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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格涅夫-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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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想了想,咬咬牙又说:
〃是呀。。。。。。但愿她能救我们。〃
伊琳娜在家里享有几乎毫无限制的自由。父母并不宠爱她,甚至有点儿跟她疏远;不过对她倒也百依百顺,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家里有时会出现极其难堪的场面:菜店老板登门二大喊大叫,说他为了讨债都跑断了腿,吵得全院子都听得见;或者下人当面辱骂老爷说,你们自己都饿得肚子鼓鼓响,还算什么公爵。。。。。。每逢这时候伊琳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眉毛都不挑,阴沉着脸露出一丝狞笑;对她父母来说这种狞笑比责备还要让人难受,他们觉得在女儿面前有罪,虽则是无辜的罪过,因为女儿天生就应该享受荣华富贵,应该受人崇拜。
利特维诺夫对伊琳娜一见钟情(他只比她大三岁),然而很长时间不但得不到她的回应,她甚至压根儿不理睬他。她对他的态度甚至带有某种敌意的痕迹;好像是他得罪了她,她在心中暗暗地生闷气,并且不肯原谅他。他当时太年轻,太老实,搞不明白在这种敌意、几乎轻蔑的严肃后面隐藏着什么。他常常坐在奥西宁家沉闷的客厅里,忘记了讲义和笔记,拿眼偷看伊琳娜:觉得自己的心在痛苦地慢慢融化,心口憋闷得很,而她仿佛。
在生闷气,仿佛非常烦恼,突然站起来在屋里转一圈,冷冷地瞥他一眼,就像看桌子或椅子一样,耸耸肩膀,抱起胳膊;或者整个晚上即使跟利特维诺夫说话也不瞅他一眼,仿佛连这点儿施舍也不给;或者终于拿起一本书,两眼盯着书却读不下去,皱起眉头,咬住嘴唇,再不就高声地问父亲或弟弟:〃忍耐〃一词用德语怎么说?利特维诺夫仿佛陷进魔圈里受尽折磨,挣扎着却出不来,就像被关进笼子里的鸟儿一样遭罪。有一次他离开莫斯科一个星期,由于相思和寂寞几乎发疯了,等他回来再到奥西宁家去,已经消瘦不堪,病容憔悴。。。。。。令人奇怪的是:伊琳娜这几天也明显地消瘦,脸色发黄,两颊深陷。。。。。。可是一见到他反而更加冷淡,几乎怀着幸灾乐祸的轻蔑,仿佛他更增加了她藏在心中的烦恼。。。。。。她就这样折磨了他两个月。后来在一天之间一切都起了变化。爱情就像大火一样突然燃烧起来,就像雷雨突然降临头上。有一次……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他又坐在奥西宁家的客厅里,靠在窗前漫无目的地向外眺望,他懊丧,他苦闷,瞧不起自己,但又没有勇气离开这里。。。。。。似乎如果有一条河从窗前流过,他就难免会怀着恐惧却毫无悔恨地跳进河里。伊琳娜坐得离他不远,也异样地沉默着,一动也不动。已经有好几天她压根儿不跟他说话,而且跟谁也不说话,一直用胳膊肘支着桌子坐在那里,仿佛有什么事想不明白,只是偶尔拿眼四下观看。这种冷漠的折磨终于使利特维诺夫忍受不了,他站起身也不告辞,寻找自己的帽子。〃再坐一会儿吧。〃他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低语。利特维诺夫心里格登一下,他并没听出来是伊琳娜的声音:只是在这句话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语调。他抬头一看立刻惊呆了:伊琳娜温柔地,的确是温柔地望着他。〃再坐一会儿,〃她又说一遍,〃别走,我乐意跟您在一起。〃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别走。。。。。。我乐意。〃他晕头转向,也没想到要干什么,走上前去伸出双手。。。。。。她也立刻伸出手来,然后粲然一笑,满脸绯红,转过身笑吟吟地走出房间。。。。。。又过了几分钟,她跟小妹妹一起回来,又用温柔的目光谛视他许久,让他坐到她身旁。。。。。。开头她一句话也不说,只管涨红了脸不住地喘气,后来仿佛怯生生地询问他学业情况,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当天晚上她又三番五次地向他表示歉意,说在这之前一直未能珍视他的感情,并且信誓旦旦地说,她现在完全变了,还出人意料突然表白一番对共和派的赞赏(他当时很崇拜罗伯斯庇尔,对马拉还不敢公开谴责),过了一星期之后,他已经知道她也爱上了他。