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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一梦(作者:禾晏山)-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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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霜见杨晟之口气松动了,忙趁热打铁,哀求道:“三爷万万不要厌弃我才好。” 
   
  杨晟之道:“你去罢,今后好自为之。”碧霜知已妥了,起身去了。 
   
  自此后,碧霜仍时不时在抱竹轩附近,遇见杨晟之便打起十二万分的温柔甜美说话攀谈。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况碧霜这一回学了机灵,言谈举止极有分寸,故杨晟之不好太过,也同碧霜说一两句。 
   
  没过几日府里便起了风言风语,杨昊之本是浮萍心性,今儿个爱东,明儿个爱西,这几日在外有了新念想,暂把碧霜放到一边,故而对闲话一概不知。妍玉和彩凤视碧霜为眼中钉,巴不得她缠着杨晟之,故见此自然心中称愿,妍玉暗道:“碧霜那小蹄子既恋上了杨晟之,我便助她一臂之力,也好去一桩心病。”当下谋划了一番。 
   
  过了两日,婉玉扶了采纤在园子里闲逛,忽听有人喊她。婉玉回头瞧见妍玉正靠在水榭门前跟她招手,便慢慢走了过去,进了水榭才看见柳夫人和春露也在里头。 
   
  婉玉忙行礼道:“给太太请安。” 
   
  柳夫人抬眼看了婉玉一眼道:“你不在屋好生呆着,怎么出来了?” 
   
  婉玉道:“今儿个天好,出来逛逛。” 
   
  如今杨晟之在家中树起威望,柳夫人不好为难婉玉,便道:“坐罢。”婉玉方才坐了,自有丫鬟端茶送水。 
   
  屋中一时尴尬。婉玉只做了乖顺模样,垂了头看衣裳的花样纹饰。春露和妍玉都是极能说会道的,拣了柳夫人爱听的话奉承,夸说园子里花木繁盛,征兆祥瑞,两三句便将柳夫人说乐了。 
   
  此时春露跟妍玉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对婉玉道:“方才我还跟太太说起老三呢……听说老三跟二房里一个丫头打得火热,不知你知道不知道。” 
   
  婉玉心道:“来了。”脸上装了惊慌失措之态道:“竟有这等事?到底哪个丫鬟?这,这还在老太太的孝里……” 
   
  春露道:“是二房的碧霜。” 
   
  婉玉一怔,看了柳夫人一眼道:“那个叫碧霜的不是大哥……” 
   
  妍玉脸上登时不自在,抢白道:“听下人们说碧霜成天围着老三屁股后头转,我上回碰见过一回,老三多正经的人,竟还同她说笑呢,可见呀,这无风不起浪。” 
   
  婉玉道:“这怕是瞎传的罢,三爷没同我说过他有这个意思。” 
   
  妍玉道:“爷们的心思你哪知道,这话还用得着他说?当媳妇的就得自己眼里能瞧出来。老三这样的人,平素跟丫头半句话都没有,如今能对碧霜另眼相待,想来是有了意。依我看,不如把碧霜拨到三房,等老太太孝期一满就收进来,岂不是两全其美?”又看着柳夫人笑道:“老三好容易瞧个丫头顺眼,太太可不能不疼三儿子,回头老三该怪太太只偏心我们,不管他了。” 
   
  柳夫人沉吟起来。这碧霜本是杨昊之看中的人,柳夫人答应给他留着收房,如今妍玉一席话直把她挤住了。原来这几天杨昊之同柳夫人说自己置了一房外室,如今已八个月身孕,将要生产了,想日后孩子生下来认祖归宗,又怕妍玉撒泼拼命,故央告柳夫人想办法。柳夫人听说杨昊之又将有孩儿,十分欢喜,当即出了银子药材命人送去给孕妇补身。这些天又赏了妍玉不少东西哄着,只打算瞧准机会跟她开口提出此事。柳夫人暗道:“究竟还是杨家的骨肉着紧些,不如就顺了大媳妇儿的意,把那丫头给三房,省得她堵心,日后也得好让把外头那位接进来。”便道:“把碧霜叫来。” 
   
  片刻碧霜到了,见太太、奶奶们坐了一屋子,不由心怀惴惴,只当自己纠缠杨晟之之事被太太知道,要惩罚或赶她出去,双腿一软,下跪道:“给太太、奶奶们磕头。” 
   
  柳夫人道:“我问你,你可愿意去三房?”碧霜浑身一震,满面愕然的抬起头。柳夫人道:“问你话呢,愿不愿去?” 
   
  碧霜仍是不可置信,愣了愣,方才回魂,旋即满面喜色,激动道:“愿意!愿意!” 
   
