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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死弯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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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六,魏忠贤庞大的队伍走到阜城县南关的时候,崇祯的谕旨已经是如影随形地跟到了:……岂巨恶不思自改,辄敢将畜亡命,自带凶刃,环拥随护,势若叛然。朕心甚恶……但是,崇祯终究没有等到寸磔魏忠贤的机会,魏忠贤抢先一步自缢了。尽管在此后的岁月里崇祯寸磔过袁崇焕等人,但没有机会寸磔魏忠贤,竟成了他终生的隐痛。
第六节 一本书挡住了去路
大明的天忽然亮了不少。
十八岁的崇祯觉得青春真好。虽然边事隐约有不和谐的声音传进来,但是边事纵有天大的麻烦,它大得过魏忠贤的狼子野心吗?大明的江山只要朝廷不出问题,那就没问题。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曾益其所不能……崇祯长叹一声,缘分哪,大明朝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我出山了。同样都是皇帝,我和我大哥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当然,干掉魏忠贤,只是崇祯帝业的第一步。此后,长达一年多的政治清算风潮被操盘手崇祯整得是风生水起,不亦乐乎。
已被罢官回家的崔呈秀又被热炒。一个传说在朝廷上下被传得有鼻子有眼:先帝刚死,众大臣进宫哭祭,魏忠贤单独召见崔呈秀,两人关起门来嘀嘀咕咕半天。魏忠贤说兄弟反了吧,崔呈秀说大哥再等等,恐外有义兵。就因为崔呈秀态度不坚决,魏忠贤才把他抛出来当替死鬼。不过话是这么说,崔呈秀也不是什么好鸟,这种人留着实在是个祸害。他当过兵部的头,别看他下野了,在军队里还是有影响力的。
十一月初九,魏忠贤上吊身亡仅三天,户部员外郎王守履上奏折揭发崔呈秀可杀罪状N种。什么借口铸钱,假传圣旨,那罪行多了去了。崇祯来不及看完就下谕旨:给我一查到底,严惩不贷!
于是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紧急行动起来,在崇祯的眼神示意下,大明国家机器成了爱国者导弹,精确而不容置疑地砸向崔呈秀。崔呈秀也深深地明白,什么叫唇亡齿寒。人生……人生说到底也就那么回事,起承转合水到渠成峰回路转一江春水向东流,只是自己总以为花好月圆会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唉,看来该认命时还得认命。十一月十一,崔呈秀吃了他人生中最豪华的一顿盛宴,死死抱着他极欲挣扎而去的二奶萧灵犀,双双喝下砒霜,一起往西方极乐世界而去。
当然了,客氏也别想逃过爱国者导弹的追击。六天后,客氏被押回宫内浣衣局隔离审查。审查结果是触目惊心的:除生活作风问题外,客氏还犯有叛逆罪,她采用不正当手段令八名宫女在短时间内怀孕,试图抢在先帝过世之前生出一个男婴来,然后来个吕不韦的故事之明朝版,使大明江山不知不觉间变了色而众人却浑然不觉。幸好先帝英明,抢在男婴生出来之前果断先断了气,这才使得大明江山一死永固。
客氏很快就恶有恶报了。明史载:(客氏)招供后,立时被笞死,其子侯国兴逮人锦衣卫诏狱。几天后,侯国兴也被处死了。
毫无疑问,崇祯的雷霆手段显示了一个血气方刚青年人的决绝。他深深地以为自己无坚不摧,以为中兴大明指日可待。但是他错了,一本书在最关键的时候挡住了他的去路。这本书叫《三朝要典》。
《三朝要典》是魏忠贤的作品,以魏氏眼光点评了万历、泰昌、天启三朝发生的梃击、红丸、移宫三案,曾经在这三案中受到非议的人被魏忠贤一一表扬,结果这些人多投奔魏忠贤门下。相反的,当年主持审查三案的高官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人被重重打击,活得那叫一个生不如死,有的索性就死掉了。
现在,魏忠贤已死,按照崇祯的雷霆手段,拨乱反正的工作那是势在必行,但是要命的是《三朝要典》的身份有点特殊。他虽然是魏忠贤的作品,可是先帝在上面写了个序,是为“御制序”。如何对待先帝钦定的这部著作,崇祯颇有投鼠忌器的感觉。
他已经违背先帝遗愿拿下了魏忠贤,现在还要进一步违背先帝遗愿拿下先帝钦定的这部著作吗?崇祯颇费踌踏。整个大明王朝一时间也人人忌谈《三朝要典》,人人心头都有一层窗户纸。
1628年,也就是崇祯元年,三月,南京兵部武选司主事别如纶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兵部的人说话就是毫无顾忌,大声嚷着《三朝要典》上那些奸邪的小人都成了先帝钦定的理学节义之士,而当年在魏忠贤指使下,那些迫害杨涟、左光斗等人的所谓供词,都堂而皇之地载在要典上,这不荒唐吗?还有,崔呈秀已经被定罪抄家,他的一篇疏文还赫然列在要典篇目上,这不与皇上的圣意相违背吗?改!这《三朝要典》是非改不可了。
崇祯不置可否。当然说得更准确一些,他是在优柔寡断。别如纶的话无疑把他和先帝置于矛盾的境地,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以孝治天下,他不希望自己在世人眼里是一个不孝不仁之人。
但是,如果不动《三朝要典》,拨乱反正工作就没法进行。不说别的,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这些在朝廷和民间都颇有声望的人怎么平反?还有,谈到修改《三朝要典》,怎么改?是整体肯定还是部分肯定?是肯定魏忠贤的还是肯定先帝的?要命的是,他们两个作为心灵知己,基本上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哥,你真他妈好糊涂!
