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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路梨花(倚天同人) 完结-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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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我正愣愣的呆在哪里,心一下堕入地狱再飞跃入天堂的感觉让我半分都动不得,只能无意识的应和,听得接过电话的若长道:“阿燃?我和阿遥昨天去这里的野战医院支援一台手术,回程公路被封锁了,耽误了点时间。你可还好?阿燃?阿燃?”
若长关切的声音一遍遍回响在耳边。几乎是那一刹那,郁结在我心中数月的结似乎“啪”的一下便解了开,天地间竟也似一片通透。的确,我于若长有着悸动情愫,我于阿遥又有这手足亲情。想想抢救室中的那个男人,他想活下来,留在爱人与亲人的身边,却终不能得。而于我,爱人与亲人便在自己身边,千般关心万般照顾,他们一片真心全然相系,是老天是何尝厚待于我?只方才那短短时分,我恐惧失去他们,便已然如此,若是真的有一天三人再也不得相见,亦或是情义疏离,便叫我情何以堪?三个人相互扶持这许多年,今后的路仍旧会风雨同舟,我有何必纠结在意于这情愫到底系于谁?若长和阿遥这些年心中留给我得情分,何尝少过半分?
情之一字,贵在真挚。面对两颗待我真挚得无以加复,决计不愿伤我半分的心,我怎能如此自苦?忽地,我常舒了口气,听着那边若长和路遥焦急的声音,连忙应声安慰。
人说无国界医生是为身处困境的人们提供帮助。而如今,这无国界医生的六个月却是给身处困境的我当头一棒,如醍醐灌顶。比起离开时的沉重,再回来的时候,果然心情大变。机场里,看着阿遥兴高彩烈的抱着我,看着若长温柔和暖的微笑,我心中终于安定了下来。有些爱,无需说出来,便让它藏在深处一辈子,然后相互关爱扶持这一世,不离不弃,又有什么不好?
直到很久以后,一次我同阿遥聊起这些旧事,阿遥才道出电话的那天,她同若长在炮火纷飞的野战医院,她生平第一次学会了作为医生,毕生需要奉行的准则。听完以后我心中暗叹上天真是厚待我们,便在同一天,我明白了我毕生要保护的情意,亲情爱情,没有孰轻孰重,只有深深将它们藏起来,一任岁月如流水,年华付春秋。
然而,我没想到,这相互关爱扶持一世的情分,竟然只有如此之短。不过三载,若长就出了事。自此碧落黄泉,一去不返。其后的事情我已然没有勇气再复相忆,那一段昏长的记忆是我毕生的梦魇,若长离世,我日夜酗酒,直到阿遥也相继出事,这才终是让我振作起来。若长留下的两句嘱托,我竟辜负的精光。我何尝对得起他的嘱托,又何尝对得起此时最是伤心的阿遥?我狠狠将所有烈酒一股脑的扔出了门,认真且用力的洗了把脸,直直面对情形糟糕透顶的阿遥。
幸得阿遥终是比我勇敢太多,熬过了戒毒,熬过了若长离世的噩梦,熬过了背弃理想的痛苦,两世轮回,她始终比我勇敢坚强,从来都是让自己去直视那诸般不堪,让自己背负起那本应有我一半的责任罪业,天涯独行。而我,一如当年承诺若长的那样,始终守护照顾于她,让她可以心无旁骛衣食无忧,让她可以慢慢实现我们三人当年的梦想,让她疲惫万般的时候,可以有家可回。于我们二人而言,情之一字,此时已不是真挚二字可以道尽,而是入骨的血脉相连。昔年自己心底的那于若长情愫越积越浓,却被越埋越深,且让这个秘密永远的沉没下去,万莫要它探出头来,伤了阿遥。
——
当那个原本我以为会懦弱异常的男子在我面前坚定的告诉我这世上没有承担的起与不起,只有愿与不愿的时候,我忽地明白为什么自己和阿遥会出现在这里。有人说当上天拿走你一些东西的时候,就必然会给你另一些东西。阿遥这许多年的勇敢坚强并非徒然,眼前这个干净清隽的人,或许就是老天送给阿遥的奖赏。
那晚殷梨亭走了以后,我将三盅酒向西倾撒,积压了这许多年的泪水无法控制的流了出来,“若长,你终可放心了。”而我终于可以一任心底的思念执著如野草般疯长,恣意舒展;终于可以一任心底的情愫如开封的陈酒,香飘四溢;终于可以再不必日夜存着那哪怕一丝一毫对于阿遥的愧疚之情;也终于,可以同时保全那缠入骨血的亲情和从未淡去的爱慕。我心中浅笑,谁说世事自古难两全?
