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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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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性子知道回宫。”
    等她?青画诧异地看了想容一眼,想容会意,笑着解释:“画儿,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夺
  天舞还有两个月,我想我们该准备起来了。”
    如果不是想容提起,青画几乎不记得有这回事了,前阵子青持来访,继而是想容落水、相府当年阴
  谋,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这女儿家跳舞的事情她还真是忘了。
    想容道:“画儿,如果你有空,我们明日开始。”沉吟片刻,她又起身笑道:“陛下方才找我有些事,
我先告退了。”
    书闲轻道:“昭仪姐姐慢走。”想容一走,青画的眉头已经快打结,默不作声地坐在亭子里,想容是
  个聪明的人,和聪明的人打交道不管她是敌是友都不安全,除非是你比她更聪明;就像她与墨云晔,他
  还没有真正对付她,她就已经步履维艰了,想容和书闲毕竟是同为妃子……
    “画儿,在想什么?”
    青画犹豫片刻才道:“不要和昭仪往来,如果可以,去和杜婕妤交好。”
    “杜婕妤?”书闲大惊失色,“为什么……”
    青画点点头,把书闲的惊诧尽收眼底,她当然知道书闲在惊诧什么,杜婕妤曾经在婚宴上下毒,可
  是宫里的事,什么都说不准,昭仪纵然是温柔大方、平易近人,可是这样的人是防不胜防:而杜婕妤……
  她只是在婚宴上不过毒而已,看得出她是个火爆性子,可以对着墨轩直接吼,可以大大咧咧地承认是她气
  下的毒,这种人,不一定是好人,却一定是个简单的人,如果能换来她的一份姐妹情,说不定她会为了们
  你赴汤蹈火。
    “小心地接近她,慢慢来。”青画的脸色阴郁,“反正你别和想容她……”
    书闲先是一愣,而后笑了,她轻道:“你放心,昭仪她是来找你我才客气相待,而且……多个朋友比
  多个敌人好,我待她和乐,她至少面上是不会与我过不去的,宫里的人,都是信不过的……既然都信不
  过,那就都好好待吧!”
    书闲的话很轻,没有带上任何表情,只是透着骨子里的一股柔意,听在人耳里让人如沐春风,青画
  惊诧地看着她,认真审视着这个几个月前还锁在青云宫里的那个柔弱女子,她不大会讲话、不大敢直视
人,不敢和皇子们打交道,只会跟在她身后……她的心思,实在是非常好猜;可是只是几个月时间,青
画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猜不透她了,后宫生活,也许真的可以很快地改变一个人。
    书闲自然是不知道青画心里的起伏,她只是安慰她:“画儿,我总该一个人闯一闯,总有一天……你
会回青云嫁我三皇兄的,你不能陪我在朱墨终老,我总得自己试一试。”虽然会磕磕碰碰,虽然有时候
是提着脑袋走,可是既然入了宫,她已经别无选择,她只能去适应它、学着操控它。
    “嗯,你小心着点。”第一次,青画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书闲的脚步,她已经迈上了正途,而自己
却……
    青画发愣的时候,书闲的脸上渐渐出现了窘色,她似乎有话要说,却一直犹犹豫豫不肯开口,只是
拉着她的袖子又羞又踟蹰,未了,在青画有些催促的眼神里,她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画儿,我做了件
傻事。”    
    “什么?”    
    “今天,三皇兄派人来取给墨王爷的盒子……我一时犯傻,在盒子底下偷偷放了张纸……”
    “纸?”
    “嗯,虽然你警告过我他……我写了几个字。”
    “什么?”青画越来越狐疑,她知道书闲对墨云晔曾经怀了些女儿家心思,可是她一直以为书闲已
经放下了,现在看来……
    书闲卯足了力气,才道:“思君不见,甚为挂念;一别已久,何时再见?”
    十六个字,足够青画瞠目结舌,书闲居然写了这些,她实在想像不出,假如墨云晔发现了那张纸,
会变成怎样的状况,他会以为……是宁锦?
    “画儿,三皇兄一走我就后悔了,我……”书闲窘迫万分,“我不瞒你,你们一起认识那个宁锦小姐,
我稍微利用了她一下,你会不会怪我?”
