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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陌上花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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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的爱,原来也可以专一,也可以永恒。心存天下,但,心系一人。
  雪花扬扬洒洒,一夜不尽,带走秋最后的眷念,带来冬最初的惊喜。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站在屋门前,涟汐忽的就想到了这句,伸手接住一片晶莹的雪花,看着它在掌中迅速消散,留下一抹微凉。
  “谢郎别后谁能惜;漂泊天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十三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肩头落满白雪。他把涟汐拉到屋内,解下披风搭到了椅背上,又把手炉递到涟汐怀中。“天气这么凉,小心别冻着了。”
  “我哪有这么脆弱。”虽这样说,涟汐还是坐在炭盆旁看着他关好门窗,“你家宝贝儿子怎么样了,病应该好了吧。”
  “没事了,已经开始吵着要糖吃了。”十三长吁一口气,也坐了下来。“开了春,小柔就要生了,不知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真看不出来你已是当阿玛的人了。”涟汐故作惊叹,十三一个白眼飞过来,两人逗闹好一阵子才停歇。
  “你这段时间一直和晴福晋一起?”十三想起此行来的目的,正了神色。
  “嗯,十四府上才添了个小格格,我怕晴晴心里难受,就陪陪她。”
  “我不得不说一句,”十三看向涟汐,摩挲着手中的青瓷茶盏。“你还是少见晴福晋还有那个筱烟,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和他们不一路,多少有些避讳。”
  “我做不到。”涟汐简洁而肯定地说,没有丝毫犹豫或思考。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十三甚是无奈,摇摇头,表情更加认真了。“这对你来说是很难,可是,这是必须的,这宫中所谓的朋友是和权力还有利益分不开的,你应该明白,就算现在没什么,可总有一天,你们会很不一样的。”
  “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懂?可是,没办法啊,在这个大笼子里,有哪一个人不孤独?我在帮她们,也是在帮自己。”涟汐微微阖上双眸,有一丝无奈,有一缕忧伤。
  “哎。”十三叹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屋外的雪花更密了,飘飘扬扬,似要把整个大地覆盖。冬天已经来了,春天,应该也不远了。
  八阿哥来这别院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品茶谈天,指点书画,弹琴下棋,把那儒雅发挥到了极致,且嘘寒问暖,百般体贴,连小春都说“只怕连木头都会被打动,我若是你,早跟了八爷”,被涟汐敲了一记脑门了事。
  涟汐常常冷脸相对,却也时常无法抵抗八阿哥转瞬变得忧伤的眼神,怎么会这样?涟汐真不知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打消他的执着,大伤脑筋。
  四阿哥一直很忙,经常与十三出去办差,有时半个月才能见上一面,却又待不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要离开。涟汐虽理解,但不免有些怅然,心存思念。
  这日,八阿哥又来了。涟汐正抱着球球看书,懒得搭理,八阿哥不急也不恼,抽本书端个凳子做到涟汐对面看了起来。只是时不时抬头看着涟汐,目光含笑,一看就是好大一会儿。
  涟汐终是看不下去了,她把球球放到地上,站了起来。“八爷,你这又是何必?我一个小小的宫女,何苦如此执着?我说过,八爷,你会受伤的。”
  “往往受伤才能得到,如此,受伤又有何妨?”八阿哥已不是从前那副自信不会受伤的样子,而是一种笃定与沉稳。“你担心我会受伤,证明在你心中,我还是有一方位置的,我会不会受伤,由你来决定,你,真的忍心吗?”
  涟汐偏过头,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忍心?不忍心?又有何用?改变不了任何事。
  “下雨了。”八阿哥突然指指窗外,涟汐望了过去,细密的雨丝飘散眼前,朦朦胧胧像罩了一层纱。无边丝雨细如愁,少游的佳句,总是那么深入人心。这绵绵的春雨,能不能带走愁心之事?还是,又添了些许莫名的忧丝?
  “你倒真像画中倚窗思雨的江南女子,为何那么容易愁呢?”八阿哥走到涟汐身后,轻轻搭上了她的肩,涟汐顿了一下,终是没有动。
  自己是不是太看不开才这般愁绪满怀?天宽地广,当初世事不沾心,只求宁与静的心境到哪儿去了?是走的太长,还是入的太深?

