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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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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粟娘仰起身子端详陈演,她心中明白陈演的话,若换成前世用词,指的是生态破坏,引发水灾,只是这事儿过了多少年仍是没能有多少改善,不由柔声道:“你说得甚是,不过皇上以河工、漕运、三藩为心中至重之事,这漕运仍是国家命脉所在,粮、盐、军、邮皆赖此河运转……”

    陈演慢慢点头,“我也知晓这些,这也是没法子地事,我只是看着今日高家堰上地情形,心里不安,这一处如此,江南沿岸有多少处也是如此?万一此处失守,河水反涌,各处堤坝哪里又能挡得住?”

    齐粟娘听得心惊,想起在洪水里逃生地惨痛,不由轻呼道:“陈大哥,高家堰竟是如此经不起?还会像几年前那样——”敞开的竹窗里夜风吹过,齐粟娘竟是感到一丝冷意。

    陈演见她心慌,连忙抱她一起躺下,安慰道,“粟娘,你别怕,这回赶在汛期前把堤补好,定是无事。”低头吻了吻她地额头,“我不该和你说这些,吓着你了。”

    齐粟娘心下稍安,抚着陈演的面颊,“你不和我说,你去和谁说呢,这些话儿总有些忌讳……”

    陈演抱紧了齐粟娘,齐粟娘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柔声道:“快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第二日清早,天方蒙蒙亮,陈演打开门,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他回身搂住齐粟娘,“你再睡一会,别急着打水洗衣地,我不换衣也成。”齐粟娘笑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就听得马蹄声大作,两人愕然看去,一骑河差沿堤策马而来,手持符信,“陈大人,河道总督张大人召你至淮安,有事商议,请即刻起行。”

    陈演一愣,转向齐粟娘,“粟娘,我差人送你回去,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几日。”面上露出微笑,“平日里莲香在咱们家时,我也觉着她性情好,她和你能说上话。她在许府里做丫头时却不便。如今漕上的事儿消停了,她也要出嫁,你现下回去正好能赶上莲香的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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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卷 第十八章 连家后宅的蕊儿(上)

    第十八章连家后宅的蕊儿(上)

    趁着清晨凉爽,齐粟娘收拾了东西向清河而回,进门时已经是近晚。她想着莲香的亲事,心头却是烦恼。说到底,若是她遇上这样的事宁可死了也不能嫁给连震云,然则莲香——当初她因许****之事对许老太太虽有所不满,但与莲香相处,却知她行事全不一样,竟是个大宅门里难得的人,论性情只怕还在相氏之上。若不是因着她平日里在陈家吃穿用度虽是不挑,但显也是许家大宅门里娇养惯了,不是个能吃苦的,否则许老太太开口要将莲香送出时,她难说会不会应。但她再喜欢莲香,她也只是罪臣家奴,这世上女子论婚嫁,头一件便是门第出身,而后才是嫁妆,容貌、品性多是摆后。进了门的名份,也多是看着出身。但这世道没有娘家依靠做正妻都是难事,何况是莲香这没名没份的侍妾?她明知无望,仍是不能不争,仗着陈演清河一县之主的官势,她六品命妇的脸面,替她强求正室之位,虽是不成,却终是得了个有名份的偏房之位。但正妻与妾室,终究一个是主,一个是奴,因着出身是家奴,嫁出去了也是奴……

    家奴啊……齐粟娘苦笑着,论出身门第,她也不过是个逃奴,是陈娘子买下的丫头罢了。陈演虽是一力相护,但她若是没有在宫中侍奉过太后、皇上,若是没有那位爷的脸面,若是齐强没在九阿哥府里做管事,这六品命妇。官家正室之位,凭什么轮到她来坐?凭什么又能让她安安稳稳独占夫君,还能占个好名声?许****如此容易被她逼退,不过因着她无人依仗,而她——有人依仗罢了……

    齐粟娘站在家门前,遥望北方。紫禁城,绝不是真的远在千里之外啊……

    第二日近午。齐粟娘从市集买菜回来,方洗澡换了衣。就听到后院上响起叩门声,打开门一看,笑着迎了相奶奶进门。

    她倒了一盏吊在井里地酸梅汤,一边拿着杭风芳风馆的湘妃泥金白纱团扇儿替相氏扇风,一边笑道:“这么热的天,相姐姐还走出来,怎么不在屋子里呆着休养?看着似比上回清减了些。”又推了推酸梅汤。“相姐姐来得巧,我在后头集上买的酸梅汤,只说是清河最爽口的。”

