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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 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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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妮明白过来,这几个人多金又年轻,是名副其实的金龟婿。
  
  正想着,唐呈忽然开口:“安妮,今天下午有代理人约时间吗?”
  
  安妮猛然回神,想着电脑里制作的那张表,立即回答:“下午三点,钟先生约了您,是离婚的案子。”
  
  唐呈一边吃一边听。安妮正要说着下一句,兜里的手机却响了。一桌子人都朝她看来,安妮赶紧挂掉电话,再次汇报唐呈下午的行程。
  
  话还没说到两句,电话又响了。这回唐呈说道:“接吧,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她哦了一声,接听电话,却将听筒声音开到最小。电话里传来卫伦极不耐烦地责骂:“干什么去了,挂我电话上瘾了是吧?”
  
  “不是。”
  
  “在哪儿?”
  
  “我在公司餐厅,等空了再给你电话吧。”说着就要挂,那边卫伦就发火了:“我特地把时间排开了,打算中午带你出去吃饭的,你倒忙成美国总统了?”
  
  安妮极其尴尬,离身边近的人八成是听到了,她只好起身朝唐呈告别,然后跑到盥洗室讲电话,她耐着性子对卫伦说:“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找了份工作。”
  
  卫伦想起这么一档子事,就问:“什么工作?在哪儿?我现在去接你。”
  
  她急起来:“卫伦,别这样,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你这要接我走了,我再回来就来不及了。我不能第一天就闹这样的事儿啊。”
  
  “闹?你说我闹了吗?”
  
  “没,不敢不敢。”她脱口而出:“是我跟你闹。”
  
  那边卫伦低低笑了:“死丫头片子,跟我玩弯弯绕!”
  
  她也随着他笑:“卫老爷举世无双,肯定晓得我肚子里的小九九。”随即又说了晚上回去烧大餐补偿他,这才把他哄下来了。安妮挂断电话,长呼一口气。
  
  盥洗室的门被推开,盈盈女声传来:“看到那个唐呈了吗?”
  
  “嗳,那么耀眼的人,能看不见吗?”
  
  “听说他父亲是被寄养在自己家的小孩杀死的,那小孩是个姑娘吧?五年前被枪毙了,这种白眼狼死得越早越好,为社会除害呀!”
  
  “只可怜唐呈了,不知道他心里承担着什么样的压力呢。”
  
  “哟,您可真关心他呀!人都不认识您呢!”
  
  一众女人笑嘻嘻地离去,安妮从厕所出来,洗了把冷水脸,对着镜子勉强笑笑。苍白的面孔,扯出的笑容都显得那么无力。
  
  她回到事务所,电话声此起彼伏,忙到三点,事先预约好的钟先生来了。她在刘芝的示意下,为钟先生倒茶水,那钟先生大约四十岁,大腹便便,模样很富贵。唐呈正在处理上一个案子,还
  未结束,这钟先生便坐在办公室门口的沙发上等待,他离安妮很近。
  
  “安小姐,你今年多大了啊?”钟先生忽然问道。
  
  “二十九。”
  
  “哦,快三十了呀。嗯,有对象了吗?”他又问。
  
  安妮忍不住诽腹这人问得太隐私了,对桌的刘芝给了她一个眼神,安妮不懂那什么意思。卫伦常说她一根筋,遇事都不知道转弯,犟起来跟牛似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可卫伦也说了,她也有聪明的时候,可这聪明全都用来对付他了。
  
  安妮对外人的确是没什么防范之心,所以她如实说道:“有个男朋友。”说完,有些诧异,她想,卫伦于她不算是男朋友吧?
  
  钟先生面露遗憾,砸吧嘴又问:“什么时候结婚啊?”
  
  还不待安妮开口,刘芝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钟先生,唐律师请您进去。”
  
  钟先生起身,走进办公室里,上一个案子的代理人走了出来,是个中年女人。这一男一女一碰面,登时吵起来了:“是你!”
  
