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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颜天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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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过奖了。”凤清尘的嚣狂一闪而逝,谦虚道。
“皇太女殿下,连你也——”凤愆微微摇头,一脸无奈。他比这两人都要年长一些,早先的时候也是护着惯了,此刻要反驳点什么,愣是说不出口。
“行了,凤愆,你也是小心过头了。”皇銮摆手,将两人都拉到桌前坐下,“看来当年德亲王殿下给你取名为愆的真正含义你都还是不懂呢。”
“还请殿下不吝赐教。”
“你这家伙,”皇銮笑骂一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父王说,当年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本是先天不足,大夫说无法将大小两个都保住。是你母亲执意要保你,后来你父亲伤心过度,才随着你母亲撒手人寰的。”
“所以,并不是你命里带煞,而是,他们太爱你。不忍心你还未看到这个人世,就那样夭折了。”
“因为——爱么?”凤愆苦笑一下,低下头。
“所谓命里带煞不过是你们那个长老会的说辞,谁信谁是傻瓜。”皇銮淡淡道,“你看父王就丝毫不信,还不是好好地将你养大了?”
凤愆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是亲王殿下他现在——”
“皇姐,你也别劝了。”凤清尘听得十分不耐,冷冷道,“等过些日子,我挑了长老会,看他还这样想不。”
凤愆闻言瞪了她一眼,这次是连叹气的欲望都没有了,脸上尽是淡淡的担忧。
他自小被凤偐一手带大,对他并不只是孺慕之情。在他心中,凤偐比亲生父母还要亲一些吧。
“对了,凤芜的底子清白么?”凤清尘沉默片刻,淡淡问道。
“她家世代都在凤家为仆,家底是没有问题。”凤愆斟酌半晌,才慢慢道,“如今只看她是家主的人还是长老会的人。”
“是这样么?”凤清尘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冷光,“我明白了。”
'此去经年 037和亲战神'
凤清尘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小小喝了一口:“清苑,我已经喝了八杯茶了,你都不知道要安慰一下我么?”
“客官请自重,在下卖身不卖艺。”清苑老神在在回了一句,“再说了,我也没有看出你是需要安慰啊。不就是女皇赐婚么?”
“哎——”凤清尘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倒是宁愿选猪头野,好歹泾渭分明,各取所需。那个什么舒十七是多大的来头啊,西陆战神,十七王爷,我就算书念得少,也从没听说过和亲会选战神的。”
清苑冷冷一笑:“连你都看出来了,这西陆大皇恐怕也不是真心想要和亲,而是要借刀杀人。也算你倒霉,目前皇室里只有你跟那位潋滟公主是适婚的。”
凤清尘抿了抿唇,一脸的郁卒。眼看年关将近,女皇那道让她年后去户部任职的圣旨早已下到凤家——这是多好一差事啊,官家身份,还是掌管国家经济命脉的要害部门,便是偷懒做个贪官至少也有十分钱途啊。
谁知道,乐极生悲,在除夕前夕西陆边境竟然传来消息,说西陆大皇有意与紫凰修秦晋之好,并且为了表示诚意,更是将自己的亲弟弟送到了紫凰。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功夫照练,日子照过,只可惜边境传来的消息后来有个小小的提示——前来和亲的大皇亲弟竟然还是西陆军中最享有盛名的战神。
消息传来的时候,凤清尘正跟习牧野手拉手在街上闲逛,另一只手里拎着从小吃摊上买来的小零嘴——满脸都是玩物丧志的表情。
那时候她还十分不厚道地笑了两声——还好她被褫夺了公主封号,宫中也还有个适婚年龄的潋滟公主,怎么轮都轮不到她的。
习牧野当时看着她那个幸灾乐祸的表情,连摇头叹息的欲望都没有——不可否认,凤清尘在处理黑道事物上相当有手腕,就连这牵手逛街的事情也一脸纯真地做得以假乱真,长老会那边如今一时沸反盈天,却是有怒难言。
