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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重生秘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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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纵然是喜欢这丫头不错,但这丫头也是她费心筹谋下的一条线,又怎能送予他人做嫁衣?

 第37章

    陆茉幽循着来时路往外走,因着凤仪宫人适才那番糟乱,故而并未有人相送。

    她步履轻了些许,可心头却是五味杂陈各色心绪间次交缠。她从来都看不清他,不若前世,能一眼看穿他对她所有的心思,但是现在,却真的看不清了。

    他若无心,为何要这样?可若有心,那为何还有一个顾瑾?

    他九年前就回应了顾瑾,不管是慈光寺还是皇子小宴,亦或者不论是从前简瑄口中还是昨日皇后口中,人人都知他曾给予顾瑾约定,为她再不纳旁人。似乎不知道的,只有她。

    这人她是知道的,不管多大的心,却只装一人,若早已放了顾瑾在心中,便必然不会再放进她,她眼下所听所见,莫不是他对顾瑾的在意和保护,可他……

    她忽然顿住脚步,秀眉紧紧蹙起,心中再次上下不安,冥思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抬眼,只见眼前一道小渠,渠上一座白石桥,桥上站着一人,此刻一双墨色眼瞳正直直看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她一怔,眸光一颤,然而下意识却是抿了抿唇,那人原本目光深的见不到底,忽然见她这般动作也似是略微诧异,但随后竟浅浅勾出一抹笑,却偏偏带着一丝从没有过的邪魅之气,目光甚至生出丝丝狠戾:

    “若想站在我身边,就证明给我看,只有你才能。”

    他轻缓开口,声音黯哑撩人,陆茉幽脸色一变,便见他目光暗沉却闪着一股异样幽光,正如方才燃着一簇黑火一般。她忽而心内竟一片坦然,学他模样,亦是浅浅抿唇一笑,他见她笑,深深一眼后便转身下了桥迈步而去,身后,陆茉幽淡淡脱口:

    “好。”

    简辞脚步未停也不曾回头,只是行走中,却终于露出一笑,虽是短暂,却深入心怀。似乎只为了她这一个好字,便什么都值得了。

    陆茉幽垂眼,挪了脚步站在简辞方才站的位置上,学他方才的姿势也回头往她方才站的位置看去,简辞,你是带有怎样的心情在看我?

    她又回头去看他渐次消失的背影,目光也愈发的深了下去。

    只要你不放手,要我做什么都好。

    出得宫门,便见陆家马车候在宫门外,白萍站在一旁等她,见她出来欢喜迎上前,她笑着扶住白萍手,只是走到马车近前时,对着车夫旁坐着的小厮道:

    “先把我们送回太傅府,你们不必进门,就往慈光寺去,找纳兰和尚索要一件物什。”

    “圣僧?”

    小厮惊异,那是人人求而不得见的人物,怎的从自家姑娘口中说出来便如此轻易。

    “你只消说,是我要,我要他压在箱底那幅画。”

    他说要她证明,只有她才能站在他身边,她就证明给他看,除了她,谁也不配。

    小厮愕然,从来不见自家温顺的姑娘露出如此气势直露匠意于心的神情,讷讷应了便匆匆驾车送人回府。

    陆茉幽的心,忽然便静了下来。

    他们之间全然反了,如今似乎她所有的安宁与不安宁,全都被他操纵了。

    回到太傅府,她也并不回念心阁,只是侍奉着陆夫人等在正房,直到午后那小厮方才回来,一路奔忙将东西送进了正房,满头大汗仍旧惊魂未定于那传闻中的圣僧竟然一听自家姑娘的名号,便要什么取什么一句不曾反驳。

    陆茉幽开启锦匣将画取出,只展开一半便将正房大桌铺满,尚未退去的小厮再看此图,霎时惊的咋舌,只觉后背涔涔冷汗。陆茉幽看那画,抿唇一笑,对那正欲偷偷退出的小厮道:

    “拿纸笔。”

    白萍一怔,眼神制止小厮后便匆匆伺候笔墨,陆茉幽便看那画,在纸上一一写下所需之物,随后令白萍交予小厮:

    “去账房取钱,多带几个眼神好的,黑如墨金璀璨,所有颜色都要最正不脱色的,还有那布,要最是柔软又密实的,就如这画一般大小。”

    小厮惊呆,白萍一脚踢去他才愣怔应了,捧着纸便往外跑去。

    “茉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夫人惊愕看她,她却只是淡淡一笑:

    “许久不曾针织,便想静一静心。”

