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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田园-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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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山应了一声。两人回到客院之中,说要下山。除了三个小的不满意,哼叽了几声,两个奶娘和小厮倒是都极透的。快带将行嚢收拾了,下山而去。
几日后傍晚,贺永年从铺子里回来,与李薇笑道,“前几日柱子和大山两家去永福寺烧香,原说是要多往几天,却又急匆匆的回来了,你知道是因什么? 
    李薇正忙活着摆晚饭,头也不抬的道,“我天天不出门儿,哪里知道为什么?
    一面将晚饭摆好,又去将冰盆挪近,这才转向他笑道,“你这么说定是有缘故,说来听听”
    贺永年笑道,“先与你说个生意场上的事儿。
    李薇撇了撇嘴儿,将一碗在井水里沁过的绿豆汤递到他手上,道,“好,你说吧。这生意上的事儿与大山和柱子去永福寺有关么?  
    贺永年点头,“是。”  
    这下李薇来了点兴致,本来她也很想知道这两家去山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去之前还说要好好玩几天呢,第二天一早竟见柱子和大山一齐来家说事儿。  
    便催他,“那你快说,我看你笑得眼睛都没了,定然是好事儿”   
    贺永年道,“咱们安吉城西有位樊老爷,一直专做杂货铺生意,做了也有二十来年了,早年只是一个小铺了起家,现在整个安吉城里,几乎每个主要街道都有他的铺子。生意也十分红火,可是,自前四五天前起,他突然开始歇铺子,两天内将二十几家铺子全部歇了。有人说樊府昨天早上合府都搬走了。只剩下两个管事儿在这边儿处理余下的货物并老宅子。
    李薇听到宅子二字,心中一动,随即又息了心思,他们自搬到安吉来,花钱如流水,虽然有进项,总要积一积才有整数的银子可使。况且又是城西的。 
    便催贺永年继续说,“樊府歇铺子和咱们的生意有什么关系?你要做杂货铺子?
    贺永年摇头,“我不做。是柱子和大山做。 
    李薇又问,“那这位樊老爷为何无缘无故的歇铺子?
    贺永年轻笑,“这便与大山柱子两家为何提早从永福寺回来有关系了。”说着到这儿又不往下说,只吊着她。 
    李薇冲着他扬了扬拳头,贺永年笑了一下接着道,“与你说明白吧。这位樊老爷膝下无子,只得一个女儿,生得如何不知,却知她是个极抢手的。樊老爷一旦仙去,这万贯家财可都是留于她的。而这位樊小姐虽然生在商家,却对经商无半点喜好,只喜欢看书写字儿,吟诗诵词,心性简单,竟让一位积年骗子给瞄上了,装成个落魄的秀才骗得她……咳,本是那骗子骗她借着永福寺烧香私奔,被柱子和大山撞破。将那人抓了去。这樊老爷一家急着搬走,自是为了保全女儿名声。为了谢大山和柱子,一人送了一个铺子。
    李薇自生了孩子后,嫌弃自己的腰粗胖,本来就没什么要出门儿的事儿,现在愈发的不肯出门儿,整日只在家逗弄小包子,这事确是半点风声没听到。
    愣怔了一下,笑将起来,“哟,大山和柱子也是好人有好报。这下,一人两个铺子,说不得不出两年便超过你有钱喽” 
    贺永年微微点了下头,至于大山与那吴娇儿的事儿,不与她说知也罢。  
    且说大山与柱子一人得了樊老爷相赠的铺子契,都是一愣,这谢礼也太过厚重了。两人都说不要,又问那樊府管家,能不能劳樊老爷给指点指点进货的门路。那管家却摇头。 
    柱子心思机敏,心知这位樊老爷许是怕他们与樊府之前合作的老主顾见了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而赠铺子则隐蔽,与外人说是买的也使得。便也就不再深问,将樊府管家送出门儿。 
    五六日后,李薇再问樊府的消息,却是已将铺子余货清理完毕,铺面也大多转手,剩下的几个未转手的,听说是托在相厚的牙行里帮着转。 
    在心里头唏嘘感叹一番。决定自己将来若生了女儿,一定要将她教得贼精贼精,只有她骗别人的份儿,别人敢骗她,那是屎壳郎打灯笼——找死。  
    日子一晃到了七月初,李薇午睡醒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天气仍有燥热,随手翻了下黄历,今年闰十月呢,叹了一声,“怪不得呢。
    麦穗听到动静,端了水挑帘进来,笑道,“小少爷被老夫人接过去了。孙大娘也在那边儿呢,小姐不多睡会儿? 