只是,当天晚上凤清尘连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就被召进宫去了,跟女皇促膝长谈了半个时辰之后,凤清尘带着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回到了凤家。
习牧野问起来,凤清尘只闷闷地说女皇说皇室子女,该以家国为重,万不可儿女情长致使万民涂炭,若是真喜欢习家那孩子,以后也可以收做侧夫。
瞧瞧这话,能听么?做杀手的,一个老公都嫌多,还要收一个侧夫,嫌包袱不够重啊。
“所以说幸灾乐祸是不厚道地啊,看看,老天不高兴了吧。”习牧野看她乌云罩顶,自己的心情却没有来地十分愉快。
伸手拍了拍凤清尘的肩膀,习牧野满脸俱是过来人的语重心长,“小凤儿,节哀吧。”
凤清尘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惴惴不安:“听说那个舒十七是个难得的美人。”
“这倒没错,听说江湖才女棠棣曾说他是秋水为神玉为骨,皎皎如河汉月。”
“听说他虽然是战神,但是体贴下属,爱民如子,还十分温柔。”
“确实,据可靠消息说他决定和亲的事情,西陆帝都被女子的眼泪洗了一遍,连井水都变咸了。”
“最重要的是,据说他的功夫还很不错。”
“放眼天下,年轻一辈里也就只有神川将军能跟他打成平手了。”
凤清尘瘫在桌子上,半晌之后,撑起身子,对着习牧野怒目相向:“猪头野,你幸灾乐祸!”
“清尘,男婚女嫁本来是很寻常的事情,”习牧野淡淡一笑,悄无声息地掩去眼中的黯然,“只是,这个舒十七的身份太过于敏感了而已。”
“你也知道他的身份敏感!”凤清尘皱眉道,“西陆与紫凰对峙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不然神川将军的粮草官怎么会在自己的营帐中被杀?日后一旦紫凰与西陆决裂,舒十七自然首当其冲。”
习牧野淡淡笑了:“你也可以让舒十七彻底成为你的人啊。只要掌握住他的心,西陆战神对紫凰也是十分有价值的。”
凤清尘耸了耸肩,淡定地摇了摇头。一个合格的军人心底都有着十分坚定地信仰,很难撼动,更何况他还是出自皇族。
即便不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所谓可笑的守护,让他背叛西陆真心为紫凰所用也是不可能的。
就好比杀手,有节操的杀手,绝不会因为你能付双倍的价钱就背叛之前的那个雇主,而放弃要你的命。
凤清尘自然算得上有节操的杀手,所以她也很清楚,别说现在情况不明,就算日后舒十七当真爱上了她,他也还是个军人。
因此,凤清尘心中的郁卒不言而喻。习牧野这几日忙着收拢黑道势力,并没有太多的精力来理会凤清尘,其他的人都忙着准备年货,也没有空理她。
还好有个清风馆,还好神川将军也是年后才回定都军,所有她还能来找一下清苑。
凤清尘进了门就趴在桌上装死,喝了几杯茶之后,发现心头火似乎更旺了。
清苑倚在窗边,笑眯眯看了她一眼——到清风馆来也是没用的,女皇的赐婚是任何人都不能反抗的。
清风馆的一面是正对着街心的,在这个三楼可以很清楚的看着街上人头攒动。那些人脸上都带着平淡而满足的笑意——平凡的人总是有平淡的幸福。儿那样的幸福却恰恰是某些人求之不得的。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印入眼帘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下——那不过是个背影,却让人觉得无比地高贵,与嘈杂的人群一起,有种鹤立鸡群的违和感。
“凤姑娘,你来。”清苑招了招手。
凤清尘慢吞吞起身,蹭到窗边,顺着清苑的手指望过去,就见一个白衣人带着与众不同的气势走在人群中,她撇了撇嘴——这种人这么显眼,是很容易被干掉的。
远远的长街上,那白衣人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
清苑看着她的表情,也觉得愉快:“那个人,好像就是你未来的正夫。”
凤清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真是没有办法了,只是没想到西陆大皇居然这么心急,我还以为怎么着也会等到过年之后。”
虽然显得很没有骨气,但是撑过一天是一天,好歹让她能贪一点,有钱跑路啊。想到这个,又觉得人生无趣了。当年做散户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的,时不时还能给慈善机构捐点款。自从做了大庄,整日里呆在特稀里,连骨头都好像生了锈。时间一久,感觉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听神川将军说,你的婚期安排在初八?”