然则我再一次未曾想到,阿遥这一场情缘竟也如此之短。难道上天真的不见容于这些干净清澈的感情?阿遥终是太过了解于我,知我定然难以面对,连最后一面都未让我见。那一瞬间,我忽然无比憎恨自己在生离死别面前的脆弱。可当殷梨亭将阿遥留给我的书信交给我的时候,我又忽然庆幸,庆幸阿遥定然也是不欲让我见她的,而她离开的时候,心中定然也是温暖而快乐的。没有了千般业障万种担负,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若得如此,又有什么遗憾?
阿遥留下的信,极厚极重,就如这许多年她所履行的诺言,我所铭记的情分,若长所留下的嘱托。可是,我终究没有勇气打开,去看一看那里写了什么,仿佛只要不去打开,阿遥就永不会离去。我想阿遥亦是未曾打算我会打开它的。两世轮转,她在想什么,我又怎会不懂?
若长,阿遥终是离去,这一次我未再随她而去。因为她已经勇敢的不需要我的护持,因为她终于走出了年少时的一场情殇缘劫,因为她终于能够重新去爱与被爱,因为会有一个人深爱惦念着她的情意不弱于你我。
而我,终究被留在这异世当中,终于可以守着岁月静好,终是沉溺在昔年那女孩清越的声音中,那男孩令人心安的笑容里。
旧事从未淡去,喜怒爱恨仍旧鲜明。
这个世上,每个人都会有恨。而最痛苦的,莫过于恨自己。恨自己无力,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懦弱,恨自己放弃了信念与理想,恨自己是一个不堪而可鄙的人。可是有些恨,挫骨扬灰,不后悔;亦如有些爱,兜兜转转,纵是无人知晓,也终究逃不出天网恢恢。
若长与阿遥这两个名字面前,任何事物,于我来说,都已然没有了错与对。
第九十五章 客情今古道
元顺帝至正六年,正月,管城。
这一年天气回暖颇晚,正月十五刚过,北方大部分地方经冬积雪尚未消去。而这两日天气竟又冷了下来,大雪已然下了半日。此时天色便要全黑下来,北风夹杂着鹅毛雪花纷纷扬扬肆意舞动。管城城郊,路上已经全然没有赶路的行人,大雪覆盖的官道上极是平整。
官道一侧,却有个不大的小客栈。客栈分了上下两层,上面住人,下面厅堂则开了个小酒馆,兼卖些吃食。做的吃食_精致谈不上,倒是实惠便宜。此时客栈外面大雪纷飞,客栈里却是生着炉子,火光旺盛,颇是暖和。而正有七八个因为风雪滞留在此的客人聚了一处,点了些下酒菜,正听一个说书的老头在那里讲书。那老头讲得抑扬顿挫颇是精彩,听的众人采声连连,便连掌柜的也凑了过去跟着听听。
那老头说的颇是兴奋:“这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得武当七侠之三的俞岱言手起刀落,一招横批直直砍向那成昆腰际。而那成昆也好生了得,那腰竟似水蛇一般绵软灵活,就这么刷的一扭,避了开去。成昆左路尚未退开,就见得俞三侠一旁的张松溪张四侠倒提了熟铜棍……”
一句尚未说完,就听的客栈门“吱嘎”一声被推了开,众人均未曾想到这样的天气还有人会有客,是以同时看去。只见得门口进来了两个男子。前面一人是个四十出头的劲瘦汉子,脸型眉间均是棱角方挺,一身青灰罩衫上满是鹅毛雪花。后面一人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眉眼清隽,此时正回身掩上客店的门。
掌柜的见了连忙上前:“您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这么大的风雪,可是冻坏了吧?小二,快上壶热茶!”
