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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法崩了对谁都没好处-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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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你没听他说,日后还有更好的,人家只是瞧得上,可没说是宝贝罢。”
闲话至此有了一边倒的定论,所谓九曲神鞭没什么了不得,定是有人夸夸其谈,活该他留不长久,古有怀璧其罪一说,就算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整日夸出朵花,也难怪上头的化身土匪。
唯独那当事人陈舆,呆傻地望着一地碎成渣渣的玄铁,含一口老血,悲从中来。那官勇女儿与他两情相悦本就是事实,坛主瞧不上他把女儿关起来不给见也是事实,他们二人定情之物就是这货真价实的龙魂九曲鞭——他从不怀疑,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全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千锤百炼而出的玄铁宝器,会叫一个武力不入流的马含光给轻易扯断。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晓,马含光的摄元功只有四重境地,是他们被骗了,还是这鞭子……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
这方马含光入水陆洲后直奔核心区域的议事厅,扯了沿路万极弟子的外袍整个儿裹去伍雀磬身上,自己也披了件。实在是被那群实心眼的丐帮弟子烦到不行,一个个大包大揽当他自己人般同仇敌忾,他杀了几个又被要求解释,烦躁起来竟连人都杀得厌了。
伍雀磬原提着颗心,随事态发展,那颗心就一直往下掉。她曾以为马含光不至于,但就这人杀戮的狠辣来看,是她天真了。如果一切尚未改变,那么眼下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马含光是谁?他对着人命、对着血腥,根本不存半点心理负担,既没有正邪善恶,更没有悲天悯人,人命算什么,于他不过一摊血肉,正派又算什么,是他阻路的绊脚石。
那么伍雀磬小心翼翼的猜想就变作了痴妄,一日之内便已不攻自破。
真正激斗之下她漂漂亮亮的肩头高坐自然难以维持,马含光单手把她抱在怀里。伍雀磬能明白这人护她的目的,只为了她所谓万极继承人的身份。她连开口劝马含光放过丐帮弟子都懒得试,因这身份也不值他忌惮,她是他的傀儡,谁主谁从由一开始就已确立。既然是自己选择留下来,就更该明白身处的局势,不学聪明点,连命都难保。
重活一世,她选了这个人,不知又否选错了?
抄小路抵达议事厅,果不其然,外间厮杀得如火如荼,内院照旧守卫森严。高层都聚在厅室里,闭门锁窗,商讨对策。
马含光的出现,对于任何一名知悉内情的弟子来说都是不小的冲击,更别提弟子在外通报,一扇门后官勇与张书淮的脸色有多么离奇古怪,活像有鬼登门。
张头目最先稳住,吩咐手下道:“请他进来。”
“不必。”马含光沉声说话时有股特殊的压迫,镇得住气场,他抱伍雀磬入内,“我已经进来了。”
☆、第13章 实力嘴炮
派出三十名高手如石沉大海,一个未归,全军覆没。
三十对一,其结果是那一个回来了,捎带着死对头丐帮大举来犯。
如若丐帮坦诚些,早早说出他们被马含光得手,从头到尾都只是恼羞成怒意图报复,或许水陆洲今日的防御还不至如此被动。
正因人人都当马副坛主有去无回,三十员大将悉数折损,丐帮此次正面回应挑衅,得了便宜还欲乘胜追击,对于荆湖分坛上下的士气才显得尤为具有冲击。
当然,马含光终究还是回来了,一路上多少属下见了他不是两眼放光、精神焕发,可惜还是太晚了些。丐帮冲破水陆洲东南西北四大据点,议事厅所在中心区域已成瓮中之势,分坛凭借往日积累与弟子良多自然还可苦撑数日,但四面夹击,明显已成死局。
氛围异常压抑的议事大厅,此刻门户大开,万极宫普通弟子的暗紫蛇纹外袍,着此袍者步履昂阔,登堂入室。
马含光以往很少参与议事,但他每一出现,必是疾雷之势,大步来去,面罩寒霜,一副深远威仪,叫正牌的分坛坛主也瞧得眼疼。
何况此人清高自恃,目中无人,希望他活着回来的——厅中一十三人,只怕一个也无。
马含光从不知自己予人如此印象,他屡屡叫人三催四请参与分坛事务,虽然真算起来次数少得可怜,但于他已是不胜其扰。他更不知自己的脸有多难看,走路是何等雷厉风行目不斜视,如若做不到和颜悦色便是失尽人心的原罪,他终此一生恐怕也难有进展。
好在人心古怪得紧,除了可以笼络,还可威慑。
官勇与张书淮见来人手脚俱全不说,还意气风发,登时的忌惮便压过了不乐意。
马含光袍子裹住怀中之人,只露个乌碧的头心。伍雀磬叫那袍子上的血腥味憋得胸闷,再者也没眼再看马含光。
“人我带回来了。”马副坛主话间便扬手掀开袍面,伍雀磬是眼前一亮,旁人却是脑中顿悟,至此才懂得了丐帮倾巢出动的根本原因。
因为马含光成功了,万极少主归位,他们用半数分坛弟子换回了一个圣宫传人,值?
