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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格-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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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而是智者掌控全局的凌厉——冷静的、不热烈、不具压迫感。
“啧。”亚久津拨开人群；完全无视云雀的攻击拉起少女的手就往外走。挥空的铁拐击中校门的柱子，陷进坚硬的岩石里，蛛网状的裂纹迅速以拐子为中心向柱子的四面扩散……围观的人群默契地滴下冷汗，齐齐往后大大退了好几步。以云雀为中心的地带立刻宽广了许多，圆形的人潮将这片小小的空地渲染上古罗马竞技场的残酷萧索。
“想要逃跑吗……”黑发的少年旋身飞踢，同时双拐的攻势紧接而上，连贯的突袭处处透露压倒性的魄力。一下子将自家母亲甩到身后，正面迎上着雷霆攻势的却是亚久津仁。长腿横跨一步，手脚修长的魔王倾身避开坚硬的棍状武器扫来的强风，在拐子堪堪在他鼻尖掠过的同时，大手一抓定住了对方袭来的腿，由下而上的踢腿惯性猛烈，震得银灰发少年的虎口几乎开裂。但阿仁的表情始终维持不爽、凶恶的阴沉状，几乎没有对疼痛作出任何的反应。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被彻底惹怒的亚久津唇间泄露出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捏着云雀脚踝的手收紧、收紧，指关节的摩擦声让人心底一寒。黑发的少年毫不在意地以被钳制的脚为圆心，整个身体猛然一旋，扭动的离心力让再次扫出的另一条腿直接撞上了亚久津没有防备的脸。久经训练的网球界恶鬼用难以想象的角度整个上半身往后一弯，像条弹簧一样全身肌肉都微微鼓起，极限的反冲在一秒后化为巨大的动能，下盘稳稳扎在地上的不良少年将上身往前一弹，唇边露出残忍的微笑，他的额头正正撞上了云雀的，脑壳相击的钝响令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该有多痛啊……
——这种狂野的攻击方式……
仿佛两面铜锣撞在了一起，使人牙酸的骨头摩挲和血液流动声清晰地滑过耳际。相触的额心溅出一小朵梅红色，被这样的冲击正面击中的黑发少年却只是被撞得头部微微后仰，连脖子的位置都没有任何细微的偏移。
但就是因为他们的表现都太过违反常识了，非常态的反应总渗透着诡异的感觉。目睹这一切的人忍不住觉得喉咙发痒脊背生麻，却完全挪不开脚来执行脑子里不断呐喊着的“危险！离开！”的命令。
大家都沉浸在原始的搏斗所激越的热血之中。女生们掩着双眼，男生们手心冒汗，意识世界中，伊里斯微带调侃的声音缓慢灌入格尼的听觉。
‘【真是……蠢毙了的攻击方式……】’
‘【我说，那好歹还是你儿子呢……】’格尼望着阿仁由始至终箍着自己手臂的手，能感觉到那股坚定从掌心传来，没有犹豫。
‘【就是因为这个，】’伊里斯的声音轻轻滑过，‘【所以这样被累赘阻挠束手束脚的战斗风格真是蠢死了蠢死了！】’
——喂喂重复两次太过分了吧喂……
很有作为累赘自觉的熊猫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趁着面前两个人的攻击间隙费力调动身体中仅剩的神力，将伊里斯的意识完美地附在这具躯体上——虽然这样的联系比起灵魂直接操控身体会弱很多，但与其指望熊猫这个纯脑力工作者几率几乎可以忽略的爆发，还是精神的暂时性连接比较靠谱。
毕竟，之前阻挡云雀攻势的反击中精神连接曾经在一瞬间成功过。
‘【残留在身体里的神力很微弱……这样可以吗？】’格尼紧张地注视着两个脾气暴躁的少年即将爆发的战斗，眼眸沉稳。
另一个次元，残旧的建筑里一个小小的黑暗的房间中，被淡蓝色的溶液包裹着轻轻浮在圆柱形容器里的金发青年睫子颤了颤，唇角的弧度若隐若现。
‘【足够了。】’狼族的祭师小姐干脆利落。
神圣希腊…奥林匹斯山…众神沉睡之地
一次、又一次
强烈的、紧密联系的神力。
由自己赐予的神圣祝福。
印记、印记的力量。
——伊里斯，是你吗？
——没有神格的你果然没有被法则约束陷入沉睡啊。
——我的部下，回应我吧。回应我……
