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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如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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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热的身体紧紧相依,带起一阵阵战栗。清音被迫仰起颈子,承受着他突如其来的情 欲,眼角泛起潮红。渐渐的,他的动作缓和下来,吻的越发缱绻缠绵,引得怀中女子不住轻颤,喉间逸出破碎的呜咽。就在清音几乎窒息的那一刻,他却忽然离开她已经红肿湿润的唇瓣,从耳根处开始,顺着颈子一路向下轻咬,引起微微尖锐的痛楚……
忽然,他身子一僵,猛地将怀中女子推了出去。这一推之下力道极大,清音根本站不住,顿时狼狈地摔倒在地。她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一般,忍不住痛叫出声,眼中也蒙上一层泪雾。
而面前的男子站在原地,喘息稍定。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双狭长眼眸中还残留着未退的情 欲,但更多的则是清明,那眼神冷的像冰,顺着清音潮红的面颊,殷红的唇瓣,雪白颈子上的点点红痕,慢慢向下,最后移至她手中沾血的玉簪上。
他的左肩此时传来阵阵刺痛,不用看也知道伤得不轻,疼痛使他比平日更加暴躁,一时间,满室暧昧淫 糜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浓重的肃杀之气。
清音坐在地上,手抖了半晌才擦去玉簪上的血迹。她在他眼神的威压下深深吸气,然后抬起头,一字一句的道:“城主,您清醒了么?”
白溯风长眉缓缓拧在一处,神色微变。两人无声对视,一个风雨欲来,一个略带挑衅,良久,白溯风上淡淡道:“站的起来么?”
清音闻言冷笑:“还好。”她试着起身,却忽然发觉自己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仿佛刚才玉簪刺下去的那一瞬用尽了她全身力气。她不甘心,又试了一次,奈何双腿酸软,怎么也撑不起无力的身子……她低着头,嘴唇咬得死紧,心底却有了更深的恨意。她不想被他看见,更不想对他示弱——刚刚和她唇齿交缠的那个男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冷冷的看着她。
白溯风见她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却一直颤抖,不禁眯细了眼眸,又重复道:“你站的起来么?”
清音垂首,低声道:“可以——”话音未落,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起来,她仓皇中抬首,正对上他略显不耐的眼神,顿时浑身僵硬起来。
白溯风却似毫不在意。他一手将她扶起,另一手拿起一旁案几上的小小香炉。那香炉程螺纹状雕刻,精致非常,炉腹上的四只小孔正飘出淡淡的烟气,他将香炉放在鼻尖嗅了嗅,忽然手一扬,任凭那精致的香炉滚落在角落,抚额冷笑:“荔夫人,您就这么想见我么?”
清音和他站的极紧,鼻间缭绕的都是他身上淡淡熏香气息,她闻言一惊,却又听白溯风喃喃道:“您就……这么恨白氏么?”
他冷哼一声,举步就向竹帘后走去,清音手腕还被他拽着,一时间也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哑声道:“城主,您不叫白总管一起吗?”
白溯风脚步未停:“他早已不在门外了。”
清音还未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他却已经猛地拉开竹帘之后的暗门,暗红色的光芒顿时倾泻而入。两人放缓了脚步,慢慢走出,只见脚下踩着色彩鲜艳的波斯地毯,头顶着红绸灯笼,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是一条一模一样的走廊,左右都看不到尽头,一扇扇雕花木门无声的矗立,门上精致的花纹仿佛一只只眼睛,带着恶意和隐秘的意味注视着两人。清音忍不住低呼一声。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如此诡异。
白溯风缓缓扫视一周,冷嗤一声,向左边走去。
清音迟疑了一下,急忙跟上。两人在走廊中走的飞快,越过一扇又一扇木门,向着未知的前方走去。只是这迷宫太大,又极耗费体力,刚开始清音还能紧紧跟在他身后,渐渐地,她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越走越慢。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浑身冒出冷汗,再也迈不出一步,干脆靠在墙壁上喘息。白溯风却好似没发觉她一般,越走越远,渐渐地和她拉了很长距离。清音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她没有唤他。因为他不会停下等她。除了段昀死去那日,他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不明白,如果一切真如那位神秘人所说,白溯风那样的男子,真心想要的是什么?而且……他的真心又在何处?
