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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娘子会煮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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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鬼差点点头,道:“小的这就去选!”

    我向前一步说:“官爷要是觉得可行,我便天天来,天劫既然快来,这鬼想必是越来越多,我是想日日施粥,就怕拂了那些有志气的面子,因此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刚才那个出头说话的鬼差,想了一下,又向我说:“若是只一日,我弟兄几个就可做主帮姑娘行个方便,姑娘想日日这般,请容我们几个给阎王大人禀报了再说,姑娘请先回,若是阎王大人允了,稍后我们便将这些鬼给姑娘送到芳菲楼!”

    我躬身一福:“有劳官爷了,小女子先回去候着。”

    等到晌午,发财来报,“姑娘,店里来了个差爷,引着一群鬼,说是奉了阎王大人之命来的。”

    我心中一喜

正文 长相守

    约莫一刻钟,前堂传来米粥的清香,这些妇人有些坐不住了,隐隐传来几声“咕咕”的声响。我站在巧秀的身边,亦听见她腹中作响,瞧她的表情却和那些妇人婆子们不同,神色如常的在那里一下一下缠着花枝,时不时的扭几下做出个造型,让我心里觉得好生佩服。

    我寻了个由头去了灶房,让有钱另起了一锅多煮了些米粥,吩咐要多放些米,务必煮到米水融合,柔腻如一,给这些帮忙做事的都各盛一碗。趁着这功夫我上楼小憩了片刻,待到下楼之时,正见有钱和那巧秀正在争执。

    “这位大哥,方才奴家与那位姑娘说的很清楚了,这米汤不能太稠,亦不能太稀,您这煮的太黏腻了,没办法给花定型。”

    接下去是有钱小心翼翼的声音,“我家姑娘吩咐过,这粥是诸位用的,定型用的米汤我已经另外晾在后台了。”

    “即使如此,那就请各位婶子大娘先用粥好了,我不饿,你且将我要的米汤送来,这绢花在米汤中泡透了晾干才能扎上去。”

    “各人都有粥的,你这个姑娘怎这般推辞?”听的出有钱微微有些焦急。

    我走上前去瞧了一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别家婶子都是端着待客用的细瓷碗,唯独有钱递给巧秀的,却是一只粗瓷大碗,这碗虽不咋地,强就强在乃是一大海碗,那粥是别家两倍不止,我一个过来人,一眼就瞧得出有钱肚子里弯弯肠子,难怪那姑娘面红耳赤,就是不肯接。

    我轻咳了,有钱和巧秀都禁了声。我忍住笑,看了看有钱,目光凌厉,有钱端着那碗粥,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往后缩了一下,解释道:“这细瓷碗已经没有了,才寻了这个碗给巧秀盛粥。”

    我冷笑,“不是前些日子还买了几套观音送福、八仙过海、麻姑献寿的细瓷碗么?怎么会没有?”

    有钱却梗了脖子给我犟,“姑娘不是说,那碗只能二楼上房的才能用么?”

    这鬼东西,居然当场弄的我木脸!哼,不收拾收拾他,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我这次是真的沉下脸,“二楼上房来的可都是贵客?”

    有钱挺胸,“自然!”

    好,正中我圈套,我一指头戳上他脑门,“你是说,巧秀姑娘不是我们店的贵客?!”

    有钱这下慌了神,语无伦次道:“我看巧秀姑娘饿了,特意挑了这么个大碗的,我不是嫌弃巧秀姑娘不是贵客!”这话说完,有钱顿时捂住嘴,四只眼睛重新往东南西北瞧去,巧秀臊的头低低的垂着,那一干妇人婶子也不喝粥了,张大嘴楞在那里。

    我心里骂了声蠢货,接过那一大海碗粥,一脚

正文 花架惊魂

    第二日有钱见了巧秀,果真淡了许多,只低着头,话也不说,有时在游廊上碰见,也是绕着走。

    巧秀倒是一切如常,想必是宫里待过的,进退十分有度,喊有钱招呼那些来帮忙的男鬼们吃饭时,恭恭敬敬的一福,“有钱哥哥。”

    有钱“腾”的一下,红了脸。

    仅此而已。

    这一日一切如常,待到五更过去,笙歌罢歇,筳宴散尽。我去井边打水净面,看见巧秀正从水井中拎上水桶来,她挽起袖子,腕上带了一只玉钏,玉臂映着清辉,水珠闪闪,似雪一般白,右手合谷处真的有小片烫伤,还发着红,与那洁白的小手成鲜明的对比。

