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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夫贵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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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周梦鹤又跪了下去:“恕草民难以从命!”
  “你敢抗旨?”傅元谌眼中浮现杀意,冯威按着腰刀,只等他一声令下。
  “草民不敢,草民接近风……曲小姐只是为了完成多年的一个心愿,十年前,家母带着身受重伤的草民逃回到大晋,已是身无分文,穷困潦倒,险些饿死街头,多亏曲小姐出手相救,才让草民母子二人活了下来。家母直到去年临终前都记着偿还当年恩情一事,所以……望皇上见谅!”周梦鹤言辞十分肯切。
  傅元谌一愣,他还真没查出有这么一段故事,可任由这么一号人在风荷身边,而且,还在天子脚下,他不得不防。棽月国曾在大晋高祖皇帝建国之初暗部了不少眼线,而后他的父皇继位,眼线已经被缴清得差不多了,哪曾想还遗留了这么个重要人物。
  “你处心积虑藏在天子脚下隐忍多年,你以为朕会信你这一面之词么?棽月国自相残杀多年,皇位早已后继无人,朕要是没记错的话,五年前他们还派过使者前来大晋寻人,想必,寻的就是你吧?放着好端端的王位不坐,窝在这小地方打铁,世子,你这故事漏洞百出啊!”
  周梦鹤轻笑:“皇上,切莫以己度人,既有人喜欢那上边的风光,就有人厌恶那上边的虚伪。草民只是遵从内心意愿,望皇上明鉴!”他要真是处心积虑的隐忍,至于让冯威一天的功夫就能查出自己的身份?
  “你……”傅元谌眼中怒火顿生,这不是分明在影射自己么?他一掌拍向仅剩的桌子角,灰飞烟灭。
  冯威上前一步,拔出刀来。
  小小的铁匠铺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大锤!”忽听得隔壁传来赵奶奶一声怒吼:“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又锤又打的作死啊?再听到你发出一点声音,明天不准吃我的馄饨。”
  乍然之下,傅元谌有些哭笑不得,挥挥手,让冯威收起刀,眼角余光注意到周梦鹤握了握右手拳头。“你手上拿着什么?”
  周梦鹤迟疑了一下,摊开右手,里面躺着一块银子:“曲小姐给的锅和水壶的钱。”
  “哦,”看见那块银子,傅元谌竟然笑了:“看来风荷的确当你是一个——帮了她大忙的邻居!”
  周梦鹤瞳孔一暗,竟没有回话。
  傅元谌心情大好,对周梦鹤的家庭情况也有了深入了解的兴趣:“你方才说你是逃回大晋的,难道你不愿意做棽月人?”
  “不愿意,”周梦鹤回答的很干脆:“我母亲本就是大晋的一名普通歌女,若不是当年被来访的棽月王看上,她如今该像坞里的妇人们一样,过着安定平淡的生活,而不是受尽苦难早早离世。”忆起母亲,刚毅的面孔上竟透露出些许哀伤。
  傅元谌默然,他居然有些羡慕这个人,至少他有母亲呵护了二十年,而自己从懵懂到成人,连母亲的脸都不曾见过。他缓缓站了起来:“朕……不打算要你的命,但也没有全部相信你的话,你说的是真是假,日后自见分晓,不过,你从今往后不准再去找风荷!”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散发出十足的威严,傅元谌盯着他,只要他点了头,他立刻离开。周梦鹤沉吟了一下,抬起了头:“皇上,草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周梦鹤状似为难的看了看周围的侍卫:“那草民就直言不讳了,草民觉得,曲小姐以后终是要嫁人的,皇上就算拦下了草民一个,也保不齐以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虽然皇上对曲小姐有心,但兄妹怎可……”
  “等等!”傅元谌脸色陡然大变,急忙出声制止了周梦鹤。一旁的冯威倒是听了个模模糊糊,什么兄妹?怎么不让说了?
  “冯威,你们先出去。”傅元谌命令道。
  “皇上,属下可不放心您一个人跟他相处。”冯威不干。
  “出去!”
