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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阴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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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虽然有些膈应。但毕竟是用区区一万块钱买下了这样一栋大房子,心里除了担忧之外,还是有些侥幸的,毕竟这也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等那陈老板走了后,钱老头连连摇头,私下里对我说:“你这小伢子也是胆子大,这宅子也是人住的?千万不要因为贪便宜丢了性命!”

    我就问他,这鬼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钱老头把一双老眼一瞪,说:“你们这些个年轻人!连这凶宅的来历都不知道,就敢买!你那姐姐也是,真是好不懂事!”

    我十分赞同:“您老说得对头,我那个姐姐真是太不懂事!”

    钱老头看了我一眼,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叹口气,就把这宅子的事情给说了。

    这事还得从五十多年前说起,当时这边的永昌区还是个人气很兴旺的地方,中间有个大皮毛市场,各地很多商人来此地经营。钱老头祖上是山东人,因为逃难落户到这边,当年他还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他家里有个小舅舅,刚好警校毕业不久,被分配到这边当了个刑警。这年夏天的一个晚上,他当时正在局里值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那声音非常奇怪,听不出男女,而且背景夹杂着极大的嘈杂声。小舅舅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听清是有人报案,说是家里死了人,让他们赶紧来。

第四十四章 几口瓦缸() 
我催促钱老头继续往下说。钱老头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他说他小舅舅一听,当时就慌了,忙报了上去。那会儿已经是午夜时分,局里值班的人也不多,正好当时带他的一个姓王的老警察也在,合计了一下,就说还是咱们爷俩去看看。

    两人当时就开着辆三轮摩托去了。找到报案的地方,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老警察打开电筒,问小舅舅是哪家报的案。小舅舅说是永昌区87号。老警察领着他找了一阵,一指前头一栋二层的红砖洋楼说:“就是这了。”

    灯光照过去,院门上隐约可见一个“87”。这栋小楼独门独院,旁边也没什么邻居,在永昌区这块算是地处偏僻的。

    站在院外。看进去里头黑漆漆的,也没见点灯。老警察就在外头喊了几声,也没见任何回应。见院子的木门是虚掩着的,就推门走了进去。

    小舅舅刚当警察不久。就有些怕,跟在老警察后头,一进院门,就冷得打了个哆嗦。而且院中似乎有一股气流在涌动。平地起了个旋风,木门发出咣的一声。

    小舅舅吓了一跳,差点叫了出来。老警察瞪了他一眼,低声说:“慌什么?”又扬声朝屋里头喊了几声:“有没有人?”

    但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响动也没有。小舅舅哆哆嗦嗦地说:“好冷啊!”这院子里的气氛似乎特别怪异,大夏天的,居然有种冬天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老警察也是吸了口寒气,用手电照了照,这院子也并不大,大概七八平米左右,有一口井,压着块青石板,角落里还有一张略微有些破损的石桌。

    听到这里,我心里莫名的一动,立即就想到了当初在死人脸院子里那口寒骨井。就问:“这井是个什么形状,里头是不是上窄下宽?”

    钱老头正说得投入,被我打断,不由有些不顺气,说:“这又哪里知道,还听不听了?”

    我忙闭嘴,让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小舅舅和他师父见屋里头没人应,就决定破门进去。但那门是锁着的,而且门面上黄黄的一大片。”钱老头眼神迷茫地说道,“他们过去仔细一看,原来是贴满了黄符!”

    这种黄符通常都是用来驱鬼镇邪的,大半夜的见到门上贴满了这东西,两人还是有些膈应,去撞了撞门,发现这门不仅锁住,而且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小舅舅就说:“要不砸窗进去。”老警察点头说:“注意安全。”

    窗子砸开后。两人就轮番跳了进去。一进屋,两人就咳嗽不止,原来这屋子里积满了灰尘,两人一跳下,就激得灰尘涌起。老警察用手电扫了一下,只见这屋子里空空荡荡的,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放着一张木头做的饭桌和几把竹椅子,在北面的角落里还放着几个半人多高的大瓦缸。

    那大门被一个大瓦缸顶着,怪不得怎么推也推不动。

    小舅舅抖抖索索地说:“这地方怎么这么冷啊!”一说话就口冒白气。

    那老警察也是冷得厉害,说:“小心点,这屋子里有点不对头。”

    小舅舅看看四周,满屋子的灰尘,说:“这地方怕是老鼻子时间没人住了,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瞎报警?”

