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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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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和沈月枝也笑了起来,李氏点头道:“若是家宴,十四爷虽然是贵为皇子,仍是不便。她们原是行院里出身,平日常随爷们陪席,出去倒也无妨。”

    齐粟娘笑道:“她们必是要轮流唱曲的,咱们也可以饱饱耳福。”见得李氏和沈月枝尤在不时谈论诗词,暗暗松了口气,对身后的比儿道:“好在人不够,外头又有唱曲的,不然必要联诗。”

    比儿笑了出来,亦是悄声道:“狄大当家好生心细,料着十四爷没带人来,还替他准备了两个人。”又笑道:“三庆园的戏班子来了,外头姨奶奶们未必会上场的。”

    帘外三庆园的戏子们用丹红漆盘呈上了折子戏单,请爷们和奶奶点戏。十四阿哥点了《西厢记》中一折《游殿》,便挥了挥手,叫让女眷们点。

    李氏、沈月枝、齐粟娘谦让一番,年纪最长的李氏从漆盘中了取戏单,一边笑道:“十四爷点的这一折《游殿》有一番讲究,这一折说的是普救寺小僧法聪陪伴张生游赏大雄宝殿,得遇崔莺莺小姐和红娘。咱们今日,不也是游赏这法源寺么?外头的爷们和这些新纳的偏房不正应着张生和崔莺莺?十四爷点得应景。”

    齐粟娘断没料到李氏这般风趣,想着孟铁剑、罗世清、狄风如这些漕上大豪在她眼里竟成了白面书生张生,不由失笑。

    沈月枝掩嘴直笑,“若是这般说,总要叫一个法源寺的知客僧来这里候着,才叫真正应了这折戏。只是不知这寺里有没有叫法聪的小和尚。”

    齐粟娘笑道,“姐姐们,难不成这里里外外端茶送酒的丫头,就是红娘了?今日的红娘着实不少。”

    送戏单的三庆园戏子和三人身后站着的媳妇丫头们都笑了出来,绵绵笑道:“奶奶们倒拿奴婢们打趣,奴婢们侍候奶奶们在帘子里坐着,就算是想做红娘,也赶不上外头姐妹们方便不是?”

清河卷 第十七章 法源寺的丁香花会'二'

    第十七章 法源寺的丁香花会'二'

    秦道然见得帘内笑声不断,倒比帘子外头还热闹。过了半会,三庆园的戏子方才笑着捧了戏单出来,请爷们点戏。秦道然一面让给连震云先点,一面笑道:“奶奶们点的什么?在笑什么呢?”

    那戏子笑道:“回秦大爷的话,李奶奶点了《南柯梦》一折《朝议》,沈奶奶点了《长生殿》一折《密誓》,齐奶奶点了两出,《长生殿》一折《剿寇》和《浣纱记》一折《泛湖》。”又掩嘴笑道:“李奶奶是个大才女,只说十四爷《游殿》这折戏点得有讲究,正和沈奶奶、齐奶奶细说呢。”

    十四阿哥正喝着酒,闻言愕然失笑,“我随意点的,倒叫她们看出讲究来了?你说说,有什么讲究?”

    三庆园的戏子还在笑,院门口一阵响动,有人进来禀告狄风如,“大当家,法源寺知客僧进来献切花,供爷和奶奶们簪花。”话音未落,帘内女眷席上哄堂大笑,闹成一团,尤听得有人连道:“应景,极是应景。”

    爷们席上个个愕然,三庆园的戏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掩着嘴道:“回十四爷的话,李奶奶说,漕上各位当家的新纳了小夫人,又带着来游法源寺,正是戏里的张生遇莺莺小姐。齐奶奶说,这里里外外虽是不缺红娘,却是太多了些。沈奶奶——”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沈奶奶正说只缺了个知客僧,法源寺的知客僧不就来了?”

    十四阿哥顿时笑了出来,齐。强哈哈大笑,拉着罗世清,“快让我看看,常州的张生长什么样?”又叫道:“快,快让法源寺的知客僧进来,免得误了这一院里张生们的好事。”

    罗世清、孟铁剑俱是笑骂,狄风如、。宋清、连震云各人身边的偏房姨奶又笑又嗔。那知客僧捧了一漆盘新翦下的月季、丁香鲜花,恭敬送上,狄风如命人放了赏,笑道:“南边放生池那处可有客人?午后记得清出场子来。”

    “回狄大爷的话,现下是两江总。督府上的女眷们在放生,午后定为狄大爷院子里的女眷清出场子来。锦鲤和龟都已备下,只等着各位奶奶们慈悲它们。”