    李薇摇头,笑道,“我再睡,娘又该我对孩子不上心了。”一边接过麦穗递来的帐子,一边感叹,自己实在是太过幸福了。往常都听人说养孩子费心又费力,她却一点也不觉得。  
    有何氏在她近邻住着,又有新买来的奶娘,那小包子吃睡都不用她操心。 
    梳洗完毕,出了正房。这院中大树不多,迎面扑来一股热浪,熏蒸得她身上立时冒出一层细汗来。 
    快步穿过小月门儿,进了何氏的院子,参天大树遮云蔽日,撑出一地匝匝实实的树荫,这才觉得身上凉爽一些。不由舒了口气儿。
    桂香在正房院前绣着小包了的肚兜,见她过来,起身行礼,“小姐,老夫人在后面花园里呢。刚把晒好的水抬了过去,怕是这会儿正洗澡呢。 
    李薇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往后面儿花园走。这小包子极爱玩水,每回一给他洗澡,他便咧着小嘴,笑个不停。 
    李薇在何氏院中逗着小包子玩了大半晌,本要抱他回来,何氏怕她没什么经验,照看不好孩子,便不让她抱。李薇却想着虎子自到了安吉之后,读书极用功,除了去学堂便是在自己的西跨院里读书,何氏这院中冷清,有个孩子闹着,他们也会热闹些。 
    便也没抱,刚进了自家院子,麦穗便回道,“小姐,两个李老爷都来了  
    李薇笑起来,原先丫头们要么称大山柱子,要么称李管事儿,现在变作李老爷了。 
    问清两人在贺永年书房之中,她去顺着廊子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刚走到窗前,便听柱子的朗笑声,“……原先想做杂货铺是随口一说,这樊老爷歇了铺子后,我倒还真想做杂货铺的生意了。  
    大山接口,话中带挪揄之意,“是,最大的商号走了,以你的精钻劲儿,不出几年,你的李记杂货铺子就拔了头筹了。  
    柱子呵呵笑将起来,笑得甚是畅快,李薇忍不住在外面问道,“大山,那你打算做什么行当?”一边进了门儿来。 
    大山摇头,“想了几个都不太合适。有人说开当铺钱极好挣的。 
    贺永年摇头,“南方民风奢靡,当旧置新几乎是家常便饭,安吉民风相对纯朴,当铺虽不可少,但平常百姓是到了情非得已才肯与当铺打交道。与在南方开办当铺比起来,差得太远
    大山便笑道,“那再细想想。





秀色田园 番外之春兰(一)


七月,宜阳。
  正午时分,正值吴记酒楼里最热闹的时候,宾客满满,人声鼎沸。
  这几年吴旭对酒楼经营颇下工夫,几乎每个月都要引进一道新菜。七月里推出的新菜是一道酒糟鱼,颜色红亮,酒味浓郁,风味独特。这道菜原是南方地区的风味小食,是吴旭从他那位江南来的养鱼师傅那里打听出来的。
  刚推出四五天儿,经过食客们的口口相传,点这道菜的人多了起来。也有人知道他们每月都要推出新菜,专在初一这一天来下馆子。
  因他有那天荒湖,吴旭便下功夫开发水产类的菜,除了这酒糟鱼,还有姜丝蒸咸鱼,烟熏鱼;另有如碳锅鱼,水煮鱼,酸菜鱼之类,后几种是李薇与他提供的菜单,由酒楼的师傅们按当地的口味儿做了些微的调整。都是偏重口味的菜品。
  咸鱼之类的都是从望远县运来,而鲜鱼类的则由他在宜阳的那个小塘子里供给。每年八九月里,吴旭还会将望远县湖中所产的肥嫩大螃蟹挑最好的单供自己的酒楼,与旁家只能挑到那些小而又没蟹膏的酒楼形成鲜明对比,因而吴记酒楼在宜阳县也渐渐的成了人人皆知的,说到吃鱼吃蟹,此乃第一选择。 
  酒楼门前揽客的小伙计肩上搭着洁白的帕子,慇勤的将食客们往里面让,领进一拨客人后,刚拿着帕子抹了把汗,眼角转到从东边街上来的三人,笑意沉了下来。 
  “胜哥儿,请问你家吴老板可在?