张书淮一张方脸不露颜色,浓眉大眼却是死盯伍雀磬,问:“她就是青竹门崔衍之女?可有凭证?”
伍雀磬想该轮到我撩拨一番头发了,耳畔却已传来马含光回答,这人话声冷硬兼且嘲谩:“分坛闹成这个样子,还需什么凭证?”
官勇懂做人,没时间验明真伪了,只想快些伸手接少主来自己怀抱,却不想被马含光微微一偏身轻易避开。马含光话未说完,这时继续:“当日我为何只身潜入丐帮,想必坛主言犹在耳应该不至这么快忘记。你说要留精锐周旋丐帮,说得对,他君山有百年积累千名弟子自是强悍,但我们分坛亦有八百护卫。我不过带走区区三十弟子,来去数日,却不想这数日之间便被人欺上门来。眼下伤亡惨重,水陆洲两年建设或就此毁于一旦!这就是坛主所谓的保留实力,做足应对?”
官勇四十开外的年纪,一张老脸被一通说辞激得面红耳赤,却并非羞愧,而是郁悒!
有元老替坛主抱不平,与马含光分辨:“此次丐帮有备而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举其总舵之力要将我等一网打尽。两强相遇,殊死一战,有胜有负自是常态,副坛主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常态?”马含光笑意犹冷,几能叫初春结霜,反问道,“照你所言,只因丐帮倾巢出动,我等腹背受敌、被人一网打尽就属正常?难道我堂堂万极分坛于此洞庭之上屹立两载,所赖竟是他丐帮慈悲,没有举帮来战?!”
那元老面色甚是煞白,“你——!你知我并非此意!”
“无论什么借口,丐帮是远涉寻衅,我们却是以逸待劳备其万一,至于对手是何战术又是何规模,并非眼下溃败至此的理由。更何况——”马含光话锋一转,眼角轻飘飘瞟向伍雀磬,“我宫少主流落,今日初抵,所见不是上下一心盛意恭迎,而是分坛失陷一塌糊涂!官勇你有几条命?!你们!又有几条命,敢叫少主先出虎口、又入险地?!所谓荆湖分坛,不出几日便沦落至此,我看也无益存世,自行散去或还能保全一命。”
张书淮大喝一声:“马含光你混账!我等尚未身殒,水陆洲上大势未定,你是何居心出此妄语,叫我方自乱阵脚,其心可诛!”
他不仅扬言,却是应声出手,马含光不予正视,单手便化去张书淮来势汹汹的一戟前刺。“放肆!”马含光厉声,显也动了真怒,面沉如水,眼波锐利扫视众人,“我不管今日输赢成败,荆湖分坛如若不存,你等是何身份于我也无任何意义。只是少主仍是我万极之主,胆敢惊她分毫,我将那人碎尸万段,必不食言!”
伍雀磬离得最近,马含光面容阴鸷,说话时神情里的倨傲与残佞纤毫毕现。只是太直观了些,以伍雀磬对此人的了解,撇去其眼眸里一层噬人的寒光不论,那山崩雷霆之怒甚至未曾触及眼底。
人若发怒,必定身体僵硬神经紧绷,哪有马含光这般气息匀畅,甚至托住伍雀磬的手臂都未曾收紧或用力半分。
他是演出来的?伍雀磬觉得诧异,马含光的侧脸无论是光影抑或线条都是利落完美,更比正脸予人印象强烈。只是这张脸,相当俊美也真诚的五官,何时练就出这般出神入化的假面?他真该转行做戏,枉费他了。
马含光察觉伍雀磬视线,回了她一眼。这一眼中,伍雀磬见到了局面在握、志在必得。她凉凉一笑,那的确不是震怒,而是所愿得偿。
当多日以后,伍雀磬偶见马含光与潜伏丐帮的万极探子联络,才知从头到尾,马含光都算准了丐帮的替天行道之心。堂堂武林第一大帮蛰伏太久,被马含光略施小计就触了逆鳞,戚长老发下壮语誓夺水陆洲。适逢马含光新救了伍雀磬藏入山中,他那不是在避难,而是留足时间给丐帮发难。
只有水陆洲陷入绝境生死存亡,才有马含光顺势插足于劣势中辗转翻弄的余地。若是天下太平,他即便发动摄元神功宰了官勇自做坛主,仍然只是于一个小小的荆湖分坛折腾。
马含光要的,从来就不是天下太平。
纵然天下死绝,正如他自己所言,于他亦是无需在意。
☆、第14章 出谋献策
议事厅内,官勇眼见局势僵化,遂摆足坛主做派,怒斥了马含光与张书淮二人:“闹够没有?!大敌当前,不去商定对策,就知道在少主面前丢人现眼!”
