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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之堂(完结)-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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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筝也不待解释,她想得自己出气就好。至于以后的事,谁知道嗯?不过刘妈妈说的那事委实有趣,哪怕想想都觉得解气。妻妾那是死敌,便是亲姐妹落到那个地步,也没有不争的。男人都是傻子!

    想得美,今天又起得早,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恍惚间似乎有人给自己添了被,坐在床边看自己。以为是刘妈妈或者翠儿进来了,嘟嘟囔囔的说:“都去歇着吧,以后有硬仗且得对付嗯。都累倒了,谁来帮我?”

    然后人走了……

    送走左筝,岑染心里也不痛快,又在床上窝了一阵子后,到底还是爬了起来。更衣梳发,偌大的呈仪殿内来来往往服侍的,摆饭的个个脚下垫了棉花似的。呈仪殿现在不同往日了!沈世女不再是养妹,成了太子殿下的心里人。听说头面太子都让内造处打好了!只是世女转不过这个弯来,天天和太子怄气!

    “世女,定南侯世子在门下处传话,说想见您。”

    韦尚宫万年如一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岑染回头看看这位,面瘫成这样也是一种极限的水平:“告诉他,我不见。”自打来到这个鬼盛华,岑染发现生活中极品的数量与日俱增。先是沈庭那么个极品爹,宠妾灭妻四个字岑染就是从这位身上得到血淋淋的正面教训的。进京之后更是不必说,曹家的那个,良家的那个……好家伙,一个净心庵里的故事够台湾编辑们好好发挥一百年的,省得她们今天哭明天叫,其实故事内容都一样。再然后……

    岑染都不知道该拿这个大表哥说什么了,原先的事嘛估且可以算得上他年少识不明,又自命风流。可如今开了窍了,却还是找不到门路,一哄不到老婆就来找表妹讨主意?这也算男人?突然间岑染想起了叶锦昭,他可真聪明,知道怎么才能哄人高兴,又不让对方觉得他卑微,反而事后越想越觉得此人心思细腻眼光独到!那几日在他小院中学舞,每天过来看,但却一句话不说,沈世雅做再奇怪的动作,他也只当欣赏,不再流气。只有这样的男人才算得上聪明吧?只是好可惜了,投在那么个胎里。

    伊春给插完最后一只钗,终于可以起身了。转身,却发现韦尚宫还在那边立着?岑染皱眉:“韦尚宫,您老人家神游归来否?”从说话到现在多长时间了,杵这儿干什么啊?

    沈世雅最近的语调阴阳怪气的,左右宫人尽皆低头。

    韦菁不慌不忙的回话:“太子马上就来了,老奴打算等服侍太子和世女用过午膳后再去回定南侯世子。”

    岑染听之差点发笑,瞟了一眼这位韦面瘫,直接坐到餐位上等着了。

    果然没有数过三百下,叶锦天出现了。

    从没有换常服的模样来看,大抵下午还有许多事务要办。

    传膳的一盘盘往上摆,岑染非常坐没有坐像的吃没有吃相。眼皮子扫都不往过扫一眼,叶锦天看着既头痛又无奈,东宫不同于沈家,饭桌子上除了君王赐膳,上头开话,基本上是食不言寝不语的。罢了,饭后再与她说吧。

    沉默的午膳完毕后,呈仪殿的宫女们陆续退出去了。今天是九月九,马球节。原本所有参加庆阳祭典的男女都要到南山球场,准备订婚的。可是沈世女却被殿下关在屋里,这会子回来……

    “最后还是成了五对。上官、韩士林、余文、虞士诚和叶琳华,另外还有秦平沆和花颜。”

    郁王‘不敢’答应与凉国公府的婚事,可皇上敢。婚事一订,秦平沆喜上眉梢叩谢隆恩,花颜县主的脸色就青白得厉害了。

    满盛华谁不知道凉国公府的媳妇向来是只管生孩子的?凉国公府的公子每个基本上都有四个女人以上,而且全部负责生产。大许是战事常有,死的快,不生不行。从国家大义上来说,多产是良方。可从女人的角度上来讲……咳哼,听说除了朝廷赐婚的,秦家还流行平妻那种东西。最要命的一点在于,秦家男人是从不过问后院的事,斗得再你死我活没天理没良心也不管。他家奉行的方法是母强子强,当娘的软弱肯定□不出好儿子来。所以,那么个斗兽场啊!花颜县主这么个娇滴滴,一看就不好生养的,悬喽。

