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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笑春风-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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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这里,便拿了袖口里的帕子擦了擦眼泪,走到脸盆架子旁洗了把脸,又重新匀上了点子脂粉,又重梳了头发,便在窗前的书案前坐了下来,往外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外面有人叩打门环的声音,程紫烟趴在桌上让太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时,忽听得这敲门声,倒吓了一跳,就听门外有人叫道:“紫烟姐姐,我是小桃,你开门啊。”
程紫烟这才猛的想起自己方才在这窗前坐下前,曾到门前将门在里面栓上了,便急忙起身去打开了房门。果见是小桃站在门口,一对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担心的神情望着她。
小桃见程紫烟眼睛里还有些红红的,想是方才哭过了,又见她脸上的脂粉象是刚匀上的,便拉着紫烟的手走进屋来,依旧轻轻关了房门,两人走到床边儿上坐下,小桃便担心的问道:“紫烟姐姐,你是怎么啦?怎样气色这样不好,莫不是真的病了么?”
说着,便探手在程紫烟额上一探,见触手并不发烫才放了心。程紫烟这时见了小桃,就象是走在死胡同里突然开了一扇门似的,紧紧拉了小桃的手,心里也不知怎的,两行眼泪重又流了下来,慌的小桃赶忙去拿手帕子给她擦眼泪,劝道:“紫烟姐姐莫不是受了委屈,你先不要哭,有什么为难的事儿说给妹妹听听,妹妹尽力帮你排解排解,可好?”
程紫烟听了小桃这话,略止了止哭声,却不知这话从何说起才好,想要将事情和盘托出释放了这心中的一个重担,可是又有些担心说了出来,怕小桃会小瞧了她,便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小桃瞧了她那一副为难又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她怕是要跟自己讲那身世方面的事情,只是不知该如何打开话题。
小桃略想了想,便笑道:“紫烟姐姐别哭了,我刚才在下面儿见着程嬷嬷,她说你病了晌午饭还没有吃呢,这可不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管遇到什么事儿,这饭都是要好好吃的。不如我亲自给紫烟姐姐做点子稀饭来,配上几样现拌的小菜,清清凉凉的多好。”
程紫烟听了露出一丝笑容来,道:“哪里有这个道理,你上门便是客,哪有让你下厨房做饭的道理?我们厨房里也不是没有厨子,倒劳动你?”
小桃站起身来笑道:“姐姐这就是你见外了,你到我家我也做过饭给你吃,何况你今日病了身子不舒服,你瞧你脸色上了粉都觉得没精神,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这就让丫头领我去后厨房去,不过看有什么现成的蔬菜,拌上两个小菜,再吩咐她们看着熬一罐子小米粥便是了。”
小桃说完了话,果真出了屋子,叫个小丫头带着到后厨房里拌了三样小菜,一样豆腐丝拌圆白菜、一样香油拌的新鲜龙须菜、还有一样凉拌鸡丝。她手脚麻利的拌完几样小菜,笑着对跟着自己来的丫头道:“你在这里看着,给你们小姐熬一罐子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得了就送到你们小姐房里就是了。”
说完,让个厨房的婆子端着那三样小菜送到程紫烟房里来。紫烟见她进来,赶忙拉着她摁在床边儿坐下,破涕为笑道:“你这是什么怪脾气,来我家里看我,倒跑到厨房里伺候我起来了,我可当不起,你将来可是平遥王妃呢,给我做饭可不折了我的寿嘛。”
小桃笑道:“紫烟姐姐,你就算病了也不忘取笑我呢,我们姐妹俩何必用那一套虚文儿,不过是做几样小菜儿,简单得很。我今日无事,就在这里呆到天黑也行,姐姐先吃饭再说,有什么事儿咱们下午慢慢唠着。”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那厨房里的小米粥就熬得了,丫头便给端了上来,并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小桃便拉着紫烟走到饭桌旁坐下,笑道:“我辛辛苦苦拌的小菜,紫烟姐姐好歹赏个脸,吃点子罢。我听程嬷嬷说你这几日都吃得少,你看你都瘦了,来来来,快喝一碗。打起精神来咱们再说话儿。”