  第四十六章 悄燃

  这段时间太子的脸色越来越差,特别是听到哪个皇子被康熙夸奖时,脸黑得可以和包公媲美。前些日子太子与康熙御封的贵人的私情被撞破,康熙大怒,惩办了贵人,又大骂了太子,却无甚重罚,只是直呼“不成器”。
  这样的太子,实在让人失望,不及四阿哥的沉稳干练,不及五阿哥的博学多才,不及八阿哥的儒雅善贤,也不及十四的英勇豪爽,而且不成器,种难成大事。
  其他阿哥面上仍是一团和气,彼此谦和有礼,互有帮助。当党派之结不可避免,大家心知肚明,只有暗中较劲。
  而康熙在三阿哥、十三和十四三人的请安折上朱批:“胤祥并非勤学忠孝之人,尔等若不行约束,必将生事,不可不防。”据说十三愣了好久,然后羞愧而去,不愿见任何人。涟汐大为吃惊,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康熙如此说十三?十三却闭口不提,强颜欢笑。涟汐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涟汐出去走走,恰好碰到了许久不曾见面的婉书。婉书仍在德妃身边伺候,再过半年就可以出宫了。两人当时的关系还算不错,便找处地方坐下说说话。
  “出了那事后,晴福晋的话就少多了,有时笑得都很勉强。娘娘最喜欢晴福晋了,心里也难受着,却也没啥主意,只能叫十四爷多体贴点。”婉书很是感慨,想必也是十分喜欢伊晴,她也知道伊晴与涟汐的关系,就多说了几句,“至于岚福晋,娘娘也发了话,说再也不想见到她,让她从此不要再来请安。十四爷也再没提过岚福晋,听说是把她安顿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里,再不过问。”
  “这样啊。”涟汐叹了一声,害人害己,两分的带价,都太大了。“年后你就要出宫了,是回家吗?”
  “嗯,回家就可以成亲了。”想想以后,婉书不由笑了起来,满面幸福之色。
  “原来你早就有意中人了,恭喜恭喜。”
  “我和他从小就认识,进宫前我和他说,要么等我十年,要么两两相忘,再不相见。前几天他捎了信来,说已经到我家提了亲,阿玛和额娘也答应了。”
  “如此真是太好了,你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分开了十年,以后要好好把握哦。”
  “那是当然,”婉书笑得温婉,似是已迫不及待要出宫了,“都十年了,日子过的也快,总算是熬出头了。飞上枝头确实好,可平凡幸福才是真啊。”
  涟汐不由感叹婉书和那个“他”十年如一日的专情,也不由感叹婉书的纯真,像她这般在妃嫔前当红的宫女,嫁个阿哥或是大贵之人不成问题,而婉书,认认真真地做事,认认真真地守护感情。
  回到别院,涟汐挑出一副比翼连枝的佩饰给婉书送了过去。能幸福就好,无论如何,自己真正感受到了幸福,就够了。
  这次塞外之行没有十四,伊晴自然也不在随行之列。四阿哥、八阿哥也不去,就一个十三可以说说话。
  两人牵马出去闲逛,不料碰上了一场阵雨。好不容易找到避雨处,十三搂着贴到怀中受惊不已的涟汐进了屋。可没过一会,就雨过天晴,再无一片黑云了。
  涟汐捂着耳朵的手终于放下了,与十三无奈地对视一眼,看看身上半湿的衣服,决定继续闲逛。
  两人策马跑了一会,便让马慢了下来,随意走着。两人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十三却似是没什么精神,聊了一会就让一直跟在不远处的小冬子找点酒来。
  两坛酒很快拿来了,十三笑笑,拍开一坛就喝了起来。越喝话越少,越喝眼睛越亮。一坛下肚,眼泪已流了出来。
  涟汐慌了,拿帕子去给他擦,却被他紧紧抓住了手,往心的位置捶着。一下比一下重,还直喊着“好痛”。涟汐有些不知所措,小冬子忙上前拉开了十三,架着他往住处走去,涟汐则牵了马跟了上来。
  “万岁爷对爷……哎,爷心里苦着呢。”小冬子吃力地扶着十三,一面对涟汐说着。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了,他们做奴才的,真的有心无力。
  涟汐看着十三微红的侧脸,心里不住疼着。她以为十三看得开,以为十三够豁达,可是,她不知道这是多大的打击,这是多大的心痛。十三的苦,只能闷在心中,日日笑颜以对,谨言慎行。而在无人的夜里,独自一遍又一遍地察看着难以愈合的伤口。
  打来水给十三擦净脸,又给他盖好被子,喂了杯水。涟汐把手放到十三脸上,温柔地抚摸着。十三瘦了,往日的神采已经好久不见了。
  “何时才能重新看到你真实的笑容?”涟汐忧伤的目光凝在他脸上片刻,又叹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帐帘放下的那一瞬,十三睁开了双眸,清亮而无一丝混沌。他确实喝了酒,但他没醉。他好想大醉一场,可是他不能,他不能放纵,他只能谨慎。他好想笑,他好想哭,他好想不顾一切,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接受惩罚?……
  涟汐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也在借酒消愁的多尔济。涟汐摇摇头,上前拦住了他的杯子。“别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醉了好,醉了就能看到洛洛了。”多尔济还是清醒的,却不停地往口中倒着酒。涟汐有些生气,夺过酒壶和酒杯扔到一旁。“洛洛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安心吗?”
