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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槿如画-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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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轿子走近,訾槿将手中的酒盏扔了出去。那带刀侍卫迅速地躲开,警惕地望向訾槿所站的窗口。三十多号人同时停下,剑拔弩张地望向巧笑依然的訾槿。

    “哪家的公子,好生的俊俏啊。”訾槿摸了摸身旁的伶人的脸,对楼下的侍卫说道。

    訾槿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轿子中的人猛地掀开了轿帘,怔怔地看向窗口,眼底满是喜悦,嘴角慢慢地勾起笑意。那笑容如冬日的艳阳,让人心生暖意,有种欲哭的冲动。

    轿边的侍卫一张三分英气、七分秀气的脸,闪过一丝羞愤,而后满是疑惑:“姑娘的声音好生耳熟。”

    訾槿脸上的笑意越加的轻浮,声音越加的放荡:“我看公子也甚是眼熟,没想到咱们山中镇还有如此绝色。”

    那侍卫瞬时红了脸,从未被女子如此调戏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轿中的人蹙眉看着靠在男伶胸口的女子:容貌和声音虽有八成像,神态却太过娇媚,眸光太过肆意张狂。她嘴角明明沁着笑,眼底却冰冷一片,身上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槿儿的眸中总是一片平和,没有她身上这股强势。槿儿不敢当街调戏其他男子,槿儿从不穿白色的衣袍,槿儿更不会靠在别人的胸口巧笑顾盼,可是明明不会认错,从来不会认错。

    轿中的人猛地放下轿帘:“落轿。”

    本与正与訾槿愤愤对视的侍卫连忙垂下头去,低声说道:“主子刚到此处,这女子便自动出现,一切太过巧合,还是先打探一下的好。”

    轿中的人一阵沉默,再次掀开轿帘,抬眼看到訾槿倚窗与身旁的男人调笑,眸中顿时满是怒火,又闪过一丝迟疑。想来虽是认定,却还是不敢相信此人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侍卫见轿中的人不再说话,令人快步朝驿站行进。

    訾槿凝视着越行越远的队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她收回摸着伶人的手,走到案几前,闭目躺了下来。

    宝羡拿起床榻上的锦缎薄被,轻然盖在了訾槿身上,将暖手的小炭炉,放进了被子中。

    突然的温暖让訾槿轻叹一声,她慢慢地蜷缩一团,那伶人也看出了訾槿畏寒,连忙走了过去,跪坐在对窗的地方,挡住了窗外的冷风。

    訾槿突然轻笑了一声:“你说……他来凑什么热闹?”

    宝羡跪坐在訾槿的身旁:“主子真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而来吗?”

    訾槿猛地睁开眼,脸色一点点地冷了下来:“该来的不是他,老太婆要等的人没有他,不是吗?”

    宝羡抬眸对挡住窗口的男伶道:“你先下去,一会再唤你侍候。”

    男伶看了一眼并未阻止的訾槿,无声地退了下去。男伶一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訾槿无意识地一哆嗦。宝羡不动声色地挪到了那男伶的位子,跪坐了下来。

    “宝羡,为何一回到这山中镇你的眼又变成了黑色?”訾槿闭目说道。

    “用药遮住了。”宝羡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訾槿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原来宝总管也怕自己的那怪异的眸仁,吓死人啊。”

    宝羡并未抬头,低声道:“记得三年多前,主子出宫游玩,路见外域族人,回到宫中告诉宝羡与鱼落,那女子有一对赤红色的眼眸,比火焰还要耀眼。宝羡曾问主子,主子见那异样的眸子不会感到害怕和怪异吗?主子写道‘蓝色的眼眸代表着洁净,绿色代表生机,红色代表热情。不要用狭隘和歧视的目光看待外族人的不同,天下所有的人都长得一个模样,还有什么可看?’……主子忘记了吗?”

