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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老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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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门。
小护士回不了神了,面嫩的佟西言一直是医院里最受好评的男医生,又温柔又有风度,还没有领导架子,是很多姐妹的择偶标准,隔着单薄的手术衣就觉得他身材很好,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没穿衣服的样子,那腰身……
无限遐想,很快就终结在刑墨雷利剑一样的眼神里,她吓了一跳,连忙捂着鼻子跑开了。
梁悦到家时,蒋良没睡,还在书房里。保姆帮他脱外套,他小声问:“跟着没?”
保姆看了一眼楼梯口,更小声回答:“这回没有,车都到门口了,老爷子又说不去了。”
梁悦笑着说:“够不容易的。”
保姆跟着笑,问:“您宵夜吗?”
梁悦点了点头,洗了个手进了书房。
蒋良坐在桌前看一份传真,眼镜架在鼻梁上,一手抱着茶杯。
梁悦笑得调皮,斜坐在书桌上,倾身问:“您这是老花还是近视呐?”
蒋良刮他鼻子,摘了眼镜揉鼻根,又被马上拍掉了手,他闭着眼睛跟梁悦异口同声:“告诉你多少遍了这样揉鼻子要塌!”
梁悦一愣,虎着脸跟人对视。
蒋良微笑着捏他的脸,说:“那跟你说了那么多遍,别让阿姨监视我,你怎么不听?”
梁悦装乖巧的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呢?”
蒋良将满纸英文的传真递给他:“肝移植受个体化免疫抑制方案的相关论文。”
梁悦一看,又起了挤兑人的心思,问:“您一个做园艺的,看得懂吗?”
蒋良立马弯起手指扣他脑袋:“小兔崽子!”
梁悦捂着额头笑翻了。
保姆在门外叫吃宵夜,两人暂时中断了交谈,转战餐桌。
这个保姆是老保姆还在时就请过来的,当初为的是厨艺以及日常生活方面的细节两位保姆能有一个很好的交替,梁悦不好伺候,突然换保姆他会不适应,他的饮食起居是家长最关心的事。其实到后来老保姆做得菜梁悦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也许是年纪大了味蕾退化的缘故,她做的饭菜口味越来越重,梁悦几次想说,都被蒋良制止了,怕老人家伤心。
所以新保姆一开始独立工作,梁悦的胃口反倒比从前还好了些。
宵夜是简单的小米粥,两个人各吃一小碗,也是为了保证睡眠质量。等吃完了,蒋良才开始问刚才的手术,梁悦外人面前装得那些气度在家长面前完全放下了,真性情暴露了,说:“一帮吃白饭的,连静脉畸形都没能在术前做好准备,还弄得兵荒马乱要我到场!省里现在就几家医院能做移植,恩慈要是断送在他们几个手里,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蒋良问:“佟副院长在场吗?”
“那他能跑得了啊?你说,怎么才能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动不动就请院长,依赖惯了!”
蒋良说:“早些年是把刑主任折腾够呛,这会儿,轮也该轮着佟副院长了嘛。”
“刑墨雷还不是一样跑不了!还有你呢!”
“阿姨说上回医院里打电话找我,叫你骂回去了?”
“……怎么骂了,没骂,我就是问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科室的,让他跟他们主任都不要来上班了,回家待业去!”
蒋良笑眯眯看他任性敲桌子的模样,没接着话,瞧这性子,再大十岁,他都还是个孩子。
蒋良笑眯眯看他任性敲桌子的模样,没接着话,瞧这性子,再大十岁,他都还是个孩子。有几次在医院里,“宝宝”两字自己一时顺口出去了,他不但不觉得失态,反倒挺自然的回头应一声 “啊?”,弄得佟西言他们几个行政干部一个个只好抬头看天装没听见。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问:“佟西言什么时候到手术室的?”
“……电话七点打,他已经在台上了,可能六点来钟吧。”
“你就没问一句他吃没吃?”
梁悦愣住了,做了个鬼脸,说:“没想起来问。也不要紧吧,他又不是第一天做外科医生,我也不是没给他俸禄。”
“换一个人,你未必就会这么省心。”
“孙副还不是给你卖了一辈子命。”
蒋良想说,小东西,你哪里知道当年我收买孙副跟刑墨雷,花了多少心思。先不说年轻时是如何有恩于这两人,就说十几年前刑墨雷的那场劫难,救他花的钱,都足够再引进一个肿瘤科主任了!不要他还钱,就是要他还不起这份人情。可佟西言呢,平日行事谨慎,为人正直坦荡,家世清白本人又没有一点恶习,纯净得跟高山涧水一样,你想授他人情都无从下手,这样的人就只能是在相处中对他好,细水长流,一点一滴攒情份。
可偏偏,梁悦的性格哪里会想到主动对人好。
蒋良把手机递了过去:“打个电话过去,如果他们还没吃,你出去请,就现在。”
梁悦说:“没这必要吧?”