耀眼的金光从紧闭的双眸中微微泄露出来。代表神格的是崇高的金色，这样的金色并不浓重、雍容，反而和神境中终年不散的迷雾非常契合。鲜花簇拥的石台上，被闪亮的软甲覆盖的肢体肌肉结实，手脚修长有力，高大的男人沉睡在冰冷的岩石上，刚冷的眉目在希腊式的脸形轮廓里流露一些过于自由的不羁。
这里是，战神马尔斯的神殿深处，众神沉睡之地的边沿。
浅鎏金色的波动一圈圈扩散，犹如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联系建立了起来。
另一个次元里，仍旧处于灵魂固化中的伊里斯丝毫没有意识到，那个将她从自由无拘的丛林中带到了奥林匹斯的神祗，那个用漠视的口吻摧毁她对战斗的执着的最强大的战士，将会用那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命运轨迹之中。此刻的伊里斯沉浸在战斗的快感里，用陌生的方式操控着自己熟悉的身体完成一系列的进攻，行云流水的连击使得毫无间隙，黑发的少年每每用拐子狠狠撞上对方冲来的拳头，却没有任何击在肉体上的感觉……
碧绿的瞳子是狩猎的追踪仪，感官不甚明晰，但削弱力量增加速度的战斗方式可以补足身体迟钝的缺陷，让招式的连贯更加紧凑，减少敌人的可乘之机。亚久津看着那个女人熟悉的动作与气势，心下微微一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不行，契合度太低了……那家伙很强！】’熊猫感觉着少女迟缓下来的动作，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渐渐重新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按照这个进攻趋势，不等伊里斯撂倒眼前这个突然就发动突袭的风纪委员长，对方就会用他的武器打断少女的手臂骨！
‘【啧。】’
云雀一把抽开那套着坚硬军靴的后踢，立刻捕捉到棕发的少女收势时的小破绽。灵活地一旋身，后撞的手肘边上有一截突出的金属拐子闪烁着冷冷寒光。重新变得虚无的意识世界里只剩下熊猫一个，耗尽刚刚恢复的精神力的狼族祭师又再陷入短期休眠。无法自如利落地避开进攻的格尼之后反射性地伸手去挡，谁料凤眸少年挥下的武器攻势完全不减，就这样全力地打在了少女的小臂上，坚硬的脆响从内而外地扩散——骨头的抗议立刻演化为锥心的痛楚，格尼步伐不稳地退后两步，还没有从突然的痛楚中脱离出来，对方的拐子已经到了眼前。
“你好。”用意大利语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听说你在找我啊，云雀。”
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战斗中心的黑西装婴儿用小小的手固定住了云雀欲往下殴的去势和格尼欲往后退的动作，任凭暴力的风纪委少年盯了他好半天。当云雀恭弥的视线终于搜获到那个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热情找到了Reborn的浅棕色眼眸的少年，杀神那轻微皱起的眉头让努力隐遁的沢田纲吉尴尬地笑笑，内心呐喊依旧。
——我会被云雀学长杀掉的吧喂会被杀掉的！！Reborn，果然云雀学长的无差别咬杀什么的最恐怖了……
——断裂……一片温润的蓝光占据了视野，然后是明亮，明亮的……
——明亮的神殿。
伊里斯冷眼看着熟悉的穹顶。巨大的石柱整根雕刻塑造成猛兽的形状，缠绕的花藤不像人间的植物，一切的景物都和某些不愉快的记忆紧密联系。
——单凭精神力控制……果然太勉强了。
异次元的旅者在光滑的、被迷雾遮掩的地板上来回踱步。她不知道这个是她自己的梦境还是别人的梦境，也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渐渐被削弱到无法穿越次元找准坐标当外援这个事实给熊猫带来了巨大的生存危机。野兽只是踱着步、踱着步，放散的思维抽离出一个接一个的思考碎片。
——阿仁的力量比从前增长了不少。
——熊猫君弱爆了。（喂！）
——身体的契合度不怎么好……为什么熊猫可以那么自然地契合到不属于他的身体上啊……
——那个黑发的家伙……好像也强了，嗯，很好。
——这里，是哪里呢……
集中的思绪慢慢被自己奇怪的视野引起了兴趣。狼族的首领首先注意到自己那只覆盖了灰蓝色皮毛的爪子，然后轻轻散开的雾露出的地板上倒影了巨狼的样子。
披着胸甲的，巨大的狼。