她叹了口气,觉得好了些,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向着白溯风消失的地方走去。
一个人走在诡异的长廊,感觉果然很差。四周静得出奇,只有她轻浅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渐渐的,她心生绝望,这样一个纵横交错的世界,就像一座坟茔,四周一扇扇木门好似墓穴的眼睛一般注视着她,看她什么时候倒下,然后吞噬……
她双眼昏暗,却遥遥见前方立着一个身影。那人站在一扇木门前,身材颀长,青衣玉冠,不是白溯风是谁?
她瞪大眼睛,一时间怔在原地。红绸灯笼下,他一袭青衣也像染了血色,散发着淡淡杀气,令人望而生畏。
白溯风一直冷冷地看着她:“你到底在磨蹭什么?难到你想死在这儿?”
清音仰起脸,不知怎的,竟然露出一抹笑容,答道:“不想。”
白溯风冷哼一声,忽然一脚踢开面前那道木门,闪身走了进去。清音吃了一惊,急忙跟上,却见屋内的摆设极为普通,似乎和原先见过神秘人的那间一模一样。她心中不解,望向白溯风,却见他神色平常,一双眼睛在屋内扫视,然后走进屋内一角,轻轻一推,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清音更是惊讶。白溯风又道:“你这次可要跟紧了,我带你出来,可不是要你死在这里的。”
清音叹了口气,紧紧跟在他身后,待出了那道暗门,眼前又是一道长廊。她一见之下大失所望,差点坐在地上,白溯风“啧”了一声,低头思索,又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清音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鼓足力气跟上。她现在所能倚靠的,就只有白溯风了。两人不知在各个门间穿梭了多久,终于,在踏过最后一道暗门,前方隐隐传来喧哗之声。清音心中一喜,喃喃道:“难到我们出来了?”
白溯风也不回答她,只是大步向前走去,仿佛不知疲倦。但他一直淡漠的神情却带了丝丝狂热,好似面具裂开了一条细缝。
然后他停在一扇木门前不动了,双目灼灼,薄唇紧紧抿在一处。他双拳越握越紧,竟似在微微颤抖……
清音怔怔地看着白溯风,然后又慢慢的将目光移至木门上。这门后……究竟有什么?
此时,白溯风将手放在木门上,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竟然露出一条缝来。
白溯风面上浮起极为复杂的神色,缓缓走了进去。
那是一间摆设平常的房间,一样的屏风,一样的竹帘。唯一不同的是,竹帘后有一道女子剪影,长发披拂,身姿纤细。
白溯风一见到那个身影,就仿佛僵了一般怔在原地。他的神情如常,只是呼吸却渐渐粗重起来。这样的他,已经泄露了太多情绪。
也许没有人可以让他这样失态。除了……白荔。
白荔是什么样的女子?清音并不知晓。但她既然是白氏的人,却与白氏为敌,且能轻易杀了穆如凡——她一定极不好对付。
原本以为见到她还需一番周折,谁知她竟然这样轻易就现身了,真不知是她藏的太浅,还是有意让白溯风找到。
如果她是有意让白溯风找到,那么,今晚的出行,一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想到此处,清音心中一惊,却听到白溯风低沉淳厚的声音在屋中徐徐响起:“夫人,好久不见。”
话音一落,那女子剪影似乎颤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白溯风露出极为温和的微笑,又道:“那座走廊,是你设计的吧。我记得我小时候你教我易经,先天卜卦,机关阵法,你就说过,一座最完美的阵法,应是不留任何生机的。现在你自己留在坎位,就是想见证这一刻么?”
女子的身影还是一动不动。白溯风冷笑道:“这么说来,暗巷是你的地盘?那个‘主人’也是你的手下?”他顿了顿,却拉长了声音:“还有,你见过段昀……最后一面么?”