  来的三人均是一副吊尔郎当的样子,笑嘻嘻的看着小伙计,问话倒还客气。 
  “不在。我们老板去望远了。”胜哥儿看见这三人,脸儿沉了下来,忍着不耐烦答了一句话,扭头要往里边儿走。转眼又见两位食客上门儿,忙带着笑脸慇勤的迎了过去。 
  这边为首之人有些着恼,脸也拉了下来,他尚还能忍得住。后面两个小混子却忍不得了,其中一人冲着胜哥儿的背影骂道,“娘的,一个破酒楼的小伙计也敢在老子面前张狂,五哥,这银子咱不要了,回去剁那小子一只手,瞧他们还敢不敢猖狂?
  叫五哥的男子扭着瞥了他一眼,抬头望着黑底金字的“吴记酒楼”大招牌,幽幽的道,“你小子能耐,你去剁剁下来瞧瞧你还有命没?
  说着又狠狠呸了一声,“老子在宜阳混了这么多年,混得还不如一个乡下小子。这吴记的掌柜真他祖母的走了狗屎运”
  另外一个没说话的小伙计在一旁附和几句,又转头向方才说话的小混子道,“小刑子,五哥的话不错。这回你趁着三哥不在,又将那小子勾到赌坊去,等三哥回来,你少不了吃一顿拳头。这吴家掌柜的连襟、吴夫人的五妹夫,就是那位贺府的二少爷,早些年三哥还是听他的呢。
  小刑子满不在乎的道,“贺家都败了,现在谁把他们一家放在眼里?再说这吴家,大靠山不是都倒了?进了大狱得罪了许多大官,现在又回乡丁忧守制,他还能再起来?咱们的前县尊大老爷,远在广西呢再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说到哪儿我们都是有理的咱们老爷也知道这事儿呢,是老爷吩咐我多勾着那小子去几回,李家五姐妹哪个手里没有万两的银子?”
  后说话的小混混道,“那也要客气些,做生意不是和气生财嘛。好言好语的,人家才放松警惕,好让那小子多去赌几回” 
  那个叫五哥的将目光从吴家酒楼的匾额上撤了回来,“说得不错”正说着,又一拨客人进了门儿,五哥叹道,“娘的,这生意好的真叫人眼红”
  小刑子脸上一喜,正要说话,却见迎客的胜哥儿又出来了。便往了嘴。 
  王五哥上前两步,客气的与胜哥儿道,“胜哥儿,烦你报个信儿与你家夫人。你们府上那位姓李名春峰的亲戚,昨儿又去我们坊子里耍,一共输了一百三十六两。那位少爷没钱儿,现在我们坊子里做客呢。我们老爷叫咱们来与吴老板当面知会一声。
  胜哥儿见他们三个来便能猜到到底为何事,一听是一百三十六两,更是恼得没边儿。他们家这酒楼一天的出息也不过才十几两,过节的时候生意好些,顶天了才有二十两。那位不招人待见的少爷,一出手便让自己这一楼的伙计白干了十天。
  恼得将肩上的白帕子上一甩,“我们夫人上次明明说过,他要再去,叫你们莫让他进门儿的为何还放他进去?
  “哟,胜哥儿,这开门做生意的,都是笑脸迎客的,哪能将客人往外撵?”小刑子做出一副小无赖小混混模样,笑嘻嘻的道。
  黄掌柜刚算好一处帐,抬眼儿瞧见门外这几人,急忙从柜台后转出来,“几位这是有事儿?
  王五哥便又将春峰赌钱输了银子之事儿说了一遍儿,笑道,“老掌柜的也知道,三子哥是念着原先与贺二少爷有些交情,不肯为难贵亲,只是,我们坊子里的百十号人也要吃饭的。吴老板吴夫人做生意一向是极公道,想来也会理解咱们的苦衷……” 
  黄掌柜心知这是夫人娘家的事儿,莫说他们,便是老爷也不好插手,且前几次这位堂舅少爷的赌资都是夫人出面儿打发的,还是要回了夫人。再者,这沾得一个赌字的能有几个好下场,也让夫人多约束约束他。
  想了到这里便道,“胜哥儿,你领几位到后面儿去回夫人。
  相比较前面的热闹,位于酒楼后面的吴宅倒是极静。与几年前初来时没什么大不同,只是前年以三十两的价格买下邻家的院子,与自家打通,呈一个单独的院落,给吴旭娘住,并将原来供行走的空地改成了花园。
  此时,刚刚用午饭的吴旭娘,在后花园中逗着小孙子,春兰瞧着前面收拾好了,带着两个抱着针线箩筐的丫头转了进来。 
  吴旭娘一见她便笑道,“又是给梨花家的小娃儿做衣裳?