  妍玉拍手笑道:“我说怎么的,愿意不是?”说完看着婉玉道:“还不快谢谢太太。” 
   
  婉玉深深看了妍玉一眼,低头看着碧霜,淡淡道:“你当真愿意?可别后悔。” 
   
  碧霜侧过脸看着婉玉,只见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孔,平静安然,但双目中似凝着隐隐寒光,碧霜心肝不由一跳,但想到杨晟之,握紧了双拳道:“愿意。” 
   
  婉玉道:“既如此,回去收拾东西,午饭后才准过来。”又对柳夫人道:“谢太太疼我们。” 
   
  妍玉没想到今日才一提,柳夫人竟应允了,除了她最大的一块心病,不由欢喜起来,围着柳夫人说东说西,百般哄着发笑。柳夫人心中有鬼,自然也百般顺着妍玉的意,二人亲热的仿佛母女一般。婉玉在水榭里又坐了片刻,告说身子乏累,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采纤便怒道:“碧霜这小浪蹄子,看我不教训她!”婉玉拦道:“你们别管,我自有道理。” 
   
  说话间二人回抱竹轩,婉玉心里早有主意,把心腹叫来吩咐了一番。待到中午,杨晟之回来见婉玉躺在床上,用帕子盖着脸,便走到床沿坐下来道:“快起来,吃了饭再睡。”说了两三遍婉玉也不动,杨晟之便又推了推,婉玉道:“你吃罢,我不饿。” 
   
  杨晟之笑道:“你不饿,我儿子也饿了,快起来。”说着去摸婉玉的肚子。 
   
  婉玉一把掀了帕子冷笑道:“早就到了吃饭的时辰了,我左也等不来,右也等不来,饭菜热了几遭,不知你是不是让美人在竹林子里缠软了腿,不愿回来呢。” 
   
  杨晟之一怔,立时知道有他跟碧霜的闲话传到婉玉耳朵里,陪笑道:“我同爹一起回来的,今儿店铺里盘账,便晚了,不信你打发人问去。什么美人丑人的,不过是二房里的一个丫头,我同她只说过两三句罢了,一丁点心思都没有,骗你不得好死!” 
   
  婉玉哼了一声,又将帕子盖在脸上。杨晟之赌咒发誓道:“我日后一准儿早回来,不让你等了。”见婉玉仍没动静,伏在她耳边道:“我保证离那碧霜远远儿的,见了她就躲还不成?” 
  婉玉又掀开帕子,斜眼看着杨晟之道:“我问你,万一太太把她给了你,让她上咱们房里来,你又如何?” 
   
  杨晟之立刻拍胸脯道:“随你处置,惹了太太不痛快我替你担着就是!就是个丫头,算什么呢,你若看她不舒坦,我这就给她撵出去。” 
   
  婉玉道:“当真?” 
   
  杨晟之使劲点头道:“当真,比珍珠还真!”说着把婉玉扶起来。 
   
  婉玉靠在他胸膛上,伸指头点了点杨晟之鼻子,笑道:“算你有良心,说过的话可别忘了。” 
  杨晟之道:“娘子吩咐的,死也不敢忘。”又笑道:“娘子,醋虽是个好东西,可吃多了伤身,快跟我吃饭去罢。”婉玉既已探明了杨晟之的话,便命丫头把炕桌搭到床上,同杨晟之用了饭,不在话下。 
   
  用罢饭,杨晟之犯了食困,歪在床里头睡了,婉玉靠在外头,刚合眼睡了不多时,怡人便进来,伏在婉玉耳边小声道:“奶奶,碧霜带着包袱来了,就站在外头。” 
   
  婉玉看杨晟之睡得正熟,便让怡人扶起来,道:“让她就立在外头等着。”命小丫头打水进来梳洗了,方才慢慢走到堂前坐下,道:“把人叫进来罢。” 
   
  碧霜早在外头站得烦了,脸上不敢显出来,只在心里头抱怨,见小丫头子出来叫她,连忙走了进去,跪下道:“给三奶奶磕头。”直起身悄悄往上看,只见婉玉端坐在椅上,容色凛然,旁边各立两个丫鬟,只觉情势不对,连忙低下头,心里不住敲鼓。 
   
  婉玉让她跪了片刻,吩咐道:“去,把寒香和惜霞也叫来。” 
   
  寒香和惜霞一进屋,只见堂上一派肃杀,碧霜跪在地上,再瞧婉玉神色不比往常,便唬着了,乍着胆子立在旁边。 

    第五十二回【下】

    婉玉对碧霜道:“你起来罢。”碧霜方才站了起来。婉玉喝了口茶,道:“今儿叫你们三个来,是特给你们道喜的。”话音刚落,这三人脸上登时便白了。婉玉道:“前儿个三爷跟我说,他身边几个奴才一直忠心耿耿的跟着他,如今也到了该成家的岁数,要我放出几个丫头配了。我特特看过他们品貌,都是极忠厚老实的,家里也攒了几个梯己,嫁你们过去万万不会委屈……” 
   