    老警察没说话,上去检查了一下那几口瓦缸,但上头都是用大青石压着,两人想要挪开也不容易。就在这时。两人突然觉得屋子里亮了一下,回头一看,小舅舅当时就吓得尖叫了一声。

    他们进门的时候,明明整幢房子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这时候楼上却是亮着昏黄的灯光,通过楼道传递了下来。两人被惊得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到底还是老警察久经风雨,关键时刻沉得住气,很快恢复过来,冲楼上喊道:“谁,谁在那?”

    依旧是没有半点回应。老警察冲小舅舅打了个眼色,两人抽出了警棍拿在手上,正要上楼去看看,就听一缕歌声从楼上飘了下来,听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放收音机,唱的是京剧。

    小舅舅当时就头皮发麻,差点拔腿就跑。还是老警察历练足,大声叫道:“什么人装神弄鬼?”持着警棍,率先朝楼梯走去。小舅舅一见,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刚走了几步。小舅舅就觉得有什么黏黏的液体滴到自己脸上,摸了一把,顿时吓得一颤,手上腥红一片。再一抬头,就见头顶的楼板上,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淌了下来。

    老警察脸色发白,拿着警棍一步步踩着血水登上楼去。小舅舅虽然害怕,但毕竟也是个警察。也浑身发抖着跟上。两人一上去,顿时都惊呆了,只见地上都是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楼道淌下来,湿漉漉的。

    小舅舅当时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差点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幸好被老警察拉住。屋子里红通通一片,血腥味扑鼻。还是老警察沉得住气,低声说这可能是人血。小舅舅哆嗦着说哪来的这么多人血。

    眼前这是个小厅,亮着盏橘黄色的白炽灯,昏黄的灯光下,摆着一张破旧的皮沙发和一张木头做的茶几。但是并没看到收音机之类的东西。那诡异的京剧唱腔依旧在屋子里飘荡。

    老警察指了指另外两个关着门的房间,让小舅舅在外守着,他去看看。小舅舅很是害怕,只是点头。老警察一脚踩下去,这血都没到了脚脖子。他去了其中一个房间,用力把门撞开,小舅舅看着他进去。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出来,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小舅舅有些害怕,就叫了几声,没听到回应。他担心出事,咬咬牙就踩着血过去,地上很滑,差点就摔了跤,跌跌撞撞地过去那个房间一看,顿时把他个小警察吓得魂飞魄散。

    这房间里空荡荡的,四面墙壁,地上淌满鲜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师父一个大活人,居然凭空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小舅舅当时就崩溃了,吓得直接从楼里逃了出来,下楼的时候因为着急,滑了一跤,沾了一身的血。从院子里逃出来后,他就直接逃回了局里。后来带着一批警局同事过来,但是一到现场,所有人都呆了。

    一进门,屋子里全是灰尘,楼上漆黑一片,用手电照过去,除了满地的灰尘之外,根本没有小舅舅说的什么满屋子的人血。楼上天花板的那盏白炽灯也是坏了好久,连灯泡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发亮?

    小舅舅发疯似的冲进他师父消失的房间,里头也是空无一物,四面墙壁,地上看不到一丝血迹。

    但小舅舅身上衣服上的血却是真实的,血腥味扑鼻,当时很多人都怀疑老警察出事,是不是跟小舅舅有关。他身上的血,可能是老警察的血。可后来法医鉴定后,发现他身上沾的血并不全是人血,而是混合了许多牲口的血。

    钱老头讲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我等了好一会儿,见他没继续往下说,就问:“这事情是你小舅舅说的?”

    钱老头看了我一眼,不高兴地说:“怎么,你不相信?”