此刻，毛色灰暗的狼正歪着头盯着自己，碧绿色的瞳眸迸射出尖锐的凶光。
因为同样倒影在光洁的地板上的，是站在巨狼的身后、披着战甲、手执金色长戟的金眸青年。
那张熟悉的脸正挂着熟悉的嗤笑，神祗那漂亮匀称的肢体充满力量之美。野性未驯的巨狼猛然转过身，遵循自己的本能压低身体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四肢微微弯曲作随时能够暴起的姿态，全身紧绷处于对敌状态的丛林王者甚至在喉咙深处不自主地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马尔斯！
几乎在意识到对方是谁的一刹那，伊里斯就果断地将这位带领她走进奥林匹斯的引导者放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忆起从前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无数次的失败以及更多的被无视，从来没有安分地承认过自己是战神的所谓“手下”、“坐骑”甚至“宠物”这一类称呼的异世界的旅者对于马尔斯更多的只有咬牙切齿。战技强大甚至连宙斯都有所忌惮的战斗之神的确有蔑视一切的本钱，但这个男人的随性妄为已然超出了别人的想象，变得和他的战斗力一样叫别人早已习惯。战斗欲极强的马尔斯对征服别的强者十分感兴趣——不，应该说，战神大人日常唯一的消遣就是到处挑起战争的硝烟然后坐等愤怒的战士上门决斗。备受其恶趣味煎熬的希腊神祗们纷纷练出了免疫低级挑衅的好本领，待在神界的娱乐减少后，马尔斯将注意力放到了人界，作为兽族最强者的伊里斯便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从来不会理会其他的问题，不会在意场合和人选，肆意释放自己的战斗欲望……这就是神圣希腊中受到剑士们信仰的战神。
“【……真是亲切的形态啊，伊里斯。】”浑厚低沉的声音感情丰富，“【所以我说嘛，狄安娜那多管闲事的家伙，干嘛给你神格碎片来塑造人形啊，居然还是女性，真是的……】”
“【你不是……陷入了沉睡吗……】”伊里斯平平地反问，语气太过平淡透露着诡异。
“【哎……不要说得好像很希望我永远不要醒来的样子啊，明明只是野兽就给我好好地期待饲主的苏醒嘛。】”毫不在乎的口气理所当然的叙述让伊里斯的眼神越来越冷，当缩成针状的兽瞳一颤，巨狼的前爪探出就要刮到那张讨人厌的脸时，六根铁灰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瞬间将进攻的狼牢牢固定在原地。缠绕四肢和颈脖的锁链蠕动着渐渐收紧，窒息的痛苦令野兽的利齿从上唇露了出来，狰狞地咬合在下牙床上。
“【不要那么暴躁嘛，伊里斯。】”好整以暇地站在被束缚的狼眼前两步，马尔斯双手交叠抱在胸前，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急不及待地咬上来是低等的野兽才会做的事，战神的部下可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行为。虽然从前你就是个不听劝服妄想挑衅神祗的威严的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你不会傻到想要和我战斗吧？伊里斯。】”
“【……】”
喉咙的咕噜声残酷地磨损着祭师的理智。无法动弹的爪牙让撕裂眼前这个可恨的家伙的愿望成为泡影。兽瞳一缩一扩急剧变化得厉害，粗喘的呼吸每一下都灼烧着狼族战士为了生存、为了变得强大而战斗的尊严。
“【那么凶狠地望着我可是不行的。】”马尔斯伸长金戟敲了敲绷紧的、因为对方的挣扎而不断抖动的铁链，一脸随意地道：“【这可是‘战神的祝福’所附带的灵魂束缚力，还有就是，这里是我的世界呐，伊里斯。】”
“【杀了你……】”虚弱令伊里斯的理智渐渐被本能所替代，巨狼低吼着、斯磨着锋利的牙齿，愤怒喷薄而出。听到这充满杀气的威胁，马尔斯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期待呐，如果你做得到的话，我超期待的。】”
“【知道吗？意识世界的战斗力是靠精神力和意志力来决定的。】”战神盯着眼前那双墨绿色的眼，调侃着道，“【也即是说，你现在之所以会被我压制得无法动弹，全都是因为你的坚持太弱了，你的信念、自尊、战意和恨意都弱得不行，你知道吗？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站在这里成为俯视你的存在，而你就只可以在轮回中挣扎的缘故。】”