    内容如此劲暴八卦,若是以前,世雅早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了。可如今一句话不说,坐在那里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叶锦天看着心紧,忧心忡忡的看着世雅,她要这样一直和自己呕气下去吗?别人如何,叶锦天不知道。可世雅从小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这几天突然这样乖了?压下声调,放软声音:“那天我没来看你,不是不……”

    不心疼?不管?若是那样就好了。她两天没吃饭,叶锦天也几乎没吃。不是不想来哄她,而是知道这一关到底是要过的。坐到世雅身边,有些胆颤的扶住她的肩头,语气艰涩:“世雅,除了这件事,什么都不会变。”

    以前兄妹两个人一个坐在另一个怀里都不觉得如何,可现在叶锦天一碰沈世雅,岑染直觉性的就想闪。叶锦天手急眼快的锢住她,却觉得手心烫得厉害,世雅只穿了一件夹衫,隔着薄薄的丝绸叶锦天甚至感觉得到世雅既冰冷又温热的肌肤。慢慢的低头下去亲她的发鬓、耳珠、脸颊………

    “起开,别碰我!”

    就算岑染是岑染又如何?沈世宗变成叶锦天也还是哥哥。一想到沈世雅的哥哥对她做这种事,岑染就难受得厉害。

    不似血亲的乱仑,而是精神上的一种背叛!沈世雅变成岑染,感觉都这样,要是本尊嗯?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岑染其实有想过,如果景帝真的一意孤行,没有办法也只能成婚。明面夫妻其实也还好啦!可以直接在哥哥领导下干活,日子也算是将就。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叶锦天他自己变了。他要娶自己!然后,岑染就不再是沈世雅了。她得变成太子妃,变成皇后,甚至有一天变成皇太后?一想到要那么过一辈子,岑染就皮寒。

    叶锦天知道世雅受不了,可是……不能放开她。非但不放,还紧紧的抱住。气得岑染破口就想大骂,却没成想……

    “呜!!!”

    唇被封住,岑染冷得全身发抖,使了吃奶的劲推他打他,可叶锦天却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岑染突然想到则梧殿的那两个御女,一阵恶心,猛的推开叶锦天,扭头就把刚才用过的饭全吐了出来!

    韦尚宫站在殿门,听见声音不对,赶紧唤人进来伺候。从头到尾的可劲收拾了一顿后,沈世雅被扶住躺回了床里。叶锦天这次连手也没有碰世雅一下了。

    她竟排斥自己到如此地步吗?

    韦菁左右看看,宫人们顺溜的下去了。两个主子都心情不好,随时有可能让他们当出气筒,让呆也不敢呆啊!

    叶锦天看看韦尚宫,有些奇怪,都走了她做什么还要在这儿立着?

    韦菁上前一步,恭谨提醒:“世女还有没有吩咐世子的了?老奴这就要去了。”

    岑染不说话,叶锦天却奇怪,韦尚宫简单介绍一番后,叶锦天皱眉。他知道王勤和左筝的事!这种事他原来是不能管的,可现在:“哪能管半截就不管了的?还是叫进来说清楚吧。”

    “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不干不净的臭男人,左筝倒了八辈子血霉,有了孩子才看清楚他的嘴脸。现如今女人玩过了,不稀罕了,掉头卖到黑窑里去,他怎么不自己把自己阉了?怎么不把他那白摆着看的空眼珠子抠出来踩暴了?想让嫂子回心转意?他做梦!当了一次叛徒,他一辈子都是叛徒!”

    不干不净?

    叶锦天脸色当即白得不见了血色,看着气得从床上跳起来的世雅,身体既然发起抖来。

    岑染挑眉看看眼前这位瞧着无比眼熟的哥哥,笑了无比邪气。一步一步的走到叶锦天面前,眼神冷得象冰川上的利剑,刺骨、森寒:“知道王勤最恶心的地方在哪里吗?他不该顶着家宅和睦,内庭无忧的美名骗得左筝嫁过去。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不在乎就不会痛苦!他最不该的就是不应该把希望的种子种到人家的心里,然后再活生生血淋淋的挖出来,扔到臭水沟里不闻不问!况且,脏了的东西是永远都洗不干净了的。”

    话狠声厉,叶锦天果然承受不住。岑染推开,看了一眼旁边让岑染吓得也说不出话来的韦尚宫,冷笑:“就照原样给我说,一个字都不要漏。”

    韦菁恍恍惚惚的赶紧出去,才走到殿门就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晕,象是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情景似的。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笑得灿烂无比,却用着世上最恶心恶毒的话'问候'着一抹明黄。通彻心肺的凌厉,伤心欲绝的指控……为什么这么想哭?韦菁扶住殿柱,浑身软得站不住地方。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难受?

