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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在回廊新月如钩-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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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回

  要制克制缺月身上的毒的药物,有几味药材并不好找。新月不敢耽搁,打算暂时以针刺穴,然而一排银针摆好,坐正,对面前的缺月道:“脱衣服吧。”

  缺月犹豫了下,“……能不能把针法告诉阿笛,他来下针就可以了……”

  新月正在给针消毒的手一送,针落在桌上,瞪着眼睛看着她——

  “你——你——”

  缺月似乎这才注意到自己这句话容易引起误会,登时血气冲上脸,那张淡然的容颜眼看就要破功,却听新月哀号道:“你竟然有了他就嫌弃我——你不要我了是不是!?”缺月的脸色一个急转,红白青紫变化无常。——是因为太久没有跟这个丫头相处了么,一下子不适应,竟然会被她愕到。

  “好啦,我去叫你的亲亲阿笛来,有异性没人性唉……算了,你不用解释什么,姐妹就是用来抛弃的嘛,这个我懂。”她摆摆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故作黯然的出了房间。

  缺月苦笑不迭,她只是不想让新月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疤……幸好,新月不曾深究。

  新月的确没打算深究,她现在比较有兴趣的是——冷遇这孩子傻了么?

  走到屋外,看到阿笛和冷遇、柳稚、血修罗、笑无情正在讨论对付清尊楼的对策——确切地说在讨论的只有阿笛、冷遇,柳稚小人儿不大净出馊主意,血修罗不发表意见无条件服从,而笑无情,根本不痛不痒不关己事,懒懒地靠在那里一派悠闲。

  新月走过去,问,“商量得怎么样了,有对策吗?”

  阿笛对这个'心直口快'的女孩子有些不知如何应付,冷遇代答道:“清尊楼方面应该没有大问题,一个是将要退位的楼主,一个是即将上任的楼主,只要矛盾没有完全公开,其他人都好应付。而且君御清这个人一向习惯把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几乎没有几个心腹。只要解决了他,清尊楼自然落进阿笛手里——问题是君御清的武功,还有暗阁。”

  “君御清啊……”新月干脆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发愁,那个家伙的确是个大问题。至今跟他的那一次交锋还让她记忆犹新。让她新月被逼到跳崖,他还是第一个做到的。

  “喂,阿笛,你是君御清的弟弟吧?能跟他打平手吗?对他的武功总会有些了解吧?弱点呢?死穴呢?”

  阿笛遗憾地摇摇头,“为了保证清尊楼对暗阁的绝对统制,历任暗阁阁主不是清尊楼主的血亲便是亲信,而且绝对不允许修习清尊楼的武功,为的就是不让楼主的任何弱点被人发现。”

  冷遇瞥了笑无情一眼,“既然沧溟公子都在这里,对付君御清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么?还是沧溟公子也自认无法对付君楼主?”似乎对于他不咸不淡置身事外的态度有些不满,不过,笑无情显然未将他的激将放在心上,悠然一笑,道:“我能不能应付他,自不必让你知道。这些事情也与我无干。”他要成心将一个人不放在眼里的时候,即使你再他眼前跳脚,再怎么出言相激,他也只当耳边微风,悠然安坐。

  难得的是,新月只保持沉默,瞪了笑无情一眼,竟没有说什么。

  缺月正从屋里出来,方才的情形看了个正着,略略疑惑。——笑无情看起来与过去并无异常,依然的幽雅清濯,行若流云步步生莲——只是,再见以来却未见他用过轻功。就连再见时新月远远地飞跃而来,他虽不满却也只是缓步而来。结合着他们二人从江湖上的失踪以及沧冥水榭销声匿迹……难道,公子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她疑惑的视线投向新月,后者领会,耸耸肩,表示无奈。

  在她离开沧溟之后,发生了什么吗……竟然有人能够让公子受伤?

  “对了,”新月终于想起来自己出来是干嘛的,“阿笛,我教你针法,你替‘段哥哥’下针。”

  这句话,冷遇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新月下针是下,阿笛下针也是下,比较起来,他似乎情愿让阿笛去。但是,柳稚却听得瞪大了眼睛——“什么!?下针!?那不是要脱衣——”

  新月伸出胳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这张无遮拦的嘴巴堵上,“是啊是啊,两个大男人,有什么问题吗?”