    青画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件可以说是哭笑不得的事情,墨云晔是个心细的人,即便是一开
始没发现盒子底层的奥妙,不出两日肯定会知道的,书闲这件傻事,说不定会造成些诡异的效果。
    “画儿……”
    “没事。”青画忍笑,眼里多了几分恶劣的神色,她笑道:“真的不要紧。”
    第二日晚上,青画去尹欢府上之前去了使臣馆找青持,自从上次“思归”闹出了一场闹剧,她已经
回避了他很久,而如今在青云能帮上她的却只有他了;这几日她也想了许多,于伯眼瞎都能认出她来,
她本来设想的报完家仇就单单纯纯当青画已经是不可能,宁锦和青画也许早就在很多年前就合二为一,
藏着、掩着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青持是于伯那样的人,她也许早就把真相告诉他,可是青持是宁臣,而宁臣对宁锦的感情让她
  一直裹足不前;使臣馆里夕阳洒金,通报的人见到来人是青画,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奇异的神色,有含
  笑不语的、有激动雀跃的,却没有一个人去通报,而是悄悄把她带到了后园。
    后园里,青持青衣俊秀,一柄剑被他舞得如行云流水,剑走惊鸿,青画的到来让他的剑微微一滞,
刹那间剑已经收了起来,对上青画的眸光清澈如溪流。
    青画忍不住微笑起来,“太子。”青持不答,看着她的目光渐渐复杂起来,似乎是有话想说,却一直
隐忍不语。
    “太子,我想请你帮个小忙。”青持依旧沉默,只是目光里带了一丝询问。
    “我想太子今晚陪我定趟尹欢府上,别穿你的锦衣官服,穿便衣。”青画的笑带了连她自己都不知
  道的恶劣,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不,穿夜袭衣。”
    听柳叶讲,尹欢的作风向来不怎么正派,多少名门闺秀、痴情小姐想去攀他这根算不得高的枝头,
  他都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与女子作对更是家常便饭,毫无大丈夫作风,既然他是个信义和人品都算不
  得出众的人,那她若是真的一个人去赴会,岂不是太傻了点吗?邪门歪道,也许无不可,只是委屈了青
  持堂堂太子,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去当个……小贼。
    青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并不作答,青画静静等着他的答覆,她当然知道,叫得动他去爬墙买糕
  点的是早就埋在地下的宁锦,而不是她青画,她今天也纯粹是来撞撞运气……
    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一身绿锦,笑得有几分邪气的小女子,悄悄握紧了拳头,他清醒地知道,只要
  稍微有一点点的松懈他就会脱口而出“好”了……她站在那儿,眼睫弯翘,黑亮的眼里带着一丝狡点和
  顽劣,她明明穿着的是宫闱里最为华贵的云裳,眼里的那一分跳脱却和她的穿着格格不入。
    她在变,第一次在青云皇宫见着她的时候,她安静得几乎没有生气,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拒绝父皇的
  指婚暗示,就是因为她安静,几乎和这个世界隔阂,到了万不得已必须成婚的时候,他会选择没有任何
  背景、安静得不像是活人的她:可是几个月下来,她没有任何情绪的眼里开始多出一些东西,他看得出
  来,她的性子也越来越开朗,这都不是他期望的,他甚至已经起了和父皇明示不要娶她的念头,这样的
  女子会希望得到某些他给不了的东西,不是他可以娶的。
    而这想法,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她越来越开朗、越来越闹腾,也越来越……让他想起那个
  人,某些时候、某些神态、某些措辞、某些小动作,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放不太子的架
子去配合她,这发现让他慌乱。
    她和那个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一次小小的发现都让他乱一次阵脚,几日前,他甚至直接拿
剑抵在她的脖颈上,险些铸成大错……
    “伤,好些了吗?”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那儿有一条细细的红线,是被他的剑给伤的。
    青画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摇摇头,其实那儿的伤口偶尔还是会痛的,每疠一次,她就会想起那日
青持狂驽的眼神,如果他不是那样,她也许早就告诉他真相,他背负着这样一份绝望的感情,她知道,
假如某个闸门一开,恐怕……
    “你想做什么?”半晌,青持沉道。
    青画轻声道:“我想查宁府当年的事情的宗卷,在尹欢府上。” 
    “你……到底和宁府有什么关系?”    