真是这么回事,他永远也忘不了这第一天。。。。。。然而后来那些日子也是刻骨铭心的……那时他还疑虑重重,不敢相信,却清楚看到意想不到的幸福就在眼前发芽、生长、终于排除路上一切障碍,汹涌奔腾而来。令他高兴得心跳,几乎惊喜交集。这是初恋的快乐瞬间,在人的一生中这样的瞬问只有一次,不可能再现。伊琳娜突然变得像:羔羊一样驯顺,像绸子一样柔和,而且无比善良;她开始给两个小妹妹教课……不是教钢琴,因为她不喜欢乐器,而是教法语和英语;跟她们一起读课本,干家务活,她对一切都感兴趣;她一会儿絮絮地说个不停,一会儿又默默不语,脉脉含情。她设想出各种计划,不厌其详地设想她嫁给利特维诺夫(他俩丝毫也不怀疑他们一定会结婚)之后,他俩将在一起怎么生活。。。。。。〃要劳动?〃利特维诺夫提示说。〃是呀,是要劳动。〃伊琳娜接着说。〃要读书。。。。。。但是最主要的是旅行。〃她特别想尽快离开莫斯科,当利特维诺夫提醒,他大学还没毕业时,她每次都思索片刻之后反驳〃说,他可以到柏林或别的什么地方去读完大学。伊琳娜很少掩饰自己的感情,所以公爵和公爵夫人不久就发现她对利特维诺夫有好感。说高兴他们高兴不起来,但是考虑到各种情况,也不便马上表示〃反对〃。利特维诺夫的家业说得过去。。。。。。〃但是门第,门第。。。。。。〃公爵夫人指出。〃嗯,当然,门第,〃公爵回答说,〃他毕竟不是平民百姓,主要是伊琳娜未必肯听我们的话。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她那股犟劲儿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事情还没有一定。〃公爵这样议论着,心里却想:〃利特维诺夫太太……这可不行!我期望的可不是这个。〃伊琳娜把未来和未婚夫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他自己也心甘情愿听她摆布。他仿佛掉进旋涡里,仿佛失却控制自己的能力。。。。。。他既感到害怕,又觉得甜蜜,既无遗憾,也毫无保留。如果要他考虑一下结婚的意义,夫妻间的义务,他这样百依百顺能否成为一个好丈夫,而伊琳娜又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妻子,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正常……这一切他都说不准;他热血沸腾,他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她走,跟她一起前进,没有尽头,至于将来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然而尽管利特维诺夫事事顺从她,伊琳娜对他也千娇百媚,然而两人之间总难免发生一些误会和冲突。有一次他放学后直接跑来看她,身上穿着一件旧常礼服,手上沾着墨水。她像往常一样亲热地跑过来迎接他…一但是她突然站住不动了。〃您没戴手套。〃她一字一顿地说。〃呸,瞧您。。。。。。哪像个大学生的样于!〃
〃您太敏感了,伊琳娜。〃利特维诺夫说。
〃您。。。。。。是真正的大学生。〃她又说一遍,〃您仪容不雅。〃
她转过身立刻走出房间。不过一小时之后她又回来请他原谅。。。。。。一般地说她还愿意在他面前承认错误,表示歉意,不过也真奇怪,她常常几乎眼泪汪汪承认自己所没有的乖戾的欲望,却矢口否认她确实存在的缺点!还有一次他见她泪流满面,披头散发,用手支着头。他惊慌不安地问她为什么发愁,她默默地用手指指着前胸,利特维诺夫不禁打了个冷战。〃是痨病!〃他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连忙抓住她的手。
〃你病了?〃他用颤抖的声音问(凡是有重要事情他们已经开始你我相称)。〃我马上去请大夫〃
然而伊琳娜没等他说完,生气地跺跺脚。
〃我什么病也没有。。。。。。可这件连衣裙。。。。。。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怎么回事。。。。。。这件连衣裙。。。。。。〃他莫名其妙地说。
〃怎么回事?这么回事:我只有这一件连衣裙,而且旧得不像样子了,我不得不天天穿着它。。。。。。甚至当你。。。。。。当您来的时候。。。。。。你看我穿得这么破破烂烂,总有一天不再爱我了!〃