先如此打了一棒子,又去对马含光安抚,“副坛主此次迎回少主大功一件,传回总坛必定恩赏有加。只是眼下分坛有难,若果然保不住水陆洲令大家分崩离析,只怕到时最可怕的非是丐帮,而是来自云滇的责罚。我自知身为坛主首当其冲,却不知副坛主是否有自信功可抵过?”
前半句还算温和,后半句直接成了威胁。马含光不怕被强逼患难与共,他不留情面与张书淮一掌对击,震得那人五脏俱损至今也开不了口——若开口只怕立时喷血。费此功夫就为了令在场之人好好瞧清他的实力,别再留恋过去以为四重摄元功法就是微末之技。哪怕这群人不过是提防他不好惹,又想利用他的能力对抗丐帮,马含光也不介意拉着分坛众人陪他玩场大的。
他早知自己于分坛内部被视为异类,空有名头却毫无实权,若要旁人受他所控与天下第一大帮殊死一搏,唯有如眼前这般,将所有人似他自己般、被推下绝境。
毕竟官勇所言并非危言耸听,若然今次众人被赶出荆湖,分坛不存,身为主事者,议事厅内的所有人都将遭到来自云滇总坛最严厉的惩罚,那才是致命的。只是在马含光出面以前,没人愿意挑破这最坏一种可能,都抱着“未至最后一刻”那样虚假而渺小的希望。怎么可能呢,水陆洲新建之初何等风光鼎盛,短短两年,就足以震慑洞庭沿岸大小势力。眼下丐帮交逼虽迫在眉睫,但争斗未止,弟子尚在奋战,远未到胜负已定接受现实的地步。
他们都认为自己尚能挣扎一下,直至一人打破希望,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他们离战败是如此之近。若是真的败了,那就什么都完了。
官勇将上首之位让出给此间最尊贵的伍雀磬。伍雀磬想你们还记得我啊,我瞧着也没什么人把我当一回事。这样看马含光对她的态度也算有理有据,活着的伍雀磬身兼数能,一旦死去,便什么也不是。她的死或可令万极中人的矛头直指丐帮,但除了为下一场正邪争端提供借口,有几个人会对她的死耿耿于怀?或许那云滇里的爹会对保护不周的荆湖分坛小惩大诫,但远远及不上分坛倾覆的份量。
那么她的存在真的不值人如此小心翼翼,尤其在此性命攸关之际。
马含光没放开伍雀磬,只道了句“不必”,空出那上首之位。他的意思很直白,会护伍雀磬到底——又或,借伍雀磬的少主地位作威作福到底。
官勇等人没心思多计较,他们也没耐心再安坐于室,必须尽快出去力挽狂澜。
“急什么?”马含光却道,“无人坐镇大局,一盘散沙,这架还怎么打?”
官勇有气,却问:“副坛主有何高见?”
马含光尚未开口,便有小弟子焦急忙慌地由门外闯入,口中叫道:“坛主大事不好了,小姐说要与姑爷共存亡,偷跑出内院,眼下被丐帮的长老拿住了!”
“胡扯!什么姑爷?”官勇唇上的两撇胡子简直被气上了天,“小姐尚未出阁,冰清玉洁,何来姑爷?!”
“是是是!”那奉命看守坛主闺女的小弟子立时改口,“是小姐顾念守门弟子陈舆,出门寻他,谁知正撞上了那穷凶极恶的丐帮长老!”