    傅有荣取了一朵细小紫丁香,为十四阿哥别在衣。襟上。十四阿哥听得“两江总督”之名不免一笑,瞟了帘内一眼,挥了挥手,“给里头送去。”

    知客僧将花捧到帘外,自有丫头们出来接了。李氏。挑了朵红月季,沈月枝挑了朵黄月季,比儿替齐粟娘挑了一朵碗口大紫丁香花插在发髻上,齐粟娘笑道:“你也挑一朵戴上,小姑娘戴花儿最好看。”

    比儿摇头笑道:“外头爷们还没有挑呢,奴婢哪里。能先挑。”又指着满地的丁香落花,“有这些在,奶奶还怕奴婢没花戴?”

    李氏笑道:“这一。盘哪里够?爷们挑了就没有剩了,不说她们,外头的姨奶奶们都没轮上。”

    齐粟娘亦笑道:“这些落花儿就也就能制制香片,哪里能上头?”推着比儿,“你去和外头的知客僧说,再送两盘来,一盘给姨奶奶们,一盘给你们。”

    帘子里的媳妇丫头纷纷笑谢,绵绵拉着比儿,对沈月枝道:“奶奶,奴婢和比儿姐姐一块儿去挑挑花,若是有更好的,捧回来给奶奶用。”

    沈月枝笑道:“仔细看看,月姨奶奶喜欢鲜亮色儿,有大朵的给她挑上。这盘里剩下的必是都不中她的意。”

    绵绵笑嘻嘻应了,拉着比儿一块儿揭帘出来,和那知客僧说了两句。那知客僧连忙应了,招了等在院门外的小和尚进来,“引着两位姑娘去北院花房里挑切花,好生侍候着。”

    翁白看着比儿从帘子里出来,眼睛立时瞪圆,眼看着她跟着小和尚出了院门,身前的宋清正和秦道然说话,他悄悄抽身而退,却被对面连震云身后的连大船看了个正着。

    “他还真是个不怕死的愣小子,再让夫人抓住,看不阉了他做太监。”连大船看着翁白鬼鬼祟祟溜了出门,悄声笑道。

    连大河瞟了他一眼,“倒好意思说人家,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连大船嘻嘻笑着,转了转眼珠,“大河哥,若是让比儿去套套话,那小子肯定连他不知道的祖宗八代都能说出来,更别提只是他爹娘的下落……”

    连大河微微一笑,瞟了一眼正和狄风如说话的连震云,极轻声地道:“没见着大当家天天催么?夫人交办的事儿,还要靠夫人的丫头才能办成,大当家的面子往哪里摆?秦八儿平常叫你办的事,你敢这样敷衍?你们家的宅子你可是满扬州城找了三个月。”

    连大船恍然,连连点头,突又疑惑道:“大河哥,大当家这是怎么打算呢?来了四五天,每日里都是和这些漕上当家们饮宴看戏。白老五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连大河不在意地道:“大当家本就是来看风向,总要在这京里呆上一阵,现下朝廷里正乱得很,日子还早呢。至于白老五——”瞅了一眼帘子后的女眷席,“当初要不是那一位心软,二当家又求情,早就该死了。”

    三庆园的戏子们扮上妆,开唱《西厢记》里的《游殿》;齐粟娘听着昆曲角儿们绵软的声腔,便有些犯困。

    那边厢李氏与沈月枝却是一边听戏,一边笑语,李氏道:“沈妹妹,你听张生唱的这一句‘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沈妹妹可还记得这一句化自何位大家之诗作?”

    “李姐姐可是在考较我?”沈月枝低笑道:“分明是出自宋时东坡公的词作《蝶恋花》,哪里又是诗。”轻轻吟道:“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王实甫随手化来,浑然天成。”

    李氏连连点头,满面是笑,“王公实是大才,我记得下一段有一句极精彩的应是化自朱淑真之诗作——”说话间,眼睛向齐粟娘看了过来。

    齐粟娘在扬州就知晓官眷里这些诗词应酬,避之唯恐不及,免得出丑失了体面。这回也是静极思动,出来赏花游园,想着比儿在也能混过去。现下听得兆头不对,比儿又不在身边,只怕李氏来问她,趁着沈月枝开口说话,悄悄儿站了起来。

    她左右一看,从侧面揭了帘子走出。跟来的齐府媳妇们只当她是去更衣,见她未召唤侍候,便也无人上前跟从。

    齐粟娘走到坐立间,呆坐了一会,仍不见比儿和绵绵回来。耳听得李氏在里头问着,“齐妹妹哪里去了——咱们联诗行令少了她可不行——”

