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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怀缱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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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郭药师大人惦记,一切都妥当了。不知道小鱼怎么样了,已经好干净了吗?”阿容在面对郭药师时总是不自觉得的恭敬,郭药师这亲的人严谨而有为人师的仪范,读了二十几年书的人,自然会很奴性地从骨子里透出恭敬来。
见她惦记着柳小鱼,郭药师当然也就不多留她:“嗯,你去瞧瞧她,待会儿吃过饭了到药房里来一趟,我有些事想问你。”
听得郭药师说有事要问她,阿容就猛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特迟疑的说:“郭药师大人,您要问什么?”
“待会儿再说吧,你这急性子不好,炼药制药的人最忌急躁。”郭药师说完后就起身回药房去了,把阿容留在原地直挠。
既然一时找不到答案,阿容当然先去看小鱼,见到小鱼果然是回复如常了,而且学跟着一位药侍在学习着。小鱼是个很认真的姑娘,那位药侍也教得认真,以至于阿容去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发现她来了,看这情况阿容就笑着转身。
吃过晚饭后,阿容如约到了郭药师的药房里,只见郭药师正满头大汗穿着单衣蹲守在药炉边,身为一名药师,早已经不必亲自蹲守了,但郭药师永远是这么认真,从不假手于他人。
“盛药女来了,你先坐着吧,药师大人这会正看着炉里的药,怕是没工夫。再过一刻钟药就能出炉了,您在这候候。”
“好。”阿容喜欢和郭药师这样的人打交道,执着于一件事的人,往往在别的事上就很少花费心思,所以更纯粹直接一些。
一刻钟过去后,郭药师说话了:“撤火封投药口。”
封投药口?阿容记起得郭药师炼药是从不封投药口的,别的药师她不知道,至少郭药师是这样,而且似乎也没有撤火用余温养药的习惯,所以她不由得站起身来看着那边的动作。
只见药童把投药口封上了以后迅速地撤了火,这时候郭药师才回头看到了她:“盛药女,到那边去坐吧。”
接着郭药师又看向身后的药童吩咐了一声:“去拿一份袪湿丹来。”
“是。”
袪湿丹,该不会就是她那天炼的那炉吧,难道出什么问题了,应该不至于啊,那天不是说炼成了:“郭药师大人,是袪湿丹出了什么问题吗,是不是药效有差,还是其他地方不对?”
她这着急的模样让郭药师直笑,指了指椅子说:“坐下再说吧,你这急脾气是当真不好,等袪湿丹拿来了我再跟你说什么事。先喝口茶,这些天我调制了一副新的药草茶,看看你能喝出多少味草药来。”
药草茶是每一名药师都会调制的,因四时与当时身体状况的不同专门调制的,在不少大城镇里就有专门以调制药草茶为生的药师。
别看小小的一份药草茶,却是防病治病调养身体的妙方,不如直接用药那么显效,但天长日久下来,却足够百病不侵,身体长健。
端起药草茶,阿容喝了一口,当喝入肚腹之后有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直让阿容省得原本有些凉的手脚暖和了起来。女子多是气血不足,一到冬天就容易四脚冰凉,所以她的感觉才来得这么快:“是三煎茶,加了曲门、白地、何叶子、阳熟木与青津草。”
“你这嘴倒是精乖,一过嘴就尝出来了。三煎茶加减一直是冬天常用备的药草茶,时人总以普生茶为贵,却不知道这最平实的三煎茶才是最合适的。”郭药师感慨了一声,这三煎茶便宜,而普生茶里有好几味贵重药材,所以大受追捧,让郭药师怎么能不感叹啊!
