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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之皇后重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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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方才唱的那个曲子倒好,词也好,哪儿得的?”
  尹继善自他做宝亲王的时候就是熟识的,此时也不见外,只是指了指探花郎曹桓:“老爷不知,这正是咱们探花郎的叔父曹霑所做《石头记》中的一支曲子。”
  康熙低头想了一回,问曹桓:“笔记小说?还是词曲集?”
  曹桓也不知为什么,自从去年金殿传胪之后,本来没见过几次皇帝,现在却是常见的,因而总不像过去那样怕他,想了想回道:“不过是稗官小说罢了。”
  傅恒笑道:“诶?虽说是稗官小说,非诗非词非曲,可却是诗好,词好,曲也好!”
  康熙诧异道:“傅恒也看过?”
  傅恒笑着点点头:“奴才自怡亲王那儿得了几章,不是奴才告状,怡亲王倒比我们迷得厉害些,得了一章就立马抄一章,偏生这个曹霑是个视此书如命的,动不动回头就是一番删改,劳累的我们不知跟着枉费了多少笔墨,几个人手上的拿出来对一处看,竟是随处都有不同……”
  康熙不禁失笑:“还有人让你们几个这么作难的?”
  阿桂叹道:“主子不知,这个曹霑倒是颇有些犟的,明明到了举家食粥的地步儿了,怡亲王愿千两银子买他一章他仍是不愿。宁愿就这么每日雕琢三两字……”
  莹琇闻言叹道:“想来这人呕心沥血,竟是要留下一部传世之作了……”有心想问他们要这《石头记》看看,却想到她这皇帝表哥是想来不喜欢这些稗官野史之作,正在心中犹豫不决的当口,听见楼下一阵胡琴前奏过后,传来一阵歌声:
  月儿昏昏,水儿盈盈,
  心儿不定,灯儿半明,
  风儿不稳,梦儿不宁,
  三更残鼓,一个愁人! 
  花儿憔悴,魂儿如醉,
  酒到眼底,化为珠泪,
  不见春至,却见春顺,
  非干病酒,瘦了腰围!
  归人何处,年华虚度,
  高楼望断,远山远树! 
  不见归人,只见归路,
  秋水长天,落霞孤鹜!
  关山万里,无由飞渡,
  春去冬来,千山落木, 
  寄语多情,莫成辜负,
  愿化杨花,随郎黏住!

第四十三章 白吟霜
  在座几人听了这个如春蚕吐丝一般媚若无骨的歌声和“愿化杨花”的词句,俱是脸色一变。莹琇更是羞红了脸,暗忖:自来这“杨花”便最是无根轻浮之物,所谓杨花水性无凭准——纵然有些离愁别绪以杨花入诗入词的,譬如“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可……可从没见过女儿家以杨花自喻的啊!这岂是正经女人能吟唱的?
  尹继善叫过正在添酒重置席的小二,怒道:“刚才不就是她一摇三晃扭过来问爷们儿要不要她唱个曲儿伺候的么,不是把她轰出去了!你们这儿是酒楼还是……”尹继善本想说“是酒楼还是青楼”,一想到有位端坐中宫的“主母”在场,自是不便说出这等话。
  小二陪笑道:“爷……这姑娘是硕亲王府皓祯世子爷给领进来的……这……小人也是不好直接过去撵……”
  硕亲王世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竟会有一个富察家的王爷?康熙沉了脸问道:“这是在哪儿唱的?”
  呃……“回……回爷的话,在大堂里……”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底下又是一阵打斗声传来。
  阿桂笑道:“你们这店里,今儿倒是热闹的紧呐!把那唱曲儿的姑娘先‘请’出去再说,去吧。”
  小二总算是看见一个带了笑脸说话的,迭声应了,出去“请”人。
  “傅恒,这个硕亲王世子……你可见过?”
  傅恒听见是“硕亲王”世子,心里就是一阵燥,苦笑道:“出了五服的亲戚罢,这孩子小时候倒是见过几次。”转而向康熙道:“老爷夫人,也累了一上午了,没得让这起子人误了午膳,先用些吧。”
  才夹了几筷子菜,就听见下头打斗声儿越来越大,康熙搁了筷子,道:“扎克丹!出去看看!”