    心一静,许多事情竟便这样通透了下来。何必在意他从前到底和旁人怎样,既是她有心于他,那就用心去找他,她要将他前世对她所有的情意都唤醒出来,她也要将曾近因她的过错而偏离的一切都回归正途。

    他说,证明给他看,只有她才能站在他身旁。

    可他说这话是那狠狠的模样,却是分明害怕,害怕她不肯。

    可是她怎么会不肯?他就是她的心啊。她曾经给予他的伤,她都要补回来,让他再无伤痛。

    她等在念心阁,天将黄昏,几个粗使婆子便将采买都送入阁中,还带了一个绣架。

    她一刻都不肯再停顿,点灯着蜡,白萍与她一起装起绣架,那一面硕大柔密的白布竟足有两张床榻那般大,陆茉幽穿丝着线便下了针,丝丝缕缕,仿若将心都绣了下去。

    及至深夜,念心阁仍亮着烛火,草木上一道人影浮掠而来,皱眉落地,抬头凝望窗台,隐在暗处的悬刃看自家主子面色难看,幽幽道:

    “她在绣花。”

    绣花?

    简辞挑眉,却隐隐透起一股怒气,又盯住那窗子看了许久,见她仍没有熄灯就寝的意思,终于冷冷一笑转身一跃便离了太傅府的后花园。

    从此,除却每日晨起请安和皇后偶尔召见,陆茉幽便再不出门,只安心再阁中绣花,连那原本摆在窗台的鸢尾也被她端进了屋中,偶然累的很了,便起身为它浇浇水,看上几眼,不觉的笑上一笑。

    奇的是皇后自那一日后,竟再没有问过她那件事情。许是那日也看到她的为难,所以便也一时作罢了吧。

    这样的日子直过了二十多天,户部亦是在此时将选秀牌贴送至,此刻整个炎朝不管是何处何地的官宦贵族之女亦也系数到了上京,只等再过几日的选秀入宫之期。

    这一夜里,直到半夜念心阁的窗子仍旧透着光,当简辞到来时,那眼底的怒火终究掩盖不住,不待悬刃现身回报,他足尖一点便一个纵身跃到窗口而入,只是正欲要斥她的话却生生断在了口中。

    只见陆茉幽伏在绣架上已累极睡去,小小的面容满是憔悴,那绣架上,一幅几乎已然成型的绣画,令他满心震颤。

    他从没想过,她能有此沟壑,是他太过逼迫她了吗?

    他皱眉,难掩恼怒和心疼,伸手在她肩头膝下便将她抱起,陆茉幽正睡中突然被人抱住便朦胧转醒,只是神情尚未清明便看到眼前简辞一张黢黑脸色,她竟忽而一笑:

    “我又梦见你了……”

    她呢喃梦呓,又闭上眼睛,只是人却如同猫儿一般往他怀里钻去,手也环住他腰身,简辞霎时僵住,低头看着怀中又沉沉睡去的小女子,喉头艰涩吞咽,目光愈发黯沉。只是那小女子却只顾自己舒坦的去睡,再没睁眼看他一眼。

    “你这样久不见我,就没有想我吗?”

    他看她带笑睡颜,终究忍耐不住也浅浅笑起,低头暗沉在她耳边发问哄她睁眼,可她却只是梦中一笑,便转过头去,只是这一动,她那柔软透着芳香的樱唇便擦过他嘴角。

    简辞只觉似有雷霆击过心头,霎时再难掌控,便这样抱着她低头往她唇上吻去,却又怕惊醒了她,只轻轻允了几下就匆匆将她放在榻上拉被盖住,如看仇敌一般死死看她几眼,见她忽而又是一动,他霎时如遇瘟神般逃也似的倏忽离去。这一回,再没有停顿,而是直奔十一皇子府而回。

    只是他方才回到寝院,便见他的贴身内侍小唐一脸焦躁等在门外。

    “主子!”

    见他回来,他惊喜凑到近前,简辞一眼扫过,他慌张开口:

    “顾家姑娘连着几日等您了,您再不见……”他偷觑着简辞冷冷面色,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为难:

    “她今日都不曾走,现在还在前厅等您呢。”

    简辞一怔,却终究还是抬脚往前厅走去,小唐在他身后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匆忙跟上:

    “主子是不是跟顾姑娘闹别扭了?要奴才说,顾姑娘跟主子都□□年了,咱们皇室能有几个青梅竹马的,且这么些年了,除了顾姑娘主子对哪个姑娘也都不曾上过心,顾姑娘又一心在您身上,等选秀已过赐了婚那就什么事儿都好了,日日相见哪里还有什么别扭?”