“普生茶多躁,喝多了上火,要是虚不受补的身体喝了反而有碍康健。也只能怪那些一味牟取钱财,却不思施医施药以什么为根本的人,为了其中的利益就对普生茶大加赞赏,反而是苦了不少有伤病在身的人。”说到药上去了,阿容就也愤慨了,这就和现代人一个通病,有时候同样的药材,便宜的能达到更好的效果,却通常选择了贵而且不那么讨好的药。
当然,这也和现代的医疗体制有关系,而卫朝的医疗体制实在是很健全的,但同样不能避免为了牟利就丧失本心的药师。卫朝虽然每年都花大笔的金银供养着他们,但人的欲望却没有止境,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是阿容可没想到,她一时联想到了现代才生出来的感慨,被郭药师听在耳朵里是那么的顺耳,只见郭药师猛地一拍桌道:“盛药女说得对,他们已经不能算药师了,只不过是一些贪图享受,却忘了根本的商人。”
这一拍桌可把阿容吓着了,一时间都想不起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于是苦恼地眨了眨眼睛挠着头,只能嘿嘿地冲郭药师傻笑。
可是她现在的傻笑被郭药师看在眼里,那可就成了“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的表情,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啊。于是郭药师被忽悠了,被阿容傻模傻样的表情给骗倒了,甚至开始起了结交之心:“盛药女,以后出了师房,不妨常到我这里来坐坐,我虽然不如黄药师那么精深于药道,却也略有些经验可以和盛药女说道说道。”
……阿容更傻了,这怎么听着都像是以平辈论交了,阿容心猛地一颤抖,心说可不带这样的,咱老实老实还不成嘛:“郭药师大人,袪湿丹来了,还是先说祛湿丹的事儿吧。”
“嗯,说到袪湿丹,那天见药成了就没再管,并且药猴试过药后就取了一部分发到山下的铺子里。因为每一份药都出售前都要标注是谁所出,你那份袪湿丹标的自然是你的名字,被一位老人家买了以后,那位老人家第三天就把铺子里你所炼的袪湿丹全买下了。”说到这里郭药师顿了顿,就像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一样,脸上还是露出些震惊与意外来。
接着郭药师又说道:“药铺的掌柜见状就多问了一句,那老人家说药王所出的袪湿丹他没用过,但这是他用过最好的袪湿丹,一颗下去遍地轻快,他多年的湿症也得以缓解,下雨天骨头也不生寒了,反而关节出有暖意。”
“啊,不正是该这样才对吗?”袪湿丹别看普通人吃下去,不过化痰袪湿而已,要真遇上病灶深的就会有这样的效果,只是不能根治,要靠药吊着。袪湿丹对普通人来说是普通的药,但对湿毒积身的老人家来说,却实实在在的是一味猛药。
“你挑的是当年药王炼制袪湿丹的方子,增一分嫌多,少一分则不足,但是我见你每一味药都略有增减,竟然还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却是我没有想到的。所以余下来的袪湿丹我都留了下来,并且拿了一份送到药王那儿,请药王看看其中的因由。但你是炼制人,我还是要问问你药效好的原因。”郭药师这几天也把阿容的炼制过程复制了几回,凭着郭药师的手配药当然是分毫不差,但是却不如阿容炼出来的效果,这让郭药师非常意外。
这下阿容知道怎么回事了,原来是药效太好了,但是这样出风头可不好,于是阿容又顶着那傻乎乎的笑,挠着脑袋特直接地说:“要不我再炼一炉试试,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药效这么好,我只是想要挑就挑最好的方子来使,所以才用了药王的方子,真没想到会这样啊!”
“啊……”这下郭药师更意外了,现在郭药师已经在心里把阿容捧得老高了,可没曾想阿容这么来一句,可把他给拍得有懵了。回过神来后,郭药师才摇了摇头,指着那边的药柜说:“那你再开一炉试试吧。”
见目的达到,阿容高兴地拍着双手上了配药台,这回抓药可就没上回那么认真了,但她那双手实在被养出好手感来了,药还是差不了多少,一过秤还是分毫无差。这又让阿容感叹,卫朝的秤太原始了,将来得了工夫非得弄个精准些的出来。
药这东西可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不能再让这原始的秤去祸害人了。
阿容这回有绝对的自信,不论如何这回的药都不会有啥神奇的效果了,她没有再讲究什么近根的药效果好要少放,朝阳的效果差要多放之类的。
所以,郭药师啊,您别忽悠自个儿了,太平的日子咱还想踏实着过下去呐!
