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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路梨花(倚天同人) 完结-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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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梨亭点头,笑道:“方才小遥还和我说这事,说是给纪姑娘找了两个现成的好大夫。”

    傅秋燃道:“阿遥做事就是这样,总是琢磨着一石二鸟,有时候贪心不够,还琢磨着一石三鸟。若长那时候就常说,我们两个的脑袋里镇日里装的全是这些鬼主意,从来不愿意消停。”

    殷梨亭想起路遥多次沉思以后往往郁郁不乐,微微皱眉道:“不瞒秋燃兄,有时候我便是担心小遥一个人琢磨着些事情琢磨的太过,反而不开心。”

    傅秋燃听闻,定定的看了殷梨亭半晌,终是垂下眼帘,幽幽地道:“想必你许是见过路遥想不开的时候。唉……小遥很少如此,只是有时候……”,说着一叹,“这便是我要给你说得第三个故事。这个故事,怕是你更想不到的了。”随即苦笑一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殷梨亭也是正了颜色,前两个故事让他一点点触到了那些他不敢问路遥也不愿问路遥的事情。而这被傅秋燃放到最后的一个故事,想来同样不简单。然而殷梨亭此时心中却是一片坦然,“无论是什么,都已经试过去的事了,傅兄尽管说便是。”

    殷梨亭的话让傅秋燃微微释然,向他一笑,这才开口。

    “若长过世后半年,我和路遥才从那场灾难里面恢复过来。路遥的毒瘾终于戒掉,而这段时间我们两个几乎不出门,可说是与世隔绝,外加我颇花了番功夫捂住了消息,是以外人谁也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那以后路遥和我最终重新回到了医馆,继续做大夫。那时候生活虽然伤心抑郁如一滩死水,但是也算平淡。可是就在我们重新回到医馆的五个月后,路遥收到了一封信。便是这封信,将我们两个的生活重新搅起惊涛骇浪。”

    说着,傅秋燃顿了顿,转向殷梨亭,问了一句并不相干的话:“殷兄,你虽是外行,但是也和路遥接触已久。你觉得路遥作为一个大夫,可算合格?”

    殷梨亭听得这个忽然□来的问题,有着些微不解,却是毫不犹豫的开口道:“岂止合格?小遥医术卓绝,仁心仁术。我师父师兄们都是赞誉有加,便连极少赞人二哥,也对她的医德颇是推崇。若说小遥不合格,那怕是天下便没有几名好大夫了。”

    傅秋燃听得殷梨亭如此说,嘴角挑起三分笑意,却极是苦涩。他并不置评殷梨亭的话,却是继续回到了原来的话头,“那封信乃是当时若长遇害的那股义军里一个军官冒着极大的风险写给路遥的,只因路遥和若长曾经救过他的命。在信里面,他向路遥透露了若长真正的死因。”

    说到这里,傅秋燃再次拿起酒壶,给自己到了杯酒,一口口的喝了下去。殷梨亭知道每逢他说到这些旧事里最难言之处,便会有此习惯,于是坐在一旁并不言语,心中却微微发紧。

    果然傅秋燃饮完杯中之酒,复又声音微哑的开口道:“那名军官在信中说,当时义军扣住了若长,知道他是援救大夫,本不欲害他,只想以他做人质同官军交换自己被俘的兄弟。是以写了封信,派人送到了最近的援助大夫的驻扎地。然而过了义军所定的交涉的最后时分,他们仍旧不见官军有任何动静,甚至在第二日官军便再次发动突袭。他们措手不及,伤亡惨重,一怒之下,这才……害了若长。”

    殷梨亭听到此处,皱紧了眉头,不禁开口道:“官军为何没有动静?顾兄和阿遥那会儿不是同官军来往颇多么?难道官军做看顾兄陷于敌手?”

    “并非官军坐视不理,若是官军得了消息,便是为着自家口碑与人心向背也不能袖手,实则是那封信根本就没有送到官军手上!”