    果真是个美人,难怪有钱会上心,我暗自叹了口气,摸出怀里的瓶子走到巧秀的面前,道:“巧秀,你手上烫伤了,这个灵芝油你回房之后擦擦,几日就好了。”

    巧秀含笑接过灵芝油,脆生生的应了,我笑了下道:“此事说与你知道也无妨,这灵芝油不是我送的,是有钱昨日瞧见你手上烫了,私下拿了这个灵芝油要我转送你。此事本不欲你晓得,只是有钱对你一往情深,他乃是生于酆都的鬼,决计不会去投胎,而你过半年就要去轮回,我想着还是告诉你,你心里有数即可,有钱是绝对不会说破的,过了这半年,也就算了。”

    听了我这话,巧秀将那灵芝油给我推了过来,“即使如此,巧秀辜负有钱哥哥一片心意,这灵芝油万万不能领受。”

    我不接,抿嘴一笑,“傻姑娘,俗话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一个姑娘家,有人诚心待你,就是福气,此事你若不知,那多么可惜。”说完我转身离去。

    回到房里我坐了片刻,还是觉得脸上黏腻,喊来念善帮我去打水,心里又将刚才的话想了一遍,我虽有些多事,但有钱心意深重,如此被埋没我也于心不忍,只望巧秀能懂我的意思。

    念善很快打了水来,我擦洗净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心里挂念狐狸,已经有接近十日不曾见到他了,便摸出他送我的银腕钏,轻轻的晃了几下。

    狐狸没有出现,我开始生起闷气,将那银腕钏“咣当”一下,丢在地上,随着这声响,“噗”的一声,空气振动了几下,狐狸的面容渐渐浮现,我隐隐能听见厮杀的声音,心也随着拎了起来,狐狸还是那副不正经的笑,“碧柳,你想我了?”

    我问道:“你那边可是在打仗?”

    狐狸道:“不过是猫族、鹤族觊觎我家选了个风水宝地做福祉,半夜偷偷打上门来,都是些小事,我忙完了就去看你。”

    话音未落便见狐狸身后有只黑嘴长腿的仙鹤腾空而来,离狐

正文 有钱救美,阎王解围

    顿时听见巨响轰鸣,那花架高三层,宽有整个楼面那么长,整个坍塌下来,木架散开,巨木相撞,声震如雷,四周的鬼都惊叫着向四周逃窜开来,我惊恐万分,只来得及叫了一句:“巧秀!壮士!”却被印光和旺财一把拉来,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根约五米多长,小孩腰一般粗的木头竖直砸了下来,“嘭”一声闷响,激起一人多高的灰尘。

    我一闭眼,完了。不知这酆都的鬼死了之后再死一次又如何。心里顿时惊恐万分。

    待那巨响渐渐停息,我缓缓的睁开眼,没有发现巧秀的身影,我急的眼泪都要落了下来,匆匆奔过去,口里不住喊着“巧秀、壮士!”一边奋力想搬开那些散落一地的木头。

    众人一窝蜂的涌上来,帮着抬木头,突然听见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喊,“我在这儿!”正是巧秀的声音。

    发财旺财连着几个年轻后生也循声过来,帮着将那几根木头抬开,怎奈花架搭的时候连接处都绑了绳子,这架子散了,有些连接处绳子却还紧实,几根木头捆在一起,着实搬不动,有人去拿了刀将绳子砍开,这才合力搬开。

    搬开那木头,众鬼大吃一惊,却见巧秀被有钱紧紧压在身子下面,见了我们焦急的说:“快些救救有钱哥哥,他被打中了头,已经晕了过去!”

    发财旺财将有钱小心翼翼的抬了出来,几个婶子也将巧秀扶了起来,有钱头上一处大包,左额角还流出血,染的刚才那地面都红了,不远处一锅粥被砸个稀巴烂,淌了一地。我也顾不得细想有钱如何冒出来的,颤声喊了他两声,有钱却眼睛紧闭着,没有一丝反映,眼瞅着面色也渐渐变的惨白。

    巧秀却是毫发无伤,见了有钱这样,眼眶都红了。

    那边几个人也将那被砸在下面的汉子也救了出来,他倒是皮糙肉厚,不曾有姓名攸关的伤,躺在那里哼哼唧唧的喊着腿疼,那腿眼瞅着肿了起来,许是被砸断了。

    此时场面一片混乱,因声响太大,不少街坊邻居也出来瞧着。

    我念了下阿弥陀佛静了静心,沉着声问道:“酆都这里可有大夫?”这话说完,四周鸦雀无声,我突然灵机一动,扯过发财要他速速去判官府上请判官夫人过来。发财应了正要去,人群却如潮水一般向两侧散开。

    我转头望去,阎王身穿了一袭白衣,负手而来,他过来看了下有钱,望向我的眼神带了一丝责备,“碧柳,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如何不喊本王来?”