  安妮和刘芝都愣住了,还不待弄清怎么回事,钟先生和那女人就打起来了。本还忙碌的事务所,霎时安静下来。唐呈闻声而来,示意别人拉架。
  
  可这两人打得轰轰烈烈,唐呈见状脱掉西装,挽起衬衫的袖子,一边一个将两人制止住了。安妮看着唐呈剧烈起伏的胸膛,有些心疼,那女人的尖指甲还扣着他的小臂呢。
  
  虽如此,唐呈还面带礼貌的微笑:“您二位怎么了?这儿是我的地方,您二位有话好好沟通呀,就算卖我一个面子。”
  
  那中年女人气急败坏,视唐呈不见,指着钟先生的鼻子就骂:“你个死鬼,偷偷跑这儿来了,想分家产是吧?”
  
  钟先生亦是不客气:“你不也一样?房子是我买的,公司是我开的,你别妄想离婚了就能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众人顿时明白过来,这两人是夫妻,好巧不巧地竟然找了同一个律师,还再同一天碰面。刘芝顿时瞪着安妮,斥责她:“怎么安排的,这种事不知道注意一下吗?”
  
  安妮有些委屈,安排预约的代理人,难道还要去了解对方的家庭吗?
  
  唐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背后是什么?安妮不清楚,只觉得难受,他是不是也如刘芝一样,怪责自己呢?转而,她又想,他可以怪责自己,一辈子都可以。因为她欠他的。
  
  钟先生和他妻子吵来吵去,到最后两人开始逼迫唐呈,问他要选择哪个人代理。唐呈先是客气地劝架,被逼急了,也微怒,搁下一句话:“你们俩,我一个都不想代理,请你们离开。”
  
  “刘芝,送他们出去。”唐呈又说。
  
  这两个人一听这话,立马显出难得的夫妻同心,对着唐呈就一阵骂。刘芝喊来保安,将这两个人撵走。那钟先生被拖到门口,竟突然说道:“什么大律师!我看你就是个心理变态,你们一家子都是心理变态。妹妹杀父亲,五年后,你又亲手害死你妹妹…”
  
  “啊!”
  
  屋子一团乱,只因安妮将滚烫的茶水泼向钟先生。他妻子却又挣脱开保安,拿起茶杯砸向安妮,只是被唐呈用手挡住了。玻璃杯很薄,稍有碰触就会碎,唐呈的手里扎了玻璃,鲜血直流。
  
  安妮吓哭了,握住他的手惊慌失措地说:“哥,哥,你没事吧?”
  
  唐呈低头看着她,心比手还疼,他恍惚地以为看到曾经的小姑娘,老围着自己转的小姑娘,总是哥哥来哥哥去的小姑娘。他伸手想要抚摸她的长发,却猛然回神,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
  
  刘芝陪着唐呈去了医院包扎,钟先生和他妻子因见血也灰溜溜地离去。事务所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继续工作。安妮坐回原位,擦掉腮边的眼泪,骤然清醒。
  
  一直到下班,唐呈和刘芝都没有回事务所。安妮想等下去,可兜里的手机却响了,卫伦催促她回家:“我等着你的大餐呢,快回来。”
  
  她有些走神,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可卫伦一向强势,只说:“你要不回来,以后都别去工作。”
  
  安妮只有拎起包,乘地铁回去了。在超级市场里,买了些菜,回到家中看见卫伦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她脸色不好,惹得他皱眉:“我欠你钱了?”
  
  本是打趣她,却没想她还一本正经地摇头。卫伦伸出修长的腿,勾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他仔细看着她,见她双眼空洞,忍不住狠狠咬了她的双唇。
  
  安妮吃痛一声,这才微微定了神。她起身去厨房烧饭,忙碌了半小时再端到饭厅,卫伦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却猛然吐了出来:“咸到家了。”
  
  转而,又去尝了另外几道菜,不是没放盐就是盐太多。卫伦扔了筷子,不高兴地说:“干什么你!我难得回来吃一次饭,就遭您这待遇?”
  
  安妮起身:“我重新做。”
  
  卫伦一把拉住她,精明的目光快要洞穿她心底事:“说!”
  