    齐粟娘惊了一跳,连忙出了房,向侧门走去。席人众人都在听戏,唯有宋清一眼看见齐粟娘偷偷从侧门走了出去,他微微一笑,转身正要和秦道然说话,突见身后的翁白不见了踪影,立时一惊。

    他蓦地想起那丫头方才似是去了花房,连忙告罪更衣,匆匆出了院门。

    宋清眼见着齐粟娘沿着丁香树下的花径,向南而去,记起那知客僧所说的花房是在北院,左右一寻思,跺了跺脚,仍是跟在齐粟娘身后。他如今愈发看重翁白,有大用之处,唯怕翁白撞上她,又吃个大亏。

    齐粟娘原也不知晓比儿去了何处取花,只为了躲避行令联诗,一路分花拂柳,扑蝶弄花,悠然自乐。宋清在她身后十步之外跟住,满心不耐,却又无可奈何。

    眼见得前头是一片碧波池水,女子们的笑语不时传来,宋清知晓前头是别府里的女眷,顿时止步。

    好在齐粟娘见得池边人多,男男女女都在放生,微一犹豫,也退了回来。她从袖子取出帕子拭了拭额角微汗,寻了一处丁香树下的青石,垫上帕子坐下,一面轻轻扇着白纱团扇,一面歇息。

    宋清站在五步外一棵丁香树后,看着她的样子不会马上回去,叹了口气,见得树下一丛牡丹,便也低下头细细观赏,忽听得有女声响起,唤了一声,

    “陈夫人。”

    宋清一惊,抬头看去,只见池边的花径上,走过来一位旗装美人,身着十八镶大红凤穿牡丹旗袍,脚上高底五福捧寿旗鞋,高高的大拉翅发髻上插着青缎包银扁方,扁方正中缀满珠花,左侧一朵头正儿大红绢花,右侧垂下近两尺长的红京丝丝缚,正是满旗贵女的打扮,愈发衬出这位美人的雍容。

    宋清见得这旗女美貌,也不禁多看了两眼,眼睛落到这旗女的左手上,只见她手中抓着绣帕,食指、无名指上各戴一枚烧金座翡翠戒指,中指、小指上套着两寸长银掐丝珐琅指套,拇指上还有一枚红玉扳指。宋清见得这般琳琅富丽,已是看不清手指的模样,皱了眉头,“乔饰太过……”

    齐粟娘站了起来,疑惑道:“姑娘是……”

    “妾身前日还与夫人在慈宁宫中晤面,夫人可还记得?”

清河卷 第十七章 法源寺的丁香花会'三'840加更

    第十七章 法源寺的丁香花会'三'840加更

    宋清听得“慈宁宫”三字,微微一惊,凝神听去,齐粟娘却半晌没有出声,良久方道:“原来是董鄂家的小姐……”

    宋清想起前日太后险些指婚之事,暗暗一笑,只恨看不到齐粟娘的脸色,也没法子在一旁奚落,好解了心头闷气。

    又过了半会,齐粟娘却是再没有出声,也未问她来意。董鄂氏未料到她如此,犹豫半会仍是开不了口,却见得齐粟娘微微福了福,竟是要转身而去。

    董鄂氏心下一急,忍不住叫道:“陈夫人且请留步。”

    齐粟娘暗暗叹了口气,只得顿住,顺手取了青石上的帕子,慢慢抖去花瓣尘土,却仍是一言不发。

    董鄂氏面上涨红,看着齐粟娘,低声道:“陈夫人……”

    青石边的齐粟娘面上不动声色,却和树后的宋清一样,暗地里都是抖擞了精神,竖着耳朵听她下文。

    这般又等了半会,齐粟娘的。帕子已是抖了五回,干净得不能再干净,宋清也懒懒靠在了树干上,董鄂氏仍是没有说出话来。

    宋清大不耐烦,一时却不方便走。出,只得忍着。眼见着齐粟娘把帕子放回袖内,又是微微一福,已是转过身来,不由暗暗点头。他只觉齐粟娘拿准了未出嫁的在室贵女面皮再厚,也没法子自说自话,只要不和这有心思的旗女搭上话,她就没法子开口。

    宋清见得齐粟娘转身,连忙向。树后藏了藏,要待她过去,却听得两声高底旗鞋的脚步声,探头一看,董鄂氏伸手扯住了齐粟娘的后衣袖。

    齐粟娘回头看了看董鄂氏,见她脸上通红,眼中带。泪,虽是心中叹气,却也毫不犹豫将衣袖从她手中用力抽了出来。

    董鄂氏眼见得手中的白绫广袖一点一点被扯了。出去,那位素有贤名的陈夫人仍是一言不发,想想二十三岁仍是待字闺中,想想族祖母昨日回府后的摇头叹息,再想想那晚席上敬酒,双目相对时的心动,终是含羞忍辱,颤抖道:“陈夫人,那一晚慈宁宫里族祖母所提之事……”