说着,便把那碗小米粥送到了程紫烟手里,程紫烟见小桃这样劝着自己,哪里忍驳她面子,便接了筷子挟了小菜吃起来,谁知她几日没曾好好吃饭,这小桃拌的小菜又是异常的香脆,于是便放开肚子吃了起来,而且一碗下去还没觉得饱,又自己盛了一碗,就这样,竟连着喝了三碗粥,那三样小碟里的小菜也被一扫而空,小桃见她还要吃,赶忙阻拦着,笑道:
“紫烟姐姐,你别一下子吃这么多,小心胃里消化不了。晚上再吃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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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 。quanben。)
一百九十四章 揭破窗户纸
一百九十四章揭破窗户纸
程紫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叫你笑话了。。qUanBen。我平日里吃得没有这么多,只是今儿你一来我心里一高兴,便连喝了三碗稀饭,这倒是从来没有的。想是你拌的那小菜太适口,我不由便吃多了。”
小桃笑着说道:“这算什么,不过是三碗米汤罢了,那粥虽熬得粘稠,但我瞧搁的米却不多,正合你这样几天没好好吃饭的人来喝,这就象三碗水倒进肚里,一会儿就消化了。”
程紫烟让小丫头撤下饭桌,重又献上茶来,拉着小桃的手并肩在窗口边对着坐下,道:“小桃妹妹,谢谢你来看我,我这几日心里有事情,厌厌的不愿意动,连昨日过中秋节都几乎忘了,还是昨儿你叫那个媳妇子送来的月饼,我才记起来呢。多谢你还记挂着我和嬷嬷,那月饼的馅子倒也新鲜。我听那媳妇说是什么芝麻桂花馅儿的,我昨儿尝了半个,味儿倒好,难得你怎么想来的?”
小桃笑道:“我横竖闲着也是没事儿,铺子里也要发卖的,终年都是吃那两三样的馅子,听着就够了,便想出几种新鲜馅子,不想做出来味道倒好,姐姐若是喜欢吃我家里还有好些,明日让丫头给你再送来些就是了。”
程紫烟此时握了小桃的手,觉得心中的那些个郁结所在是再也忍不住了,想要跟小桃好好的诉说一番,但是在这里又觉得颇不方便,怕有个丫头闯进来听见,她想了一想,便拉起小桃道:“小桃妹妹,我这几天因病着在这屋子里呆了好几天了,绿毛都快捂出来了,我瞧着今儿大太阳挺好,咱们去后院的小花房去看看花草,可好?”
小桃知道这是程紫烟故意想找个无人经过之处,跟自己说些体己话儿呢,便跟着她走下楼,程嬷嬷在柜台里正招呼客人,见程紫烟和小桃拉着手笑呵呵的往后院去,也不阻拦。
程紫烟在前面带路。推开走廊的一处小红门,进了后院。这锦绣坊前面是店铺,楼上是程嬷嬷和程紫烟平日里睡觉的屋子,这后院却是有一处小花房和一个小书房,剩下的都是花园子,院内也有零星的太湖石点缀,间植种着几株翠竹几株桃杏,如今那桃杏花早落,却结了一个个鸽子蛋大小的一颗颗小果实,倒也垂累可爱;一道抄手游廊通向左边一处阴凉的花房。
程紫烟将小桃领了进去,只见屋内整洁干净,铺设着鹅卵石的一条小甬路,两边都是木板子搭的花架子,一层一层摆放着各色鲜花异草,中间有一个梨花木的方桌,上面摆着一套小茶具,旁边朱漆的一个花架上,摆着几盆素心兰花,幽香满坐。
程紫烟叫进一个小丫环提了一壶开水放下,便让她出去了,叮嘱她不要让人来打扰。自己要和小桃在这里静静的赏花。那丫头应承着出去了。程紫烟从桌下拿出一盒茶叶,撮了些倒入茶壶里泡了茶,给两人分别倒上,笑道:“这里很好,静得很,我有时没事儿便来这里坐会子,就算是心里烦燥,在这里呆上一时片刻,心里便安静了许多。”
小桃顺着她的话笑了一笑,压低了声音道:“紫烟姐姐跟我说话还用得着什么开场白么?直说就是了,我昨儿听那送月饼回来的媳妇说是你病了,我担心了一晚,今日一看姐姐虽然气色不好,但倒不象是什么实病,倒象是有心事开解不了似的,若是紫烟姐姐信得过我,便跟我说说,我若能解自然替你出了法子排解一番,若是没有法子,也劝你两句也好啊。”
程紫烟停了停,一双手放在桌子上,只管撕手里的一方绣花的精致丝帕,小桃不觉好笑,伸手将帕子从她手里抽出来,笑道:“姐姐有话就说罢,别撕坏了这一方好手绢儿,这绣花的丝帕也得一两银子一方呢。”
程紫烟满腹的心事,被小桃一句话倒逗得笑起来,“你这坏丫头。人家满肚子苦水没处倒去,你倒拿我开起心来,真没良心。”
小桃哈哈一笑,道:“有没有良心,紫烟姐姐等会自然知道,我若是能替姐姐你排解了心事,总算得有良心了罢。”
程紫烟沉默了半晌,终于正色道:“小桃妹妹,我今天跟你说的你只自己一人知道就是了,我这话在心里憋了好几年了,也没个人可以诉说的,几乎把我憋死了。我整日里忙生意的时候还好,闲下来便是想着这事儿,又苦在无法说出来,实在是难受得很......”