“是啊,正月里,多扫兴啊。”凤清尘皱了皱眉头,听到外间传来细微的敲门声,“进来。”
门应声而开,习牧野一脸诡异的笑容:“小凤儿,我方才好像看到你未来的正夫。”
凤清尘咬牙切齿,忍不住抄起茶杯就扔了过去——这混蛋,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习牧野敏捷地跳开,摇了摇手:“先别发火,现在还是赶快回凤家吧,凤愆一个人快要忙晕了,你倒好,跑出来拈花惹草。”
“什么拈花,我也就惹惹草。”凤清尘翻了个白眼,冲清苑挥了挥手,“美人儿,我先回去了。”
与习牧野一前一后下了楼,才压低了声音道:“怎么,都准备好了么?”
习牧野负手在背,微微皱眉:“说实话,我并不认为在除夕的时候动手时明智之举。清尘,夺权也要循序渐进。”
凤清尘沉默半晌,才慢慢道:“谁说我要在除夕的时候动手了?”
“那么现在的准备是?”
“有备无患。”凤清尘轻轻吐出一句,“长老会的势力如今是水泼不进,总要想个办法,那些老头子们光吃饭不干活还敢指手画脚。”她转了转眼睛,看着习牧野,“你现在做这些事情,还习惯么?”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跟之前花月府差不多。”习牧野淡淡笑道。
“怎么可能一样?”凤清尘仰头,冷静道,“当初,花月府也不过是女皇刻意纵容,该打点的一样都不能少。而如今你手中的势力却分明是官家在扶持,别的不说,来自官府的压力起码少了五成,怎么可能一样!”
习牧野愣了愣,抬眼看着凤清尘。
凤清尘的眼睛很清澈,但是看不到底。那日他将花月府的人都收敛之后,凤清尘明确告诉他希望他重新收拢之前被打散的黑道势力。
本以为是要用这部分力量来对抗长老会,如今看来,这哪里只是要对抗长老会,连姬摇光手下的正道势力也算在内了吧。
更重要的是,他这次收拢势力,并暗中扩大,所遇到的阻力明显减小。原来竟是官家在扶持么?
他有些冷漠地笑了笑,这凤清尘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只是,那个和亲来的战神,还真是不一般的棘手啊。
'此去经年 038暗箭难防'
五更时分,习牧野打着呵欠出门——凤清尘这家伙真是太夸张了,三更睡五更起,比公鸡都准时。只是她那个功夫自己练也是一样的啊,为什么每次都要叫上我呢,早上是多么适合睡觉啊。
而且,凤家的空镜七折叫上凤愆不是更好么?
