有生命力了。
听王达敏这么说后，李铭诗兴大发，当场称赞地喊道，葛藤啊葛藤，让我们的生命就像你一样，到处生根发芽，永远充满活力。
于是自己又将对这藤蔓植物的了解的知识，进一步向他俩介绍道，告诉你们，他不仅生命力旺盛，它还是非常好的药用食物——葛粉是诸多粉类食物中最佳的一种。像这样的绿色食品，如今很受人们的欢迎。
接着他还把在上世纪饥饿年月，葛根充当救命粮为饥民度过难关，解救人们生命发挥重要作用的事儿说给他们听。他们三人听说后都倍加热爱这种植物了，从此对它有了特殊的感情和不灭的记忆。
在这次讨柴返回挑柴的下山途中，他们曾在山岭上休息一阵，面对青山溪水，展开了丰富的想象，借机画饼充饥起来。李铭说，将来我要是当了官，你们俩一定要成为我的助手或伙伴；占运光说，我不是当官的料，可我喜欢做生意，要是我将来发了财，你们可以随便花我的钱；他们俩见达敏没有吭声，便逼他说什么，王达敏当时确实没有想好，便随口应了一句说，你们当官的当官，发财的发财，我能做什么呢，那就留下来种粮栽菜供你们吃吧。
这20年前随便的一句嬉言，难道今天竟要如此像弧锼朴ρ椤�
他把小三轮突突突地直接开进他岳父母的院子，安顿完毕后，就同岳父合计起了开始要做的第一件事儿。
枫树湾的人听说王达敏从城里又回乡下来种蔬菜，始时大家都将信将疑，当王达敏把自己的一整套想法和计划同乡亲们细说后，大家才相信，也被他说得动了心。人们纷纷说，现在城市建设范围扩大老鼻子了，原来的菜地都盖了水泥房子，如今原本属于乡下的倒成了城郊，按说把它作为无公害蔬菜供应基地，是再好不过了。有的还说，过去我们苦于没人挑头，现在达敏回来引领大家一起做，还有老荷头这个种菜里手做高参当顾问，这事儿准能成。
有一个老大娘说，我说达敏在这儿插队时跟人家就不一般的学生仔，要不荷花会单单跟上他，现在他放弃城里的干部不当了，又回来和大家一起种菜，肯定有他大的干头。
王达敏听了表面上只得心里头高兴，因为这样的與论有利他眼下在枫树湾重打锣鼓另开张，其实他心里最清楚，事情往往和社会與论并不一致。于是王达敏利用大家高看他的心理，磨刀不误砍柴工，接连几天里走家串户，有时晚上还把人召到岳父的院子里来谈些具体事情，很是忙碌了一阵儿，才使事情有了个好的开端。
说话间，王达敏在枫树湾说干就干起来了。现在他同岳父母一家人，与村坊上的菜农们联合起来，自愿组成蔬菜生产合作社，他把自己带来的资金先投入前期费用，尽量不要大家掏钱。
接着，在入社者的同意下，就把上畈地段的上百亩地作为“大棚蔬菜”基地，专门种反季节蔬菜。他和老岳父领着一些年轻人就专司其职。另外下畈地段两三百亩地就大面积种了季节性常规蔬菜。但无论是反季节还是季节性蔬菜，他们与别地方不一样的是，一不用化肥，二决不使用农药。用肥问题完全靠有机肥解决；一旦蔬菜有了虫，就到专门厂家购买生物农药，这种药，洒在蔬菜上，无毒性，十分安全可靠，让人吃上放心菜。这在人们对农药残留物极度敏感的今天，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无疑也是对社会的贡献和市民的福音，自然也会获得自己市场。
根据政策，无公害蔬菜基地，县政府还支持了一批资金，城里一些菜场也提前给他们预付定金，建立了供销关系。
王达敏初战告捷、旗开得胜。这使他非常兴奋，越干越带劲，几个月里连县城的家都没有回去。岳父母叫他回去看看。他都说这会儿正忙着，过会儿再回。
当枫树湾的第一批大棚反季节蔬菜：黄瓜、茄子、西红柿、四季豆等和大宗的普通蔬菜大包白、芥兰花菜在春节前用大卡车一车车地运进县城时，整个城关都为之轰动起来，自发地赶来了许多人，大家还纷纷购买。王达敏的名字一天之间便家喻户晓。