说着,便触动了心肠,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小桃连忙用手里帕子给她擦泪,道:“紫烟姐姐,你看你看,怎么好生生的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你有什么心事只管跟妹妹我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哭坏了身子也是不中用啊.....”
程紫烟接过丝帕擦着眼睛。带着哭音儿道:“这事儿说起来丢人,妹妹怕是要小瞧姐姐了.....”
小桃正色道:“紫烟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乐小桃岂是那种瞧不起人的人,若是我真的那样,紫烟姐姐哪里会和我要好?咱们岂不早就生分了?”
程紫烟道:“小桃妹妹说的是,是姐姐我失言了,还请妹妹莫要怪我,我现在心里实在是乱得很,你不知道......我.....我......我是愁我爹娘的事情.......”
她本以为小桃不知道她的身世,不料小桃早就从聂川口里知道了程嬷嬷过去的事情,连带着程紫烟是聂川和程嬷嬷的女儿这件事也一清二楚。小桃如今听得程紫烟说出爹娘二字,就知道是说的程嬷嬷与聂川的事情。这也说明她心里早已知道这事,只是后来当面见了聂川,她心里起了变化,想要接近自己的生身父亲,因此思想上有了包袱。
程紫烟见小桃低头沉思,也不追问自己,便擦干了眼泪道:“小桃妹妹,你.....你不奇怪么?先前我跟你说我父母早早亡故了,如今又提起爹娘来,你不怪我瞒你么......”
小桃见程紫烟已经跟她敞开心扉,也不愿跟她有所隐瞒,想了想便正色道:“紫烟姐姐说的我也明白,其实我早已知道了,姐姐说的爹娘是程嬷嬷和聂川聂大夫吧......”
这几句话虽轻,但听到程紫烟耳朵里无疑是当空响了一个炸雷一般,又如晴天霹雳,当时将程紫烟惊得猛得瞪大了双眼,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晌,程紫烟才颤抖着声音问道:“小桃妹妹,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谁跟你说的......”
小桃道:“紫烟姐姐别慌,听我慢慢跟你讲来,这原是几月之前,我从你这里回家时,走到那边胡同口的时候,却被人给蒙了头脸绑了去......”
小桃便将聂川的管家聂忠及其婆娘,将自己误当作是程紫烟绑去聂府的事情详细说了,又说了聂川知道后大发雷霆,然后自己就是在那次中无意中知道了程嬷嬷和聂川的关系,又知道了程紫烟是两人的亲生女儿的事。
待得小桃将这一切详详细细的讲说了一遍,程紫烟早已控制不住,心里象是打翻了五味瓶般,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也不知道竟是个什么滋味儿了,只是那眼泪更是断线珠子般掉个不停。
小桃劝道:“紫烟姐姐,话我是都说了,若不是上次聂管家错将我当成了你绑了去聂府。想让你们父女见上一面,我也不知道你们的这个事情。我那天知道了这个事情,心里也是怪不好受的,想起当年程嬷嬷受了冤枉,还死了刚出生的儿子,我也是替她恨的要命,可是我那天看着聂老伯那头发灰白的模样,就算有气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我说句姐姐或许不爱听的话,聂老伯虽说当年有错,但这十六年来,他也够可怜的......”