  婉玉还未说完,碧霜已慌得魂不附体,“噗通”跪倒在地,咚咚磕头道:“三奶奶开恩!我不愿嫁人!我宁死了也不出府!”碧霜这一跪,寒香和惜霞也跟着跪在地上求饶,放声哭了起来。 
  婉玉道:“嫁人是好事,年岁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碧霜哭道:“我给奶奶当牛做马一辈子,求奶奶别把我配出去!何况太太的意思是……是……” 
   
  婉玉一腔火顶上嗓子,“啪”一拍桌子,厉声道:“好奴才!说!太太的意思是什么!”碧霜吓得脖子一缩,哭都忘了。 
   
  婉玉指着碧霜厉声道:“作死的下流东西!瞧你办得这些丑事!你不嫌臊,我都嫌臊!竟还有脸提出来!掌嘴!”当下心巧便挽袖子要上前掌嘴,婉玉立着柳眉喝住道:“让她自己打!” 
   
  碧霜呆跪着不动。婉玉冷笑道:“怎么?爱惜自己那张脸,舍不得打?”碧霜一咬牙,左右开弓打自己嘴巴,不一会儿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一边打一边哭道:“奶奶息怒!奶奶息怒!”寒香和惜霞从未见过婉玉如此形容,早已吓呆了,跪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 
   
  婉玉喝住了道:“你知不知罪!” 
   
  碧霜咬紧牙,只是流泪,不说话。婉玉看了看两边的丫头,指着碧霜道:“瞧见了?铁嘴钢牙,这会子还没觉出自己错处呢!”脸色一沉道:“下流蹄子!仗着自己有两三分姿色就敢在府里头窝三调四,还在老太太的孝期里就敢发浪勾引爷们,挑唆主子们不和,竟还闹到让太太知道了,三爷是做官的人,日后传扬他在祖母守孝期间就看上丫头要收进来,岂不是毁了三爷的英名!你天天做出轻狂样儿勾引三爷,打量我不知道呢!三爷宅心仁厚的一个人,舍不下脸呵斥你这样没廉耻的,如今你倒愈发得了意,做出混账事坏三爷的事业,又连带传出混账闲话毁三爷的声望,我如今再不管,你还当我是死人不成!说!你如今知不知罪!” 
   
  碧霜伏在地上哭道:“知罪了。” 
   
  婉玉冷笑道:“知罪了就好,省得再找没脸。你这就跟婆子们出去罢,门口有马车等着接你到庄子上去,等过两日成了亲再回府里谢恩。” 
   
  碧霜恍若头上打了个惊雷,磕头山响,大哭道:“奶奶莫要赶我走呀!饶过我这一回,我日后再不敢了!” 
   
  婉玉道:“饶过你这一回?你勾引大爷,又勾引三爷,没人伦的畜生,留你这样的狐媚子在房里岂不是留个祸害!如今没叫人牙子来把你卖了,已是我法外开恩了。你若识举,这会子就乖乖跟了去。” 
   
  原来碧霜是抱着一腔热火来的,只觉做梦一般便进了三房,听太太的意思就是将她给了三爷了,这一喜非同小可,方才回房收拾东西满面的得意踌躇,脚下都带着风,浑身轻飘飘的,将要飞到天上去,弄霏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谁想这一来三房,兜头一盆冰水就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眼见富贵梦鸡飞蛋打,碧霜转身便往外冲,发狠嚷道:“我要见太太!我要见太太!” 
   
  门口早有两个身高马大的婆子守着,碧霜见出不去,暗道:“已然如此,不如破釜沉舟,兴许还有生机。”遂口中乱嚷道:“我一头碰死也不出去!”言罢便往墙上撞,“咚”一声血就淌了下来,人也瘫倒在地上。惜霞登时尖叫起来,众人具已惊呆了。 
   
  婉玉一怔,旋即冷笑道:“倒是豁得出去,要拼命呢!如此我便更不能留了!来人,给她上点药把血止住了,搭到外头马车送到庄子上去!”采纤立时拿了药来,众人七手八脚给把脑袋包扎上。 
   
  碧霜耳边嗡嗡直响,心里又恼又恨又惊又怒,身上无一丝气力,只听采纤在她头上道:“想用死要挟我们奶奶,以为见了血就能留在这儿了?呸!命是你自己个儿的,即便死,也别在这里脏了我们的地!” 
   