    殿中两个却顾不上门外,岑染悠然自得的傲然坐在高高花几上,撕着一朵花房新贡上来的木芙蓉。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情形如何发展就不是她管得了的了。

    “你不信我?世雅,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六年!”

    “那又如何?我的哥哥是沈世宗,而他已经不见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盛华的太子叶锦天,那个害我母亲一生伤心痛苦无助的混蛋……”叶锦天立即上来,紧紧的捂住了世雅的嘴,气得无声痛骂:“你疯了?”东宫如今是安全,可也是对君王的安全。

    沈世雅推开叶锦天,很合作的闭上嘴。

    叶锦天痛然得几乎不知所措,成然那天不是自己的错,可世雅……她在意?一抹亮色瞬时提了上来,有些喜悦的急问:“若是我答应你,今生今世只你一人嗯?”

    “哥?太子哥?太子殿下?您真当我还只有七岁啊?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哪一个做到了?”就连杨广他爹不也除了独孤皇后另有几名贱妃?可惜了那样为他的独孤皇后,更活该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不过几载就败得天地彪悍。

    “明君无情,圣君无爱!叶锦天,从你披上这身黄袍的时候,就不配说情爱二字了。若在以前,你我什么也没有了,起码还有亲情不变,可如今……我与你、什么也没有了。缘份尽了!”

    轰轰一阵炸雷响过,殿内无声,殿外却传来了伊春的惊叫声:“韦尚宫,您怎么了?”

 开乱

    从彻底撕开脸那天开始,叶锦天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沈世雅面前。

    韦尚宫病了,内宫主事无人,每日皆有一大堆杂事等着要上头批复处理。可岑染理都不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躺在被子里抱着闲书看,想吃就吃那么一米米,不想吃就一天到晚的在床上躺着。头发也不梳,衣服也不换,成日里一套寝衣在呈仪殿里飘来荡去的,端的十分没有体统。

    如此情形过了三天后,小林子跑来呈仪殿哀求,说太子殿下好几天没有正经吃饭了,晚上也成夜成夜的睡不着,人都瘦了好几圈了。就这样还坚持着每天上朝,回宫理事,今天差点没有在东阳宫里晕倒。求世女去看看太子殿下吧!

    一派声貌极其可怜,可岑染就当没看到,打着哈欠歪在榻上看她的《盛华九域志》。这个盛华朝的地图和岑染了解的那个地方竟然不是一模一样。北蒙代表的蒙古以外没有俄罗斯;东三省和朝鲜大概同在的东夷外好象也没有听说日本的存在;新疆如今叫高昌了,依然是个多民族聚集地,盛产美玉黄金和风情美人,民风依然彪悍,但是因为信仰多源所以内斗不息。西凉州被夹在昆仑和祈连山中间,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惯不得凉国公府从盛华开朝就盘踞在那儿,一直无法撼动?出了西凉山口,上原州中和州中江州一片全是平源,除了中江还隔了一道长江外,其余二省全部都是一马平川,完全没有天险可守。唔,对了,盛华朝没有黄河,只有长江!

    这情形看得岑染实在郁闷,老天爷,您老人家到底把我发配到哪里来了?很高深的学术问题,可以包括宇宙银河系太阳系地球、环境污染历史遗留科学玄幻等一概崇高目标,却受干扰于某个哭哭啼啼的小太监。

    岑染很不耐烦的瞟了一眼小林子:“太子现在姓叶不姓沈了,该找谁找谁去。他老人家要是不待见看见我,就高抬贵手把我放出去;要是觉得还不过瘾,鸠酒白绫匕首,沈世雅都奉陪遵命。”

    语气森寒,毫无退让余地。小林子听得身上一寒,觉得今天这差事实在办砸了,来了还不如不来?灰溜溜的退下去了。

    想是那天的话说得太有震撼力,接下来的日子里,呈仪殿再也没有‘外人’来访。岑染依然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过得她毫无节制的生活。直到九月底的有一天夜里,城东突然传来了丧钟震响!