程紫烟听了小桃的这最后一句话,心就象被一把刀子慢慢划过一般,痛得眼泪都贴出来了,她想起自己刚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也恨过自己的父亲聂川,觉得若不是他轻信谣言,也不会弄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自己的亲兄弟也不会刚落世便死了。她那时候恨不得一辈子不见聂川才好,可是后来随着她年龄慢慢长大,明白了许多道理,便觉得自己心里对父亲的恨转变成了一种思念和渴望,这和她对父亲的恨变成一种矛盾的心情。尤其是后来聂川得知了程嬷嬷在京城开了锦绣坊时,也曾来相信过,请求程嬷嬷的原谅,但是却连话也没说上几句便被暴跳如雷的程嬷嬷给轰了出去,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当时的心里又惊又痛,象今天一样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那天她从聂川的眼睛里看到了属于父亲的慈爱,聂川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充满着渴望,爱怜和痛异,那眼神刹那间便软化了程紫烟心里对他的恨意,她开始可怜起这个失去妻女儿子,独自生活了十六年的老人。
可是每当她觉得想念这个父亲的时候,心里又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母亲程嬷嬷,她当年在聂家受了那样大的冤屈,难道她就这样轻易的原谅了身为罪魁祸首的父亲吗?于是程紫烟便纠结在父母的恩怨里,完全忘了自己才是最无辜的一个,父母当年的恩怨和事事非非和她有何关系,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一切,只因着她是他们两个的女儿,所以便要在这场经历了十多年的恩怨里被波及吗?
程紫烟憋了好久的郁结,终于见了天日,听小桃说了那段绑错了人的经过,心里竟后悔为什么当时绑的竟不是自己,若是那样自己说不定可以亲耳听听父亲是怎样说的。
小桃见程紫烟哭得梨花带雨的,甚是可怜,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想了想道:“紫烟姐姐莫哭了,还有件事儿想是你和程嬷嬷都不知道呢?今日既然咱们话已经说开了,我也不瞒着你,干脆直和你说了就是。其实聂老伯十分思念程嬷嬷和姐姐,我那日被绑到聂府就是关在程嬷嬷年轻时住的屋里,我瞧着那屋子虽早已不住人了,想是从当初那事情起就空在那里了,但是我那日瞧见屋子里窗明几净,地上连丝灰尘也没有,想是常有人打扫,可见聂老伯这十几年来都不曾忘记你们母女,我听聂管家说,聂老伯有时会一整天都坐在那屋子里,什么都不说就那样坐上一整天。我当时听了,眼泪都快下来了,那样一个老人,明明有妻子女儿却不得相认,只能呆在旧日屋子里怀念往事,有多么可怜可悲啊。”
程紫烟眼泪流得更急了,小桃瞧了一眼接着说道:“我还看见那屋里的梳妆台上仍旧放着款式古旧的梳妆盒,打开一看,里面钗环都蒙了一层灰尘,想是多年未经动过了,我猜想那定是程嬷嬷年轻时喜爱的钗环首饰,一旁的衣箱里还有一个荷包,是当年程嬷嬷亲手绣给聂老伯的,那荷包的底下还绣站一个聂字,上面绣着白色的莲花,我当时一看便隐隐猜到了你们三人的关系......”
“紫烟姐姐,这事儿还请你原谅,因着你没有跟我说起这些事情,程嬷嬷的性情又是宁折不弯的,我若多事怕是会引起反效果,更让程嬷嬷恨怪聂老伯,所以我当时虽知道了你们家的这私事,但是却仍装做不知道来应对,这是我不好,可是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好,还请姐姐原谅我瞒了你这些时日,别生我的气吧?”
程紫烟哭声稍歇,道:“我又不是那不懂理的人,怎能怪起妹妹来?我知道妹妹是一心想着我们一家团聚的,所以才在那次迎客来的猜谜会上故意让我们父女见上一面罢,我那时还只以为是凑巧,现在听小桃妹妹这样一说才明白,原来那都是妹妹故意促成的.....实话跟妹妹说,那还是我第一回那样近的跟我.....跟我爹他面对面呢......”
说完,又用帕子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小桃知道这种事情摊到谁的头上也够人喝一壶的,何况还是个年纪不大性情温顺的程紫烟,因此见她哭也不劝,只让她哭个痛快就是,那样心里的委屈倒能发泄一番呢。
于是两个姑娘便对坐着,一个哭,一个瞧,半晌没说话。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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