〃你说哪里去了,伊琳娜,你说的不对!这件连衣裙最可爱二 了。。。。。。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穿的就是它,所以我更觉得珍贵无比。〃
伊琳娜满脸涨红。
〃请您不要再提这件事,格里戈里·米哈伊雷奇,这只能让我想到当时我没有第二件衣服。〃
〃不过,伊琳娜,您要相信我的话,您穿这件连衣裙最合身不过了。〃
〃不,它难看死了,难看死了。〃她不住地说,神经质地拽着头上柔软的长发卷。〃唉,真穷得要命,穷得要命,一贫如洗!怎么才能摆脱贫穷呢?怎么才能走出这种穷日子!〃
利特维诺夫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略微扭过脸去。
伊琳娜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用双手扶住他的肩头。
〃然而你不是爱我吗?你真心爱我吗?〃她说着把脸凑到他。跟前,两眼还带着泪花,却闪耀出幸福的快活的光辉。〃我穿这件难看的衣服你也爱我吗?〃
利特维诺夫一下子跪倒在她面前。
〃啊,爱我吧,爱我吧,我的亲爱的,我的救星。〃她低语着,向他俯下身去。 
光阴似箭,一连过了好几个星期,枣管还没做正式表白,尽管利特维诺夫还迟迟不敢向她求婚,当然不是他不愿意提婚,而是等待伊琳娜的吩咐(有一次她曾经说过,他俩还都太年轻,哪怕再等几个星期长大点儿也好);然而一切都好像要顺利结束,前景越来越明朗,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一件大事,把他们的全部计划和设想如同路旁的尘埃一样吹得无影无踪。
那年冬天,皇室驾临莫斯科。庆祝活动接连不断。终于轮到贵族会议厅举办例行的大舞会。举办这次舞会的消息曾在《警察署公报》上刊登一则广告,所以也传到了狗广场旁边的小木房里。公爵头一个被惊动了;他当即决定非参加不可,而且要带上伊琳娜,错过晋见皇上的机会是不可原谅的,对于世袭贵族来说这甚至是一种义务。他一反常态,特意热烈地坚持自己的主张;公爵夫人在某种程度上同意他的意见,只是唉声叹气地说花销太大。然而伊琳娜坚决反对。〃没必要,我才不去呢。〃不论父母摆出什么理由,她的回答都是不去。她的固执让老公爵一筹莫展,不得不请利特维诺夫出面劝她,向她说明种种〃理由〃,其中包括年轻姑娘不在社交场合露面有失体面,必须经受〃这种考验〃。不然的话,谁还知道有她这么个人。利特维诺夫果然答应下来,向她摆出这些〃理由〃。伊琳娜目不转睛地仔细端详他,那种专注神情让他感到不好意思,她摆弄一会儿腰带,平静地问:
〃您也愿意我去?您真的愿意吗?〃
〃是的。。。。。。我认为,〃利特维诺夫结结巴巴地回答说,〃我同意您父亲的意见。。。。。。是呀,您为什么不去呢?可以见见世面,也露一露脸。〃他干笑着补充说。
〃露一露脸,〃她缓缓地重复说,〃那好,我就去。。。。。。不过您要记住:是您自己要我去的。〃
〃我不过是。。。。。。〃利特维诺夫刚要辩解。气〃是您自己要我去的,〃她打断了他的话,〃我还有个条件,您一定要向我保证:您不去参加这个舞会。〃
〃这是为什么?〃〃我要这样。〃利特维诺夫把双手一摊。
〃遵命就是了。。。。。。不过,我承认我会多么高兴看到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看到您一定会博得非常好的印象。。。。。。我会多么为您而自豪!〃他叹息地补充说。
伊琳娜冷笑一声。
〃我的全部打扮不过是一件白连衣裙,至于印象。。。。。。嗯,是呀,是我非常希望的。〃
〃伊琳娜,你好像生气了?〃
伊琳娜又冷笑一声。
〃唉,不是,我没生气,只是你。。。。。。〃她着他,他觉得他从来没见过她眼睛里有过这种表情。〃也许需要这样做。〃她悄声补充说。
〃可是,伊琳娜,你还爱我吗?〃
〃我爱你。〃她几乎用郑重其事的口吻说,并且像男人一样有力地握住他的手。
在随后的几天里,伊琳娜忙于仔细打扮自己,做发型,直到舞会的前一天晚上她感到不舒服,坐不住站不稳,没人的时候还哭过两回:见到利特维诺夫,她总是强颜作笑。。。。。。不过对他还像从前那么温柔,只是神不守舍,并且不时地照镜子。在举办舞会那天,她默默不语,脸色苍白,但心情平静。晚上八点多钟,利特维诺夫来看她。当她穿着一件白透明纱的连衣裙,高高挽起的头发上插着一束小蓝花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哎呀一声,觉得她是那么美丽和华贵,仿佛一下子变成了贵妇人。〃是呀,她一天早晨就长大成人了!〃他想。〃多么有气魄,到底是贵族血统!〃伊琳娜站在他面前,低垂着双手,毫无笑意,也不忸怩作态。她目光果决,几乎越过他大胆地望着前方,望着远处。
