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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家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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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怀隼淳鸵还髯哟蛩馈!�
他反诘道:“爸,难道你能断言三弟有这个把握写成?”
贾建成吸一口烟,笑了笑,说:“二龙呀,爸也没有断言三喜将来有一天能写作成功呀!谁也没有前后眼,更不能一眼看到头。这只能是走一步近一步,看事态发展如何,后来才能加以肯定。”
贾二龙觉得言之有理,无话可辩了。他只是“嘿嘿”两声,过一会又说:“我是看三弟平常不怎么痴爱文学,也没有在任何一家报纸上发表过任何一篇作品,却突然间萌生了写这本书的念头,并且一丝不苟,执着地追求着……”
话未说完,贾建成就耐不住性子接过来,“对,也正是三喜这种不畏劳苦、持之以恒的精神才能使自己推动自己的作品不断完善,日臻成熟,最终迈向成功之路。”
他憋不住笑两声,吸口烟,并朝烟灰缸里弹弹烟蒂,讪笑地说:“不过,直觉告诉我,三弟不是名人志士,跟那些大手笔是九天九地,凡夫俗子,尚未达到那种高度的艺术境界和文化修养,也不可能会写成。”
“二龙,你怎么老爱钻牛角尖,对人不要卡脖子,不要把人说得一无是处。‘赠人一言,重于珠玉;伤人一言,重于剑戟’。三喜这会要在这,心里会不高兴,因为你挫伤了他的自尊心和积极性。”
他嘟哝一句:“本来就是这样,基础不牢,不会有好结果的。”
贾建成对他所做的言论感到很反感,接着刚才的往下说:“是啊,三喜他不是什么知名人士,也没有超人的智慧,但他能够在逆境中勇往直前、奋斗不息,不知疲倦地孜孜以求,他的这种锲而不舍精神也是属于我们整个社会,整个人类的。”贾建成见他没吱声,吸口烟,又说,“你妈也多次跟我讲三喜写作一事,当然喽,我和你妈的看法就不一样,我是赞成三喜写书的。一次不成,再来几次,成功为止。记得在你小的时候,我不是经常跟你讲达芬奇的故事吗,如果达芬奇不听从佛罗基奥的教导,不从画蛋入手,苦练基本功。日复一日,久而不怠,会有那么高的艺术成就吗?任何事情都是在不断发展的,不是一成不变的。然而你认为,不是什么名人名家,一辈子就没有出息,干不了大事情……”
“哎,爸,看你又在掏老帐了。咱不是正说着三弟,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你就不会反躬自问,多长个心眼儿,学有点出息,你成天吊儿郎当,没有一点上进心。在工作,事业上一塌糊涂,抱残守缺,就好在背后议论别人……”
“铃铃……”这时,贾二龙手机鸣叫起来。由于他遭到挨训,心情不畅,没有动弹。而在贾建成的催促下,他才取下来,看了看,然后又往腰带上挂着。
“是谁打来的?”
“是方圆。”他不悦地答上一句。
“怎么,说你两句就吃不消了,”贾建成望着眼前这个没出息的孩子,心里很不高兴,“不是我爱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收收你那个玩心,干点正事。你要像三喜那样早立志,立大志。”
贾二龙听到这,禁不住扭头瞟了他一眼,“还说呢,三弟他立什么志呀!成天围着那个小记者转,俩人卿卿我我的,这还不算。他把金枝都搞大肚子了,却没脸承认了……”
正说着,只见李保姆抹着两眼从楼上走下着,拖着哭腔说:“大妹子就会冤枉好人,叫你说,这家里头出啥事我不都是在打圆场。”
“你成天在我眼皮底下转悠,啥事能瞒得过我的耳目。”发泄过怒火的张侠觉得全身的骨头架都快散了,走近沙发旁坐下来,又责怪着,“这吃过的碗筷不收拾厨房去,没事你老往金枝房里跑干啥……”
她走过来,不停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我,我是想叫金枝下来吃饭。”
“我不是交代过你,这金枝吃喝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的话你怎么听不进去,你那俩耳朵塞驴毛了……”
这句话说得,倒叫李保姆接不上来了。于是她端着桌上的碗筷转身去了厨房。
贾三喜昨晚回到家里,被张侠训骂一番后登上了楼,脱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到今早上,连李保姆都没起床,他却起来早走了。所以对昨晚上贾二龙跑到金枝房里喝那打胎药,雪妮又被张侠撵打出家,以至后来发生的一场争吵却全然不知了。
迎着从东方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贾三喜在街里溜达了一个早晨,又顺便在小吃店里吃点早餐就去上班了。坐在办公室的桌子前,仍感到思绪不宁,于是向领导请了半天假到民政局找蓝青来了。
办公室里摆设得不怎么豪华,却收拾得很整洁。正好这会没人来,而对三喜的到来,令蓝青很吃惊,“三喜,你今天没上班,现在来我这儿有事呀?”