    几乎全城的人都惊醒了,一声一声的数,一共八声。

    郁王薨了!?

    ————————

    “夫君,今天怎样了?”

    左筝本来经过半个月的搜索,已经寻摸到了一个合适的姑娘。打算转过九月这个单数,到十月再把人接进来。却不想,九月二十九号晚间,郁王毫无预兆的薨了!

    消息传进宫中,太医院全员出动,可赶到郁王府时,已经晚了,郁王的身子都凉了。然后景帝立即下令,四门紧闭,全城封锁。五城兵马司负责寻卫外城,龙卫营负责守护皇宫,左右卫率府全力保护太子。明令禁止,宵禁时分从戌时到辰时,东京城内大街小巷皆不可有人出没。

    一时间,东京上下不管权贵还是普民,日子全部过得胆颤心惊。

    郁王死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死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李氏后族倾败的前事,既然皇上能一口气毒杀他两个舅舅三个表兄,为什么不能弄死和他做对了十几年的郁王?毫无分兆的猛然出击,辣然得让郁王府全无反击之力。禁卫军已经将郁王府围得水泄不通,一概消息都传不出来。越是这样,人心越是慌慌。好在的是三天后,终于有官方消息出来了:

    有不明来历的刺客半夜潜入郁王府,杀死了郁王和清颜县主的生母林氏,清颜县主不知所踪。因四城关闭及时,东京城墙又有八丈高,所以朝廷公谕:刺客还在城中。若有人举报者,重赏白银千两;逮到活口者,赐六品官爵出生!

    这下子,京城内外上下更加难安。刺客还在京城里?既然连守卫森严的郁王府都能进去,其它人家可怎么办?

    韩夫人当即决定把左筝和孙子全部移到了正晖堂,全府侍卫皆休息在左右,日夜轮值。

    王勤所在的五城兵马司从出事后,一直日夜不息,数到今天第五天头上了,才头一遭回来。才进正晖堂,迎面差点撞上扑过来的左筝,满脸的忧急让王勤郁闷心烦了很多日子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些。拉住她的手,安慰:“暂时没事。”声音疲惫不堪。左筝看王勤才五天没见,脸上就脱了形一样,赶紧扶夫君进堂屋里坐下。韩夫人刚哄孙子睡下,听儿子回来了,赶紧出来。一进正堂就见左筝正在给王勤倒茶,吹晾了才往手心里放,心下安慰。

    “母亲!”

    王勤起身才要施礼,韩夫人就摆手:“都什么时候了,都省了。说吧,外面到底怎么样了?”这几日,韩夫人怕左筝年纪轻,经见少害怕,所以半句联想不敢往外蹦。现在儿子回来,总算是有‘正经’消息了吧?

    这几天尽喝浓茶了,呛得嗓子难受得紧,这阵子喝上温度正宜的清汤香片,王勤顿觉身上轻松舒服许多。可是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娘,出事第二天早上,我才到五城兵马司,太子就派林公公给我递话了。郁王的死,不是皇上下的手。”

    左筝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韩夫人却惊得身子一歪。左筝赶紧过去扶住婆婆,韩夫人脸色白如金纸,看着长子,声儿都颤了:“太子是这么说的?”

    在家里无人佯装,王勤自然可以把憋了五天的烦暴全发泄了出来:“这几天朝上野下都乱套了。出了这等事,谁也会以为是皇上做的,可偏偏不是皇上做的。皇上也不能明说!郁王一党钻来钻去,皆快疯了。剩下那些不顶事的缩着脖子不敢出头,皇上的亲信倒占着要紧的地方,可毕竟孤掌难鸣。若只这样倒还罢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满天飞。”

    “说皇上下手诛杀郁王?”景帝与郁王虽然不睦已久,可以前因为李氏后党霸权,二人尚算是皇权一党。可如今李氏没了,皇上培植新太子广受好评,郁王不进便是死。尤其是在中秋过后,定南侯王缰公开表明立场后,朝野官员都知道事不远了。却不想……不管怎么说,郁王毕竟还没有起事,皇上这么做,哪怕是别人造的名声,也差劲透了。

    王勤苦笑摇头:“若是那样倒还好了,只要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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