女子的身影又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而隐隐颤抖。白溯风看在眼中,唇角又缓缓勾起:“你说我深陷世俗,你又何尝不是呢?我的……白荔姑姑。”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起竹帘。
迷踪
——矜伪以惑世,畸行以迷众,圣人不以为世俗。
他犹记得她乌发及腰,白衣如雪的模样,用温柔如水的声音对他细细叮嘱。整个少年时代,他在她身边成长,渐渐成为今日足以睥睨天下的男子;而她则倾尽全力来教导他,机关、阵法、天文、地理,知无不言,当真做到了倾囊相授。
她对他影响极深,以至于两人性子都有几分相似。她曾说过,“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他深以为然,却没有料到她竟然决绝于斯。
他曾细细揣摩过她的心思,却没有任何头绪。他想知道她到底以何种心情反出家族,又以何种心情与家族对立。面对曾经的亲人,伙伴,她真能否狠下心么?
所以当他掀起竹帘的一瞬间,手竟是微微颤抖的,他与她十年未见,她是他的长辈,亦是他的恩师,饶是再镇定的人,也会为之颤抖。
竹帘哗哗作响,那道纤细的身影随着呼吸起伏,乌发及腰,白衣如雪——和记忆中一样清丽的身影……
他眼中带了杀气。
清音站在竹帘外,紧紧盯着白溯风和那女子的一举一动。这女子当真古怪,自两人进屋起就背对着两人,一动不动。难到说她已经有恃无恐,心有成竹了?只是再镇定的人,也该出个声吧?
此时白溯风低低唤了一声:“夫人。”
那女子仍然一动不动。白溯风神色微变,缓缓伸出手去,似乎想轻触那名女子,却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清音看在眼中,心底划过一丝异样感觉。她轻轻向前一步,却听白溯风冷冷道:“出去。”
清音怔了怔,只见竹帘内女子长发飘飘,背影如画,而白溯风站在女子身后三步开外,面沉如水。此时他侧首盯着清音,又重复了一遍:“出去。”
清音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片刻之后,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向外走去。她不会等白溯风说第三遍,白溯风让她出去,她当然会走。只是走到哪里,就凭她自己决定了。
她出了那间气氛诡异的屋子,喧哗之声隐隐传来。她仔细分辨,然后找准一个方向一路行去。看来这次她选对了方向,远处喧哗声越来越大,她几乎可以听到掷骰子的声音。她不禁松了口气。
今夜发生的一切实在匪夷所思,竹帘后白衣身影,非男非女的神秘人……但是只要她离开这座城市,一切与她还有什么关系?
花厅近在眼前,人群拥挤,灯火辉煌。各色人群围在赌桌前,盯着那小小的骰子,如同盯着自己最心爱的珍宝。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穿梭其中,眼神尖锐而挑逗。清音看在眼中,心中焦虑顿时松了大半,她费力的自人群中穿过,好不容易出了花厅,却在出口前看到那个柔媚的身影。
是那名引路的女子,满头珠玉,神情柔媚,正靠在门廊旁欣赏手上的丹蔻。清音一见之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踌躇间,却见那女子眼波飘向她,招呼道:“姑娘。”
那一声娇柔无比,却听得清音恨不得再折回到白溯风身边去。
这女子虽然一开始表现的贪财势利,可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做为这儿的老鸨,她必定是个七窍玲珑的角色。她忽然想到一个人,那就是白和。当初白和与她一起站在走廊上,现在她在,白和呢?他又在哪里?
她戒备的向后退了几步,那女子见状,脸上却浮起古怪神色,她袅袅娜娜的向她走来,嘻嘻笑道:“姑娘,您怎么一个人先出来了?”
清音想起刚才那个暧昧至极的唇齿交缠,顿时脸色一阵青白。她冷冷道:“难到我不该一人出来么?”
那女子抿嘴笑道:“此事难道不是姑娘所求?”