  “我就是想让她不安心,不要走!”多尔济大声吼了出来,却又低头坐了下去,神色忧伤。“我感觉洛洛来看我了,却又听到她说她要走了,不会再来了,我不要,我不要……”
  涟汐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多尔济是一时接受不了,并非看不开。情太深而放不下。过了一会儿,多尔济渐渐平静下来,神色也恢复了正常。他冲涟汐释然的一笑,拾起地上的酒壶。“我没事,洛洛以后一定会很快乐很幸福,我就安心了。而我,有了和洛洛一年多来的美好记忆,就已经够了。”
  多尔济是在表明从此终身不娶吗?涟汐不便多嘴,随多尔济一起给雯洛上了三注香,又静站了一会才离开。
  回到住处,小春已睡下了。涟汐掀开窗帷,端张凳子坐了下来。腕上的碧玉佛珠依旧传来温热,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自己走时都没能见上他一面,不知此时,他是不是也正对着窗外,思念着自己?
  自八月从塞外回来后,康熙忧心不断。福建漳、泉二府大旱,颗粒无收,当地官员却私自贪吞赈灾粮草,以至路旁多有饿死之人。康熙闻之震怒,命范时崇为福建浙江总督负责赈灾,又调运江、浙漕粮三十万石去福建漳、泉二府。
  此事余波未平,九月又爆发了户部亏蚀购办草豆银两的案件,亏蚀银两总额达四十多万,牵扯在内的官员,从历任尚书、侍郎,到其他相关大小官员,共达一百二十人。康熙听完奏报,当即就怔在龙椅上,半晌未闻其声。
  众人商讨如何处理户部亏蚀的事情,太子和八阿哥都说念在这些官员除此外并无其他过失,多年来兢兢业业,不妨从宽处理。康熙认为可行,四阿哥却跪请彻底清查,严惩涉案官员,否则只是姑息养奸。他还历数了多年来官场的贪污敛财,连民谣都有唱“九天供赋归东海,万国金珠献澹人”来嘲讽如今的官场贪污。康熙大怒,怒斥四阿哥“行事毒辣,刻薄寡思,枉读多年圣贤书,无仁义君子风范”,当场将手中的茶盏掷了过去,命其跪安。
  涟汐知道自己没有说话的权利,把眼神投向唯一能帮忙的十三了。十三咬咬牙,走出来跪下开始为四阿哥辨白。涟汐再顾不得其他,退了出去,拦住已准备离开的四阿哥。
  “等等,说不定还有转机。”涟汐拉住他的手,拿帕子给他擦着身上的茶渍。他木然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任她说着,做着。
  “你没错,相信自己,坚信自己啊。你有自己的行事风格,你嫉恶如仇,是好事啊。”涟汐急切地说着,为面前仍没什么表情的人担心着。
  “我没事。”他简短地开口了,却移开目光,不再多说什么。涟汐疑惑了,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未多问,门口的太监已大声宣“雍亲王进殿”了。
  殿内十三仍跪着,康熙仍怒着张脸。四阿哥请安后,康熙冷冷地开口了,说四阿哥说的也有理,命四阿哥和十四协助太子彻查此事,然后就散了众人。
  十三起身时晃了一下,四阿哥去扶他,他摆摆手示意没事。可涟汐却发现十三走路微有踉跄,不太稳当,似是腿脚有什么问题。
  四阿哥出办差了,又是半月难见。十三来别院看涟汐,涟汐拉他坐下,把想问的一次性问个清楚。
  “除却朝上的事,四哥确实烦心,是因为你。”十三本以为涟汐知道,没料到会事这样,连连自责后细细说了起来。“确切地说,是因为你和八阿哥,我知道的不多,但这段时间,四哥每次去找你,都不悦而归,连门都没进。上上上次八哥握着你的手写字,上上次八哥捏你的脸,上次八哥给你披衣服,总之,没几次没见着八哥的。四哥恼得很,却又不好说。我有帮你劝过,否则你就要尝尝他的冷脸了。”
  “不会吧。”涟汐真想嘴角抽搐,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真没办法,八阿哥几乎一有空就来,拦都拦不住。”
  “你多少注意点吧,我帮你说话还被四哥骂了呢。”十三撇撇嘴,一副受委屈的样子。他的手却一直在膝上按着,脸上的表情也不见轻松。
  “你的腿怎么了?”涟汐愈发觉得不对,十三的举动摆明了有事。