两人捡了张干净桌子,那青年对掌柜道:“我们是来打尖的,掌柜的麻烦给上两碗热汤面,一笼馒头,再加二斤卤牛肉。”
“好勒。不过我说客官,这么大的风雪,看着夜里也停不了,可是要冻死人。您二位还是在小店休息一晚,明早上路也是不迟。”
掌柜虽然是想做笔生意,却也是好心,这样的天气,的确不适合赶路。两人这厢倒是解开了覆满大雪的罩衫,抖了抖搭在一边,掌柜一看不由得一愣。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两人罩衫下面竟然也只穿了件稍厚的长袍单衣,掌柜光是看着便冷得很,又忽觉的自己方才似是说了句蠢话,一时之间倒有些微愣。
那青年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兄弟忙着赶路,谢谢掌柜好意了。”
掌柜的似乎也看出这两人穿着虽是普通,然则行止间气度似乎并非寻常人,知道客人的事情当是莫要多话,于是高声应了,径自去准备。
这边听书的七八个客人见得这两人安安静静捡了张靠墙的桌子做了,全然无意打扰旁人,也便不在留意,一径催着那说书老头继续说。然则那老头倒是多打量了二人几眼,见得两人神情朗峻,所携包裹瘦长其中似有兵刃,颇似一副江湖会家子的模样,禁不住心中好奇。然而听书的却是不干了,连连催促他继续往下说,老头这才收回目光,接着刚才话头讲下去。
“……那成昆便再是扎手,奈何武当四侠也是享誉武林的人物,只见得这最后一招上武当四侠四而化一,竟是将成昆一招雷霆万钧的掌力借力打力推了回去!当场便借成昆自己的掌力将他打得口吐鲜血。这时候方才那姑娘却从四人后面出了来,往成昆面前那么盈盈一立,脆声问他:‘成昆,愿赌服输,你既输了就当履行你我约定才是!这药就在这里,你到吃是不吃?’成昆那里肯依?恨恨的道:‘老夫纵横半世,岂能受你这无名丫头欺辱?!’……”
话语未毕,其中一人忍不住出声相问:“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这药又是哪里来的?”
那老头笑言道:“你且先听小老儿说下去便是。”语罢继续说回原来的故事。
没有人注意到,坐在靠墙桌上的两人听得这故事,神情颇有些奇特。而那青年越往下听,似乎便越有些神情异样,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握成拳,微微低下了头,眼中目光闪烁,似悲似喜,蓬勃涌动在纹丝不动的外表之下。
往事如今被做成奇谈故事流传在世间,众口相传,已然不复原本面貌,可是昔日伊人一颦一笑却终究历历在目,从未淡去,亦不曾更改。青年忽地感到手上温热,抬起头来,见得中年男子不言不语,轻轻拍了拍他握紧的拳。从来生性严峻少言寡语、面容历来清冷的师兄,此时眼中流露出无言抚慰。
青年向师兄微微笑了笑,见得他眼中忧色终是褪了去,将小二刚刚端上来的面推到师兄面前,轻声道:“二哥,你先用。”
便在此时,忽地“砰”的一声,客店的门被重重踢开,鹅毛大雪卷杂在凛冽寒风里呼地猛然涌了进来,暖炉中的火光蓦然摇曳闪烁,听书的几人同时睁不开眼睛,用手去挡。只见得四五个人手忙脚乱的冲了进来,手上还合力抬着一个人。就听的为首的一个身形剽悍的大汉吼道:“掌柜的!掌柜的!快送热水白布来!”
说书的和听书的见得来人各个身高体壮,手上拎着白晃晃得兵刃,被抬进来的那个人更是一路滴滴答答得落了不少血迹,均是噤若寒蝉,惊恐的看着几人,不敢发出半分声音。听听江湖奇谈是一回事,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群江湖人,那闪着森森寒光的长刀砍到自己身上,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掌柜店开得久了,到底也算见过几分场面,战战兢兢的上来了,“这、这位客、客官……”
“客什么客?!还不快去?!耽误了老子兄弟性命,老子拆了你这店!”那大汉手中长刀一震,刀头铁环嘡嘡作响,震得掌柜的一哆嗦,“是、是,这就去!”说着一溜烟往后面跑。
那几个大汉七手八脚得拼了两张桌子,将受伤的那人放到桌子上。只见得那人大腿和上臂上被着实砍了三刀,刀伤极深,血液如泉一般得向外涌,怎样都止不住,片刻间就染红了桌子。几个大汉急得眼睛泛红,撒了金疮药却悉数被血水冲走,用手拼命按压也无甚效果,只把那人弄得更加疼痛,呻吟不断。
正在客店内一团混乱之际,刚被掌柜掩上的门又是碰的一下被踹了开,屋内众人一惊,心下暗忧这又是来了哪路的人,却见得门口一个和先前之人打扮得差不多的汉子,一手抓了个颇是瘦小的老头,大步进了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听得方才为首那大汉大声道:“老九你找到大夫了?!”