“那我来。”蒋良自顾自拨号,刚摁了一半就被夺走了。
梁悦一脸无奈,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佟西言跟着刑墨雷把车缓缓驶离医院,是想找个地方吃饭,手机响了,是梁悦。
他很快接起:“院长?”
梁悦在蒋良的注视下不紧不慢问:“下了吗?”
“刚下。”
“刚才看你忙,没敢问,晚饭你吃了吗?”
佟西言说:“现在去吃呢。”
“太辛苦两位了,那让我请吧,一会儿‘醉美’碰头。”
佟西言惊讶,连忙说:“不用不用,太晚了影响你休息。我们随便吃一点就行了。”
梁悦拿着电话不做声,他实在是不想这个点儿再出去,宵夜吃完他想睡了。可那老家伙盯着呢,不按他说的做可不行。脑子一打转,干脆说:“这样吧,今天你们也累了,明天晚饭我来请,‘豪门’好了,有事耽误吗?”
“事儿是没有,可……”
“那就这么说定了,少驹要是有空,带早早一块儿过来吧。我挂了啊。”
佟西言那句“你不用这么客气”愣是没机会说出来,拿着电话虽有些疑惑,可还是欣慰的微笑了,这几年梁悦真是稳重成熟不少,到底是三十而立,还以为他一辈子长不大了呢。
梁悦挂了电话,在家长面前一辈子长不大的小孩子脾气才开始发作,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冷硬的敲击声,他半个身体都压到桌上了,问对面稳如泰山的男人:“我是不是很听话?爸爸?”
梁宰平目光沉沉,微笑带起眼角几道很深的鱼尾纹。他会一直宠着他:“好乖,奖一朵小红花。”语毕,扣着他小巧圆润的下巴,给了一个无比纯洁的晚安吻。
吃完宵夜,回到龙泽园已经快近零点,佟西言的车先进车库,等刑墨雷熄了引擎来敲他的车窗,他还傻乎乎坐在驾驶座揉肚皮。
“疼啊?”刑墨雷以为他胃炎发作了,眉头又皱了起来。
佟西言懒洋洋笑,说:“不是疼,是撑,让我歇会儿。”
刑墨雷覆手摸,上腹部圆鼓鼓的,还真挺实。他被逗得笑喷了。
佟西言连忙推开他的手:“别摁呀,满出来了。”
刑墨雷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座,说:“不摁,来,我摸摸。”
大手隔着衣服轻轻摩挲胃部,暖暖的温度跟着传染过来,佟西言把头完全靠在椅背,满足的叹息,静了一会儿,才说:“梁悦刚才来电话,说明晚晚饭他做东,去‘豪门’吃。”
“又想唱哪出?”
“说是今天辛苦咱们了,原本要请晚上宵夜的。”
刑墨雷哼笑,说:“是梁宰平要请吧。”那小少爷能主动想到,天下要乱了。
佟西言替人辩白:“你别说,他这几年还是变了不少了。”
刑墨雷没接话茬,手上动作温柔有节律,像摸一只温顺的小猫仔。
佟西言的注意力慢慢松懈下来,脑子想别的事儿去了。今天这事儿主刀要负大部分责任,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可梁悦到场了,事儿就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去。其实那会儿手术还没有糟糕到要请梁宰平的地步,如果不是……
他睁眼看刑墨雷,问:“你不喜欢移植科主任?”
刑墨雷笑说:“我要是喜欢他,那你怎么办?”
佟西言白了他一眼,说:“我说正经的,晚上还是不该打那个电话,你这么做,他的处境多为难。”
“如果下不来台,手术室外面的家属和记者,你去应付?”
“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刑墨雷眯起眼睛看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好几秒钟才继续:“少说两句惹我生气的话行不行?”