    殷梨亭惊讶的瞪大了眼,听得傅秋燃沉声道:“那封信被送到最近的救援大夫的驻扎调配营地,之后却没有送到官军那里,而是被扣了下来。扣下信的人,乃是若长和阿遥的在驻地的上司主事,一度也是名大夫。因为若长一年多来在驻地的表现极好,医术医德均是有口皆碑,人缘又好,于是颇有将那名不甚得人心的主事取而代之的势头。纵然若长本人并无此意,但是那厮却是记恨在心已久。当时信便是送到了他的手里,于是,那混账,竟然扣下了信件,全然没有上报到官军那里。这才让义军以为官军拒绝了他们要求交换战俘的条件,进而害了若长。”

    说到这里,傅秋燃再难隐忍,“啪”的一声将翠玉酒杯拍在石桌上,瞬间碎成七八片。半晌,眼中灼灼恨意仍旧不消。

    殷梨亭听到这里,怔怔半晌不能言。从路遥口中,他听得顾若长为人,便是不曾相见,却也极是佩服,却没想到这样一个有节有义学识渊博的大夫竟然是如此而去,心下不禁怃然。

    傅秋燃足足静默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继续道:“这些事情,一些是由那名义军军官在信中告诉路遥的,而另一些,则是我和路遥收到信后花了不少精力明察暗访得到的。在完整了解事情的真相后,我和路遥的心情已经不是‘狂怒’可以形容的。然则那个混账平日做事却是滴水不漏,仅凭这一封在官军眼里的叛军军官的信件,实在难以为证来公然扳倒他为若长报仇。我和路遥一度求诉无门,心中愤恨欲狂。然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和路遥知道了真相之后的仅仅三个月,老天便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说着微微一顿,吸了口气,继续道:“那混账刚刚从战地回到常驻的医馆,便遇到一场灾祸,伤得不轻,几处脏腑出血,乃是极危险的症状。而恰好,他被同其它伤患一起送到了我和路遥所在的医馆。那个时候场面很是混乱,伤患太多大夫不够,人来人往乱作一团,而阿遥却一眼就认出了他。当时她立时叫来了我,在单独的诊室里接手了那个混账的救治工作。便是在那个时候,由于人手严重不足,我支走了两名帮手之后,除了我和阿遥便全无旁人在场。我们站在那人床前,陷入无穷的纠结矛盾。治病救人,是若长,阿遥和我,乃至所有大夫一直奉行的准则,更是路遥一直奉行的信念。可是面对这个人,我和路遥几乎恨得几乎欲啖其肉寝其皮。而在那种急救的情况下,作为一个大夫,想要了他的命实在轻而易举。那种症状,只需得说抢救无效,然后稍微做些手脚,便可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而那也是唯一一次可以为若长报仇的机会,错过了便在也难遇。于是,便是在那次,我和阿遥在挣扎了半晌之后,全然背弃了一直以来心中珍视的信念与成为大夫的时候立下的誓言,只是走了一出过场,全然没有做有效施救,轻而易举的要了那个人的性命。”

    说到这里,傅秋燃重重得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殷梨亭,见他双眉皱紧,一语不发,于是扯了扯嘴角。“如果说若长的死成为我和阿遥一辈子的噩梦,那么这件事,便是一把刀,时时戳着我和阿遥的心。当年我们修习医道之时,师门上高悬匾额曰‘普济天下博爱苍生’,这八个字我们一日不敢或忘。这件事情我们二人从未后悔,然则每每想起此言以及这么多年来所秉持的信念,我和她都会日夜不安。这件事情以后,每逢接诊病人,于我来说都似乎是要把这件事重新上演一番一样,良知倍受煎熬,极度痛苦不堪。所以那不久以后……借着一次意外,我便彻底放弃了大夫这个行当。”

    殷梨亭见得傅秋燃一声长叹闭上双眼,心下一时间百味陈杂。他曾经听路遥提过傅秋燃的医术不弱于她,只是不再行医而已。彼时他心中还奇怪为何傅秋燃同样与路遥有着这番执著却不再行医,竟没想到还有这番因由。可是随即心中一沉,张口问道:“那,小遥她……”

    傅秋燃未等殷梨亭说完,便知道他想问的会是什么,睁开双眼微微一叹,轻声道:“阿遥她,和我不同。她虽是女孩子,但是在某些方面,比我和若长都要强韧勇敢。面对这些不堪的过去,若长会选则遗忘,我选择逃避,而阿遥她则会选择直视,哪怕那后面的东西于她来说再是难以面对。这些年来,她一直反复提醒自己当初所做过的事情,一次次扒开这道丑陋不堪得伤口,一次次的告诫自己要去还这笔债,为自己,也为再也没有勇气重新行医的我,这才立志愿终身游历行医,有生之年绝不懈怠。‘普济天下博爱苍生’这八个字,我这些年一直不敢去想,可是路遥把这几个字牢牢记在心里,哪怕每每想起都会饱受煎熬。”