“大嫂,我坐在办公室里窝憋,请假过来和你谈谈心。”不等谦让,他走过来坐在了她桌对面的一张沙发上。
由于金枝肚里的胎儿接二连三地被人算计,给张侠的心理还有精神都带来了极大的恐惧和摧残。她心里清楚,一旦胎儿不知不觉地流下来,手中捡不漏儿,那三喜不就能逃之夭夭了。就在她愁思百结,坐卧不安时,自然又想到求神佛来保佑。等贾建成上班走后,她便来到观音菩萨供桌前,点燃着香,然后插在了香炉里。不同往日的是,她这次焚香拜佛是保佑金枝肚里的胎儿不受迫害,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她嘴里念念有词时……
贾二龙从楼上走下来,看到这场面,笑嘻嘻地说道:“妈,这不年不节的,你又在焚香拜佛啦……”
“去,就你这孩子不会说话,”张侠返回沙发旁坐下,“你爸都上班走了,你还在家磨蹭啥呀……”
“去也没大事,就是我不在公司方圆也会替我签到。”他跟着走过来,就势坐在她身旁,“我刚才去楼上劝说了金枝,要她稳定情绪,安心养身子,别让那些小聪明从中做了手脚,只要能过这几个月把胎儿生下来那就万事大吉了。”
“刚才我不是求观音娘娘了,有我和观音在监护,哪怕他们钻了空子……”
贾二龙听到这,不禁一声失笑,“妈,你还信那个,她又不是请在家中的监护神,而是位静立在那里的一尊佛像,能帮你什么忙。”
“观音娘娘灵气得很,家里一有风吹草动,她会在背后指使我该怎么去做……”
说到这,贾二龙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妈,你可真有意思,那昨晚上李妈端给金枝喝的打胎药,观音不也没跟你打招呼。”
“你就会抬死杠,金枝她不是没喝下吗,这不正是观音娘娘在暗中保护着金枝哩!”
李保姆从厨房里走出,一声不吭地溜到楼道口,扶着栏杆快步登上楼。她没有去金枝房里,直接进了雪妮房间。她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按动着雪妮手机号码,放在耳边听到对方正在通话,请稍候再拨打的话意。于是她搁下电话,蹲下身子打开床头柜门翻找着东西……
贾三喜和蓝青聊叙了近半个钟头,他扭头发现有一对打扮入时前来办理结婚登记的新人走了进来,主动站起身,“大嫂,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不影响你工作,我走了。”
蓝青起身送他到门口,劝慰地说:“三喜,你可要把心放宽一些,别当作一回事……”
他苦笑一声,“大嫂,面对眼前这些棘手的事,我心里能高兴起来吗,我成天稀哩糊涂地过日子,连说话的底气都没了……”
没等说完,蓝青给截过来了,“三喜,我能理解你此时的心情,反正事情都这样了,不必伤心。你得存住气,等等看,咱妈若再逼你不放,咱再想别的辙儿,呵!”
他边听边点头,然后说:“好啦,大嫂,你忙你的吧,我走了。”
“三喜,不送了,慢走。”蓝青送走他后,转身走了进来,边朝桌旁走去边同那对新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保姆将床头柜里的东西一一翻动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她要找回的东西。她心急如焚时,对方按刚才手机显示的电话号码又拨打了回来。她听到电话铃一响,赶忙抓起话筒,笑着问:“喂,是雪妮吗?”