    相奶奶喝了口酸梅汤,轻轻吐了口气,笑道:“你也知道我家老爷和连大当家好,他总算要娶个正经偏房进门,以后内宅里也算是有人。我看着是个大好事,他又打小孤苦。没有上得了台面的女亲替他操持,就小鬼装阎罗,替他照看照看。这不,一听人说起你好像回来了,就替他送请贴来了,请县台夫人赏个脸面。七月初三过府喝杯喜酒。”

    齐粟娘又是喜又是忧,连忙接过请贴细看,相奶奶小心看着她的神色,“我隐约听说你为着连大当家娶亲这事,哭了一回?”

    齐粟娘头也不抬,点头道:“是有这回事,你知道他要娶谁么?”

    相奶奶一愣,“不是和你们家同姓,也姓陈么?听说是从淮安抬过来地,人还在路上呢。家里虽是小门小户。却是清白人家的女儿。”眼睛却不离齐粟娘地脸,仔细分辨她的神色。

    齐粟娘抬头苦笑道:“反正你是女亲。过不了几日就要见着了,那位陈家女儿你也认得,就是许老太太身边的丫头莲香。”

    相奶奶唬了一跳,“许家不是被抄了么,听说奴仆都被卖了,连大当家他——”突然想起自家老爷交给她保管的十大箱金银古玩,慢慢道:“原来是这样,许家的事儿我也隐约知晓一些……”

    齐粟娘叹道:“抄家那晚上我赶着去了,想把莲香赎出来,没想到她被连大当家一眼看中,收了进房,我是白跑了一回,心里难过才哭了一场。”

    相奶奶连连点头,只觉自己多心,以她的性情必不可能有情弊,连震云要娶亲,便是丢开手了。如此一想,她只觉万事如意,暗松了口气,又喝了一口酸梅汤,心里凉丝丝的好不舒爽,笑道:“既是这样,你更是要去喝杯喜酒才好”又笑道,“这几日我时时过那府里去,齐三爷也在二当家院里,你若是无事,也去走动走动,连大当家身边地蕊姑娘着实让人喜爱。”

    齐粟娘歪头想了想,“置办婚事定是忙的,我也去帮帮你。这天气热,你别累坏了身子。”

    相奶奶见她应下,大喜道:“有你帮着,县里哪一家敢不给面子,咱们把这婚事办成清河县里头一份的,比娶正室还要热闹,也算是和莲香相识一场。”

    齐粟娘原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微微一笑,换了身细白纱衫儿,蜜合色挑线纱裙子,如意头金钗高高绾了发,用食盒装着酸梅凉汤,坐着相奶奶的骡车就一起去了闸口。

    齐强正和李四勤商量着今晚去桂姐儿家作一晚的乐,看着连震云似没有什么兴致,笑道:“怪道说女人是外头的好,没几日就要抬进来,连老大就把桂姐儿甩到脑后了。早和她说过,抬进来就没得自在快活了。”

    连震云不由失笑,正要说话,连大河急急奔上堂来,禀告道:“大当家,相奶奶带着县台夫人来了,已是向后头院子去寻蕊儿姑娘和梗枝姑娘了。”

    连震云一愣,齐强大笑出声:“连老大,我妹子回来了,你这回就等着破财吧,我妹子不替莲香用银子把脸面堆出来,她也不会罢休!”

    连震云听得齐粟娘来家,心中微喜,待要说话,连大河又将手上的食盒呈给齐强,“齐三爷。夫人说,天气热,让齐三爷赶紧唱了解暑。”齐强满脸得意,接过食盒,取了里面一盏酸梅汤 “还是我妹子心疼我,她走了几天,我就整整瘦了一圈。”直把李四勤气得瞪眼。

    齐强一口喝了酸梅汤。舒服得眯了眯眼,转眼又犯愁道:“我妹子回来了。我哪里还有时辰去看月钩儿,再不去她必要恼了,上回那葛纱地事儿我都没敢提……”

    连大河笑道:“齐三爷不用犯愁,何不去码头上看看,说不定有常州船带了葛纱过来。”

    齐强一听大喜,拉着李四勤就要去码头,连大河看他们离去后。低声道:“小的看相奶奶的口气,夫人是打算来帮着打理亲事,多半是要日日来的……”

    连震云慢慢点头:“天气热,把花园里的凉卷棚扫出来给她和相奶奶单独坐立。”顿了顿,“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随她高兴。”