这边崇祯还没拿定主意,那边又有大臣火上浇油。一个月之后,翰林院的侍讲倪元璐又上疏死谏,说《三朝要典》是魏忠贤借史杀人的产物,从整体上而言是一本毒书,完全没有修改价值,如若修改,反而让世人误以为皇上在部分肯定魏忠贤,适得其反。所以他的意思是在全国范围内销毁此书,然后由翰林院重写一本《天启实录》,以正视听。
怎么办?这事看来还不能冷处理。崇祯夜夜失眠,头痛不已。
按明朝的官场程序,臣工们的奏疏一般先进内阁,由内阁开会讨论后再代皇上票拟谕旨,最后皇上若无不同意见只需朱批就可以了,是谓为皇上分忧。倪元璐的奏疏送进来以后,内阁辅臣来宗道脸上就不好看了,翰林院的侍讲只不过是喝茶清谈的闲职,没事接这烫手的山芋干嘛?你倪元撕一反革命口淫犯过完嘴瘾就完事了,我接下来这工作就不好干了:我怎么代皇上票拟谕旨?皇上这还没主意呢我替他老人家拿什么主意。更要命的是地球人都知道我跟魏忠贤、崔呈秀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你……你这不把我往火上烤吗?我老来怎么表态都不合适。
老来毕竟是老来,知道做副手的学问——不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于是,内阁辅臣来宗道如是代皇上票拟谕旨:这所请事关重大,著礼部会同史馆诸臣详议具奏。老来的这一票拟,就像一个太极螅衷谕嫱剖郑崆岬亟欢ㄊ闭ǖ酉蛄舜竺鞴俪。扛鋈硕荚诒ㄉ凶龀鲎约旱谋灸芊从ΑJ紫龋魑逄富兀擦衷旱姆从ψ钗ち摇M呛擦衷菏探玻匆舶锱闪至ⅰJ探菜镏撤路鸪闪四咴吹奶斓校ё拧度洹放艿侥诟罂薜萌缟タ煎怠度洹肪豢苫伲鹊鄣挠菩蚱窨赏吨诨穑佟度洹匪褪谴竺鞒姆〕肌⒛娉迹∧呐禄噬弦膊恍校坝谧婵荚蚴ⅲ陟涿碓蚴в选保噬虾伪厝绱撕菪南麓死笔帜兀浚∮肺饣缆砩险敕嫦喽裕嫡馐且浴坝啤倍盅够噬衔匏魑。探菜镏吵鲅圆谎罚鼗鲂模牖噬细峡旖テ鹄矗《砣终可惺榛粑ü梢膊荒敲锤删唬蹦攴傅氖焙蛩蛭Υτ衔褐蚁筒诺靡圆讲襟{升。在《三朝要典》里他是正面形象,如果真的来一个《天启实录》,恐怕今后的大明舞台就没有他的角色了。因此霍维华上疏说原则上同意孙之獬侍讲的讲话,御史吴焕才是包藏祸心,请皇上赶快将他抓起来!
崇祯看着这一干人等的表演,头痛更加厉害了。给我给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世界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他叫来来宗道,让他给个明白的判断,来宗道说一切听主子的,崇祯把眼睁得牛卵大说现在主子想听你的了。
来宗道趴在地上:不敢。
什么不敢?你敢得很!我问你,你的票拟给我看了吗?所请事关重大,著礼部会同史馆诸臣详议具奏?好大的口气!我说过这话了吗?!