  “皇上!”冯威急了,可又不敢违抗,只得指挥了队伍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放心道:“皇上,属下就在门外面,他要是一有动静我就冲进来。”
  “离远点!”傅元谌怒斥。
  冯威委屈的带着人退到了湖边。
  看着人都出去了,傅元谌身影一闪,眨眼就把刀又拿在了手上,薄薄的刃口斜在周梦鹤脖子上,寒光刺肤。“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说!”手上稍稍用力,脖子上便出现了一丝血红。
  “皇上,可否把刀拿开说话?”周梦鹤语调依旧平淡。
  “快说!”傅元谌脸色狰狞,已露杀气。
  却见得周梦鹤身形一委,瞬间换了方位,趁他愣神一刹那,反手夺下了刀。                        
作者有话要说:  

☆、自我存在感

  “你会武功?”傅元谌震惊之余,心知中计,迅速退回刀具架,取了一根大号鱼钎对准了他。
  “皇上莫要误会,”周梦鹤放下了刀,双手举起以示无辜:“草民只是希望您能把刀拿了说话,毕竟这刀是卖给人家切菜用的,架在人脖子上不好。”
  傅元谌吃不准他要干什么,有心叫冯威进来,可眼下要说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皇上,您别担心,其实就算您把外头的人都叫进来,草民也能勉强对付。只是,草民真的只想安安心心做个铁匠,并不想伤害皇上。草民之所以知道您和曲小姐是兄妹这件事您也无需惊慌,因为草民这几年除了打铁也没干别的,就是听从母亲的遗愿打探了一下恩人的消息,这件事在京城虽无人知晓,但您四皇叔的封地紧邻棽月,当地还是有些传闻的,草民又加以证实了一下,所以……”周梦鹤毕恭毕敬原原本本的托了出来。
  傅元谌盯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有些牙痒痒,可心底莫名相信了他这番话,扔掉鱼钎,一撩衣摆又坐了下来:“你意欲何为?”
  “打铁,娶妻,生子,过日子。”周梦鹤回答的很快。
  “你娶谁都没关系,总之不准找风荷。”
  “我喜欢她!”周梦鹤脱口而出。
  傅元谌眼一眯:“不准。”
  笑话,他之前压下了那么多表白的机会,就是如今再也不可能了,也不能随便让个穷打铁的得到风荷。四下打量了一下:“先不说风荷有没有看上你,光看看你这家徒四壁的模样,你也好意思告诉朕你喜欢她,你还没那个资格。”而且,这打铁的身份复杂,万一把风荷拐到棽月去了……想想都觉得要赶快抑制这个苗头。
  “皇上,”周梦鹤笑得诚恳:“草民虽然穷,但手上的聘礼还是很可观的,您要不要听一下。”
  傅元谌兴趣缺缺:“你说来听听!”他想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样的花样。
  “整个棽月国。”周梦鹤说的理所当然,就好似在说一担喜饼。
  屋子里静悄悄的,傅元谌收起了脸上的嘲弄,专心研究他话中真假。
  “皇上新登基,朝中暗流涌动,虽然您手段卓越,但也架不住内忧外患一起来不是?”
  “你能收服整个混乱的棽月国?”傅元谌怀疑,他目前的确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对付边境上愈演愈烈的抢夺,近日上奏的帖子上至少有四分之一是关于棽月入侵抢夺的,抢完就跑,边境百姓叫苦不迭。他已经密拟亲征,可怎么紧缩日子,也得明年夏季。若是这周梦鹤可以做到,那简直是让他不费一兵一卒就扩大了三分之一的国土面积。想到这里,他全身的血液都按奈不住的沸腾。
  周梦鹤但笑不语,一脸沉着的望着他,目光坦然又超脱,似乎早就知道了他会这样反应。
  傅元谌也是极聪明之人,瞬间了解了他的意思:“你真的只要风荷?”他颇为讶异,心理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不过,他还是不怎么相信这个看似木讷,实则狡猾的男人。
  “人各有志。”周梦鹤一脸的深远淡定。
  傅元谌甚至从他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不屑,这让他大为光火,这么一比较他是矮了一一节,可也是迫于事实,无奈啊,这穷打铁的什么意思?