  扎克丹出去片刻,就领着眼睛上青了一圈儿的小二回来了,小二看见他们面色不虞就哭丧了脸道:“几位爷,小的无能,没办成……还挨了一拳,小的……”才说到这儿,就看见雅座的门被一脚踢开,一个十七八的男子拽着一个看着和他差不多大的姑娘冲了进来,“你们凭什么赶吟霜走?!你们怎么就这么没有同情心!我看你们一个个也都是正人君子的模样,万没想到你们也和那个多隆一样!吟霜她多么美好多么可怜,你们这些人不帮她也就罢了,还要赶她走,不准她在这儿卖唱,你们这不是成心断了他的活路么?!”
  傅恒阿桂都是高居军枢之人;尹继善和张若澄均是名门之后,一个是两江总督,一个是礼部侍郎,双双身居高位;剩下的一个曹桓,虽然只是个翰林院的穷学士,也是“天子门生”,几时被人这么排揎过?至于康熙,他是冲龄践阼,更是从没见过这等张口就出言不逊的狂悖之人。当即沉了脸,道:“扎克丹,怎么回事儿?”
  扎克丹一躬身:“老爷,这位白姑娘原先在门口唱曲儿‘卖身葬父’,这位皓祯世子爷看不过她在外头受风寒,就给领了进来,这才……”
  “外头那么冷,吟霜一个女子,如何受得?”
  莹琇听见“卖身葬父”心中一阵犹疑,这“白姑娘”的穿戴看起来并没差到那份儿上啊!遂问道:“扎克丹,她卖多少?倒是有些可怜见儿的,一个好好的姑娘竟……”她想说“竟如此抛头露面的”,想想不大妥当,到底没说出口。
  扎克丹脸上挂了丝讥讽的笑容:“回夫人的话,这位姑娘自卖自身,要把自己卖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一个奴才罢了,又不是什么行院里的魁首,饶是在座的都是人精,也是第一次见“卖”这个价钱的,康熙笑问曹桓:“你一年年俸多少?”
  “回……老爷,八十两。”
  张若澄也皱眉道:“一石上白米是九钱五分,这卖身葬父倒卖了个‘五十两’……”
  康熙猛的一拍桌子:“给她五十两!爷就当拿这钱买个清静了!”
  “嗻。”
  傅恒掏钱给了白吟霜,不想却被那个浩祯世子一把抢去摔在地上,“你们!你们!!!你们这是对吟霜的羞辱!亵渎!你们怎么可以和多隆一样,亵渎这么美好的女子?!吟霜是仙子,不可以这么亵渎她……”
  “呃……老爷……”扎克丹硬着头皮道,“方才,这位世子爷就是和多隆打架的……就是为了,这位,嗯……白姑娘……”
  “吟霜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女子!怎么可以被多隆那个杀父仇人买了去!”
  小二叹道:“我说世子爷,您可不能这么颠倒黑白啊……那天就是您和多隆世子打架,白姑娘去劝架,你们仨闹得一乱,哪知道到底是谁把白老爹从楼梯上撞下来的啊?”
  “我是好心好意去救吟霜的!怎么可能像多隆那个纨绔子弟一般!”
  众人眼皮俱是一跳,他是纨绔子弟,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康熙皱眉道,“这个多隆是谁?也是个世家子弟?”
  “呃……”傅恒想了想,回道,“回老爷,多隆是老直郡王的孙儿,奉恩镇国公弘方的儿子,玉碟上的大名叫做永扬的。”
  康熙和莹琇对视一眼:老直郡王?这!这是胤眩乃锒�
  莹琇这才上下打量了下这位“白姑娘”,但见她穿着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细眉细眼,一头青丝梳着公主髻,插着一支珠钗,那几粒珠子倒真是圆润精致。再加上那副似是含泪的面孔,虽有袅娜之姿,却隐隐带了媚态,与令嫔又是有个七八分相似的……登时不由得感慨自己命运不济,此生碰上的竟都是些扬州瘦马般的女人!
  白吟霜见这对老爷夫人都盯着她,忙跪在地上娇滴滴的道:“小女子白吟霜,家父早丧,无银安葬,蒙老爷见赐,吟霜愿端茶倒水,伺候老爷……”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紧紧盯着康熙,在她看来,那皓祯世子虽好,却似乎也不如这位“老爷”更吸引人。那浩祯世子,与她虽见过几次,出手却并不十分阔绰,这位老爷却一下子就掏出了五十两,只为“买个清静”,还有这位老爷身边的夫人,衣饰华美,单是头上簪的那只点翠挂珠钗就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再看那夫人,容貌虽好,又哪里比得上自己年轻美貌?同为女人,莹琇早已看出了这白吟霜的意思,暗笑,老了老了,你竟也惹上了这门子风流债?!再看看自己的“丈夫”,这个孙儿“乾隆”的面孔还是不错的,虽是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至多也不过是四十岁的年纪,加之举手投足毕竟带了两朝天子的气度,沁润在骨子里的英武、君临天下的霸气,多少年修炼的书卷气合于一身,莹琇倒也有些佩服这白吟霜的眼光了。
  “老爷,吟霜情愿做一只小猫小狗……”
  “吟霜!”皓祯世子痛苦的咆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自轻自贱?你是我的仙子啊……怎么可以是小猫小狗?”