    青画不想欺骗,只好选择不沉默,静静等着,好半晌,才听到青持如叹息一样的一声回答:“好。”
    青持换上了夜袭衣,跟着青画出了使臣馆,一路策马扬鞭到了离尹欢宅邸不远的地方才下了马,停
下了脚步,青画悄悄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微微笑着和他分道扬镳,她从门口进,而穿着夜袭衣的青持
则是绕到了后园,番强而入。
    青画勾起一抹笑,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迈开脚步,尹欢不一定会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尹欢也
不一定真毁了那本史册,既然什么都不能确定,那她作两手准备也无可厚非,算不得邪门歪道:她去问
青持去偷,配合好了,事半功倍。
    宅邸的门口点着两个红纱灯笼,微红的光芒明明灭灭地在夜里闪着光,青画一走近,几个等侯已久
的家仆就迎了上来,俯身行了个礼就把她往屋子里引。
    院子里只点了零星的几个灯笼,青画从院外比较亮堂的地方突然进到昏暗一片的地方,一下子什么
都看不见,眼里只留下方才几个灯笼的影子在缭绕,风有些冷,她揉了揉微微发疼的额头吸了口气一步
步往里定,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戏谵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总算是来了,我都久等了。”
    是尹欢,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觉得尹欢的声音有几分耳熟……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呢?这么怪里怪
气的声音,他毫无章法的一句话,青画听了忍不住想笑,却没想到脑海里忽然冒上了另一个似曾相识的
声音,你们总算走来了!我都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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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欢的身影隐没在黑暗里,衬着几个零星的灯笼红光,苍白的衣服,带着几分病态,也就是这病态,
让青画突然觉得似曾相识,加上他的一句“你总算来了”,她不偏不倚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七、八年前就
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人。
    宋尹,青画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尹欢,不期然的,眼前的白衣瘦削身影和七、八年前某个病佩撅的
身影重叠了起来,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在自己身在何处、面对的是什么人?时光总是匆匆,哪怕是生死
相隔,却也只是弹指一挥。
    锦儿姐,你会不会和墨大哥成婚?她至今还记得年少的末尹那日眼里迸发的光芒,像是初阳,点亮
了他苍白的脸,他缠绵病榻,身体瘦削得不成样子,但是那时却染上了几分红晕,他的眼里有着微微的
闪光,说话有些气喘,却还是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抓着一边被角眼光闪闪地看着她,问她,锦儿姐,
你要是和墨大哥成婚了,是不是每次都能一起来看我?
    墨云晔是谁?他是朝中温文出众的王爷,她宁锦是个常常跑江湖的野丫头,要是她真嫁了他,不知
道朝野上不会掉多少眼珠子,当年的宁锦瞪圆了眼,他的脸色苍白瘦骨嶙峋,她一记拳头落也不是、不
落也不是,最后只好泄恨地吐了吐舌头,不可能!
    末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黯淡,他说,不成婚?那你们两个总有一天会分开各自成婚,那就……不
能常来看我了。
    那时候气氛有些诡异,每个人都揣着各自的心思,宁锦心慌、宋尹失望,而墨云晔,他噙着一抹笑,
风淡云轻;宁锦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真的会成婚,可是成婚那天,宋尹也没有出现,他病重,回天乏
术,老史官忍痛作了决定,派了几个家仆带着病重的宋尹去远方求医,这一去,就再也没有音信。
    无论是宁锦还是青画,对于末尹的印象都还停留在那个苍白的病态少年,眼前的尹欢是朝中无人不
知的刁钻史官,是公主上门拒之门外的妄为之人,青画怎么都无法把他和宋尹联系起来……
    “怎么站那儿?”尹欢淡淡的声音传来。
    青画一时间心思复杂,理不清头绪,只是埋着头走近尹欢,借着微弱的光细细打量他,她悄悄怀了
个小心思,别有用心地问他:“尹大人本来就姓尹吗?”史官多是世袭,除非是宋尹实在无德得不成样子,
才会中途换人。
    尹欢的脸霎时沉寂了下来,他冷道:“郡主为何有此一问?”