  考虑了半晌,他留下一句:“最好你让朕相信你说的是实话!”起身准备离开,路过周梦鹤突然闪电出手,直击其胸。
  周梦鹤不退不避,聚气于胸,轻喝一声,竟将他的拳头震开来。
  “你这功夫跟何人所学?”傅元谌眼中有赞扬之色,他方才用了七成力,却被他轻松化解,足见其内力深厚,根基磐实。
  “当年草民一出生就不断遭人暗算迫害,若不是母亲守护得紧,这条命早就丢了。后来虚长至六岁,母亲上婆陀峰求高人收我为徒,传授武艺。草民天资一般,幸得天生力气大,是以以长补短,勤学苦练,学了个囫囵功夫。”周梦鹤说的平淡谦虚,其背后的艰难辛酸却不言而喻。
  傅元谌点点头,他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不过:“朕不会阻挡你去找风荷,至于她会不会喜欢上你,就看你自己了,但是你给朕记住,不可以伤害她一丝一毫,否则朕不会放过你,以后,朕会随时派人查探的。”他自是不会担心风荷就这么被拐跑,不过这打铁的诡计多端,又隐藏了实力,他得多多提防才是,如今表面上臣服大晋为他所用,谁知道会不会变卦?毕竟,一整个棽月国对比风荷,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两者之间有可比性,更担心风荷被此人所骗。
  周梦鹤恭送皇上出门,门关上的一刹那,一直冷静沉着的脸孔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二天一大早,赵二黑起来替赵奶奶摆馄饨摊和自己的猪肉摊,赵绣珠也跟了出来,生火煮汤包馄饨,有模有样的,连卖了十几碗也没嫌累躲回屋去,将赵奶奶看得笑纹越聚越多,直夸她懂事。
  等到周梦鹤一开门,赵绣珠便开始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的往那边瞟。赵二黑看在眼里,只当不曾察觉,悄悄的从猪肉后头紧盯着她。
  周梦鹤出来了,照旧拿着碗朝馄饨摊走来。
  赵绣珠眼睛一亮,刚要开口便被赵二黑抢了去:“大锤,来吃馄饨!”声音颇大。赵绣珠面有不快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了周梦鹤的大碗,娇滴滴问道:“大锤哥,你要几两啊?”
  “你傻啊,他哪天不是吃上半斤。”赵二黑毫不给她面子。
  赵绣珠这次没能忍住,回过头刺了他一句:“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能吃?”狠白了他一眼。
  “我每天是都买半斤的。”周梦鹤笑了笑。
  笑得赵绣珠心花怒放,以为今天自己这辛勤劳作的模样入了他的眼,便亲手端起盛好的碗,替他放进了食盒里,还叮嘱道:“今天天不亮就听见你起来打拳了,可得多吃点,小心身体。”
  “今天高兴,就早起了,打扰各位清梦了。”周梦鹤嘴角噙着笑容,将钱付了,端上食盒朝风荷的小院走去。
  赵绣珠因着他笑着回了自己的话,拧着帕子偷乐,却见到人不是回铁匠铺子,而是往东走,又有些懵。生意也不做了,巴巴的盯着,直到看见周梦鹤敲了曲家小姐的院门,这才回过神来。脸色攸的一下白了,又红了,似有一口气噎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全身上下忽闪忽闪像火烧,惶惶间还记起回头看看赵二黑,果不其然,看到他正幸灾乐祸的笑,立刻捂着脸奔进了屋。
  ……
  风荷今天准备进一下城,她心里原本有两件大事,一件是远在西古海的爹娘,一件是和傅元谌的关系。如今都解决了,只用每天好吃好喝等着曲尚书回京,这让她陡生无聊之感。早上醒的挺早,她爬起来将屋子收拾了一遍,寻思着如今虽然不愁银子了,但也要想个生计才是正事,赵老师说过,人的价值取决于他对社会做了多大的贡献,如果不能做出伟大的贡献,做到让自己觉得有意义,让他人觉得开心也是一种伟大。
  “叫什么来着?对了——自我的存在感,我要为我自己证明我是努力认真的活在这个地球之上。”她跳到院子中央,模仿了一下记忆中的伸展体操,感觉全身筋骨挺舒服,又围着院子前后跑了几圈。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周梦鹤敲门了。
  风荷拉开门仔细端详他,看他今日悦容含春,眼尾带笑,浑身透露出一股我今天很高兴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开心的打招呼:“大锤哥,早上好!”