    我挠了挠脑袋:“这事情听着也太玄乎,警局的人会相信?”

    钱老头嘿了一声,说:“你这小伢子说得不错,当时确实没人肯信我小舅舅,都说是我小舅舅害死了他师父,然后编了个大谎话骗人。”

    “这事情吧…;…;也难怪别人不信。”我一个平常跟死人尸体打惯了交道的人听了都觉得玄乎,“后来舅老爷他怎么样了?”

第四十五章 术士() 
钱老头脸上露出一丝哀色,说:“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老警察的死,跟我小舅舅脱不开关系,就把他关在局子里,天天的逼问。最后我小舅舅受不了煎熬,就趁人不备跳楼死了。”

    我一阵默然,想起来,这事情确实是一个惨剧。我就问钱老头:“那后来又发生什么事?”

    钱老头发出“呵呵”的笑声。说:“还能怎么样,这些人不信邪,后来还有人买了这宅子住,结果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这房子原来是谁家的?”我问。听钱老头这么说起来,这栋宅子似乎在当时就已经荒废了。

    钱老头说:“这宅子最早的主人据说是个在当地做皮毛生意的商人,后来跑到台湾去了。这房子就转手卖给了一个姓白的人。”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我经过刘楠的事后,对姓白的人异常敏感。就问:“这姓白的是个什么背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钱老头说,“这姓白的,据说是个读书人,名叫白文礼。本来是在京城里谋生活,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来了此地定居。家里有个漂亮老婆,膝下有一子一女。平时也不太出门,就在家里读书写字,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说:“那后来呢?”

    钱老头说:“后来…;…;后来不就是发生了我小舅舅那档子事。据附近的邻居反应,他们当时已经很久没见到姓白的一家子出门,不过这家人跟邻居们都没什么交情,平时也低调,所以也没人在意。所以事发后谁也不知道这家人究竟去了哪里。”

    “这就奇怪了!”我有些想不通,这一家四口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了。

    钱老头冷笑道:“这还不是最离奇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好奇得不得了,催他赶紧再说下去。

    钱老头说:“当年出了我小舅舅这档子事后,白文礼这一家子又失踪不见,这栋房子就空置了近两年。后来来了一个姓段的商人,带着这房子的契书就搬进了这栋房子。据他说,他在山西那边遇到了个叫白文礼的人,把这栋房子抵给了他。”

    “这么说,那姓白的一家子其实是出了远门?”我疑惑地问。

    钱老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下说:“大概过了半年,有天深夜,那附近的住户在睡梦中突然听到一阵隆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下穿过。当时有很多人都以为是地龙翻身,急急忙忙从床上爬下来逃出屋去。”

    “但这声音只响了大约一刻钟就停了。后来很多在屋外的人说,他们看到87号那栋小洋楼突然间楼上楼下亮起了灯,灯火通明,接着就传出小孩子的哭声和妇人的责骂声。”

    我听着,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钱老头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那栋宅子独门独院,自个建在很偏僻的地方,周围离他们最近的邻居也离着几十米开外。但那小孩子和妇人的哭喊责骂声,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更何况,这姓段的一家三口,家中只有一个已经十六岁的女儿。哪里来的什么小孩?”钱老头说,“当时附近的住户都觉着没拧U馍舫中舜笤加邪敫鲂∈保潘闶窍Я耍拍堑乒庖舶盗讼氯ァ!�

    “后来呢?”我没忍住,催促道。

    钱老头脸色有些发青,嘿了一声道:“你猜怎么着,第二天这姓段的一家子被人发现全死在了屋子里头。三个人,每人身上都挂着一个木桶,脖子上缠着麻绳,整整齐齐地被吊死在房梁上。”

    “挂个木桶干什么?”我以前也见过不少上吊死的人,那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不过还真没见过吊死的在身上挂个木桶的。

    钱老头道:“没见过吧?嘿,别说你没见过,老头子我活了这把年纪也没见过。这桶啊,是用来盛血的!这一家三口的脖子被麻绳勒得几乎快断了,被发现的时候,血从脖子上淌下来,足足流了有大半桶。”