佟西言还想说什么,视线落在他眼睑低垂的脸上,又不忍心再说了。因为长年的爆脾气,他额前的川字纹即使是不皱眉也能看得出深刻的痕迹,岁月的历练磨难丝毫没能让他改了脾性,这些年在自己面前,很多事情他已经足够委屈了。他佟西言今天所有的成就,都是刑墨雷一手捧出来的。
倾身勾着他的脖子吻他,开口刚要说对不起,想到几小时前他的警告,心里一阵暖,便把对不起换成了另外三个字。
梁宰平是在清晨被梁悦闹醒的,他精神不错,心情好像也很好,钻进被窝里动手动脚,甚至啃他的肋骨。
他调整了体位,方便他撒野,一手从灯柜上摸手机看时间,六点差十分。被窝里的调皮鬼已经找到了他最感兴趣的东西,不客气的吞进了嘴里。
高温湿润的触感差点使梁宰平把持不住,给他的晚安吻犹如清水,他回过来的早安吻却激烈得让他呼吸紊乱心跳加速。房间里很安静,黑暗中起初只能听到自己克制着的喘息声,很快,被窝里也传来了闷闷的轻吟,用鼻腔发出的撒娇求欢一样的呻吟。
梁宰平伸手捞人,扣着小脑袋用力吻他,沙哑问:“又不想上班了?”
梁悦含含糊糊,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哀求:“受不了了……要……要多一点儿……”
“小馋鬼!”低低笑骂,一样掩饰不了自己的动情。翻身压住他,腰立刻被缠住了,就像贪吃的小猫仔霸占着自己的食粮。他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只要点个头,他就会满足他的所有要求。这样软糯的厮磨,完全就是在挑战他的自制力,看来他确实是“饿”坏了。
早上九点整。宋文渊拿着一刀文件敲佟西言的门,两位副院长办公室相邻。
“院长好像没来上班。”他倚着门框问:“跟你说了吗?”
佟西言正要下病房,外套脱了一半停了下来,说:“没来吗?……没听他说起有事啊,打他电话没有?”
宋文渊只好掏手机,打梁悦的电话,蒋良接了。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宋文渊立刻站直了,好像面对面了一样,恭敬的说:“蒋师傅,我找院长。”
蒋良那头说:“有事吗?他还没起。”
“有些文件要他签字。”
“一会儿我过来吧。”
“还是我给您送过来吧!”怎么敢让他跑来跑去。
佟西言笑着摇头,穿着白大褂下病房去了,越过他的时候还捏了一把他的脸。宋文渊虽然为人圆滑,可对他却是像前辈一样尊重的,他是外行人又年轻,梁悦扶他上位跟王副一起管理后勤和财政,其实平日里很多事他都要咨询老好人佟西言,所以最滑头的反倒被最老实的调戏。
梁悦一直睡到临近中午才被叫醒。天气转凉,他又开始贪睡,起床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家长蹲在床边给他穿袜子,使坏挠了一下他的脚心,他惊得一抬脚,差点踢到人,连忙去扶:“爸爸!”
蒋良没去答应他。
吃了午饭还是提不起来精神,蒋良问要不要去泡温泉,开车去郊外的温泉带,回来正好吃晚饭。梁悦腰酸背痛无心公事,想着医院反正有佟西言他们,便同意了,他的性子原就是好玩好闹。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到“豪门”也才五点,他又在路上小睡了一会儿,下车一伸懒腰,那是神清气爽啊。大堂经理显然等很久了,上来就鞠躬:“梁董,蒋先生,包厢为你们准备了紫金阁,请这边走。”
梁悦站着,短风衣笔挺,很快有几个女客人朝他看过来。他扫了一圈金碧辉煌的大厅,问:“客人到了吗?”
“还没有。”
“不要怠慢了。”
“您放心。”
抬腿走人,想了想,回头去牵一直沉默着的蒋良,并排一起走。
一早佟西言就给刑少驹打了电话,今天是周五,他会去学校接早早回家,这是他的习惯。临下班他又打电话给刑墨雷,那人正在内科会诊一名重危病人,他大概是唯一一个常被内科请去会诊的外科主任,三十几年的工作经验,十几年的全科经历,医院里没有人能代替他的位置。
紧赶慢赶,到豪门也已经过了五点半了,进了包厢,空调暖洋洋,梁悦跟蒋良正下棋,回头招呼服务生先上茶,就这一走神,下错了子被蒋良将了军,他连忙叫:“不算不算!”然后伸手去正大光明悔棋。
蒋良看着他耍赖的样子,一脸的宠溺,帮他一起摆子。
佟西言见这场景,捧着热茶水跟刑墨雷对视了一眼,摇头笑。
一局棋很快结束,蒋良有心让,梁悦也是心知肚明,一盘棋下了半小时他悔棋悔了好几次都没结束,偏偏客人一到他就将了蒋良大获全胜了,胜负全在那老家伙手里捏着呢。
刑墨雷说:“哟,两位这是对弈呢还是上课呢?”