伍雀磬听得收不住笑,丐帮长老一个个不是朴实无华就是寒酸瘦小,一把老骨头叫人瞧着都忍不住舍两个钱,哪有个穷凶极恶的?倒是这议事厅内真有几个面目可憎的,那个,就是方才向马含光偷袭的方脸汉子,胡茬满脸,搭眼就不是好人。
马含光瞪了伍雀磬一眼,叫她瘪了笑。
官勇问:“看清楚是哪个丐帮长老没有?”
却有人道:“坛主您怎么傻了,落在哪个长老手里不都等于落到丐帮手里,他们一群老不修对付个弱质女流还不容易?”
张书淮这时抚着胸口坐在靠门处,问那小弟子,“小姐的身份被透露了?”
小弟子登时惶恐已极:“是……是弟子一时不慎……唤、唤漏了嘴……”
官勇关心则乱:“来人,随我去救她!”
身形一动就有人苦口婆心相劝:“坛主三思,您可是分坛上下的主心骨,绝不容有失。”
马含光明明还算好听、却让在场各人无不厌恶透顶的嗓音这时响起:“我去。”
官勇已到门前,蓦地回头。
马含光转手将伍雀磬交予一旁的张书淮,张书淮与此人就差拔刀相向不死不休了,这般突然被委以重任也是一愣。
马含光弓身将起时与张书淮对视一眼,眸光森寒:“你若敢令她少一根寒毛,我叫你手下弟子统统为其偿命。”
张书淮是个狭隘护短之人,闻此言脑中登时一股热血上涌:“你敢?!”
“那就打醒十二分精神,好好看住她。”被对方凶狠瞪视,马含光一声冷笑毫无笑意。
起身后他便径直走向官勇,与那人即将擦肩的一刻顿下脚步,声凝一线传去对方耳内:“我若替你救下女儿,不知坛主有何为报?”
官勇早料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也压低声问:“你待如何?”
“我要你听我计策,向丐帮示降,遣散众弟子,撤离水陆洲。”
“做梦!”官勇强忍暴怒,面颊猛跳,“你果然居心叵测,马含光,到底是何人派你混入我万极内部?!”
“够了!”马含光脸色比他更为不好,“我话未说完,你急什么?如此心浮气躁,此一战只会必败无疑。”
官勇哪有他所言如此不堪,极力克制之下甚至未高声与其对峙,显然为后续留有一线。
可他方一刻扭曲了脸,双目狰狞就好似将要杀人般暴戾,马含光却只在他耳边多说了一句话,杀人凶态立时由阴转晴。
☆、第15章 显山水
马含光的一句话到底有何魔力?伍雀磬在旁死活瞧不出门道,欲靠前一步,又被手臂健硕的张书淮拘在身前。马含光与张书淮相见眼红,也不知这人何故如此听话?
伍雀磬回过头,“叔叔,马叔叔这是要去哪,外面全是死人,他这一去还会回么?”
张书淮认真愣了片刻,想他铮铮铁汉与武为伴,打小孤寡,好勇闯荡,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没干过,可就是不曾相与过妹子,更别提半大不小的黄毛丫头了。
想想就觉麻烦事,又见伍雀磬矮小袖珍,浑身上下细细软软好似无骨,他这样轻轻一戳,就能将人戳趴下;或者他两指这么略略一夹,骨架子难保就被他夹断;拂一拂手,能将人拂飞了;跺一跺脚,她就上瓦了;要是……
“叔叔?”伍雀磬扒拉他袖子。外间丐帮长老手擒坛主闺女如入无人之境,坛中弟子不敢阻拦,议事厅大半人早已出门迎敌,张书淮受了点伤,这才慢了半拍。
伍雀磬怕他不去,将人袖子往死里拽。
“放心,他死不了。”张书淮一提马含光就来气,心里还矛盾。他巴不得马含光死,却又极其明白,马含光能安然无恙自丐帮总舵抢人,又在方才一击之下将自己重伤,其能耐,可见已远远超出预期。张书淮是恨他,还极其看不起他,但那成立于马含光一无是处的前提之下。张书淮敬畏强者,如若强大到能将一个荆湖分坛都不放入眼内,三言两语便将分坛众高层数落得敢怒不敢言,说实话,这样的魄力张书淮是信服的。可怎么办,马含光此人就是讨厌,怎么看怎么讨厌,傲慢嚣张,行事无常,横竖不顺眼,他真巴不得他死,全心全意地!
“马叔叔真这么厉害,咱们快去看看呗。”
他只说他不死,没说他厉害,张书淮被伍雀磬满怀崇拜的大眼睛一击会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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