我这也是替皇上分忧。皇上龙体不适,夜夜头痛……
我还没死呢!
还有,你给御史吴焕的奏疏是怎么写票拟的,说翰林院侍讲孙之獬是?不必苛求,还说他已经回老家了,拜托,出来混撒个谎不要这么弱智好不好?
来宗道浑身已经软得不行了。崇祯看向他的眼神像刀子似的:我看你就是魏党……
来宗道主动把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来,双手举向崇祯,意思是我辞职,我辞职还不行吗?
崇祯:你那帽子我不接,脏。你不知道我有洁癖吗?
五月初五,崇祯决定销毁《三朝要典》。下这个决定之前,他跪在列祖列宗的遗像前,特别是跪在熹宗的遗像前,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确,崇祯是个有洁癖的人。精神洁癖。要命的是,连崇祯自己也想不到,一个皇帝的精神洁癖会对这个国度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在今后的十七年中,精神洁癖患者崇祯让大明江山从自己的手中一点一点地丢失,看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就不归来。他责备“臣皆亡国之臣”,自己独善其身却不得善终,真是令人扼腕叹息、浮想联翩、心情复杂、爱恨交加。崇祯由此成为中国最有气节却在精神气质上最像猫的皇帝。猫的一生围着自己的尾巴打转至死方休,崇祯也是如此。
此刻,崇祯觉得自己是个悲剧英雄,力挽狂澜却又要背负千古骂名。他拿着《三朝要典》对着火盆欲扔未扔的姿势是那样的经典,令人潸然泪下。那毫无疑问是个凤凰涅槃的举动,大臣们早就哭成一片了,崇祯却觉得那哭声还不够凄惨、响亮,显示不出他这次行动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幸好有倪元璐这个反面典型死死抱着崇祯的双腿作抢夺状,才让崇祯的表演有了对手戏,他用脚踢倪元璐,倪元璐表演也很卖劲,百踢不走,令崇祯很有成就感。
当《三朝要典》真的在火盆里熊熊燃烧之时,整个大明王朝突然哭声震天,众官员猛地醒悟过来,这皇上真的不是在做秀,他奶奶的,来真的了。
一个时代就这样在火光中结束了。一个新时代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会有多少旧人哭,又有多少新人笑,一切都在皇上的一念之间。但是,皇上准备好了吗?他真的明白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了吗?
不知道。谁都不知道。皇上今年十九岁,虚岁。
第七节 崇祯偏头痛的老毛病发作了
火光过后,崇祯雷厉风行,先后拿下了杨维垣和霍维华。杨维垣在抛出崔呈秀企图自保的时候,崇祯就看出他只不过是颗棋子,一过河的卒子。过河的卒子是没有明天的,当魏忠贤弃子认输之后,所有的棋子在刹那间都没有了意义。还有霍维华,传说中的魏忠贤五虎之一,从一个小小的给事中摇身一变为协理戎政兵部尚书,没有魏忠贤的背后推手,他霍维华何德何能啊?!拿下,都拿下!
但是,让崇祯感到奇怪的是,抓了杨维垣和霍维华后,朝廷反而静悄悄。他所期待的百官们争先恐后揭发魏党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们在等什么?他们在观望什么?他们在害怕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测让崇祯突然惊出一身冷汗——难道满朝文武大臣都是魏党?狗咬狗一嘴毛,所以才互不撕咬?
但很快,崇祯否决了这个猜测:前一阵的倒魏运动中翰林院的人表现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在大明官场,翰林院还是一块净土。
可为什么只有翰林皖这样的清水衙门能这么做呢?其他部门的官员要么为魏党开脱,要么作壁上观。什么意思?两任兵部尚书都跟魏忠贤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魏忠贤有三座生祠都建到我朱家的祖坟边上了,可想而知这满朝文武大臣的屁股都坐到哪边去了?这还是我大明的朝廷、大明的江山吗?
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魏忠贤死了,魏忠贤的力量还在,在这紫禁城的宫殿内外来回游荡。这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崇祯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先祖皇帝朱元璋。他老人家为了江山的安危那是没有党案也要制造党案,先后制造并“喀嚓”了胡惟庸党案与蓝玉党案共几万人,逼得刘基回青田老家养老,弄得他生不如死;最终开辟了大明王朝两百多年的朱家帝业。从和尚到皇帝,从皇帝到杀手,朱元璋展示了一个男人对社会角色高度的开创性与适应能力。崇祯也想做这样一个杀伐决断的男人。他找来内阁辅臣韩扩、钱龙锡、李标还有吏部尚书王永光等人,要他们搞个大名单出来。
魏党大名单。
崇祯琢磨来琢磨去,觉得整个朝廷这几个人还相对干净,应该跟魏忠贤没什么瓜葛。但很快,崇祯就明白他看错人了,就这几个人当中竟然也有魏党的人!