    齐粟娘早知道旗女胆大,和南边的汉女规矩不。一样,故意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没料到她仍是说了出来,心中一时恼怒一时怜悯,把衣袖整理妥当,也不看她,“我们汉人的规矩,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旗人的规矩,除了主子们指婚,说亲要男家托亲友上门过门贴。再者满汉通婚,也要旗主点头才行。小姐满旗勋贵出身,应该知道这个理。按规矩来罢。”说罢,便沿着花径走开了。

    宋清听她满口。子的规矩,心中冷笑,“一般地乔饰……”也懒得再看那旗女的表情,见得齐粟娘走远了些,便急步从树后走出,跟了上去。

    齐粟娘心中不快,只顾沉思,脚下也没有方向,直直向前,不一会儿便下了弯曲的花径,走在了尺许高的矮树杂草丛中,四面已是无人。

    宋清看着她一路由南向北,竟是直向花房所在的北院而去,心中便有些忐忑。

    眼见得远处花径上隐约可见得往来捧花的僧人、丫头,宋清脚下一紧,打算多跟上几步,免得事发来不及反应,前头的齐粟娘却突然停住,一个闪身躲到了一棵矮树后。

    宋清一愣,抬眼看去,立时大吃一惊,翁白正和比儿站在北院门外的丁香树林边说话。

    齐粟娘躲在树后没见着绵绵,已是疑惑,再见得比儿静静站在树下,听翁白说话,更是奇怪。

    她左右看看,见得近旁没有树木遮掩,生满尺许高的矮树杂草,附近又无人,便摘了头上耀眼的金钗翠钿,悄悄儿蹲下身子,一点一点向前头爬去。

    宋清目瞪口呆看着齐粟娘手脚并用爬了过去,此处虽是无人,他却断不肯和她一样做出这般有**份的行径。他左右打量,实是无处可藏,一咬牙闪身离去,飞身奔到丁香树林另一侧,穿入树林中悄悄向翁白靠近。

    “俺……俺虽然只有七岁,但俺不是个孩子……你不信可以去问同仁堂的崔大夫。他五十来岁,高高胖胖,很好认……”

    “宋爷天天教,俺读书学规矩,俺已经把三字经、千家文都学了,现在在背《大学》……宋爷说以后还要教我背《论语》、《孟子》,将来还要学《史记》、《春秋》……”

    “俺的武艺,宋爷说尚欠火候,但是帮里十五六岁的后生,没有比俺强的。等俺和连大船一个年纪了……俺是说他现在二十一,再过五年,俺也长成二十一了,俺肯定比他强……”

    “俺接人待物时,容易让人当乐子耍,俺也知道了。俺以后少说话,多想事,想明白了再做……宋爷教俺什么,俺就认真记住了……”

    宋清听得苦笑,翁白虽是老实感恩,他把他接回来近两月,训了不知多少回,也没听过他这样明白分寸的说话,如今为了这不过见了两面的小丫头,说话想事却是这般条理分明,用心实在,当真是让人无奈。

    宋清细细打量比儿,见她眉目清秀,气质沉稳,低着头听翁白说话,虽是面带羞涩,却也无惊慌怯怕之意。

    他的视线越过翁白和比儿,隐约看到矮树杂草丛中蹲着的人影,他叹了口气,从丁香树林中走了出去,“翁白。”

    翁白听得宋清的声音,惊了一大跳,立时转过身来,结巴道:“宋……宋爷……”

    “跟我回去。”

    翁白偷偷侧头看了比儿一眼,低声道:“俺……俺走了。”说罢,匆匆追上宋清,向春院而去。

    齐粟娘蹲在树丛后,见得比儿在丁香树下默默站了半晌,没有挪步。她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比儿。”

    比儿猛然惊醒,看向齐粟娘,脸上涨红,“奶奶……”

    齐粟娘提着在树枝上划破的裙子,走到比儿面前,看了她半会,“不成的,他七岁就生成这样。若是十七岁时还是这样。你那时……就二十七岁了……”

    比儿面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微微带了些苍白,“奴婢明白……”看了看齐粟娘,伸手从她手上接过金钗翠钿,小心替她重新插好,慢慢摘去她身上的草根,拍去裙上的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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