蒋良抬头看他,大大方方说:“切磋探讨而已。”
护短护成这样,大半辈子了,刑墨雷根本不屑嘲笑他。
上菜速度很快,佟西言要再打刑少驹电话,就见自家姑娘敲门进来了。
十六岁的佟早早个头不高骨架小小,圆脸稚气未脱,一进门就挨个打招呼:“梁伯伯,小悦哥,爸爸,大爸爸。”
佟西言立刻看向蒋良,那人只是笑了笑,低头喝茶没答应。他嗔骂道:“没规没矩。”
刑墨雷觉得女儿叫得不错,招手示意她过去坐:“小哥呢?”
刑少驹匆忙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佟早早的书包,进门就道歉:“抱歉抱歉,路上堵车。”
蒋良笑说:“不怪你,总是接媳妇儿要紧。”
一句话说的刑家四口没了声响,刑少驹把书包放沙发上,脱了外套坐佟西言身边,搓了搓手。隔着两个人,佟早早在另一边埋头咬个牛奶刀切,安安静静。
梁悦没让场面僵了,咬着筷子问:“那,喝点儿什么?”
“回去还开车呢,不喝酒了吧。”佟西言说。
梁悦不赞同:“吃饭喝一点儿怕什么,你现在的酒量放倒一桌都没问题以为我不知道呀?咱们医院里就你们师徒俩是千杯不醉的海量。”
刑墨雷插了进来:“那要多亏梁院长栽培!”
这件事谁提起来刑墨雷都要咬牙切齿,没到行政上班的时候佟西言是“一杯倒”,给他一杯酒,不但能逗逗他可爱的另一面,还能享受一晚上他的温软美好,可自从代理院长到后来正式上任副院长职位的三五年内,他的酒量是飞速进步,全是喝出来的!还不让他知道,在外面吐干净了,上医院挂完点滴再回家!这笔陈年旧账,择期不如撞日,那就今天还了吧!
刑墨雷皮笑肉不笑,说:“既然院长你这么客气今天特意叫咱们喝酒,咱们再推辞就有点不识抬举了。”欠身叫服务员:“开瓶红的,再拿瓶五粮液,搬两箱啤酒搁那儿。”随手一指沙发边儿上。
梁悦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是一句话惹毛这头暴龙了,想想那几年确实也是把佟西言折磨了,赶紧的求饶赔罪:“刑伯伯,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哪儿喝得了啊。”
“能喝多少喝多少。”刑墨雷站起来,隔着桌子先给他满满到了一杯干红。
梁悦窘着脸转向佟西言:“我真喝不了。”
佟西言刚要开口,刑墨雷举着酒杯声音大了些:“嗨,你是一点儿面子不给喽?”
梁悦只好端了起来跟他碰杯,看着漂亮的宝石红在杯中荡漾,眼睛一闭,皱着眉头大口喝了。
刑墨雷就站着,看他喝完了,一仰头喝掉自己的,倾身又给他倒,佟西言赶紧拉他衣角,蒋良的手也适时盖住了梁悦的酒杯,一边抚着梁悦的背让他打了个酒嗝,一边示意让服务生换个小酒盅,靠着椅背对刑墨雷说:“咱们今天就是吃顿家常,你大人有大量,改日,我陪你喝个痛快。”
梁悦拿了个奶油刀切咬在嘴里,含糊笑说:“刑伯伯好人。”
刑墨雷一声冷哼,倒也坐下了不再为难。
梁悦给身旁的刑少驹倒酒,示意他吃菜,说:“有时候没见你了,忙什么呢?”
“你是深居简出,我呢四处奔波,见得到才怪呢。” 刑少驹把自己的醋碟子转到佟早早眼前,可对方当没看见,刑墨雷替他拿了下来,放在爱吃醋的小女儿跟前。
“又有大工程啊?”
“嗯,市博的重建,设计稿刚出来,有的忙了。”
佟西言说:“忙是好事。烟还是要少抽。”左右两边都是焦扑扑的烟熏味,他想忽视都不行。
刑少驹点头笑:“我就不该坐您旁边。”说着话,眼角不自主的瞟对面,进门开始佟早早就没抬过头,他拿她是越来越没有办法了。
蒋良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对佟西言说:“还真是越大越像你。”
佟西言无可奈何的笑,谁都料不到小时候那么闹腾的女儿,长到现在性格脾气都变了,跟他一样沉默寡言,让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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