〃您简直是童话里的公主。〃利特维诺夫终于说。〃不,您简直像三军统帅,正面临一场决战,面临胜利。。。。。。您不许我参加这场舞会,〃他接下去说,而她依然一动不动,倒不一定不想听他说的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不过您不会拒绝接受我送您的花吧?〃
他递给她一束天芥菜花。
她飞快地瞥了利特维诺夫一眼,突然抬手抓住插在头上的花说:你愿不愿意?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把这一切都扯下来,留在家里。〃
利特维诺夫的心直往下沉,伊琳娜的手已经抓住头上的花。。。。。。
〃不,不,干吗要这样做?〃他连忙接着说,心头涌起一片感激之情,同时又表现出宽容大度。〃我不是自私的人,干吗要限制你的自由。。。。。。我知道,你的心。。。。。。〃
〃那好,请不要靠近我,别揉皱了衣服。〃她急忙说。利特维诺夫不知所措了。
〃这束花您肯收下吗?〃他问。
〃当然,这花很可爱,我很喜欢这股香味,谢谢。。。。。。我一定保留在记忆里。。。。。。〃
〃以纪念您第一次踏入社交界,〃利特维诺夫说,〃纪念您的第一次成功。〃
伊琳娜回过头,略微躬身照了照镜子。
〃我难道真那么美吗?您是不是太偏爱我了?〃气利特维诺夫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堆赞美的话。但是伊琳娜已不再听他说些什么,她把花束贴到脸上,又望着远处什么地方,眼神很奇怪,仿佛眸子变深,睁得挺大,薄薄的缎带稍被风吹动,像翅膀一样在她背后飘动。
公爵出现了,新卷的头发,扎着白领带,穿着退了色的黑燕
尾服,胸前戴着符拉基米尔绶带,系着贵族奖章;跟在他后面的〃是公爵夫人,穿一件旧式的绸连衣裙,一脸心事重重的严肃,做母亲的往往好用这种神情掩饰内心的激动;她整理一下女儿身后的衣服,也就是说毫无必要地抖抖衣服褶。两匹毛色蓬乱的驽马拉着一辆旧式带篷驿车来到门口,由于门前的雪没扫,车轮压在积雪上吱嘎作响,一个瘦弱的仆人穿着不像样子的号衣从前厅里进来,气急败坏地报告说,马车准备好了。。。。。。公爵和夫人祝福留在家里的孩子们晚安,穿上皮大衣朝门外走去;伊琳娜穿一件又薄又短的斗篷……她对这件斗篷恨得要死!……默默地跟着他们走出去。在后面送他们的利特维诺夫期望伊琳娜在临别时会看他一眼,然而她坐进马车里,连头也不回。
到了半夜,他到贵族会议厅的窗户底下走了一圈。只见里面巨大的枝形灯通过红窗帘闪射出万点金光。整个广场停满了马车,到处回荡着施特劳斯的圆舞曲,好像发出厚颜无耻、得意洋洋的挑战。
二' 第二天过午利特维诺夫到奥西宁家去。他只见到了公爵,公爵立刻向他宣称,伊琳娜头痛,至今尚未起床,恐怕要到晚上才会起来。她头一次参加舞会回来感到不舒服不足为奇。
〃对年轻姑娘来说这是很自然的事。〃他用法语补充一句。这话令利特维诺夫感到有些奇怪,这时他才发觉公爵不像平时那样穿着睡衣,而是穿着常%11。〃再说,〃奥西宁接着说,〃昨天发生那些事件之后,她要不生病才怪呢!〃
〃事件?〃利特维诺夫嘟哝着说。
〃是呀,是件大事,真是大事,的确是了不起的事。您无法想像,格里戈里·米哈伊洛维奇,她有多么成功!整个皇室都注意到她!亚历山大·费奥多雷奇公爵说,她不应该再待在这里,她长得很像德冯希尔斯卡娅伯爵夫人。。。。。。嗯,您知道,就是那个。。。。。。非常有名的。。。。。。而老布拉津克拉姆普夫伯爵则当众宣布伊琳娜是舞会皇后,他希望给他介绍一下,他还一见面就对我说,从前他当骠骑兵时就认识我,还问我现在在哪里当差。这个伯爵挺有意思,是女性的崇拜者!不光是我。。。。。。连我的公爵夫人。。。。。。连她也应接不暇:娜塔莉娅*尼基季什娜也主动跟她搭话。。。。。。还要怎么样?伊琳娜跟所有最优秀的舞伴跳舞,他们一个个被带到我面前跟我见面。。。。。。我数都数不过来。信不信由您,所有的人都围着我们团团转;跳玛祖卡舞时人人都只请她跳,有一位外国的外交官听说她是莫斯科人,便对皇上说:'陛下,现在莫斯科无疑是贵国的中心!'另一位外交官补充说:'这才是真正的革命,陛下。'究竟是发现还是革命。。。。。。反正是这一番话,是呀。。。。。。这是。。。。。。这是。。。。。。我告诉您说,这的确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
〃嗯,伊琳娜·帕芙洛芙娜觉得怎么样?〃利特维诺夫问。他刚才听了公爵的话,手和脚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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