李铭知道这盛事后，约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张悦，也来到街市现场为王达敏表示祝贺和鼓励。
过了几天，李铭只身来到枫树湾，注意地考察了王达敏的做法，他和当地群众本来就是很熟的，交流起来自然都能听到真话。李铭此举没有受任何人的指使，而是自己来的，不代表任何一级组织和政府。他通过调查研究后，就在王达敏他们生产的蔬菜供不应求的时候，却高瞻远瞩地告诫王达敏说，达敏，你选择走这条路没有错，我支持你，要是当年是现在这样的情形，那我们都没有必要出走了，可是现在我却要告诉你我的一些看法，你愿意听不？
王达敏说，我当然愿意。
李铭说，好，你愿意听就好，不过你听了以后不要以为我在给你泼冷水。
王达敏不是那种听不得不同意见的人，何况面前站着的还是他敬重的插友李铭，他是最实在的一个人啊。
于是他应道，我们谁跟谁，你有什么高见，尽管说，我听着呢。
于是李铭照直说道，我想，你现在一开始就应当动脑筋发展外延产品了，不应该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里，因为蔬菜这种商品，不管是无公害也好，普通的也好，反季节也好，顺季节也好，都是很容易生产的事，周期也短，你的菜，现在这么抢手，人家都眼热着，有这么好的市场，后面跟上来的人一定会不少，市场经济往往在利好的时候会出现一窝蜂，到时候你的蔬菜就会供大于求，你的合作社也就会卖不出好价钱，便难以为继了。
还没等李铭说完，王达敏就问，那怎么办？
李铭又说道，我想正确的办法，你们先以蔬菜为主要产品，保持自己的无公害品牌优势，同时也要去开掘具有高科技含量的其它产业，利用你已经建立起来的有利机制和信誉，把农村合作社的文章做足，这叫什么，叫“吃在碗里的，看在锅里的”。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啊。
王达敏听了很同意也很感动，是是是地由衷应着。
李铭见他把自己的话这么当回事听进去了，便又说道，我相信你会开发出新的项目，会走在市场前头。
李铭这一番预见性的点拨，使王达敏顿开茅塞，他兴奋地说，李铭，我现在承认人与人之间由于站得高度不一样，是有着许多差别的。我和你就是因为站的高度不一样，差别就出来了，今后你一定要常常来指导啊，请你放心，我一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自此王达敏把自己重回枫树湾的基点定得更高更远也更宏伟了，还时不时地请李铭给予指点、帮助和点拨。
第九章 往事依稀
荷花为王达敏放弃干部不当，要回到她家乡枫树湾种菜去，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她除了同他大吵一场外，还跑去找李铭，想叫他劝劝王达敏，也叫他帮帮。她那天去找李铭，还欲要同李铭亲热亲热，在没有说事儿之前，便有意靠近他，想让自己香喷喷的身子能够熏动他，以撩起他男性的激情。谁知李铭自从上次她故意用香唇贴他嘴边后，早有了防范自律心理，有意避开她的身子，只是抱着愿意听他诉说的架势。荷花见他没兴趣不迎合，自是没了招，只好照实诉说起来。可是李铭听了她的诉说之后，不但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安慰她道，这是好事呀，他自己选择这么做，肯定是有他一定道理的，这就是王达敏的性格，他做出这种出人意料的选择，我们大家都要尊重他的意愿，特别是你作为他的妻子，更应该比别人理解他、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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