    小唐暗夜中笑的促狭,简辞却突然顿住脚步:

    “你下去吧,不必伺候了。”

    声音冷如冰,小唐一怔,也不知怎的触怒了主子,却也一句不敢多说躬身便退了回去。

    简辞走到前厅,待推开门便见黑暗中顾瑾坐在椅上,早已伏在小几睡着。

    “阿辞?”

    听到门响,睡的清浅的顾瑾立刻醒来,揉着眼睛往门处看去。

    “恩,怎的不点灯。”

    简辞应一声便掏出火折子,正欲点灯,却忽闻顾瑾急急一声止住:

    “别!”

    他顿了一下,却还是打亮了火,正欲去点灯,却突然觉着一股气流而来,他皱眉一闪,顾瑾便只扑住他衣角,随即他旋身到另一展灯的位置,点着烛火,淡然回眼看去,却怔在了那里。

    顾瑾还站在他方才站的地方,只凄凄看他,苍白面容上满是泪水,一双眼睛红肿不堪。

    “我说,别点灯,我不想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想你看到的我,永远都是最好看的,最欢欣的。”

    她娟眉颦蹙,一字一顿,终于看到他眼底生出了怜惜,泪珠子便又簇簇而落。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

    简辞话音温柔而宠溺,他迈步便往外走,顾瑾却身子一横便挡在他面前:

    “我都看到了,御湖边上……”

    她满是泪水的眼中突然透出嫉恨的光,直直看尽他眼底,她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讶异一丝慌张甚至是分毫气愤,然而却都没有,简辞只顿住脚步淡淡看她,一如既往对她的温柔,只是眼底那层冷光却也从来都不曾消失过。她终于近乎崩溃的大哭: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知道你生我气,气我做那些事情。可我不能没有你,没了你,我就没了命!”

    她忽而往他怀里扑去,简辞眉眼一动侧过身去,她便只伏在了简辞肩头,呜咽痛哭:

    “没有你,我会死……”

    她哀哀哭诉忽而身子一软竟往下倒去,简辞一惊,伸手揽住她腰身将她扶住,便看她面色惨白双眸紧闭似无限痛苦,觉察他终于伸手抱住她,她却强撑睁开眼对他笑:

    “你是在意我的,对吗?”

    简辞眉尖一蹙,扶她站好便松手,君子的推开两步别过头去:

    “我会待你好,永远待你好,我们的约定,我也会永远记得。”

    顾瑾原本听他说话而露出光亮的双眼最终仍灭了下去,甚至蒙上一层灰暗,她却笑了,妥协道:

    “好,好,你便记着吧。”

    左右,离她的生辰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可她却等不及了,她不能冒险,不能令此事生出变故,她忽然抿出一丝冷冽笑意,声音却是那般温婉:

    “我不会放手的,我约了她明日京郊相见,你来不来?”

    简辞霍然回头,眼中尽是冷戾锋芒,却也终究难掩一闪而逝的紧张慌乱。

 第38章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天有事断更一天,今日琬琬奉上四千五大章~~敬请各位笑纳~~(O ^ ~ ^ O)

    京郊归云亭倒是一处极为雅致的所在,出了城门往东去,走不过二里地就能见到一处活水湖,湖畔野花草木繁盛,于是便有风雅文人在此处建造了一间颇大的亭子,且还刻意造的古拙。

    顾瑾立于亭中,远远见一架马车缓缓而来,她唇边淡淡抿出一丝浅笑,但笑未及眼底,反倒显得有些阴森。

    “姑娘请那人倒也罢了,竟还把皇妃娘娘赏的茶来给她喝,当真浪费!”

    小梅一边烹茶一边斜眼看那边走进的马车,一脸愤恨,顾瑾笑的温婉,不过是些茶,原没什么重要,只是贵却贵在这是皇妃所赏,她是简辞养母。

    “她一口也不会喝的。”

    顾瑾笃定,却不敢小觑这陆茉幽,在上京这许多年她一向恣意放纵从无对手,这平白杀出的女子却当真惊了她的心,箭过无痕飞鸟不惊,不过区区几个月的时间,就入了简辞的心。只是她手段这般好,必然是小心谨慎的,以眼下状况她又怎敢轻易饮下自己的茶?