  “唔唔——呜!”

  “有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没你的问题就乖乖闭嘴表说有问题!”新月紧了紧手臂,威胁道。柳稚露出严重不满的眼神——那是他家馆主的媳妇!不能就这么没了!

  新月低头看了看眼前的小男孩儿,发现新大陆一般,捏着他的小下巴细细看了看,“小弟,你哪儿来的?要不要跟着我混?保你将来风靡大街小巷迷倒大姑娘小媳妇……”

  “……”

  “……”

  “……||||”

  ……谁能来管管这个女人?

  缺月将柳稚从新月手里'解救'出来的时候,新月已经从柳稚那里把自己想听的东西全部得到了——秦楼,衣莫染,冷阁主。小小年纪的柳稚,哪里是新月的对手。

  而这个闻名未曾见面的衣馆主让新月大感兴趣——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男二号?衣莫染的大名她是听过的,不知道比阿笛如何?啊啊,梦幻的男二——温柔无私痴心不悔!

  她自己没那个福气遇到男二,总得让缺月好好享受一把。

  (乃把无忌小九都当路人甲么?)

  借着教授阿笛针法的时候,她便从头到脚的把阿笛观察了一个遍,一旦知道了男二的存在,对这个男一便诸多不满。

  长相气质是不错,可是听闻那衣莫染年轻时也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阿笛的性格温柔宽和,但毕竟不比年上三十的人那般稳重安然,最重要的是……

  “阿笛,你不觉得你太淡了啊?”

  “嗯?”阿笛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

  “你和缺月是情侣哦……可是,老那么不咸不淡的态度,跟十年八年的老夫老妻一样,没点激情。这样怎么行哦,也不怕她被人抢走……”

  阿笛只是浅浅一笑,“不会的。缺月不是那样的人。”

  新月微微怔了怔,对阿笛的笑容多了几分赞同,“算你会说话。我从来没见过缺月表达自己的想法,更不要说去对付什么人……可是她想跟你在一起,为此甚至要对付君御清,难得她会主动想这么做,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她。所以如果你敢对她不好,我可不会饶你!”新月揪起他的衣襟威胁道,阿笛浅笑,“果然如缺月所说……你们感情很好呢。”

  “——姐妹嘛。”

  姐妹这种东西,就是困难的时候会帮你,有难的时候会挺你,有男人的时候……别客气,甩了就行。

  现在,自然是她力挺缺月的时候。

  “新月姑娘,有个问题若是冒昧,还请见谅。”

  “问吧,不用姑娘来姑娘去那么麻烦,叫我新月就行。”

  “在下略通些医术,看沧溟公子的样子……似乎有些微恙?”

  “你懂医术?”新月立刻来了精神,通常说自己略懂医术的,多半大有来头,“内伤,你治得怎么样?这用毒方面我精通,补身调理也没问题,可是内伤就太麻烦,喂喂,相识一场帮个忙喽,你看我和缺月是姐妹,你跟白莲就是连襟了,这个忙你可不能不帮……”她拉着阿笛越说越近乎,这时候大门一开,笑无情似笑非笑地倚在门边,冷冷道:“一炷香时间到了,回你的'规定范围'……——你~们,在做什么?”

  “我后面可以不用加们,”新月放开阿笛,对他摆摆手,“剩下的你自己琢磨了,替缺月治疗完不要忘记这里还有一头。”

  转身出门,走过笑无情身边的时候揪住他的长发拖走,“催啊催,你把我绑你腰带上好了!”

  “……值得考虑。”

  新月略用了些时日将缺月的药配好,柳稚外出探听,清尊楼竟然发出了君箫凌被歹人所掳的消息,悬赏百万格杀,救回君箫凌。

  新月冷遇和柳稚三个人凑一圈儿商量着,反正现在这里没阿笛什么事儿,他迟早要回去揽权的,况且留在这里一旦被发现还给大家添麻烦,所以一合计,干脆把他踢回去,早一日回去,早一日巩固根基。

  看着三个急急地把他往外丢的人,阿笛也只能无奈一笑,轻轻握了握缺月的手,“我先去了,别担心。”