    訾槿缓缓地睁开眼,侧目沉思了一会:“我说过吗?一点印象也没了。”

    宝羡的眸光一点点地冷了下来:“主子若是不喜欢宝羡用药遮住……”

    “对你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随便问问罢了。”訾槿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宝羡眸中的寒意逐渐地加重:“三国几乎是同时收到消息,太子殿下却先所有人一步。玉家三日前收到消息,此次本是皇……宣隆帝嘱意过来的,太子殿下却不肯让步,最后宣隆帝拗不过太子殿下,可见太子殿下有多重视主子。独孤国君喜怒无常,行踪又飘忽,怕是对主子也是可有可无。司寇国主忧心身怀有孕的落娘娘却迟迟不肯动身。”

    訾槿紧紧地盯着宝羡:“噢?你倒是知道得挺清楚。”

    就在此时,已微黑的窗外再次响起了车马声,訾槿与宝羡几乎同时起身,朝窗望去。

    一队五十多人的队伍,其最中间是两顶暗红色的小轿,悄然无声地朝驿站的方向行进着。空中依然飘着细细的雪花,天色已经逐渐地暗了下来。訾槿看着跟在其中的一顶轿外的人,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不明的笑容,踱步坐回了原处。

    宝羡面无表情地跪坐在了原地。

    “月国皇城距山中镇不过十三日的路程,咱们的太子殿下却走了一个半月,辰国天都城是三国之中离山中镇的最远的皇城,如今大雪封道,若按常理没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司寇兄弟是来不到此地的。他们两队一前一后到了山中镇,似乎与玉家的情报有所出入。”訾槿走到宝羡的身边轻声说道。

    宝羡抬起头淡然地一笑:“司寇国主如此的心急如焚,想来只是着急迎回自己心爱多年的人罢了,似乎和主子无关。”宝羡说话时,特意加重了“心爱多年”。

    假意的笑容瞬时僵硬在脸上,訾槿猛地抬起手掌,宝羡无惧地抬起脸迎了上去,訾槿脸色一变,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手生生停在了半空。

    良久后,訾槿不怒反笑,一把将宝羡拉到怀中,反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细细地抚摸着宝羡光洁的皮肤:“做公公就是好,皮肤居然比女人还要细嫩。”

    宝羡垂下眼帘,被冷风吹得苍白的唇抿得死死的,他缓缓地开口说道:“主子果然最在意的是司寇国主……只可惜司寇国主身边不但有了倾国倾城的落娘娘,又对逝去多年的心爱之人念念不忘,宝羡真真忧心主子的情路坎坷。”

    訾槿脸上的笑容依然维持着,眼底却冰冷一片。她的唇靠在宝羡的耳边,冰冷的手缓缓伸进宝羡的衣袍中:“被月国皇子宠爱过的身子果然不凡,这手感哪是那些女子比得上的。你说……君安一夜宠幸你几次?”

    宝羡睫毛轻颤着:“二皇子一夜宠幸宝羡几次,宝羡不大记得了,但是宝羡知道司寇国主不止一次地拒绝过主子的求欢。”

    訾槿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冰冷的手僵硬在宝羡的肌肤上,她的眸中闪过太多的屈辱与不甘:“狗奴才!你……”

    “砰!”门突然被人踢开,一个宝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我倒要看看,谁人如此大的财气,包整个四层。”

    訾槿抬眸与那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畏畏缩缩在那公子身后的鸨母,冷然问道:“怎么回事?”

    那宝蓝色的身影,看着訾槿怀中的人,瞳孔缩了又缩,冷笑一声:“我出三倍的价格,将这四层和姑娘怀中伶人包下。”
 


风槿如画 七情不解 魔障难除 因果相报 何是归期 十年恩怨两茫茫(六)
章节字数:3900 更新时间:08…09…19 19:51
    訾槿瞬间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细细地抚着宝羡的眼、眉、唇:“公子何必动气,你若喜欢这四层,剩下的房间随便挑一个便是。”

    那人缓步走了过了来,停在訾槿对面的案几,随意地坐了下来,琥珀色的眸子滑过一丝精光:“这间房是观景最佳地方,别的屋怎么比得了,小姐怀中的伶人也细致得让人心动,难道小姐不愿割爱吗?”

    宝羡紧闭双眸,身体无比的僵硬,却不敢挣扎。

    訾槿浑不在意听着对面人的话,头也不抬地说道:“公子定是初到此地,不知道玉家的规矩吗?”

    那人抬眸似是颇感有趣地仔细地将訾槿打量个来回:“莫不是小姐便是那闻名中山镇的玉家小姐?”

    訾槿恶意地俯在宝羡的胸口,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既然知道,那公子便是故意的了。”

    那人似是无意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是又如何?”