“【……】”
“【没有话说了对吗？弱者就是这样，总认为自己即使一无是处，至少还有一颗坚定的心什么的……别笑死人了！你之所以弱就是因为连心都很弱，之所以渺小就是因为连你自己也觉得自己十分渺小！穿越次元？成神？开什么玩笑！神格可不会选择胆小鬼，神格无视弱者……使用着‘祝福’的力量竟然还无视我的召唤！】”
男人的嘲笑异常冷淡，就像刚才他所指责的不是出自他的口一般。限制行动的巨狼浑身一颤，闭上了那双颇具压迫的绿眸后，重新睁开的眼睛闪耀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神格！
“【凭什么……】”呢喃。
“【什么……】”惊愕。
“【凭什么要听从你的吩咐啊，白痴。】”语气平静。
“【……】”静了一会，马尔斯的喉间渐渐响起的闷笑压抑着愤怒，“【……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骁勇善战的神祗笑着挥动金戟，锋利的戟尖直指伊里斯的心脏：“【……还没有被教化过的野兽只需要张牙舞爪地逗乐别人就够了！】”
银色的光划过，阻挡住了金色弧度的攻势。不知什么时候变作了人形的少女长长的棕发被劲风扬起，轮廓分明的眉眼全是沉浸在战意中享受生死徘徊的狠劲：“【说什么废话，能够做出选择的只有战斗和死亡！丛林只教会了我不断的战斗，而你们这些神祗的那一套我一点都不想要知道！】”
撞击、分离，翻跃、再相击。金光银芒交织成一整张攻击网，在意识的世界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互不相让。稍稍处于下风的狼族首领手臂开始带上细微的伤口。震荡的神力大大地动摇着整个精神世界的稳定，无法违抗法则约束的马尔斯的精神力不足全盛时的一半，支撑着梦境的力量渐渐被对战中冲撞的气流所削弱着。
横扫而出的长兵器顶端附着的水蓝光甩成薄薄的一片，凛凛直攻马尔斯的腰腹。战神往上一跃同时斜劈的金戟随后而至。伊里斯紧紧格挡那压下了男人全身重量的金色长戟，感受这个意识世界的存在从边沿开始剥落崩溃。
——整个世界都淡下去了，淡下去……
——手上的银戟被压制的力度越来越轻。
——马尔斯的面容渐渐模糊远去，隐约还可以看见他眼眸中纯正流淌的金色。
灵魂的意识重归一片安宁的黑暗。狼族首领所有细小的伤口立刻反馈到伊里斯的原本的身体上——于是格尼悲剧地发现，黑西装的婴儿出现及时阻止云雀发飙时，自己手臂上、脸颊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细微伤痕积累起了一股可怕的痛楚，从神经末梢直冲大脑皮层。
“呜……”忍不住轻轻呼痛，顶着伊里斯壳子的格尼和被Reborn暂时阻止的云雀经历了刚才一战，一个力不从心一个游刃有余。被打断了的手骨一直被亚久津阴沉的视线盯着，而那些突然出现的小伤口更是如此。不知道那银灰发的少年是如何判别格尼与自家母亲的不同的，总之此时熊猫冒着被视线刺穿的危险勉强在魔王的愤怒下维持站立已经很不错了——明明阿仁对待伊里斯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阴森的……
“【如果弄伤这个身体的话，我就将你交给除灵师或者催眠师。】”阿仁冷冷叮嘱。希腊语说得毫无暖意。
——蛮不讲理这一点倒是母子都一样啊……不带这样的喂……
熊猫小心地扶着自己剧痛的左手，顾不上其他细小的伤口，紧张地注视还有战斗打算的黑发少年。
而站在中央，声音稚嫩面容可爱的黑手党婴儿杀手抬头对云雀道：“你是来找我的吧？刚才在查一个金发的男人耽搁了一下，现在有空了，有事么？”
“金发……是迪诺吗？”云雀收起双拐，眼里燃起另外一种战斗期望。
“不是，是比那个笨蛋徒弟更加有趣的家伙。”Reborn笑了笑，自然地补充一句，“蠢纲觉得那个家伙很厉害想要邀请他到家族里去呢。”
被提及的就要隐遁了的少年十代目重新实体化，傻傻地望着自己的鬼畜家教说不出话。
——我绝对没有说过那种话啊绝对没有！！不要把自己的想法推卸到别人身上啊你这个恶魔！！云雀学长你的视线能不能不要那么恐怖我只是路过的路过的……
山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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