  “受凉了,没事。”十三把手拿开,故作轻松地说,却被涟汐敲了一记脑门。“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实话!”
  “我也不清楚,只是偶尔疼一下,改天找御医看看吧。”十三摸摸脑门,又敲了回去,“天天管这个管那个,好好顾着自己吧。”
  这样被他敲,涟汐可不干,与他打闹起来。涟汐一不小心踩到了小春掉到地上的梅子,脚下一滑便把十三扑到在地。
  恰好八阿哥推门而入,看到两人倒在地上的造型,神色微变。两人迅速爬了起来,互相请安。十三又待了一会,不得不离开。给了涟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便走了。
  “你对十三弟都可嬉笑打闹,为何对我又冷又冰?”八阿哥平静地问着,手中的折扇收好后握在掌中,青色的流苏与他的袍子相得益彰。
  “因为不一样。”涟汐淡淡地开口,确实与刚才般若两人。
  八阿哥静静看着她,目光纯粹而无任何情绪。“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放下。”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只有放下,否则没有任何好处。
  “哈哈。”八阿哥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仿佛涟汐说的是个笑话。“放下?要我放下?你说的倒轻巧,告诉你,不可能!只要你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我就不会放下!”
  “这又是何必。”涟汐微蹙起眉,很是无奈。
  “我怎么会连这个信心都没有?”八阿哥凑到涟汐面前,微微一笑,拔了她头上的百花簪放入怀中,然后大步走了出去,消失在暮色中。
  今年的秋狝稍晚,到木兰围场时已入深秋,但依旧热闹非凡,兴致高昂。十四依旧身手不凡,猎物最多,而十三收敛很多,总是跑跑就行了。
  涟汐好不容易找着机会逮住了四阿哥,看着他的冷脸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四阿哥一皱眉,甩手就要来开,涟汐忙拦了下来。
  “别吃醋了好不好?这样冷着脸多别扭啊。”涟汐像哄孩子似的,四阿哥脸又黑了一层,背过身去不理她。
  “哎,你还是不理我,我走了算了,再也不找你了。”涟汐边扭头看着边走了几步,果然逮着四阿哥的回头。她抿嘴一笑,走了回去,直接扑到他的怀里。
  “对我还气这么久啊,你什么都不说,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你害我吃不好睡不好的,我要你赔。”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会撒娇,只有在胤禛面前,涟汐才是最完整的女人。
  “不生气了好不好?你气我也会心疼的。”涟汐轻蹭着,就像一只小猫。四阿哥怎么可能还继续生气,捏捏她的鼻子,宠溺地笑了。
  “若是有下次,就没这么好解决了,这次就算了。”四阿哥故意板起脸,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涟汐一嘟嘴,在他耳边撒起娇来。
  又闹了一会,和好如初的两人分开了。涟汐还未走几步,便听到一旁的树后传来轻笑声。原来是凝月,不知她对刚才的事看了多久。
  “还真没见过爷这幅样子。”凝月掩嘴笑着,没有丝毫不快的情绪。“也没见过涟汐姐你这娇俏的模样。”
  “涟汐姐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凝月敛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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