被唤作老九的汉子一手拎着这被“请”来的大夫,“快,我八哥的伤你要是治不好,今儿个就别想竖着从这儿出去!”心急之下直直推了一把,那老大夫推得猛一踉跄,眼见就要摔倒,忽觉的一股柔和力道拦住他去势,按住他肩膀将他扶稳。他头一看,却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扶住了他,轻声道:“老先生,没碰着吧?”
老大夫原本被吓得不清,听得这人轻声细语,一时怔愣,“没……没、没有……多谢公子……”
青年摇了摇头,“不用了,您还是先看看病人吧。”说着收了手,回到自己桌前坐下。
那老大夫战战兢兢的到了那受伤之人身前,见得伤口,医者天性终是冒了出来,拿过随身的药箱,取出了剪子棉布等物,小心翼翼剪开那人伤处衣裤,清理医治。然则毕竟伤口深重,老大夫每动一下,受伤之人便呻吟痛呼一声。一旁的大汉却是不干了,冲老大夫喝道:“老家伙给我轻点!没见着我兄弟疼得紧么!”
老头被吓的不轻,连连点头,手上也不那么利落。过得半晌,出血的势头终于缓了些,却始终不止。一旁的几个大汉看得心焦,耳中又听得自家兄弟呻吟不断,禁不住一把拉起老大夫领子:“你这庸医到底会不会治?!我兄弟这么多血怎么还不止住?他要是有个万一,我拆了你这把老骨头熬……”一句话尚未说完,大汉忽觉的眼前一花,手上蓦然一空,待得看清,竟见那老大夫平白回到了病人身前,而自己面前身侧却站着方才那青年。
“兄台,莫要耽误了这老大夫治病。”
大汉见得竟有人出来管这闲事,颇是愠怒,一掌向青年身上推去:“你是哪一路的?竟敢管老子的事?”他出手这一掌力道颇重,谁承想推在那青年身上竟如泥牛入海一般悉数被泄了去,全然无踪。大汉一惊,不信邪的又猛力推了一掌,却见得青年身形纹丝未动,淡淡的站在那里。
大汉心中一凛,以为对方是来找麻烦的,当即呛啷一声长刀一震,“小子!你诚心来找不自在老子成全你!”此时那被唤作“老九”的汉子也一步上前抽出兵刃相助。然则未成想兵刃尚未亮出,便觉得手上一麻,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手上兵刃便已不知去向,待得定睛看去,却见那青年一手持了两人兵刃,放在了一旁。大汉大惊,他本名严三霄,是太湖水寨的寨主,在江湖上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行走江湖多年,竟是头一次被人以如此快的手法夺了手中兵刃,甚至连半分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正自咬牙惊疑不定,却听得那青年道:
“大夫们治病自有自己方式,阁下这般,便不怕耽误了这人病情么?”
严三霄虽然不知这青年和旁边那高瘦汉子是什么来路,但光从这手轻描淡写的空手入白刃,就明白论武功自己是决计没有胜算,可是一时又下不来台,进退不得。此时一直站在后面的一人上得前来,对他低声道:“老大,这人似无恶意,还是老八伤势要紧。”严三霄这才恨恨得瞪了那青年一眼,几大步奔去桌边。
此时方才那老大夫已经处理好了其余伤势,唯有腿上那道伤口血出得厉害,刚一洒上金疮药即便被冲散,丝毫不凝。眼见一瓶金疮药将要撒完,那伤口仍未有好转,老大夫万般无奈却又心惊胆颤,生怕严三霄一个不如意又来拎他衣领。便在此时,他忽听得青年开口道:“老先生,你试试这个吧。”说着将一个宝蓝色瓷瓶递了给他。
那老大夫将信将疑得结果,拔开塞子一闻,但觉一股清甜之气四溢。他经验颇丰,一闻便知怕是极好的外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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