32.扬子洲的回信与省悟
(加更奉上,都来摸摸)
和上回一样的程序,和上回一样的方子,但这一回炼出来的袪湿丹是那只能卖十个铜钱一瓶的普通药丸。这回在药房里郭药师看得比上回还要仔细得多,生怕遗漏什么,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又略有些不相信地亲自把药试了,才肯定了这回地袪湿丹远远不如上回。
但郭药师也没对阿容收回那赞赏的眼光,毕竟两次都能成功炼出袪湿丹,而且还有一回是优品的药丸,对于一个初涉炼药的新人来说,这就已经不简单了。阿容满以为自己炼得不如上回,郭药师就会收回对她的关注,哪能想到郭药师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对她是愈发看重了。
所以说啊,这世上的事总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而阿容就成了后半句的当事人。
当然她现在不知道这些事,只要郭药师不再问她炼药时这怎么样,那怎么着就行了,这就代表着郭药师不再对她另眼相看了。
几天以后,从扬子洲来了回信,当周管事把信递到她手里时,她看着信良久没有拆开,有时候人明明知道会有不想看见的答案,还是要去寻求,只是当寻求到的时候却会犹豫。人总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见了棺材又不忍去看。
叹了好久的气,阿容仿佛知道了自己要看的是怎么一个答案似的,先把心理准备做足了,才在阳光之下拆开了信封。
信是浣衣楼里的管事写的,由谢家下属的人去问,浣衣楼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关于叶香如贿银一事,确是由申尔雅告之,另当初收申尔雅进楼里,实是误收,本当及时更改,但因底下管事收受申尔雅的银钱,因而没有更改回原本的人选。后得知盛雨容已通过连云山试训,此事便算做了解。然收贿银管事如今已被逐出浣衣楼,而申尔雅也早已被除名……”
除名……这件事小申可从来没有说过,误收的事阿容是知道的,但小申所做的事她却是一点也没有听过风声。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小申就已经变了吗,她真是太迟钝了,以为变的只有阿叶,却没想到更大的变数就在自己身边。
“小申,原来书读得多了真的容易横生许多心思,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从来没往你身上想过。比起阿叶那一巴掌,你这是一拳头狠狠砸在我面门上了,都说打人不打脸,可你却打得我疼到了骨子里。一心往上爬不是错,用手段也不为过,只是踩在旧日小姐妹的骨头上往上爬,你不怕将来站得高了一低头,下面全是森森白骨与冤魂吗?”
说完她又笑了,从来站得高的人脚底下都是白骨铺成的基石,是她太天真太傻了,见过的争斗也不少,怎么就到现在才发现呢。
“……另,尔后,申尔雅曾多方打听少南公子之事,且十分热衷,有人曾见申尔雅在路上守候少南公子,但此事属传言,或做不得准……”
徐少南,那么小申是为了他才要进连云山的吗,她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师房里庄药女说过的一句话--“爬得再高也是要嫁人的”。可不是吗,女人爬得最高的方法,不就是嫁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吗。
好一个少南公子,这公子二字竟然迷了小申的心,如果小申知道徐少南不过只是公子身边的侍从该做何感想。
“人生报应总是来得快的,小申,你的报应会是什么呢。”
以为换个世界生存就不会再有争斗与背叛,以为换个时空曾经共患难的情谊就可以共富贵,但是这些却又如同季节轮回一般又涌到她眼前来了。还是像曾经的遭遇一样,有些人注定不可以信任,有些情谊注定只可以共患难而不能共富贵。
“独自一人在这个世上生存,我身上一大堆秘密呢,怎么可以轻易相信别人呢。把自己的底牌发出去的人,就很容易死在别人手上。”阿容抬头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朝着天空竖了个拇指,只是这回没有再朝下。
“还是你牛啊,前后两为人,遭遇都相似。得,知道了,这回我不钻牛角尖,我老实不成吗?”明明是这么温暖的太阳,阿容却忽然觉得好冷。
怎么会不冷呢,这个世上,她背负着多少秘密,前世今生,竟是没有几个人可以信任的。人生最难的不是接受背叛,而是信任一个人,她终于又记起这个教条来了。
正在阿容开始发抖的时候,一个人从旁边走了来,脚步有些虚浮,只是被风一吹却显得有几分飘逸洒脱之感:“总有一些人喜欢从你这偷东西,但是偷来的东西是不会长久的,也总有一天会被别人知道她是偷来的,做了偷儿就得一辈子防着这个,所以活得最难的不是被偷了的人,而是那偷了东西的人。这就像是欠钱的杨白劳和放债的黄世仁,欠钱的心安理得,放债的得担心收不回本儿,道理都是差不多的。”
这下阿容可不抖了,震惊地抬头看着来人,伸出食指指着:“姚……姚东家,你怎么瘦成这样,生意上的事能操心成这样吗?”