  安妮吓得身子一纵,七魂回来了四魂。她哭起来:“我今天看到有人流血了,心里怕。”她有意避开唐呈,如果被卫伦知道她去给唐呈工作,他不会放过她。
  
  卫伦见她是真怕,难免恻隐,于是将她拥在怀里,用一贯好听的声音哄她:“不怕,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你现在是安妮。安妮可不欠谁的,也不是杀人犯。”
  
  安妮将脸埋在他肩窝里,仍旧哭得稀里哗啦。哭了许久,眼泪都要干涸,两人身上都脏兮兮的,卫伦将她抱进浴室,脱掉她和自己的衣服,一起洗澡。温水舒张着躯体,她情绪稳定下来,才有力气对他说:“谢谢。”
  
  卫伦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她毫无兴致,按住他的手:“我不想做。”
  
  要搁以往,卫伦是不会管她愿意不愿意,反正他映象里,她也没几次是愿意的。可是今天,他却依了她,还很贴心地为她擦身子,用公主抱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安妮说不感动是假,只是对于卫伦,她心中有惧怕。只因她对他一无所知,还有他那脾性。
  
  她习惯性地握住他的手放在怀里,想起上次接的电话,便说:“上回你手机丢家里了,我接了电话,是个女的。”
  
  “吃醋了?”他好笑地问。
  
  安妮睁开眼:“没有。”
  
  卫伦心里有些闷火,一会儿就凶了:“睡你的觉!”
  
  她心安了,还是这样的卫伦让她不惶恐。
   




4

4、第 4 章 。。。 
 
 
  隔日,她早早地就去事务所,可唐呈却是来的最晚的一个。安妮一眼就看到他包扎的手,还不待她起身,刘芝已然走到唐呈身边,替他拎了公文包。他路过自己桌前,却是一眼也没看自己,安妮有些失落。
  
  她有了昨天的教训,做起事来很是小心,针扎一般地挨过上午。午间休息时,刘芝将她喊到走廊人稀处,安妮听着刘芝不知是教训还是忠告的话语:“虽说昨儿事不怪你,但泼茶的事是你不对。你做事不能这么冲动,要是昨天扔向你的不是茶杯是刀,你想想,这得多大损失?”
  
  安妮揪扯着双手,她有这习惯,只要紧张无措时都会如此。刘芝又说了一通,见安妮不说话,以为她是听进了自己的话,谁想她忽然问自己:“这些话是唐律师让你对我说的吗?”
  
  刘芝愣住了,没好气地说:“怎么,你拿唐律师来压我?”
  
  “没。”安妮倒不是她那个意思,只是过于在乎唐呈对昨儿事的看法。刘芝瞪了她一眼:“你好自为之。”随即离去。
  
  安妮揉揉脑袋,想起卫伦曾说自己气人的本事很大,今日看来,果真如此。刘芝肯定对她没好印象了,也许唐呈也是。
  
  正这般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一张餐巾纸。她顺着瞧去,却见唐呈站在自己面前,他方才路过这里,听见刘芝在训她,又见她低头,以为她是哭了。谁想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讪讪地收回餐巾纸。
  
  安妮微微恍神,听他说:“帮我拿支烟。”她这才看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了烟盒,打开来,正等着她帮忙。
  
  安彤蓦然想起曾经,他刚满十八岁,跟着班上的同学学会了抽烟。可又怕父亲打他,就常常躲起来抽,有一次自己撞见了,说是要去告状,被他急得抱住。两人本就互相有意,这一抱竟然吻在一起。
  
  他嘴里的烟草味道,至今还仿佛萦绕在她鼻前。
  
  “安妮?”唐呈见她走神,唤道。
  
  “嗳。”安妮收回思绪,拿出一根烟,踮脚,塞进他嘴里。他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随即言谢。
  
  一支烟快到尾,他才说:“刘芝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是盼着你好。你想想,一个姑娘家不能太冲动,否则要吃亏的。”
  
  “我知道。”
  
  他将烟尾扔进垃圾桶里,朝前走,没几步就回头喊她:“不走吗?”安妮赶紧跟上去,离他只有半步,鼻端是淡淡的烟草味儿。她好像回到了十五六岁,跟在他身后一起上学放学。这般,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这难得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下班,她回到小区时又去超级市场买了菜,回到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她尝了几口,味道还不错,想起昨儿有些对不住卫伦,于是打电话给他。
  
  “怎么了?”他隔着电话问,周围有些吵闹,安妮听不太清,便说:“晚上回来吃饭吧,我刚做好的。”
  
  “能吃吗?”他忍不住诽腹。
  
  “那我一个人吃。”
  
  “你给我留着吧,等我回去再热给我吃。”他那边刚说完话,身后就传来另一个声音:“老六给谁电话呢?说得这么柔情甜蜜的。”
  
  “还用说?肯定就他藏了五六年的女人。”
  
  “玩金屋藏娇啊,咱老六一向好情趣。”
  
  听起来,是他那一帮朋友在开他玩笑。卫伦对她说:“这儿吵,我出去说。”
  
  脚步声传来,听筒里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卫伦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道:“说真的,把饭菜留着。”
  
  “嗯。”安妮忍不住说:“你又得深夜回来?”
  