    殷梨亭此时却忽然想起昔日武当山上,路遥曾直指少林的圆业说“普济天下博爱苍生”这八个字她不敢有一日或忘,那时候他为这句话动容,却不曾想这后面竟有着这许多的挣扎与艰难。孤山之上,路遥也曾因为说起昔年习医之本心,进而情绪极是难过,几近崩溃。彼时他并不明白其中原由,只盼她能好过一些,如今终于明白了其中曲折。

    “阿遥这些年,不仅为她自己,也为了我。人最难面对的,便是一个不堪的自己。我纵然心中如何渴望,却始终没有办法没有勇气面对这些过往,更难以重新去做大夫。虽然我不说,但是阿遥却懂,她告诉我说这件事情她一个人做便已足够了。所以她一个女儿家行走四方风餐露宿,并非只为了那一点悬壶济世的执著。在她的身上,寄托着若长、我和她自己昔年的全部梦想和信念,更偿还着我和她该偿还的罪孽,哪怕我们从未后悔是如何欠下的这笔债。而我能做的,不过是全力助她。这些比起她心中所经受的,肩上所担负的,十不足一。”说着,他忽然转向殷梨亭,目光直入他的眼底,“这许多陈年旧事,如今世上除了我和阿遥,再无第三人知晓。我今日说与你听,便是盼你,今后漫漫岁月,陪阿遥一路走下去的时候,可以让她在面对这些过往之时,不再形单影只。‘普济天下博爱苍生’八个字,于她来说太过沉重,时时提醒着她我们对于医者道德底线的背弃。我不想让她后半生就为了这句话而活,而希望她能为了自己所爱所喜一路走下去,就好像当年若长还在的时候,再是艰难,她也会快乐。因为生活不仅为了信念,也更为了心爱之人。”

    话至此处,殷梨亭眼中闪过万千光芒,直至再复如琉璃一般清凉平静,温暖动人。然则片刻,他却是双肩些微一颤,似是想起什么,良久方轻声道:“顾兄于小遥,即如父兄,亦是挚爱,梨亭只怕终究无法替代。”说着垂下了眼。从知道顾若长的第一天起,他便明白于路遥而言,终生会把这三个字放在心里。本来微酸涩然的情绪在了解了两人的过往以后很快变为混杂了感激与酸涩的复杂感受。可是每每看到身边路遥清亮眼神,却又立时将各种感觉扫之一空。可终究,对于路遥,他心中没有底气。

    谁知傅秋燃听闻,竟是笑了,一只手拍在殷梨亭肩上,“谁让你替代若长了?殷梨亭便是殷梨亭,武当殷六侠。阿遥唤你唤的是一声六哥,可不是若长。阿遥虽然有时候不开窍,可是绝不糊涂。”

    殷梨亭听闻,忽地抬起头,神情不解中带着三分微讶和明亮,目光灼灼神情切切,听得傅秋燃道:“阿遥除了行医,对于其它纷纷扰扰的事情历来懒的在意费心。你看她那半吊子的功夫便看得出。可是自从去年秋末开始,我们二人之间的飞鸽传书,她有无数次要我做这做那,从打听纪姑娘下落,到收集江湖各路关于屠龙刀的动向。再后来甚至直接派人把纪姑娘送到秋翎庄,以及如今绞尽脑汁想办法设计对付成昆。若说她设计洗脱张五侠是因为感于你们兄弟之情,那么纪姑娘的事呢?纪姑娘的事可是她在泉州时疫火烧眉毛的时候还在心心念念不忘的,只因为那时候她觉得你喜欢的是纪姑娘。阿遥脑袋灵光是灵光,可是有时候就有一根筋。那个时候她就如此这般替你打算思前想后,可见对你的情分绝不一般。也便是从那时后开始,我才留意到你。”

    “傅兄,这……小遥她……”殷梨亭闻言心中一跃,却不知应该落向何处,想到晌午时分两人的事,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傅秋燃看在眼里,十分好笑,“阿遥心理分得很清楚,你是你,若长是若长。她若不是对你另眼相看,哪会耐烦和你这么久以来相伴相随?怕不是早在半路上就甩了你一个人开溜了。不说别的,就单说你臂上这道伤,你可知小遥给你敷的是什么?”