  春兰点头,也笑,“可不是。她自小没怎么摸过针线。反正我也没事儿,权当打发时间呗。
  二儿子吴熠张着双臂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奶声奶气的喊着,“娘~~~”
  春兰弯腰接到他,抽出腋下帕子与他擦汗,点他的小额头,“不许乱跑,一会累得你嬷嬷又腿疼” 
  吴熠乖巧点头,“好~~~”又往吴旭娘那边跑去。
  几个丫头都笑,说二少爷比大少爷听话乖巧。 
  正笑着,有小丫头匆匆来报,“夫人,胜哥儿说有事儿要回您” 
  春兰直起身子,向吴旭娘道,“娘,您去歇会儿吧。我去瞧瞧。
  吴旭娘抱起吴熠,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是酒楼的事儿?
  春兰道,“可能是。做着生意事儿多些,您歇着吧。
  春兰回到正厅,叫胜哥儿进来。大丫头香玉匆匆去了,不多会儿胜哥儿在帘外回话儿,“夫人,那郝记赌坊里的人又来了,这回说……说堂舅老爷欠了一百三十六两赌债,方才要到酒楼里去了。黄掌柜让小的来回夫人。
  春兰蹙眉听完,顿了片刻,道,“叫人进来,我当面面问他们。
  香玉在一旁气愤的道,“夫人,以奴婢说,这事儿你只作不知情,不管了。谁家有那闲钱与他填这种无底的洞。老爷和夫人挣下这份家业容易么”
  春兰低头思量了一会儿,摆手,“这回是要管的。
  春桃不在,她成了这姐妹中间的老大,这种烦心的事儿,她不出面谁出面?难不成让大婶儿一家哭到爹娘面前去? 
  再者,这赌坊怕是将她当作肥羊了,一刀一刀下得极容易,还让人说不出个不字来。 
  还有春峰……她叹了一口气儿,上次明明是差人将他差回家的,何时又跑了回来? 
  片刻香玉在外面回,“夫人,他们来了。
  春兰在厅里淡淡嗯了一声,隔着竹帘子,问外面立着的三人,“你们的来意我已知道了。银子自会一分不少的给你们。只是,我记得先前与贵府的三子管事说过,他再去赌,让你们拦着些。你们三子管事儿当时是应了的,怎么这回又让他进去了?
  王五哥心知是自家东家想借春峰套李家五姐妹的钱财,特意将三子打发出去收债。 
  略思量一下便回道,“回吴夫人,我们坊子里在外面有一笔债,三子哥去外面收债了。他走时没交待,小的们不知内情。再者,这开门做生意,客人上门儿也不好往外赶……” 
  春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打断他的话,“嗯,也是这么个理儿。不过,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请你回去捎个话与郝老爷,就说,我们家这位亲戚,再上门去赌,请他看在大家同城做生意的份儿上务必赶他出去。等我们老爷从望远县回来,让他去你们府上当面致谢” 
  说完转头,吩咐香玉开银箱,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并三十六两现银出来,又道,“劳你们将我那堂弟送回来了吧。
  王五哥见春兰付银子付得极期爽利,连连点头应是,将记赌帐的本子奉上,慇勤笑道,“是,谢夫人体谅。小的这就回去将夫人的话与我们东家与三子哥带到。
  那三人领了银子,不消半个时辰,便将鼻青脸肿的春峰给送了回来。
  他进了院中,垂着头局促的左顾右看,春兰身边的几个丫头早是烦透了他,皆对他没有好脸色。
  春兰也不多理他,只叫人将他带到客院去梳洗,等小丫头都出了门,遂命人将小客院的门从外面锁上。 
  自己将钥匙袖了,同时吩咐香玉,“从今儿起,不准往客院里送一粒饭。
  香玉惊得“啊”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春兰已走远了。任春峰在里面惊惶大叫。 
  春兰回到正房之后,打开妆奁下面的小抽屉,取出一张素色硬笺来。走到吴旭平时看帐的房间,让丫头磨了墨,思量半晌,提笔在硬笺上写了几句话。 
  她自搬到宜阳之后,过的也算是养尊处优的日子。闲来无事也练练字做做针线,打发时间。因而这字,写得也算周正秀丽。
  待墨迹干透之后,春兰吩咐香玉将上次自安吉带来的茶取了一罐子,亲手自取一张百两的银票,放在茶罐子底下,装入小篮子之中,又将贴子细心装好,递给香玉,“你亲自去后衙一趟,交给卫夫人。
  香玉十三岁在春兰身边儿,至今也有四五个年头了,对她的脾性也略有了解,她神色愈是淡,就表明她心中愈恼。 
  而自己的这位夫人,恼到极至,便要动手!
  大略能猜出她想要做什么,手势顿了一下,小心的道,“夫人,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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