    清河坛口正堂后是一座两进院落,与胭脂巷云典史府上一般的格局,前后两进夹一个花园子。

    头进住着李四勤。连大河和连大船也在头进厢房里住着。后进住着连震云和身边二个侍妾,两个小丫头,几个上灶打扫地仆妇。中间花园子不大不小地,栽了不少树木花草,甚是阴凉。

    齐强因着妹子时时要来,也不回去。还是住在李四勤房隔邻。齐粟娘当日去后进看了看新房,第二日一大清早又被相奶奶接着来了。

    她们原向后进去,连震云的侍妾蕊儿和梗枝在门口接着,引着向园子里走,“夫人和相奶奶辛苦,奴婢姐妹所在地院子,爷不时要出入,大是不便,昨晚特意把园子里凉卷棚扫了出来,还请在这边坐立。也凉快舒坦些。”

    相奶奶连连点头。“这般甚是妥当,两位姑娘费心了。”齐粟娘昨日见过蕊儿和梗枝。只觉性情还算温和安分,不是爱占先拿尖的,尤其是跟了连震云五年的蕊儿,年纪二十二,甚是稳重,竟和莲香一般儿的性情,已是放了一半心,再见得这般殷勤懂礼,更是欢喜,一边摇着白纱扇儿,一边便问,“蕊姑娘,莲香的船还要几日方到?”

    蕊儿知晓眼前这两位夫人明白内情,便笑道:“刚接进来第二天就送了上船去淮安总坛,让人引着给帮主夫人叩了头,认了干女儿,住了两日,怕是方上路呢。”

    齐粟娘听得连震云替莲香打算得如此周全,再想想陈演和齐强相劝的话,暗叹一声,只得把前几日积在心里对连震云的厌恶消去几分,免得脸上露了出来,带累莲香。

    连震云于她自已,不过借着图样套上交情,指望将来急用之时,让他帮她带几回私货。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连震云不过出了些船费例钱,坝上工程却是他尽赚,陈演将来转了河道,河漕上地事儿也免不了也能说上几句。连震云多半不会为了省这些小钱得罪于她。况且,连震云因图样承了皇恩,当初虽是惊心,以后却必不能逼急了她,让她漏底。这样一来,运私货地事总有个七八成。说到底,他们既不是合伙做生意,更不是打伙过日子,他后院闺房中放了几个女人实是与她无干……

    几女来到园子里,相奶奶看得那松墙竹林中三间小卷棚,前后帘栊掩映,四面花竹阴森,端的是个纳凉地好所在。里面一明两暗三间书房,小丫头半叶正在里头扫地,见得来人,施礼道:“夫人来了,相奶奶来了。”

    相奶奶掀开竹帘,领头进入明间,只见上下放着六把矮矮的云南东坡椅儿,桌上安放古铜炉,流金仙鹤炉,似是新上了香饼,袅着丝丝暗香。

    “好干净的香味儿,让人嗅着心头爽快。”相奶奶笑道,“这般布置,是大当家夏日时常坐立的地方吧?”

    蕊儿点头笑道:“虽是如此,不过只怕二当家来得更多。二当家今儿还嘀咕呢,说这院里头再没有能让他凉快的地方了。”说话间,打着海棠春睡攒珠帘子,进了后头。

    里面平地上安放着一张黑漆缕金凉床,挂着青纱帐幔,床边一个长脚踏,两边彩漆描金书厨,书籍虽是不多,却也堆了半厨。

    齐粟娘随手拿起一本,竟是本《几何通解》,著者匆庵主人梅文鼎,虽知不过是初浅算学入门,见得页页用笔点划认真,仍是刮目相看。

    走过绿纱窗下便是一屏十二折寒绢屏风,齐粟娘看着每一折都绣着一副场景,人物众多,连串起来怕是一个戏目,正和相奶奶一起细看时,蕊儿笑道:“夫人,这上头绣地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凤求凰。”

清河卷 第十八章 连家后宅的蕊儿(中)

    第十八章连家后宅的蕊儿(中)

    相奶奶恍然轻笑,啧啧称赞了屏风两句,拉着齐粟娘走到寒绢屏后,此最里暗间稍小,迎面一张大格暗银红纱窗下,放着一张欢门描金云母凉榻,笼着白纱帐幔,床上铺着水纹菽菠凉簟,放着凉珊玉枕。床脚一个置着小银炉,被窗外吹入的凉风助着,香已将燃尽。