    思及此,她面色竟是愈发和缓,露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便立在亭中等候,直到那马车在不远处停下,陆茉幽下了马车,顾瑾的眼皮还是不可自控的跳了跳。

    她恨这张脸,即便陆茉幽眼下看上去略是憔悴,可不需妆容的素面也能从容击败她,击败她这个在上京无人可比拟的美人儿才女。

    陆茉幽下得马车抬眼往她这边看去,只淡淡一眼,见她那一张端似淑顺的温婉浅笑,陆茉幽略是勾了勾唇,约她相见倒真是顾瑾风格,只是她现下却不愿与她有任何龃龉,前世仇怨将来再说,眼下为着简辞她必要忍耐。思及此,陆茉幽将裙摆拂理安顺后便也抬脚往归云亭去。

    方才走上一个台阶,低垂的眼便见一只手伸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句话:

    “半年前我离京,他来相送,谁知圣上突召,他便是与我在此处作别。”

    极为突兀的一句话,陆茉幽心猛然一缩,脚步一顿便站在了台阶上,袖袍下的手略是颤了颤,她用力攥紧,随即抬眼看过去,顾瑾一笑:

    “所以这归云亭,我很是喜欢,便约了陆姑娘来此处相见。”

    陆茉幽瞳色略是一转,但极快便转为淡淡神色,许是她略是苍白的面色取悦了顾瑾,她竟不再为难,收了手侧开身子将陆茉幽让进了亭中。

    陆茉幽浅淡道谢,待顾瑾落座后她便坐在了顾瑾对面,小梅面色冷然侍奉茶汤,先将一盏放在顾瑾面前,又将第二盏放在了陆茉幽面前,顾瑾拈起茶盏,道了一声请,陆茉幽便也端起,顾瑾小心吹了几下便浅浅抿下一口,只是所有注意却都在陆茉幽身上,只见陆茉幽轻嗅一下,便眉尖略是一蹙又将茶盏放了下去。

    小梅霎时露出鄙夷神色,果然如她家主子所言,这心思多的女子竟不敢饮,可见心中有鬼。

    “我只当你不会来,毕竟你来时我恰巧因故离去片刻,如今骤然回归,还以为你会拒绝,谁知你竟应了,我很是欢喜。”

    顾瑾放下茶盏,不知怎的眉目中带出些微得色,陆茉幽只浅浅一笑,始终低垂着眼,并未作出回应。

    “我虽生长于上京,但闺中却着实并无什么密友,从前与姐姐亲近,但她早早便嫁入东宫,我倒平白寂寞。此番归京倒是听说新进太傅是个文学极好的,圣上大为看重,也听说姑娘才貌双全,皇子拜师那一日,因着一局棋而令圣上另眼相看,随后在慈光寺中更是勇救皇后,想着姑娘也是个与众不同的,便有心亲近一番,引为知己。”

    “顾姑娘严重了,我只是于深山中并无甚消遣,故而多读了几本书,与众不同四字着实不敢当。”

    她说也是个与众不同的,陆茉幽却不愿与她共为一流,倒宁愿落了俗套做个俗人,可顾瑾听她这般回应还只当她是谦恭,淡淡一笑:

    “陆姑娘这般还能逃的去与众不同四字?抛开旁的,只你能入了阿辞的眼,便是实实在在的与众不同。”

    她忽而提及简辞,眉眼犀利盯住陆茉幽,果然见她唇边浅笑僵住,她心下忽然有种狠狠的畅快,甚至不等陆茉幽有所回应,便自顾自又说了起来:

    “你我都不是脂粉俗人,今日约你我也有心剖白一番,阿辞为我下过约定,再不会纳旁人,可他是皇子,堂堂天潢贵胄,将来封王府中又怎能只有我一人?旁人嘲笑我妒忌倒也罢了,我怎能让他遭人诟病?故而……”

    她一顿,看陆茉幽面色陡然难看,方才接了下句:

    “若是陆姑娘,我倒愿意。毕竟这天下间,除我之外能令他多看一眼的女子,着实除了陆姑娘,也再无旁人。此事,他虽不愿,但我却要为他筹谋,今日相聚一番,也是为着问询姑娘的意思,万莫做了小人,委屈了姑娘,也只愿陆姑娘,莫要嫌我唐突。”

    一时间,顾瑾竟拿出正室相看妾侍的姿态,陆茉幽略微低下头去,一双眼眸尽被隐藏,瞳底深深冷色。

    从前,这一出戏顾瑾倒也演过,只是远不如现在演的精细,且她还在尚不清醒的跟随简瑄,于是恼羞成怒不欢而散。不曾想隔了一世竟再度上演,只是终究人心不同,竟生出了另一番味道。

    顾瑾见她垂头长久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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