清音顿时勃然大怒:“你胡说什么,我求什么了?”
女子叹息一声:“姑娘,你还是这么倔强。”
她怔了怔,一时间没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眼看着身后花厅人群拥挤,这女子又霸住唯一的出口,她心中更是焦急。可惜无钧没有带在身上,否则就是杀也要杀出去!
女子看她凶光毕露的模样,面上忽然浮起苦笑:“姑娘,虽说‘生死根本,欲为第一’,只是您一直执着至此,却没有任何效果。”
清音一面戒备,一面冷笑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女子又是一声叹息,正色道:“有些事强求不来,如果您一直执迷不悟,后果堪忧。”
清音早已没了耐性,这女子说了半天却没一句在重点上。她悄悄后退一步,女子轻轻摇首,又道:“……姑娘,夫人很想念你。”
清音怒道:“什么夫人?我不认识!”话音刚落,她心中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竟然痛的她浑身颤抖。她喘息不定,紧紧捂住心口,大声道:“你说的夫人是谁?!”
女子却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向人流密集处走去,清音心中一急,连忙追了上去,奈何那女子看似柔媚,却走的飞快,清音连撞了几个人,待跑到一处人流稍微松散的地段,却早已没了那女子的身影。
她站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心一直跳个不停。该死,那女人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再走?她未进隐凤城之前,根本没有认识几个可以称为“夫人”的人物,若说是母亲柳寡妇,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想到了一个人,却又摇着头苦笑。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白荔,又何来白荔想念她一说?刚刚那女子说话颠三倒四,阴阳怪气,她何必要放在心上呢。
她在暗巷中晃晃悠悠的走着,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走在隐凤城的街道上。周围人群密集,灯光暧昧,众人的脸隐在暗处,看不分明。不远处有个人表演铁锤碎大石,虽然精彩,可那人神情甚是痛苦,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又向前晃晃悠悠的走去。
第一次有这种自由的感觉,却第一次感觉如此迷茫。
如果她离开隐凤城,又该怎么回到家乡去呢……
忽然,她觉得整个大地隐隐晃动,接着身后突然传来冲天巨响。一股泥土夹杂着硫磺烟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当真是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冒出冲天的浓烟,夹杂着碎石尘土一路向这边袭来。周围人群慌成一片,夹杂着惊叫、咒骂、嘶喊的声音。清音一不留神之下被慌乱的人群撞倒在地,连着又被踩了几脚,气的她连道晦气。
她好不容易爬了起来,火舌已经在天际划开一道口子。她眯着眼睛仔细看去,赫然发现燃烧的地方竟是那间神秘的妓寮,看火势燃烧的样子,只怕里面的一切都化为灰烬。那么白溯风呢?他……死在里面了?
她只觉得荒唐透顶。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白溯风这种祸害中祸害,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死在里面?只是这位夫人好大的手笔,里面那些错综复杂的走廊迷宫,可不是一日建成的,如果为了杀白溯风而毁掉一栋如此宏大的建筑,还真是下了血本。
人群纷乱,灯笼和器皿洒了满地,整个暗巷满目疮痍。清音站在角落,也不逃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怔怔的看着天际燃烧的火焰,心中更加迷茫。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救火,一桶桶水泼向燃烧着的房屋,溅起一道道水汽。清音看了一会,干脆也拿起桶加入。
不论如何,救人要紧。既然她以后无事所做,就让她为这座城做最后一件事吧。
等火势稍有控制,她满脸乌黑,头发也被烧焦了不少。传说中被称为“天堂”的暗巷已经成为一条废街。但是越黑暗的东西就越有生命力,相信不久以后,它还仍会如往日繁华。
她一个人走过来时黑暗的小巷,此时夜更深了,就连星星也隐匿不见。她也不知在巷中走了多久,夜风轻拂,前方传来马儿不耐烦的鼻响声,更显得四周寂静。
……马的声音?难到她已经快走到巷口了吗?此时云已散开,月光如轻纱一般笼罩大地。她清楚的看到前方停了一辆马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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