要知道睡眠不足是会老的很快的,想我来凤家不过数日,便觉得大好青春如那滔滔江水,一去不复返了。我那二九韶龆少年郎,迅速向大叔靠拢。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习牧野在心中小小腹诽,转头向四周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习牧野心中疑惑——今天是除夕,凤清尘难道想要偷懒么?他心中有些雀跃——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只是看那人的拼命程度,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说什么“我欣赏强者的方式就是放倒他”,摆明了就是因为败给了神川将军,面子上过不去。
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的流氓口吻。
又等了片刻,凤清尘还是没有来,习牧野心中纳闷,走到凤清尘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仍然没有动静。习牧野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感觉,踌躇半晌,终于咬了咬牙,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床榻的人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似乎还没有醒。习牧野心中的不安却更甚——凤清尘一向十分警醒,若是换了平时,他刚推门进来的刹那,她的刀就该飞过来了。
现在他完全没有隐藏气息,没有道理都走得这么近了她还没有发现。
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他缓缓伸过手,想要将那锦被掀开。一只莹白无暇的手迅速伸出来,叼住了他的手腕。
如墨的长发被另一只手拨开,现出如玉的容颜,正是凤清尘。
习牧野顿时尴尬起来,哈哈笑了:“呃……清尘,你别误会,我……”
凤清尘森冷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慢慢恢复,她捋了捋头发,撑起身子坐起来:“不怪你。”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习牧野挠了挠头,“如果早上不必晨练可否提前通知?这么冷的天气要爬起来陪你练功是十分考验耐力的。”
冷冷哼了一声,凤清尘将手伸到他眼前:“仔细看。”
凤清尘为人小心,做杀手多年的习惯促使她在夜里从不点灯,黑灯瞎火反而比较安全。习牧野运足目力,不看便罢了,看了之后惊出一身汗——凤清尘手中捏着一枚银针,正闪着幽幽的蓝光。
针上有毒。
习牧野呼吸微微一窒——凤清尘此刻脸色沉郁,显然并不是劫后余生的那种阴沉,而更像是暴风雨前的那种压抑的冷狠。直觉某些人怕是要倒霉了。
凤清尘冷冷哼了一声,翻腕将那银针扎在枕头上,淡淡道:“虽然我很不喜欢在正月这么喜庆的时候见到血,但是我更不喜欢见到我自己的血。”
“我明白了。”习牧野淡淡一笑,“虽然时间有些紧迫,但是大抵还在掌握之中。”
“不,你误会了。”凤清尘静静道,“我的意思是,你的人暂时不必动,只是从今天起,我恐怕要开始迟钝些了。”
习牧野看着她,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想尽快铲除长老会。”
“那样会十分动荡。”凤清尘皱眉,“凤家的家主中毒也好,受伤也好,总还是件大事。等一下,叫秋无意过来一趟。”
“看来长老会这次未必是真的要针对你。”
凤清尘淡漠地笑了笑,长老会针对的自然不只是她。那西陆战神在帝都的驿馆住了几天了,在今日的皇室家宴上就会决定婚配的人选。
只是如今紫凰地位显赫的公主之中,皇太女的内定中宫应是凤愆,端木韶华一脸有姬摇光便万事足的样子,至于剩下一个潋滟公主,女皇对她似乎不抱什么希望。
而凤清尘居然在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很显然,有人不愿意让那战神进了凤家的大门——西陆战神再加上大皇亲弟的身份,在两国没有翻脸之前,那个人确实是个十分有力的筹码。
以那位王爷的心机,再加上有习牧野与凤愆在旁边帮衬,凤清尘便是将整个凤家都反过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趁着这个时候下手,也好断了女皇的念头。
只可惜,长老会这小算盘打得太响了点。
凤清尘一向小心,又有点小洁癖,凤家的人能有机会靠近她床榻的人,便只有凤芜了。
虽然同是凤家的人,但是从属于家主还是从属于长老会还是有所差别的。
习牧野跟她相处也有段时间了,对于这层关系自然也是通透的。他咳嗽了两声:“要我怎么配合?”
“等下直接去找凤愆就行了。”凤清尘微微一笑,“既然他们先动了手,那么我们也不用客气了。”
“随便怎么做都可以么?”习牧野也是一笑,听说凤愆的手段在某些时候也十分激烈呢。
凤清尘微微挑眉:“你说呢?”
习牧野点了点头,心中对于长老会出这馊主意的人表达了十二分的同情。
于是,一向雷打不动,只要天还未塌下来,就一定会准时出现在餐桌旁的凤家新任家主光荣地第一次缺席了,再加上习牧野在边上煽风点火,说什么一直都坚持五更起的勤奋家主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实在是很奇怪啊很奇怪。
凤愆沉思半晌,也觉得不对,便遣了凤芜去看看。
不多时,习牧野意料之中的一声惊叫,牵动了整个凤家。
来不及多想,凤愆急急奔到床榻之前,看着凤清尘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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