对方“嗯”了一声。
“哎呀,雪妮,你把那打胎药放哪儿去了,我在你床头柜里找了好大一会也没找到……”她用手擦一把额前的汗珠儿,听了一会,又对着话筒说:“我,我还想给金枝喝那打胎药……啥,你放床头柜里了,那我咋没找着。哎,雪妮,你记错地方吗?再好好想想……啥,往抽屉里找。好,知道了,你先别挂上电话,我这就找找看。”她将话筒搁在机座一旁,转身走到写字台前,拉开所有抽屉都仔细翻找了一遍,还没有找着,返回来抓起话筒,问道:“抽屉里我也找了一遍,咋还没见?它又没长腿,能是被人拿去了……”
贾二龙合上报纸,随手往茶几上一撂,接着说:“妈,你说这雪妮真是逞性妄为,怎么会想到给金枝买那打胎药,我想这事也离不了李妈。”
“她俩都是一样,半斤八两、包藏祸心,成天干不了好事。”
“妈,你把那打胎药又藏哪儿去了?”
张侠说:“要那干啥,留着也是祸害,我把它扔了。”
李保姆对着话筒说:“雪妮,那打胎药肯定是被你妈扔了,要不你晚上回来,咱再想别的法子……啥,你爸上午去团里接你了……就是嘛,你妈打你两下有啥呢,讲啥面子不面子的,回自个的家,又不是跟人家还要争出个鼻子眼来,晚上下班赶紧回来,呵!”
本来李保姆对这件事抱有极大希望,却一下子跌到了失望的深渊。因为那打胎药想找也找不回来,就这样白白地丢弃了,她感到很可惜。虽说药店还能买到,可自己身上分文没有,两手空空到哪去买呀,雪妮一时又回不来,唯一的灵丹妙药还是要动员金枝去医院打胎,眼下也只能这样做了。
于是李保姆推门进了金枝房里,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她床前,坐下后故意问着:“金枝,你从乡下来这儿,感觉你姑母待你如何呀?”
金枝半躺在床上,认真地说:“姑母一心待俺,没两个心眼儿,真比亲爹亲娘待俺还好。”
“你姑母待你好,这我知道,那我待你咋样啊?”
“你待俺也好呀!”金枝望着她,十分坦诚地说。
李保姆笑笑,直截说道:“金枝,听李妈一句劝,还是去医院打胎吧!”
“不,俺姑母还有俺二哥都不同意俺去……”
“傻孩子,你年纪轻轻的,知道啥呀!”她禁不住伸出手摸过她那细皮嫩白的小手,“他们不让你去医院打胎,还不是在害你,毁你的名声。你姑母做事神一阵,鬼一阵的,老八板,你可不要听她的,要自个打定主意。”
“俺,俺也不想去那地方。”
“啾啾,金枝,看你又犯傻了不是。我是过来人,啥样的事没经过,人言可畏,唾沫腥子能淹死人……这事万一传到乡下你老家,你以后还咋有脸回去见乡亲们呀!”
金枝的心触动了一下,忍不住鼻子一酸泪水直往下流,半天才说:“俺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是不去医院打胎……”
这句话,令李保姆顿感失望,同时也感到事情很难办……她起身,不禁长吁短叹,又一转身坐在了椅子上,编着瞎话,“金枝,你还不知道,我刚才上来时,你姑母就是想让我劝你去医院打胎……”
“姑母原本是不同意俺去医院打胎的,这会怎么……”她摇摇头,“俺不信。”
“你咋不信呀,你姑母还不是看你还是个大姑娘就抱出娃娃来,日后还咋活下去呀!”