  缺月的眉头刚一蹙起,他便道:“这次我已不会受制于大哥,你还担心什么,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对对,你放心,君御清也没工夫对阿笛怎么样。阿笛专心揽你的权就好,君御清交给我们——能解决他最好,解决不了,就拖住他等你大权在握,再一起合力解决。”只要不会在江湖上暴露阿笛与君御清的间隙就万事大吉,至于君御清'被害'的理由——江湖上谁不知道君御清和笑无情之间的关系?反正笑无情也有参与,把事情推到他头上不算冤枉他吧?沧冥水榭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也不在意多加一条。

  第53…54回

  阿笛忍不住轻笑,“看来你们倒是都合计好了?”

  新月耸耸肩,“虽然不是最妥当的办法,却是最省时又不费脑筋的。只要沧冥水榭背了黑锅,你就可以撇清,干干净净的当你的清尊楼主—— 一般白道上的名门正派私底下不是都这么干么?我们借用一下而已。”

  “可是……只有你们几个?”

  阿笛的视线缓缓扫过现有的几人——

  新月,过去的'魔道第一剑',但是是伪的,真要打起来,护身的功夫不过是一身使毒的技艺。

  冷遇,武功尚可,但称不上高手,以他的功夫应付暗阁的两人已是极限。

  柳稚,虽是衣莫染一手调教出来的,毕竟年纪尚小,不能依靠。

  然后是笑无情……根据他的判断与新月的描述……这个人有等于没有,可以直接忽略掉。

  最后只剩下血修罗——

  他的视线刚一落到血修罗身上,新月和柳稚便跳出来挡住他的视线,“不许看!不许带走!我们这里已经很危险了,你那边自己应该应付得了,不许把他带走!”

  ……看来,她也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保护伞。

  阿笛摇摇头,真不知道该说这个女人勇敢还是胡来,明明很清楚自己这一边的实力,还要去鸡蛋碰石头。他紧了紧缺月的手,这个女人胡来不要紧,可是别连累了缺月。缺月似乎能够明白他的心思,回握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她了解新月,这个丫头胡来是胡来,可是从来都惜命,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好了好了,告别也告完了,你该走了——”新月跟柳稚合力把他往外赶,阿笛笑看他们一眼,这俩倒颇能玩到一起去。

  赶走两个碍事的家伙,阿笛拉着缺月,俯下身去,轻轻吻上她的唇,“别乱来,待我接管了清尊楼,便来帮你们。”

  一旁的人看得瞪圆了眼,缺月微微错愕,没料到他就这么在众人眼皮底下吻了自己,只知道下意识地点点头。直到阿笛转身离去,才蓦然通红了一张脸。

  看到缺月半晌没有转回头来,新月很~了解地拖了柳稚和冷遇转身,剩下的两个自动跟上,留缺月一个人静一静。

  “新月小姐,”进了院子,血修罗突然开口,让新月微微惊讶了一下下,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主动开口。“请问你是真的打算挑战君楼主?”

  “对啊。”她说得不够清楚么?

  血修罗的眉头一点点蹙起来,要对付君御清和暗阁,他比谁都清楚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种情景——他的任务,是保护缺月不受任何伤害——这要让他如何做到?

  看着他的眉头越拧越紧,新月暗自偷笑——还真是个认真过度的大哥。她是要对付君御清,可是没有说过就靠他们几个人。现在首先要做的么……就是先去会会传说中的男二号!

  清尊楼的君箫凌回来了。对于这位失踪多日的未来楼主,君御清却没有问过他这些日子的行踪。一切就如他未曾离开时一样,默默交割着清尊楼的执掌大权。

  一个月之后,清尊楼易主仪式已在准备之中……

  此时,一张请柬送入了清尊楼。

  “水越祭?”君御清漫不经心地翻看了一眼,水越是曲艺之乡,犹以秦楼楚馆为盛,自然少不了不少比赛的名目。这水越祭三年一次,其中的花冠之会在沧州十分有名,就连沧州名姬凤恋香都是从此脱身而出,那衣莫染更是在十二年前与九年前的花冠之会连续夺魁,使秦楼盛极一时,俨然成为水越琴曲之首。

  正因盛大,历届水越祭邀请江湖上的名门望派,官府贵人,并不稀奇。君御清也不是不曾出席,只是再过半个月,便是清尊楼易主,难道他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君御清漫不经心地将请柬丢在桌上,这些事情一直是由管家处理,什么样的直接退回,什么样的该送来给他过目,向来不曾出错,这一次,倒是稀奇。

  “楼主,”管家看他的态度也明白,但仍旧略略躬身,道:“请楼主过目此次发出邀请之人。”

  “嗯?”