   青画悄悄吸了一口气,她已经有八、九成的把握尹欢就是宋尹,只是少年到成年,他的变化实在是
有些大,加上多年不见,她才未能认出来,其实只要仔细看他的脸,还是依稀可以辨别出几分当年青涩
的模样,如果他真是宋尹,以他和墨云晔的交情,恐怕她这几天所做的事情就全部被那个人看在眼里了
吧?她就像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她以为自己是在飞,可是却不知道自己的行动时时刻刻被人看在眼
里,或许正被人细细地玩赏……
    “郡主?”青画轻轻抓住自己的衣摆,冒险开口:“尹大人,你还没告诉我,六年前宁府出了什么事?”
    尹欢手里端着一杯酒,闲然自得地凑近自己的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不知过了多久才莞尔笑道:“良辰
美景,郡主可真是煞风景。”
    “恐怕是尹大人不打算告诉我吧?”青画眯眼笑,忽然记起了一个关键,下轻不重道:“尹大人和墨
王爷向来交好,十年的交情,青画自然是比不过的。”  
    尹欢手里的酒杯一滞,停下了,他笑得眼睫都弯了,衬着灯笼的红晕,他的脸色有些诡异,他轻笑,
  “你居然知道。”他三年前才回朝,回朝来就改名换姓,是借着墨云晔的手段才混了个最清闲、也是对
他最有用的差事当着,世人鲜少知道他们交好,哪怕知道,也不过是知道他和他三年的交情,没有人知
道他们其实十年前就已经相识了,这个青画,倒也有趣。
    他含笑道:“郡主既然知道我不会说,又怎么会来呢?”
    青画挑眉笑,“我知晓尹大人多病,特来探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宋尹最恨的就是人家提他病情。
    果然,尹欢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闷闷坐在那儿不言语,青画静静地在小亭边上站了一会儿,望了一
眼天上弯弯的牙月,找了处厚实的草地席地坐了下来,不说话也不去看他,只是倚着身后的几根翠竹,
抬头看着被云遮得明明灭灭的月亮,许久,两个人都没有答话,却也没有一个人有离开的意思,气氛有
些诡异。
    青画心里有些忐忑,面上却尽量风淡云轻,她知道,青持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几间竹屋里,她必须拖
住尹欢,最不让他起疑心的方法不是不断找话,而是反其道而行,她不说话,就是在慢慢挑拨着他的好
奇心……
    半个时辰,在诡异的静默中慢慢流淌过去,青画努力回忆着记忆里宁臣的行事作风,估量着他也该
查完那几间竹屋,她揉揉已经有些酸疼的胳膊站起身朝尹欢笑了笑,道了一声“告辞”便头也不回的离
开了院子。
    尹欢没有挽留,只是淡淡看着,眼里透着一丝疑惑,一直到她离开院子,他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苦笑,“怎么会看错?”他也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件或许不大合常理的事情,可是青画的身影,真的有几分,
眼熟,尤其是她倚着竹子抬头看月亮时,不经意露出的那一丝懒散,和他记忆里的某个人真的有几分相,
像,她离开得很决绝,似乎是完全没有想过他会告诉她真相一样,这样的人和墨云晔当对手,让他难免
有几分车灾乐祸,他会有麻烦,不小的麻烦。
    月牙已经升到了半空,青画离开尹府没有多久就见着了早在那儿等候的青持,月光把他的身影裁剪
得越发清瘦,一身的夜袭衣也让他彻彻底底地融入了黑夜;这样的宁臣她见过的,很多年前的荒唐岁月
里,他总是静静地等待在路口,静静地替他的小姐顶下一个又一个的黑锅,在她的记忆里,所有人都在
变化,只有青持没变,无论是十年前相识,还是十年后生死两隔对面不相识,他都没有变过……
    她突然不敢上前了,她怕一上去就会把某些东西血淋淋地揭开来,在这个沉默隐忍的太子的心上再
  添一道伤口。
    青持发现了她,扯了扯缰绳策马到了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到她面前,却不说一句话。
    青画默默接过了,轻声问他:“你看过没?”
    青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沉声道:“私藏皇袍,意图谋反。”私藏皇袍,无论是哪个时代、哪个国
家,这都是杀头的大罪,青画悄悄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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