  “有意见了?”卫伦却是反问她。
  
  安妮心想:我哪敢有意见,可是没说出口,只能说:“回来喊我起来,我给你热。”
  
  他应了声,她便准备挂电话,但卫伦制止住了她:“安妮,有事我想跟你说。”
  
  “嗯?”
  
  卫伦破天荒地有些支吾,磨了许久才开口:“我有个亲戚,就是我奶奶。她初夏时要过八十大寿,你跟我一起回去见见她吧。”
  
  安妮猛然愣住,他从不给她接触他身边的人,不论是朋友还是亲人。她也是震惊,傻气地问:“我以什么身份去?”
  
  卫伦一听这话就火了:“你觉得呢?难道你想以我普通朋友的身份过去?你以为我家大门那么容易让旁人随进随出?”
  
  安妮忍不住驳斥他:“说得你家跟深宅大院一样。”
  
  “对,就是深宅大院!”卫伦极没耐心地接着说:“反正离初夏还有几个月时间,你好好想想。”
  
  他挂了电话,安妮握着手机,这有什么好想的!
  
  夜里帮他热菜,后来又在床上折腾了半天,惹得她第二日起来晚了。急急忙忙赶去上班,到事务所门口,抬手看表,差一分钟就迟到了。刘芝显然看不惯她这踩点来的现象,也是,满屋子的人都跟驴子似的,任劳任怨,她可不能太另类。
  
  她看了一眼唐呈的行程表,发现他下午两点时需要外出,还需要一束花,玫瑰。玫瑰素来赠情人,安妮的心难以预计地不快活,到处都泛着酸楚。她去打印室复印资料时,刘芝恰巧同在,见了她便说:“等午休的时候,你辛苦点跑一趟花店。”
  
  安妮明白过来,拿着刚复印好的资料竟然投尽了碎纸机里了,刘芝猛然拍她肩膀:“嘿!你怎么回事!”
  
  她拍拍自己的脑袋,虚晃一笑:“刚才复重了。”说着重新复印好资料,刘芝便交代她去哪家花店,买哪种玫瑰。安妮记在心里,她没敢问这花要送给谁。
  
  后来午休的时候,安妮坐在地铁里,看着车窗外忽明忽暗,抑郁的心竟渐渐平静。如果唐呈有了女朋友她该高兴,至少证明他这五年来活得快乐,她和他早就没了可能,她不该在心里还奢望着什么。
  
  赶到刘芝说的那家花店时,时间已经快十二点。花店不大,装修点缀得却很温馨。她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一声响,随即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欢迎光临。”
  
  安妮望过去,却是吃惊不已,说话的女人穿着白裙,身上围着紫色围裙,秀黑的发随意扎着。那是她高中时的好朋友,翟娇。
  
  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翟娇的名字,但克制住了。看得出来,翟娇是这间店的老板,她正问自己:“要买什么花儿?”
  
  “粉玫瑰,要一束三十二枝的。”
  
  翟娇微微一笑:“我有个老客户和您一样,每次买粉玫瑰都是要一束三十二枝的。”
  
  “哦,是吗?”安妮心想她所言的老客户八成就是唐呈了。以前在高中时,翟娇就暗恋过唐呈,安妮能看得出来。她想,也许翟娇就是唐呈的女友呢?但可能性不大,是女友还从她这儿买什么玫瑰。
  
  翟娇挑选了上好的玫瑰,再包装起来。安妮坐在她店里的椅子上,屋外是车水马龙,她想起以前每天放学,总要和翟娇跑两条街去吃点心的。安妮猛然回神,这家花店在十一年前可不就是她们常来的小吃店么!
  
  安妮顿时激动起来,却小心地压抑着,试探地说:“我曾是燕高的学生,好像那时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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