  君御清重新拿起了请柬——发出请柬的无非两种人,一是被推举而出,负责安排主持此次水越祭的乐馆舞坊,二,若当年没有可以胜任主持的一方,便由官府代为安排,这向来是水越祭的传统。

  他看了一眼落款,目光一顿,闪出些许冷光——“秦楼?”

  “是,而且这份请柬是秦楼馆主衣莫染亲自所下,所以老儿认为,应该给楼主过目。”

  君御清这才将请柬细细看了一遍,忽然瞳孔一缩,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把请柬一合,冷冷道:“安排马车!”

  距离清尊楼易主不足半月之际,现任楼主却突然离开了清尊楼,前往水越。在江湖上,也引起了小小的惊疑。

  君御清前脚离开了清尊楼,后脚便有人敲开大门,自称君箫凌的朋友,要求通报。

  阿笛略感疑惑地有请,却见到冷遇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清尊楼——君御清临走早已经安排好暗阁防止君箫凌私下同任何人接触,却未料到,冷遇就这样以再正常不过的方式,出现在清尊楼。

  “冷兄,你怎么会……”

  “别问我,我跟你一样没弄明白——是新月那个女人把我丢出来,让我来这里帮你。”

  这个时候,更需要帮助的,不是缺月那边吗?

  “别想那么多了,”冷遇打断他的疑惑,“现在君御清离开了清尊楼,你要做什么赶快动手,我能帮上忙的尽量吩咐,到君御清回来之前,我们把一切搞定!”

  阿笛点点头,这个时候,君御清离开清尊楼无疑给了他极大的方便,一切行事起来容易了很多——只是,这一点,君御清应该同样明白的。既然如此,她们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离开了清尊楼?

  那请帖没有问题。

  那的确是出自衣莫染之手,只是,却不合常规地在落款之下补了“恭候大驾”四个字。字体不同于衣莫染的稳重劲瘦,却是清淡疏狂,让人一眼就能够认出,出自笑无情之手——清尊楼主君御清的手段雷利作风稳重人尽皆知,根本不会轻易为挑衅所动——可是,天下只有一人可以让他不得不动,也不甘不动。这人,便是笑无情,与其说是清尊楼的对头,不如说是君御清的冤家。

  笑无情的挑衅,即使明知是挑衅,他也一定会去。

  沧冥水榭偃息多时全无音信,他知道缺月找到了新月,那么笑无情出现也没什么稀奇。他怎能不去会会这只落水狗。

  一入水越,四处已是喜气热闹一片,水越祭两日前便已开始,路人兴奋地期待着花冠之会,君御清对此不感兴趣,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秦楼邀请他来的一个理由罢了。马车直奔秦楼,这里俨然是门庭若市,他方一下车便有小僮来引着他入内,与其他的客人一起引入大厅之中。

  此番前来的宾客不乏江湖名门,不少与君御清亦曾相识,点头招呼。

  君御清看着眼前和乐热闹的景象,未曾放松警惕,却不明白他们这是玩得什么花样。仿佛自己走错了地方,一派和乐之中,只有他格格不入。

  “君楼主。”衣莫染从那热闹中走出,带着一身淡然清冷,丝毫未曾沾染上深厚的气氛。“久候多时,楼主这边请。”

  明明两人曾一度交手,却若无其事着,在人来人往之中,宛若普通的主与客。君御清没有问,衣莫染便也没有提起请帖上最后那四个字。似乎他发出的不过是众多请帖中的一张,与其他并无不同。于是君御情,便也只是个普通的花会贵客。

  大厅一侧是演奏的台子,两边沙帘与珠帘隔开雅间,中间是一条通道。引着君御清到雅座安置好,眼前所见的不止是乐人、江湖人,甚至还有官府中人。花冠之会本就是地方盛会,四方游人云集,甚至官府也可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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