    蕊儿上前,从腰间的荷包内取出两张荷香粉饼儿,放入小银炉内,将银炉盖好,转身笑道:“里头这间最凉,相奶奶怕是受不住。”

    齐粟娘笑道:“我最贪凉,晌午时我在这里躺躺,相姐姐不要和我争。”

    相奶奶笑着应了,“我的丫头正好也能在外头床边的脚踏上歇歇,晌午都是要犯困的。”悄声对齐粟娘道:“前几日还没太留意,如今看起来,连大当家的家底甚厚,这些摆设怕比你睡房里的家私更好,莲香也算是有福了。”

    齐粟娘无奈点了点头,一起回了明间里,半叶送上四盏胡桃夹盐笋泡茶,相奶奶和蕊儿、梗枝商量着下茶定,换庚贴,敬神柜,催妆、铺床,送嫁妆、亲迎、拜堂诸般事务,以至置席宴客,备数红线喜钱、点请昆弋戏班、随喜伴婆、杭州厨子,选点披红童子,亲迎鼓乐、置备开脸红线、上头红梳等等琐碎无不计较。

    齐粟娘当初成婚时,虽是十三阿哥主持,干娘李府台夫人刘氏操持,到底也是无亲无友。免不了要亲自打理,自然知晓一二,见得蕊儿和梗枝在一旁说席面的事儿,便悄声向相氏道:“头一个所在便是新房,相姐姐,你看这嫁妆单子,昨日那间东厢房。若是放下这张江宁拨步描金大床就占了多半,这些个橱柜妆台、桌几椅凳、脸架锡器哪里又放得下?就是伴婆喜娘。丫头养娘也得有个地站住了才行,没得让新郎官到时候挤不进房地道理罢?”

    相奶奶掩嘴直笑,“夫人想得和我一样。”叹了口气,“这宅门里的事,原本不是你就是我的,总要让她压住了才行。许家败了,莲香她没根没底。日子怕是不易过。若是能风光进门,日后在这宅子里也好立足。否则,这偏房的名份反是会害了她。”

    齐粟娘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烦闷,以往见得宫里、九爷府里的宫妃妻妾们,虽是觉着可怜,到底和她们没有半点交情,与已无关。莲香却是活生生的。时常与她说笑,病弱时照顾过她的,她来这世间头一个格外喜欢地人。明知前头的路不好走,但她到底不能替她过日子……

    相氏转头道:“蕊儿姑娘,后头可还有大一间地屋子?”

    蕊儿微微一愣,瞟了齐粟娘一眼。笑道:“后进上十二间房,除了爷住着的正房,东厢房算是最大的了。”

    一向不说话的梗枝慢慢道:“爷的正房,将来做新房时,多是为当家奶奶备着的,姨奶奶想也是能明白。”

    齐粟娘听得她话里带刺,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四人转了开去,商量了重做七品官吉服、银带、朝靴。订下了新嫁娘喜日所穿戴珠冠红裙的款样、料子。便听得外头云板敲响。

    蕊儿笑道:“必是连大河从路过地漕船上买了时新尺头送进来了,梗枝。你去接了,让他们送到卷棚里来让夫人和相奶奶过目。”

    梗枝点头去了,蕊儿齐粟娘嘴里说着话,对齐粟娘笑道:“梗枝失礼,还请两位夫人宽恕一二,奴婢在此替她陪罪了。”说着便要施礼,齐粟娘连忙扶起,相奶奶笑道:“蕊姑娘是个明白人。”蕊儿笑而不答,相氏微一沉吟,笑道:“未必一定要正房,把东厢房和旁边的耳房打通了也是好事。只是若要动土推墙的,自然要大当家作主才行。蕊儿姑娘,以你之见?”

    蕊儿微微犹豫,陪笑道:“爷是放了话的,亲事上的事儿全由夫人们作主,银钱不用报给他。只是东厢房旁边连着爷住着的正房,若是要动土,免不了有声响,奴婢以为,相奶奶说得甚是。”顿了顿,“夫人和相奶奶且议别事,奴婢去前头向爷禀告。”

    相奶奶听她说得很是在理,连忙让她去了,齐粟娘看着她的背影叹道:“有这般的好女子放在身边,还不足,一个接一个抬进来……”

    相奶奶笑道:“男人谁不是这样?咱们也别太担心,莲香这孩子是个明白人,又跟着许老太太在大宅门里长大,这些妻妻妾妾地事,怕是比我们俩都看得透些。”也叹了口气,“我只怕连大当家不会应,听说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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