    不知为何,被他那么责备,我心里反而安定下来。许是知道,一切都不需要操心了。

    阎王让发财旺财将有钱抬入房内,摒退所有人,要给有钱疗伤。旺财本想在一帮

正文 阎王的下马威

    待到这熙攘的一群鬼连看热闹的街坊都散去,我也无心做事,让念善挂出“歇业一日”的牌子。

    阎王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前堂,我心里感激他解围,下厨烫了一壶梨花白,又做了洗手蟹和花炊腰子,都放在一个托盘里,端了上来。

    阎王看着我,一笑,“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帮他倒了一杯酒,“今日多谢你相助。”

    阎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道了声:“好酒!”将酒杯轻轻搁下,沉了片刻说道:“等下我喊几个力气大些的帮你将这个花架搭起起来。”

    我噗哧一笑,“你怎不用法术?当时你和狐狸斗法,将楼前那对狮子~哦,不对,是貔貅,挥来喝去的!”

    阎王看了我一眼,道:“法术怎可乱用。”我一撇嘴,心里说道,必是你不愿意帮忙罢了。

    阎王许是瞧出我心思,沉着声说:“你可知这花架如何散了?”

    我不以为意,“想是因为绳子松了罢!”一边又给他斟上酒。

    阎王摇头,“你既知这花架是狐狸施法做成,为何会松?”

    这话问的我凛然一惊,手一抖,酒撒了一桌,追问道:“为何?”

    阎王似在说别的事情一般平静,“因为狐狸的法术,大不如从前了。”

    我将酒壶重重掷在桌上,眼泪漫了了上来,大声说道:“骗人!你骗人!”起身飞奔到屋里,拿出那个银腕钏,双手抖的似筛糠一般,使劲的晃,使劲的晃。

    狐狸的面容出现,怎奈如水泡一般,“啵”的一声,还不等我看清,便破灭了,隐隐听见那面还是激烈的厮杀声,反复几次都是如此。

    我一边继续晃,一边呜咽着喊着,“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阎王的身影在房门口出现,静静的说道:“你莫晃了,此时厮杀的厉害,正是他性命攸关之时,你这般摇晃,只怕分了他的神。”

    我坐在床边,一语不发,阎王亦不再劝我,只立于房内,微风抚摆着他的袖袍衣角,那身影却显得更加清瘦了。不知过了多久,阎王幽幽的一声叹息,“本王先回去了。你自己静一静吧。只是有一事情想与你商议,等你精神好些再说。”说完欲走。

    今日他帮了这样大的忙,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冷了他这半天,见他要走我急忙起身相送,低着声音说好话,“无妨,今日说即可,我这会已经好了。”

    方才进来的急,没有掌灯,此时夜更深了,黑暗中我瞧不清他的面,只那一双眼睛,闪着微微的波光,阎王默默看了我片刻,道:“你想施粥行善,心意是好的,只这酒楼摊子铺的又大,你精力有限,我担心你身心疲累,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不如这样,明日我下道手谕,只要是穷苦心善之人,未投胎前皆可每日领一碗粥,免得你日日寻人过来做事,自己也睡不安生。”

    我想了想道:“这是阎君大人的心意,并非碧柳我的心意,碧柳只是觉得人穷志不短,贸然施粥容易拂了别人的脸面。”

    阎王笑了下,“你我之间,还分什么彼此?”似有下了决心,“若你觉得过意不去,这米你出,我找人煮了可好?”

    见我低头不语,阎王淡淡的说道:“你想怎样我都由着你,可是夫人过于疲累,为夫也心存不忍,不如这样,你上次说着两个妾不来侍奉你,为夫觉得很有道理,如今芳好晴好两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为夫将这个差事给她们两人派下去,要她们每日过来帮着你煮粥做饭。”

    这话说的并无一丝回寰的余地,我惊的睁大眼睛,“什么?!她们两个会煮粥么?明日她们敢进芳菲楼一步,我就将她们做成瑶柱汤!哼!”我气的一拂袖,将头扭向一旁。

    阎王却头也不回的下楼远去,传来一句话,“你若想将她们煮汤,为夫也随了你。只不过千年蚌精,不是那么好撬的!”