  “世子爷,总是吟霜自己命运不济,这位爷既然出钱买了吟霜,吟霜自然……”
  皓祯一把抓住了白吟霜的膀子摇晃了起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
  莹琇揉揉眉心,别过了头,叹道:“爷!到哪儿还不能吃上一顿安生饭呢?何必为了一个歌女不高兴呢?”她心里是知道的,康熙是因为白吟霜不高兴,可绝不是只以为她不高兴。
  “你!你好无情,你好残酷!难道歌女就不是人吗?难道人就一定要分三六九等吗?”
  莹琇嗤笑一声:“照你这么说,不分三六九等,那你又何必处处提及你‘世子爷’的身份?若真是如你所想,不分个三六九等,怕是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你那高居亲王之位的阿玛吧!真是不分三六九等,你也可以和这位卖唱的白姑娘易地而处试试看?!”
  “可是,白姑娘……”
  “爷,咱们这就走罢!”看康熙仍是阴沉沉的盯着皓祯不语,附耳说道,“总要给富察家一个面子不是?”
  康熙冷哼一声,“傅恒!将这个歌女内城!她若是再进内城一步,朕夺你的职!”
  “嗻!”
  赶出内城——这已是康熙的恩典了,不然就那条“勾引君上”的罪名,白吟霜就吃罪不起。不过,有人却不领这个恩典,皓祯将白吟霜护在身后咆哮道:“不行!”
  傅恒头疼了,明明都已经亮身份了,这小子可真够愣的!走到皓祯面前训道:“噤声!此乃微服私访的当今圣上!你还敢抗旨不成?”
  皓祯义正词严的说道:“并非抗旨,我就是要讨个公道!为什么吟霜再不准进内城?吟霜就是靠在龙源楼卖唱为生,皇上为何定要赶她去外城呢?”
  康熙却并不理他,只是向莹琇道:“回宫吧!”走到皓祯面前撂下一句话,“你若是不想她离开内城,你和她一并离开也是可行的!”
  皓祯噗通一声在康熙身后跪下:“皇上!您就用您那颗包容天下的心,理解一下吟霜好吗?人各有命,卖唱为生,这也不是她愿意的啊!”
  莹琇笑道:“世子爷这会儿想到人各有命了?那方才又何必说什么不分三六九等呢?”
  “皇上!吟霜她这么美好,您为什么就这么冷酷呢?……”
  康熙自登基以来,得的都是一个“仁”字,有时候自己想来甚至过于宽仁,谁成想今日竟得了“冷酷”这两个字,回头看了眼皓祯,只觉血气上涌,活似眼前跪着的是那个永琪,当即喝道:“傅恒!”
  “奴才在!”
  “回去之后即刻拟旨,褫夺皓祯亲王世子爵位,命硕亲王好生管教!朕没那个闲功夫替他教儿子!”
  直到上了马车,康熙依然是气得不能行,莹琇一个劲儿的给他揉着胸脯顺气儿。康熙握了莹琇的手道:“本想着高高兴兴出去清净两天,谁知道又被这事儿给搅了!这就是我八旗男儿啊!……这起子不争气的!”
  莹琇叹道,“您何必以偏概全呢?他自个不好是他自个的事儿啊,您可甭打翻一船的人。我听说尹元长家的公子就不错,傅春和的几个公子也是好的……您什么时候也落了个一叶障目的毛病了?之前,不知有几拨人在我跟前儿荐皓祯做兰馨的女婿了……这倒也奇了,那皓祯分明是十二岁就懂得捉白狐放白狐的,怎么在御前,就这么没主意了呢?”
  康熙冷笑一声:“他的主意倒是没打在朕身上,不然就不是褫了他世子名分这么简单的了!纯粹就是色令智昏!”