由崇祯主持的这次会议气氛一直很沉闷。
韩爌、钱龙锡、李标还有王永光都是在大明官场混了好多年的人,深知为官之道。魏党大名单,别看只有区区的五个字,这背后会有多少人头落地、家破人亡啊。
名单上的人如此,制造名单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魏党现在还只是个空泛的概念,人在哪儿,都干了些什么?凭什么我上名单了他没上去?制造名单的人就没有私心或者说就是个魏党?!一切的一切都微妙之极。
最主要的是以什么标准来确定谁是魏党谁不是魏党?韩爌、钱龙锡、李标还有王永光将茶喝得咝咝响。这次内阁扩大会议供应的茶不错,是上品的明前龙井,是崇祯从他自己的茶叶罐里拿出来放到内阁的,实指望韩扩、钱龙锡、李标还有王永光边喝边聊,没想到这帮老狐狸只喝茶不说话。
崇祯长叹一声,大明官场一直没有健康而有效率的会风。先帝在时基本上不开会,或者只和魏忠贤两人开小会。其他官员们也都是会油子,个个是讲黄段子的高手。当然到内阁级别的会议黄段子是没有的,变成了表扬和自我表扬的大会、说空话套话的大会、拉帮结派的大会。
崇祯对此很无奈。他阴沉着脸,感觉自己一个人在和庞大却毫无效率的国家机器较劲,自己节节败退,众人麻木不仁。唉,指望这帮鸟人们搞出魏党大名单来那是缘木求鱼,还是自己先定个大框框吧。崇祯清了清嗓子,开始做重要指示:揪查魏党,既要除恶务尽,又要区别对待。不放过一个魏党,也别冤枉一个忠臣。总之,朝廷还是需要有人干事的。你们放手去干吧。
会就这样散了。韩爌等几个人琢磨崇祯的意思,觉得他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揪查魏党,最难的是查证工作。这年头,谁会那么傻,把证据一直留着等着你来抓。可要没有证据,揪查魏党就是一捕风捉影的事,所谓既要什么又要什么,完全是打官腔。不过最后一句话应该是皇上的本意——朝廷还是需要有人干事的。是啊,都抓光了,大明王朝也就不存在了。
几天后,韩爌等报上去一个四五十人的名单。崇祯瞄上一眼就有数了,这几个老狐狸,拿些三品以下的小官来搪塞我。他不动声色地提醒道,再抓,凡是给魏忠贤建过生祠的,全抓。
韩爌等人忙跪在地上:不可啊,皇上!要这么抓,那这名单上就超过百人了,那这朝廷可就半数没了。
崇祯:烂肉不割尽新肉怎么会长出来?抓!
韩爌等无奈,只好又添了些名字上去。可崇祯看了还是不满意,说这名单上怎么没有内廷的人,这不包庇吗?一听“包庇”两字,韩爌等人的心马上就拔凉拔凉的。这主子怎么有多疑症呢?要这么怀疑一切,那没说的,名单最后肯定得添上他韩扩等人的名字。韩爌觉得这活哪是人干的,或者被同僚们恨死,或者被皇上怀疑死,得赶快脱身而去。
这边想着脱身而去,那边崇祯步步紧逼。崇祯拿出一个黄包袱,让他们猜里面装的是什么。我猜我猜我猜猜猜。韩爌们不是吴忠宪,哪有这等幽默心情。他们一个个看着黄包袱欲哭无泪。崇祯笑了:是宝贝。
果然是宝贝。原来黄包袱里装的都是曾经替魏忠贤歌功颂德的红本本——众官员们上的奏疏。崇祯狞笑道:不是怕没证据吗?这都是铁证。照这上面,一抓一个准。
崇祯话音未落,刚才还正襟危坐的吏部尚书王永光马上趴在地上:臣罪该万死!
崇祯装糊涂,什么罪啊?还万死来着……
王永光偷眼看黄包袱,嘴巴动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崇祯解开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红本本,伸到王永光鼻子跟前:你是说这个是你写的吧?
王永光羞愧地点点头,一时间汗如雨下。
崇祯盯着他的眼睛;这么说你就是魏党啰?
王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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