    我见钱老头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桶的大小,不由就奇怪。就算这人脖子被绳子绞断了,也不可能流这么多血。这几乎是整个人的血都进了桶里。

    钱老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这小伢子年纪不大,懂的事情倒蛮多。这事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当时这三口人身上的血几乎完全流干,只剩了干瘪瘪的一张皮。”

    我虽然见惯了尸体,但仔细一想这三人干瘪瘪地系着一个血桶挂在梁上的场景,也是不由得浑身发凉。

    “后来呢?”我忍不住问。

    钱老头冷笑道:“还能怎么样?这种事情谁能调查得清楚,警察来看过,最后只草草定了个自杀就结案了。”

    “出了这事后,这栋房子就空了大概有十来年。之后城里清理空置房舍,这栋房子由于长时间找不到主人,上面就派人把这房子给拍卖了。这也是作孽啊,当时有个外来户不懂里头的事情,贪图便宜,就冒冒失失地把这房子给买了下来。”

    钱老头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当然是明白的,这老头子是拿这话来点拨我,让我别贪图便宜,冒冒失失把小命给丢了。我只有苦笑,青子那女人决定了的事。哪有我质疑的份。

    “后来那外来户怎么样了?”我干笑着岔开话题。

    钱老头嘿了一声,说:“还能怎么样,死了呗!不过也算他运气了,当时他的老婆孩子都在老家来不及过来,他当时是一个人住在宅子里。结果被人发现的时候,身首异处,无头的尸首躺在楼上,脑袋却是在楼下被找到。”

    钱老头说到这。大约是见我并不是太害怕,有些意外地“咦”了一声,说:“你这小娃娃胆子倒大,听到这些就不怕?”

    我呵呵了几声,说当然是怕的,又问:“那人的血是不是也流个精光了?”

    钱老头摇头,说:“这回你猜错了。这人不但没有把血流光,甚至连地上都没有半点血迹!”

    我不信:“这人连脑袋都掉了,怎么可能没流血?”

    钱老头嘿嘿了几声,说:“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也是不信的。”

    听他这么说,我才知道这钱老头居然还亲临过现场。

    “这人的脑袋和身体虽然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身首异处,但是断口处光滑异常,而且颜色极为古怪,居然像是煮熟了似的,进去的人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肉香。”

    “真的熟了?”我大为惊奇。我自从跟着三叔,行业这么多年,还真从没听说过这么奇怪的尸体。

    钱老脸色惨白。点点头说:“我当时就在那里,亲眼见过那尸体,当场我就吐了!”

    这样想着,连我这见惯尸体的人都有些反胃,一般人如果亲眼去见了,恐怕真是要忍不住呕吐。

    钱老头说:“后来这事情就闹大了,那外来户的老婆孩子闻讯赶来,听说丈夫死的惨相,嚎啕大哭。最后这栋宅子是没人敢住,那外来户的老婆也是个有主见的,办完丈夫的后事,就决定把这栋宅子给拆掉,以免给后人留下祸患。”

    “这是个好主意啊!”我赞了一声。既然明知是凶宅,就该拆掉一了百了。可是既然这房子到现在都还在,那说明当时应该遇到了什么问题,导致房子没被拆掉。

    钱老头说:“当时确实是准备拆掉的,可是就当雇来的工人要动手的时候,当时咱们潭城里的几个头面人物一起过来,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独臂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

    “听人说,这独臂男人姓闻,是江北一带有名的一个术士。”

第四十六章 冯老三的少年时代() 
“术士?”我不由得好奇。我之前一次听到“术士”这个词是当初在刘家大宅,三叔说那姓钟的很可能是个术士。

    钱老头说:“这姓闻的术士八成是大有来头,咱们潭城里的几位头面人物都对他恭敬有加。他一来就让工人们立即停手,说是这房子绝不能动!有他这句话,就没人敢再动这房子。”

    “那姓闻的是看出了什么?”我问。

    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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