    訾槿斜眼看了一眼那人腰间的玉佩,一颗颗地解着宝羡的衣扣:“公子的玉佩要比人好看得多了。”

    那人猛然起身盯着訾槿的笑脸,一把拉出了訾槿怀中的宝羡,琥珀色的眸仁中满是怒火:“玉家小姐若是喜欢,送给小姐也无妨,不过小姐要答应在下一个不情之请。”

    宝羡摔倒一旁,连忙起身,哆哆嗦嗦地扣着自己被訾槿解开的衣扣,眸底的慌乱显而易见。

    訾槿故意忽略宝羡的惶恐不安,扫了一眼那人腰间的玉佩:“公子说来听听。”

    “这玉佩换小姐到在下居所小住。”声音笃定,不容讨价。

    訾槿看了一眼那小狐狸般的眼眸,轻然一笑:“好啊。公子如此诚意,很难让人辜负美意。”

    “主子不可。”宝羡浑身颤抖得厉害,几次三番地扣不好衣扣,此时却是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出声阻止。

    那人侧脸细细地打量着宝羡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啪”在众人不及之时他扬手一巴掌抽在宝羡的脸上,反手再抽之时,宝羡迅速避开反手挡下,启掌劈去,却被那人轻松避开,利落地一掌拍在胸口。

    宝羡后退数步,半跪下来,心有不甘,欲起身却已被那人踩在脚下。

    那人眸中满是不屑:“回去告诉你家夫人,玉家小姐我带走了。”

    宝羡几次三番欲起身,却被那人踩得死死的。

    “公子不要太过了,他毕竟是玉家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吗?”訾槿脸上闪过一丝不愉,冷然说道。

    那人冷哼一声,反手扣住訾槿的手腕,低声说道:“小姐既已答应了,也已在此地住了一个多月之久,此时还不愿走吗?”语气之中,多有不满。

    訾槿莞尔一笑,巧妙地挣脱了那人的手:“我随你走。”

    那人琥珀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随即装作不屑的模样,利落地抬起脚放开了宝羡。

    宝羡连忙起身,跪在原地垂头捂住胸口闷咳:“主子……”

    訾槿起身上前,停在宝羡的身边,跪坐了下来,眼底闪出一丝柔软。她抬手一点点地将宝羡凌乱的衣扣,一个个地扣了回去,将衣襟整理得一丝不苟:“天那么冷,穿得那么单薄,何必为我挡住窗口?”

    宝羡抬眸,怔然地看着訾槿,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如此温情的话语,却比那些凌厉的讽刺还要让人难受,不知如何应对。

    訾槿将身旁的毛皮披风系在宝羡的身上,起身回头笑道:“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府了,天寒地冻,路上小心……回去看看身上的伤。”

    宝羡怔怔地看着訾槿越走越远的脚步,几回想站出来,阻止她的离去,最后终究是垂下了头,一点点地敛下了眼帘。不知过了多久,宝羡猛然起身快步走到窗口前,怔然地看着訾槿一步步地走近马车。

    訾槿站在马车前似乎在等些什么,良久后,她抬头望向四楼的唯一敞开的窗口。窗口的人静静地看着自己,却不肯开口。訾槿淡然地一笑,越过车凳跳上了马车。

    宝羡死死地抠着窗户,凝视着慢慢离去的马车消失在夜幕之中。一股寒风吹过,他死死地抓紧身上的毛皮披风,一步步蹒跚地朝门外走去,双眸黯淡无光,苍白的手止不住地抖动着。

    訾槿静静地坐在车上,漆黑的眸底遮掩不住的黯淡。她的手一点点地握紧,长长的指甲深嵌掌中。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訾槿的手腕,一点点地掰开她的手指:“还在怪我吗?”琥珀色的眸仁闪过一丝慌乱。

    訾槿闭目不语,头却越垂越低。

    一朵艳到极致近乎要衰败的烫金蓝色桃花,在最美的那一瞬间被完美地定格在了他的眼角下,如小狐狸般的眼眸满满的惶恐,他的手紧紧握住訾槿冰冷的手:“你别怪我好吗?我知道我当初不该如此待你……你说,只要你说……要如何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訾槿面无表情地睁开眼,凝视着眼前人。

    那人的手心慢慢地一点点地渗出汗水,欲慰无言,眼底的慌乱逐渐地加深:“我我……”

    訾槿突然歪头嫣然一笑,眼底满是揶揄:“纳明楼,纳天地日月人间事……烬阳公子怕什么?”

    独孤郗徽愣愣地看着訾槿:“你……不怪我了?”