“俺都想过了,俺不在乎这个……”
“你是不顾及这个,可你姑母一家人的脸面往哪搁呀!你姑母家是个正派、体面人家,你姑父又是大公司的头头,在这市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啥事可不能太任性了,要前思思后想想,做事可不能自个砸自个的脚后跟,千万不能给你姑母家丢脸,你姑母家也丢不起这个脸。”李保姆又一次摸过她的手,“别舍不过了,生下来是罪孽,就趁早打掉吧……”
李保姆的话,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如刀割一样难受,眼泪止不住“叭叭”往下落。
“金枝,你不听我的,还能不依你姑母的,要不孩子大了就难下手了……”
金枝那一向脆弱的心,经受了这场突变,却一反常态,性格变得坚毅倔犟起来。不管别人怎么劝说,她都坚持走自己的路。她这时听不进去李保姆的话了,起身将她往门外推,“俺谁也不听,俺就是死了也不会去打胎……”
李保姆被从椅子上拉起,还是不肯离开,“金枝,你就听我一句劝,不然你会后悔的……”
“俺绝不后悔,你走吧,走吧……”就这样,金枝硬把她推到门外,“叭”地一下从里锁上,而后跌跌撞撞地返回床边,身子趴倒在床上,难过得痛哭起来。
说真的,张侠为了保佑金枝肚里的胎儿不受迫害能顺利地生下来。她真是一天烧了好多次香,只要想起来,就连晚上也不会舍过。她这时丢下手中活儿,起身来到观音菩萨供桌前,取出香,点燃着,刚插进香炉里,恰巧贾三喜推门走进来,他低着头溜到楼梯处,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掉。
俩人坐下后,张侠尽量使自己的性格平抑下来,“这些天你在外过得舒坦了,可你知道金枝心里多难受,你也该为别人考虑一下嘛……”
他嗒然若丧地坐在那,一直保持缄默。
“三喜,妈还说什么好呢!这眼看金枝肚子一天天鼓起来,你再说没怀孕也说不过去呀!”她望着他那颓丧的神情,心里一下子松懈下来,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冲他发火。
李保姆从厨房里走出,悄悄溜到楼上进了雪妮房间。雪妮躺倒在床上看到她走过来,起身叫着。李保姆顺势坐在床前椅子上,说:“雪妮,你这两天没在家不知道,你妈怕金枝肚里的胎儿出了差错,一天到晚烧了好几次香,求菩萨保佑金枝平平当当地将孩子生下来,金枝这两天吃饭还都不叫我管……”她见雪妮没吱声,又讨好地说,“晌午我找金枝可是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一心想鼓动她去医院,可她死活不干。话太难说,一点儿也劝不她心里去……”
一直绷着脸的雪妮,终于发话了,“李妈,咱们再想想别的辙儿,这事可以变通着办,不要过于拘执,套死在那个框框里。”
张侠有点生气了,“三喜,你可不要死板固执,跟金枝成亲怎么不好啦,偏要去跟那个小妖精……”
“我心里爱的是南雁,不是金枝。”
张侠听他说这,心里的怒火一触即发,“可金枝怀了你的孩子,你到什么时候也赖不掉。”
“就是金枝真的怀孕了,那孩子也不是我的……”
“哟嗬,事到如今,你还真的想甩嘴呀!”张侠望着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气得浑身直哆嗦,“三喜,既然你把话撂出来了,你给我找出这孩子的亲生爸,要是头找出来了,我就放你这一马……”
李保姆一边剥着桔子皮一边说道:“雪妮,这胎儿实在打不下来就留着吧,也算这孩子命大。不过,我心里倒还有个主意,不知行通行不通……”
说到这,雪妮急着问:“李妈,你还有什么办法?”
她剥完桔子皮,掰掉一牙填在嘴里吃着,然后说:“我想给金枝在这找个婆家,趁早嫁出去得了……”
“这事急着办,一时也找不着合适的呀!就是金枝同意,人家也未必答应呀!”
“我心里还真有个主儿,这个媒保准一说就成。”
“哪家的?”
李保姆不停地吃着桔子,高兴地说:“就是那个胖妇女家的大儿子,那小伙子长得胖墩墩的,人高马大,强壮得很……”
雪妮又问:“哪个胖妇女?”
“卖肉的呀,我经常称她的猪肉,”李保姆边吃桔子边说着,“对啦,那个胖妇女还来过咱家求过你爸。她二儿子在你爸公司当工人,眼看着要下岗了,还是你爸将他留下的……”
是啊,金枝怀孕不会有假了,可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呢?绝不是自己的,三喜还是这样认为,但一时半会找不到真凭实据,是不能随便诬蔑人的,他不禁浩叹,竟无话可说了。
“怎么,这会哑巴啦,说呀,啥事别做得太过天了,光想着自个,不考虑别人死活,”她态度坚硬地说,“我还是那句老话,你就是拖到胡子白,也省不掉跟金枝结婚……”
“她赖给我了……”
他半天吐露一句,令她很气愤,“随你咋说,打这以后金枝就是你的人了……”
对她的无理要求,蒙昧无知,心里实感不公和凄恻。他不想再和她争执下去,干脆站起身,愤然离去。
“哎,三喜,你去哪儿,给我回来……”
李保姆走下着楼梯,抬头看见三喜已拉开客厅门走了出去,便问:“大妹子,三喜咋啦?”
“他是王瘸子扭着筋了,想一赖到底。”
“要真是这样,你一句话,金枝不也就去医院打胎了,还省得你今后再为这事费心了。”
“打胎,他巴不得呢!自己沾上边的,就甭想跑掉。”
“大妹子,凡事要是过于认真,河里水都会毒死人,何必跟他较这个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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