  “早上好。”周梦鹤端着食盒进了屋。
  “大锤哥,你笑起来好帅,你该多笑笑。”风荷夸赞他。
  听了她的话,周梦鹤脸上笑容愈发强烈,进到前厅放下食盒招呼道:“过来吃早饭吧!”又去到厨房取了一个碗替她舀了一碗,看着她吃。
  “赵奶奶的手艺真的没话说,你看这馄饨皮,薄的简直能透光,肉馅又足又弹牙,味道还一级棒。能天天吃到,简直就是一种幸福。”她叹息着大口咬下,眼都眯起了。
  看着她,周梦鹤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把另一半也推给她:“还有呢,慢慢吃。”
  “太多了,吃不完。”风荷将肚子填饱了,没缝隙了,可碗里还剩了一些,她为难的摸摸肚子,又不想浪费掉。
  周梦鹤自然的接过碗筷:“吃不完的我吃!”几大口就把剩下的馄饨吃干喝净了。在风荷张口结舌的呆怔中,收拾好东西进了厨房。又将风荷一早在灶台上烧好的水提上前来,泡上茶叶,替两人各泡了一杯茶。
  风荷脸蛋儿红红的,端着茶小口小口的抿着,不时偷看他一眼,却见他神色自若,并无异常。又暗忖莫非是自己想多了,乡野人家,不愿浪费是自然的,只是……接过自己吃过的碗筷……这也太那什么了……
  “风荷!”周梦鹤想说话,她立刻坐正。“什么事?”
  “我看到你家已经没有柴了,下午我给你抱一捆过来。”
  “那就谢谢你了,我准备明天去砍一些……”看看周梦鹤微弯的唇角,改口道:“捡一些树枝也行。”她不会砍,又被笑了。
  “你明天去的时候我陪你,山上有野兽。”周梦鹤提醒完她,拍拍衣服起身要走。
  “大锤哥,我今天要去一下城里,等下你不用给我送午饭了,还有……算了吧,没事了。”她很想说以后都别送了,可想想灶台,又怵得慌,她学了三天才勉强把水烧好,这做饭难度系数也太大了。不如:“大锤哥,以后我每天去你家学做饭吧!”
  周梦鹤仿若听到福音,全脸的线条头一次柔化得有如春水:“好!”嘴角咧到老大,一直持续到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戴家救姐

  曲风荷想去城里看看大姐,曲蕙心。她两年半前嫁给了兵部尚书戴献之的独子戴近亭,是以躲过了贬去西古海之刑。
  风荷自从她嫁出去之后,就很少见她了,除了逢年过节那几天,姐妹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曲蕙心自小对她还算不错,没有二姐兰心那么针对。是以风荷一安定下来就想到了她,现在身边的亲人只有一个傅元谌,可身为皇上,每日事务繁忙,隔几天能见她一次就算不错了。
  打定了主意,她收拾收拾,出了门。
  从坞里走到官道大约有半里路,再从官道进城,那就是十多里了。她算了一下,就凭她两条腿,走到城门口再走到兵部尚书府,怎么的也要两个时辰。
  正犯愁,就听得身后传来马蹄声,还有车轮的碾压声。
  回过头,看见一辆青布乌盖顶的马车从坞里驶了出来,渐渐近了,竟停在了她身边。风荷诧异得很,却见马车的布帘子被掀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面容净白,长须冉冉,正是在铁匠铺里碰见过的赵老员外。
  “这不是曲家女子么,要去哪里?”赵老员外看似随口相问。
  “您叫我风荷就行了,我想去城里。”风荷用手指了指京城方向,心忖若是能捎上一节,多给点钱也没关系。
  “上来吧!”赵老员外招呼她:“我也正要回城,多你一个不多,上来上来。”马车夫立刻跳下来,放置好脚凳:“请上!”
  风荷一喜:“谢谢赵员外!”上了车。
  没曾想车里还坐了一个乖巧文静的小丫头,倚在赵老员外的身边,忽闪着大眼睛盯着风荷看。
  “这是我的小孙女,今年七岁了。前天吵着跟我回老宅子,今天又吵着要回城里,烦人!”赵老员外笑呵呵的,拍拍孙女的小手:“这是曲家姐姐!”
  “曲家姐姐。”小丫头甜甜的喊了她一声。
  “真乖!”风荷摸摸她的头,坐到了她身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佩儿,赵佩儿。”小丫头放开了爷爷的胳膊,改倚着风荷了。
  “这丫头喜欢你。”赵老员外挺意外:“她以前谁都不要的。”
  “这是缘分,我也喜欢佩儿,这次我出来匆忙,身上没带什么东西,下次再见,我送佩儿一个小礼物吧!”她搂住佩儿的肩:“咱们是好朋友了。”
  赵佩儿跟风荷颇有些自来熟的意思,两个人马车上说了一路话,赵老员外中途几次想找风荷说话都没有机会,一直到进了城,眼见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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