  莹琇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总归是还没把兰馨指给他,不然咱们可真是亏了呢!那您如今有什么打算?我冷眼瞧着,那白姑娘可似乎对‘老爷’更上心呢。怕是这会子倚在那皓祯怀里还要哀叹‘奴家痴情诉与谁’呢,偏生被您赶了出去,以后可别后悔了,跟我抱怨说什么‘那时佳人泪涟涟’……”
  康熙伸手又在她脑门儿上谈了个爆栗,笑道:“你胆子是越发的大了,这也是能拿来打趣的?那女子杏脸桃腮,容貌虽佳,但眼含春愁——仗了自己一副容貌,‘卖身葬父’就能要个五十两的价儿,这等女人若是进了宫,祸起萧墙怕是不远矣!不如褫了那皓祯的爵,让他们一处混罢!”

华年(前世)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景仁宫,那时我才满月,被额娘抱进宫去给我那位刚刚成为“慈和皇太后”的姑母请安。额娘后来和我说,那天他抱着我,我就一直冲他笑,笑着笑着,就尿了他一身……那年,他刚当上皇帝,那时,他八岁。
  姑母喜欢女儿,可佛祖却只给了她一个儿子,收去了她儿女双全的夙愿。所以,姑母待我极好,常让额娘带我进宫。姑母是个苦命的女子,红颜枯槁,一天一天在深宫之中凋零——熬尽了。姑母驾崩的时候,他十岁,我两岁。
  他是皇帝,是从小就做了皇帝的。每次进宫,阿玛额娘都是好一番叮嘱,不让我缠着这个表哥。我却偏偏喜欢缠着他,每每看见他就像个小尾巴一般在他身后跟着。有时他烦了,会做鬼脸吓唬我,我不怕,因为我一哭,他就会揉着我的脸哄我。他的玛嬷,太皇太后笑话我,为什么总是这样缠着他,我说,我喜欢表哥。
  四岁的那年春天,表哥带了我放风筝,那是一只漂亮的软翅黄蝴蝶风筝,放的好高好高……放到最高的时候,表哥扯断了线。他说风筝是郁闷之气,扯断了线,便是愿我平安喜乐。我不依他,因为我实在喜欢那只风筝,说什么也要他赔我。他揉揉我的脸说:“琇儿,表哥要大婚了……”
  大婚是什么?那时候我并不明白,可我知道他要娶的是赫舍里家的乌勒丹表姐。我想,有了表姐,他会不会以后再也不会陪我放风筝了呢?
  那年秋天,一抬我从没见过的花轿将表姐抬过了大清门。额娘说,以后,那就不是姐姐了,是皇后。
  新婚之夜,福全哥哥把我扔进坤宁宫,跟我说:“闹洞房。”我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跑了进去,正在布合卺宴的嬷嬷,忙搁了筷子把我抱起来:“呦!小格格怎么来了?明儿早晨再来看嫂嫂吧?”表哥却没让我走,从嬷嬷手中接过我:“你怎么来了?”我越过他的肩头看着脸色羞得通红表姐,“福全哥哥要我过来闹洞房!”表姐的脸越发的红了,我才发现,今日的表姐竟是那么漂亮。然后,我把目光放在了表哥面前的子孙饽饽上,包的真好看,比我平日见到的饺子好看多了!表哥抱着我晃了两下,“饿了?想吃了?”我流着口水,看着他点点头。他提起筷子,夹起一个就要喂我。
  “皇上……”一旁的嬷嬷说道,“这是子孙饽饽……”
  表哥只是笑了笑,“一个饺子罢了,朕的妹子想吃,朕这个做哥哥难道还不给么?”夹了一个放在我嘴里。
  不好吃!我嚼了两口,仍旧是没敢吐出来。愁眉苦脸的道:“生的!”
  一屋子人都笑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说的是表姐要说的词儿。
  表姐也笑了,更漂亮了。我从表哥怀里挣出来,跑到表姐身边,拉着她的袖子说:“姐姐今天真好看!嗯……福全哥哥说今天是表哥今天娶亲,是大喜的日子……什么是‘娶亲’啊……”表姐也揉了揉我的脸,低着头,不说话;表哥轻咳了一声,也不说话。
  一旁的老嬷嬷忍了笑说:“小格格,这‘娶亲’就是皇上给您娶了嫂嫂,您的表姐嫁了皇上,俩人这辈子啊,以后就要在一块了……”
  什么?!表哥以后要和表姐一块?那我怎么办?……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我也要和表哥在一块……表哥你先别娶表姐成么?等我长大了,就给你娶回家……”
  表哥笑得直抽,表姐捏捏我的脸,拿手绢给我抹眼泪。老嬷嬷也笑得脸上都是褶子,“主子,吉时到了,该进合卺宴了……奴才抱小格格出去可好?”
  让我出去?我才不走呢!仍是一个劲儿的拉着表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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