  碧霜怒极攻心,直着脖子对婉玉骂道:“你这母夜叉想要生生逼死我,你且等着,我做鬼了跟你拼命……” 
   
  怡人指着厉声道:“还不把这贱人的嘴堵上!”当下有婆子拿了块破抹布把碧霜的嘴塞了个严实,又有取绳子来绑的,三下五除二便将碧霜绑得同粽子一般,抱着头脚搭走了。 
   
  屋里一时静悄悄的,寒香和惜霞吓破了胆,战战兢兢的跪着不敢说话。婉玉朝她俩望来,寒香机灵,磕头道:“我这就收拾东西,听奶奶吩咐,说走就走。”惜霞浑身抖得筛糠一般,说不出话,也跟着磕头。 
   
  婉玉道:“你们好歹也来这儿服侍我一遭儿,虽然时候不长,我也不会亏待,每人赏二十两银子,一匹缎子两匹布,另三爷那里也有赏。可有一节,你们出去提一个字儿,也莫怪我不留情面。” 
   
  那二人连声道:“不敢,杀死也不敢!”婉玉便将她们二人打发去了,慢慢回转到屏风后头,杨晟之正站在那里。婉玉跟他对望了好一会儿,杨晟之笑了一声道:“方才比唱戏还热闹,你同我说一声,我打发了就是,你何必为她们动气?”又探出身子对房里的丫鬟道:“如若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把碧霜打发出去的。”拉婉玉的手道:“我这会子还乏着,你也累了罢?再陪我去躺躺。”婉玉一怔,看着杨晟之的目光便柔和了,心里一团暖,想说又说不出,任杨晟之拉着,默默的回了房。 
   
  且说婉玉当即命人抬了碧霜出府,送上马车拉到庄子上。这厢香烛酒饭早已齐备,等碧霜一到便拜堂成亲。碧霜浑身绑得严严实实,此刻身不由己,蒙上盖头就送入洞房。娶碧霜的是杨晟之派来看庄子的下人,唤作全福,为人伶俐,为市侩狡诈之徒,为杨晟之办了两件得力的事,颇得主人青眼,手里攒了几个梯己,身量瘦小,但容貌仍算端正,却因双颊上各有一大块黑色胎记,立时丑陋狰狞了几分,稍好的姑娘都不愿嫁他,全福眼界又高,等闲村妇瞧不上眼,一心要娶杨府里出来的丫鬟为妻,故将近三十还未成亲。 
   
  当下成亲已毕,有杨家跟来的婆子将事情始末略略同全福说了一番,竭力赞碧霜美貌。全福进屋见新娘子绑在床上,侧着身子向前一探,瞧见碧霜美貌登时魂飞魄散,恐碧霜瞧见他容貌,一把扯下幔帐便行了周公之礼。事后碧霜自是寻死觅活,只觉这全福非但同杨晟之有别云泥,即便是杨昊之也万万及不上了。她进杨府做丫鬟之前,但只嫁个全福这样有几个钱的男人过舒坦日子便知足了,如今眼界已开,一心要飞上龙门,落得这般境地岂能甘愿。口中恨骂婉玉,又要上吊寻死。全福又哄又劝,后来恼了,两记大耳刮子扇上去,指着骂道:“贱货,府里头跟爷们勾三搭四被逐出来,老子不计较你,你倒成了精了!再闹老子卖你到窑子里去!”碧霜见全福凶神恶煞,被这两记耳刮子扇掉了胆,况她并非真心想死,只得忍气吞声,哭一大场罢了。 
   
  过了两日,寒香和惜霞也收拾东西从府里出来配了杨晟之身边的长随。寒香白做了一场富贵梦,回想在杨府度日的光景,在看如今,不由百般抱怨,终日郁郁。惜霞秉性柔弱,逆来顺受,故嫁了人之后反一心一意过起日子来。这一桩事就此带过,不过平添几番茶余饭后的消遣谈资而已。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杨昊之这几日却忙碌到了十分。他与妍玉都是自小娇生惯养,一个骄纵放逸,一个使性弄气,二人无一个肯谦让,故前一刻还蜜里调油,好得形影不离,后一刻便吵得翻天覆地,恶言相向。尤以杨昊之是个风流种子,贪爱女色,妍玉虎视眈眈,家中的通房、丫头俱不让他沾身,夫妻每每因此反目。杨昊之索性在外偷嘴,不光流连烟花巷陌,还托人牵线搭桥,勾搭上一个二十出头的俏寡妇,唤作王好姐。杨昊之原是色迷人眼,以财物相诱,只想几夜风流快活而已,谁想那王好姐不但脸蛋俊俏,体格风骚,更兼有高明手段,不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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