    殷梨亭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伤口所在之处,听得傅秋燃道:“这么点皮外伤,用些金疮药便好。小遥一向讨厌浪费乱用药材,可是她给你这伤口上敷的,是当初她花了几个月才调制得出一瓶的雪莲温骨胶,用了三支天山雪莲和不少火绒草。这东西她自己一直不舍得用,今日给你倒是一涂大半瓶。若不是她待你不同,就是今天脑子抽筋了。”

    殷梨亭惊讶的抬头,他今日确实感到伤口处颇有些麻痒,往常受伤须得七八日方得有这般愈合时的感觉,以为只是错觉,却没想到竟是药效所致。

    “阿遥嘛,有时候聪明的紧,可有时候笨的令人发指。她如今如此对你,怕是自己都未想过为什么。其实,依我看,你大可同她说你心意。”

    殷梨亭闻言,瞬时睁大了眼睛涨红了面颊,直过了半晌,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微微纵了眉头,极轻道:“傅兄……你所说的这三件事情我自然都是信的,可是却有一事,小弟迷惑许久……”

    傅秋燃此时却忽然一抬手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答案,只有阿遥才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有一天阿遥解答了你心中的这个疑惑,那么想来,她是真的爱上你了。”

    最后一句话,让殷梨亭手微微一抖,一只酒杯落在地上叮叮咚咚滚了几滚,噗通一下落入湖中,激起层层涟漪,波动了月光。


第七十三章 片语慰君痴
八月十五,中秋。
在秋翎庄主管和佣人们的眼里,傅秋燃和路遥除了脾气有些古怪,偶尔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甚至莫名其妙的事情之外,却绝对都是好伺候的主儿。例如中秋时分,别的大户人家里都是里外忙碌的紧的时候,傅秋燃倒是给上至管事下至小厮通通放了假,各回各家过节。剩下实在不想回家的或者没家可回的,留在庄里做事,还能拿到一笔颇是不错的赏钱,是以倒有不少人更愿留在庄子里。于是今年中秋纵然一下多了武当四人,倒也不显得忙碌。

    中秋一大早,路遥便拉着傅秋燃跑去客院找武当诸人,然后几个人关上门在客院里足足待了一整个早上,且不让任何小厮与主事入内。小厮们早已习惯这种事情,见怪不怪的各司其职做事去了。秋翎庄中秋和年节历来不应酬,故而眼下最清闲的大管家傅洪悠哉游哉的坐在外院中喝茶守门。

    待得路遥再次推门出来,已经过了晌午。张松溪和殷梨亭一道出了来。路遥仍兀自对张松溪道:“如今我们再等等范遥,但我觉得他那边希望不大,到时候若是不行,便依此计行事,九成可成事。”

    殷梨亭却当先道:“还是能不用便不用这法子吧?我怕……”说着看了看张松溪,又看了看路遥,叹口气道:“小遥,这多少都是有风险的。”

    路遥无辜的看着他,无奈的咬牙,握拳道:“这次过后,我若不好好修习武功,从今以后就把路遥两个字倒着写!”

    傅秋燃撇她一眼,挑眉道:“几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你不当回事。如今怎么样?后悔了吧!”

    知他句句说得是实话,路遥一手抚额呻吟一声,“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么?不过这次,我可以保证绝对没问题。”

    张松溪扭头对傅秋燃道:“傅庄主尽可放心,我们兄弟四人定然能护得小路周全。何况彼时各大门派都有人在场,对方便是想做什么,也会有重重顾虑。”

    傅秋燃道:“东西是我们两人亲自做出来的,阿遥自己心里有数,我自然信得过她。而这骗人骗鬼的本事,我更信她。”

    路遥却知道殷梨亭心中在想什么,轻轻拉了他袖子到:“六哥,难道你信不过我的本事?何况,这委实是最万全且保险得办法了,如今他在明我们在暗,全力一试,未尝不能一举解决。可若是以后,怕就再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殷梨亭心下明了路遥所说句句在理,只是却始终放心不下。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小遥,到时候你千万记住得手与否并不重要,万千小心才是要紧。”

    路遥笑道:“这是自然,六哥什么时候看我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些日子过来,殷梨亭了解她向来思虑甚是周密,任何事情之前均是极是仔细筹划盘算一番,如今得了她言笑晏晏的保证,虽然仍旧放不下心,但终究是点了头,心下暗自计量到得当然定然全力护她周全才是。

    而这厢傅秋燃却拉了路遥,向张殷二人道:“阿遥和我尚有些事情,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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