    “有什么怪不怪,烬阳公子当初并非真心想要伤我,只是换回想要的人儿罢了。”訾槿巧笑说道。

    “你明知道……我那时中了司寇郇乐的诡计,把那人当成了你。你不但帮他隐瞒,还一心地要跟他走,你……”独孤郗徽满脸的窘色,不知该如何辩解才好。

    “好好好,全是我的错,烬阳公子没有错,可公子当时并未告诉我要找谁,我自是不知道,这事也怪不得我……”的eb

    “不怪不怪,都是我不好,那时没有认出你,没好好对你。”独孤郗徽猛然抱住訾槿,将她紧紧地圈在怀中,眼眶微微泛红。

    訾槿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滑过一丝光芒,抬手轻拍着独孤郗徽的背:“公子莫要自责,当初之事怪不得你半分。”的2d

    “徽儿。”独孤郗徽声音微微沙哑。

    “公子……”的1c

    “叫徽儿。”独孤郗徽缓缓地放开訾槿,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訾槿缓缓地转开眼睛:“……我们这是要去哪?”

    “回驿站。”独孤郗徽让訾槿靠在自己的身上,附耳说道。

    訾槿垂眸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山中镇?”

    “得到你的消息时,我正在淮阴城,日夜赶路,十多日前便到,来到山中镇一直调查着你的下落,明知道你被玉家人藏了起来,但翻遍了玉家山庄和别院都没找到你,今日一直跟着玉府总管方才找到你。我在外四处奔波找你,你倒是在那‘欢馆’风流快活起来了。”独孤郗徽撇撇嘴,似有不甘地说道。

    訾槿侧脸看着独孤郗徽的眼睛,轻声问道:“为什么回驿站?你不带我走吗?”

    独孤郗徽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避开訾槿的眼眸:“玉家在城外埋伏着大量的高手,一时半会还不能离去,待我正面地会会玉家老夫人,看她如何才肯放你离去。你随我去驿站住,总比那‘欢馆’住着让我安心。”

    “噢。”訾槿若有所思地看了独孤郗徽一眼。

    宝羡站在玉府门前,辗转徘徊,慢慢地收起身上的披风,细细地折叠好,方才走了进去。

    玉夫人手持佛珠端坐正堂,看了一眼抱住披风站在角落的宝羡:“人,都到齐了。”

    “嗯。”

    玉夫人慢慢抬了抬眼皮:“独孤郗徽可有疑心?”

    “宝羡将整个镇子绕了一圈才谨慎地朝‘欢馆’走去。独孤郗徽初见主子的时候,相当惊讶但并不敢贸然相认,几番试探才笃定主子便是要找的那人,然后宝羡适时地出手阻止,却没能挡住,眼睁睁地看着独孤郗徽带走了主子。”

    “好,很好……可惜这次来的人是君凛……”玉夫人惋惜地说道。

    宝羡想了一会问道:“这几日宝羡是否暗中保护主子?”

    玉夫人微微一笑:“放心吧,你家主子这几日最是安全,没人会动她。让她多和他们相处相处,感情越深便越好。”

    宝羡抱住怀中的披风,躬身垂眸道:“那宝羡先行退下了。”

    风雪愈加的大,独孤郗徽用披风将訾槿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着朝驿站里走去,抬眼便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安乐王狭长的眸中紧紧盯着独孤郗徽怀中包裹的连脸都看不见的人,嘴角挂起了假意的笑容:“我与月国太子傍晚便已到此地,听闻耀国国君已在此几日,前来拜访,不想却不见国君,又怕失了礼数,固等候于此。”

    訾槿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猛地僵硬起来,衣袍下的手死死地搂住独孤郗徽。

    独孤郗徽安抚地拍了拍訾槿:“不知王爷和太子大驾光临,多有失礼。今日杂事过多,来日定当开宴赔罪。”

    君凛眯着双眼盯着独孤郗徽怀中包裹严谨的人,直言道:“国君怀中的人可否让众人一见。”

    独孤郗徽微微一愣,如何也想不到君凛会如此直接,冷笑道:“君家太子是否管得太宽了?”

    安乐王闷笑一声:“国君何必动怒呢?山中镇的三国驿站不过一墙之隔,今日不让见,明日总要见到的……不是吗?”

    訾槿将脸朝独孤郗徽怀中扎了扎,不安地拉扯着独孤郗徽的衣袍。

    独孤郗徽明显地感到了訾槿的惧怕,心中压不住的怒意和烦躁:“楼烁送客!”

    安乐王与君凛脸色同时一僵,心中疑虑已解开了大半,隔着厚重的披风仍能看出那人颤抖。二人不想让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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