有些事,想通了就放下吧,有些人,不能信任了就抛弃吧,人生路上谁不放下些事,谁不抛弃些人呢!
对,来的正是那清辉楼里的胖东家,只是那胖东家大大的缩水了,从圆滚滚的中年人缩水成了清瘦的……年青人。这下阿容信姚东家只有二十一、二了。身材果真是万恶的呀,现在的姚东家看起来可真叫一个顺眼,青衣广袖风采夺人啊。
虽然没有谢长青那份子谪仙人一般的出尘绝俗,却也是天地间翩翩一公子哥儿呀!
“看来黄药师没跟你说过,附骨寒初期会发体,开始发作之后又会缩回去。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姚名承邺,在家行二,大家伙惯叫我姚二。”姚承邺似乎特喜欢看到阿容这惊讶的模样一样,笑眯眯地坐到了阿容对面。
阿容确实有点犯傻了,指着姚承邺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特懵懂地说了一句:“我叫盛雨容,大家都管我叫阿容。”
她这模样让姚承邺不由得直乐,指着她就说:“果然傻透了,长青说得没错,你就是天底下最傻的那姑娘。”
……长青,谢大公子?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凭什么说她是天底下最傻的:“姚东家,你不好好的在顾周山待着,怎么到九子山来了,你身上毒怎么办,难道郭药师能解吗?”
“哟,你这口气,跟你家那爷可真是一样,我要好好待着能叫姚二吗?就算死,也让我死得舒坦吧,总是要死的,在死前看看自己想看的风景,逗弄逗弄自己想逗弄的人,这总不为过吧。你总得让将死的人由着自己脾气过吧,要不然这去死的路上得多辛苦啊。”姚承邺一句话说了若干个死字,面上半点不露什么情绪,仿佛那“去死的路”,不过是公子姑娘们在春游的路上行驶着一样。
见姚承邺是这态度,她就禁不住翻白眼了,合着她就是那“想逗弄的人”。得,这位也不太值得同情,她还是老实着吧:“那这一路上您慢慢走,我还有事,就恕不奉陪了。”
“呀,还有脾气呐,小小姑娘的少生气,将来老得快就不好看了。话说我今儿总算想起你像谁来了,这模样有几分像我那命不好的小姑,小姑十四岁就嫁到凤西去了,可没几年就和小姑父命丧九泉,这还是当年的一桩大案呢。”姚承邺说的小姑是嫁家上一辈最小的嫡女姚未然,当年嫁给了凤西做当家太太,只是没几年就和那位家主客死他乡。
至于这其中有什么事,又怎么结束的,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人,哪怕是至亲,死了也只能沦为利益驱驶下谈判桌上的那一枚死棋。
“幸好你没说我像你姑婆!”虎姑婆啊虎姑婆,阿容冷幽默了!
“姚二……”
这一声直接戳中了冷幽默中的阿容,而且是一下子戳中了雷点,只见阿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咽了两口唾沫,刚还有点神采的脸立马就塌了:“姚东家,你怎么不告诉我谢公子也来了。”
“啊,我没跟你说过吗,我说了吧!嗯,原来你管老谢叫谢公子啊,怎么不跟别人一样叫爷呢!”姚承邺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有多么恶趣味的,为了看这一幕,他还特地提前占了个独家的好位置,这独家好料果真是爽啊爽!
“爷?!”
她能说这个词儿太YD么,那电视里不都是一姑娘X体若隐若现时才特娇软的说上一句——“请爷垂怜……”
总之不管是爷还是公子,她都泪流!关键是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以后谢长青可能就不会再乱跑,而会踏踏实实地待在连云山,捎带的这姚东家只怕也会成为连云山的常客。
能不能别这么乌鸦嘴啊……
33.冬末春初的施药与集体发疯
只见一片朗朗晴空之下,谢长青正缓步行来,那风采自是不需多说的,而这时候姚承邺特兴味十足的看着阿容苦兮兮的脸心里特乐。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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