    背影走远,徒留我一个,愤怒而无力,颓然的坐在床边。念善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帮我将灯点上,又端着一杯灵芝茶,放在我身边,似刚要开口说什么,我便恶声恶气的出言打断:“姑姑别在替阎王说好话了!若是他一心为我,为何处处都让我心里不爽?”

    念善见我这样亦恶声恶气的一边铺床一边回了过来:“老婆子我是来提醒姑娘,下面还有个半死不活的有钱,到现在水米未进!”

    我一惊,问道:“巧秀不是在照顾他?”

    念善已经铺好了床,立在我面前冷冷的说道:“巧秀做了好几样,可她哪里摸得准有钱的口味?到现在什么都喂不进去!”

    念善就是这样,口恶心善,待我一向仔细。我知错怪了她,起来陪着笑脸扶着她的手臂,道:“好姑姑,我以为你是给阎王当说客,方才冲撞了姑姑,还请姑姑大人不计小人过。”

    念善端着架子,斜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不好意思,老婆子我正是来给阎王做说客,顺便提下有钱那个兔崽子的事情的!”

    说完她那一干枯如树枝的手将我紧紧攥住,顿时觉得手腕生疼,她斜目看我,那眼神如冷箭一般嗖嗖嗖嗖向我射来,口气磔磔,“姑娘,你可知阎王为了你,如今都已经形销骨立的,你怎么能在他眼皮底下,日日和那不要脸的骚狐狸眉来眼去?”

    我当即炸了毛,在她咯吱窝下一挠,一把抽出手就陪着笑说:“哈哈……我下去给有钱做吃的,姑姑慢走,我不送了!”说完如被火烧了屁股一般豕突狼奔而去。

    到了灶房,看见巧秀正坐在灶间,火光映的她的脸庞橘红,嘴唇微微抿着,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见我过来,惊了一下,轻拭了下眼角,立起身来,“姐姐来了!”灶头上三角陶锅的锅盖被热气蒸的笃笃笃做响。我揭开锅一看,里面用赤黍米、白黍米、黄黍米熬成的杂粥,正炖的快到火候,小小气泡不断翻滚着,散发出滚烫的米香。

    我看了巧秀一眼,“你给有钱吃这个?”

    巧秀低下头,露出长长的后脖颈,瘦的让人有些心酸,“病人不敢吃太硬的,我做了鸭什件汤和羊头签,他都不肯喝,只得熬些粥再试试了!”

    我冷笑,“有钱那个二货,没给你说他喜欢吃什么吗?”

正文 香十里

    巧秀摇头,“不曾说过。”抬起脸来,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乌汪汪的杏眼,看起来娇弱可人。

    我开始到角角落落去翻我的瓶瓶罐罐,巧秀跟在我后面,好奇的问,“姐姐在找什么?”待我揭开一个小坛子,巧秀“呀”的一声,掩住了鼻子,苦着脸问:“姐姐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臭?”

    我拿了个碟子,小心翼翼的夹起来几块放在碟子里,得意洋洋的说:“哪里臭?这是豆腐,名字叫香十里,正是有钱最喜欢吃的,若不是我藏的严实,早都被他翻去吃了!”

    我又给巧秀说:“你去将刚送来的鸭血端来,今天不做血豆腐了!”巧秀依言端了一小瓷盆鸭血过来,我搅了搅,看着还新鲜,抄起那碟子香十里给巧秀说:“端着鸭血,跟我走!”

    巧秀跟在我后面,皱着鼻子,表情十分痛苦,路上碰见旺财,他正拿着扫把在游廊上打扫,远远见我,丢了扫把窜到大树下面,“哇”的一声,稀里哗啦的吐了出来,冲我嚷道:“姑娘,你又为了有钱龌龊的口味祸害我们么?”

    我在他一旁走过去,无视他继续哇哇大吐,鄙夷道:“不就是块臭豆腐么?你看你这德行!还不如人家小姑娘!”

    旺财指着我身后说:“小姑娘离你八丈远!”我扭头一看,巧秀还在灶房门口缩着,见我看她,高声道:“姐姐先走,我随后便去!”

    我无奈望天翻了个白眼,这群不淡定的!自己端着香十里进了有钱的屋。

    我一推门,有钱听见声响急忙哼哼唧唧起来,待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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