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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天下大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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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陈泽看看婠婠的神色，觉得不好再问，“婠大姐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婠婠浅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符纸微微发光，一闪一闪。
陈泽飞快地拿出相同的符，只见他手中的符纸也在闪着，他喜道：“这正好，我们快去找大小姐和宇文大哥吧。”
婠婠笑吟吟地点头，“说不定，他们已经看破了幻觉正在找我们呢。”
她敛去自己还有些浮动的情绪，维持着表象的平和。
当那一场旧日重现般的幻象结束，祝玉研竟从中走出，对她说：“婠婠，可曾将阴癸派发扬光大？”婠婠不答。玉研动怒，“逆徒，竟违背本座之意？！”随即出掌取她心口。婠婠避过，几番交手，到底还是请出了天魔双斩，刺碎了幻象。
须臾，沈清妩似笑非笑地从雾中走出，向着婠婠伸出手，“婠婠，与师叔离开此间吧。”
婠婠怔了怔，手伸到一半，颓然放下，几息间又是笑意满眼，“清师叔，婠婠要去何处，自会去得。或有一日，婠婠会再遇上清师叔，只盼那时师叔能为婠婠泡上一壶好茶。”
沈清妩静静地看了婠婠片刻，笑容清浅，如九天月华的清峭，“我等着你来，婠婠。”话音未落，她的身姿便淡去无踪。
婠婠心头怅惘，知道这是自己曾埋藏在最深处的执念，一是师尊毕生之愿倾力相托，二是清师叔毫不留恋的离去。她在幻象中看见了往日真相，知道了祝师、邪王的纠葛，还有祝师与清师叔的羁绊。这都曾是她疑惑不解的谜题。疑问消散，执念浮起，她虽已放下这些，仍是为它们迟疑了片刻。
婠婠迷茫如雾的美眸闪烁着星子般璀璨的光辉，娇笑含羞，有着最纯洁无暇的秀美气质。
婠婠不会为已看破的执念犹豫，再没有什么能拘束婠婠。或许她该感谢这个幻境，让她心中疑惑得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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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29 琳琅水镜
朦胧中，白茫茫的雾气散开，露出一座高大的门楼，青灰色的石柱，暗红色的木门。
巨大的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犹如等待着什么。
林琅踟蹰片刻，终是狠心咬牙走上前。
看不出阵法的构成，她只能入阵再观察了。不论多么精妙的幻术，总是会有破绽的，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东西。
虽然……她这辈子也不想再走进这扇门第二次……
年幼时的回忆蓦地涌上心头，伴随着那股深刻的几乎被遗忘了的恐惧和战栗。
林琅微微发抖，极力挺直背脊，一步步地走过去，跨进了门内。
暗红色的木门轰然关闭，从雾气中隐去。
［离箫承影，殷炽红氏。］
这句话说的是红家的起源。
红家起自上古，源出“殷炽”一地，以“离箫琴”与“承影剑”为镇族至宝，阵法精妙，名动三界。
据传殷炽一地本是太古时遗留的天然火海，焚尽万物，即便只是从上空飞过也会被炽烈的炎气燃烧殆尽，那是连天生火属的凤凰、朱雀、麒麟、毕方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殷炽是天然的神圣死境，仙魔莫敢掠其锋锐。
某一天，突然有一男一女出现在殷炽附近，焚天火海陡然旺盛，灼灼烧了一百零八年。一百零八年后，火海陡灭，一青一红两道华光直上云霄，三界为之震动。此二物即为离箫琴与承影剑。
——自今而后，吾便以“炽烈殷红”之“红”为姓！
更名为“红离”的青年傲然宣布。
但凡见过殷炽之地焚天火海的人，谁也不敢小看这个青年。
以惊世阵法化殷炽火海为己用，炼得无双法器，此人天纵之才，前途无可限量。
红家就此拥有立足三界之基。
世事流转，上古仙魔多数离开此世，另寻他处。
红离临去前告诫子孙——［箫离影落，红陨星殁。］
历代红家家主无不以离箫承影为要，红家第十二代家主红克行更是为修复离箫承影穷其一生、耗尽修为。
奈何人力有穷，天数早定。
第十六代家主红摄初携此二宝于冠礼失踪，二十九载后回归，二宝皆失，双目已盲。他本是红家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有着罕见的至阳至炎的体质，禀赋之高堪称千万挑一，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如同应验了那句箴言一般，失去离箫承影，红家开始衰落。
林家就是从这时候出现的。
林红燕带走的不仅仅是她的女儿，不仅仅是一段无望的感情，也是她深爱着的男子最后的嘱托。
倘若天意注定红家覆灭，至少要保住红家数千年来积累的财富。不是金银，不是权势，而是红家历代积攒承袭的智慧结晶。
红家立足之基从未改变——那些名动三界、独步天下的阵法。
［此为红家至宝，吾不能使其自吾而绝。］
［燕儿，吾将此悉数付与汝。］
［同为红家人，汝当明晓红家存世之根本。］
［夫君，红燕定不负所托。］
那是林红燕最后一次称红摄初为夫君。
那是两人的最后一面。
此后，红燕远赴位处东方之青州，更名林红燕，创建林家，以青色为贵。
【林家世代镇守青州。】
这岂是一句虚言。
世人尊敬林家，不仅仅是因为林家的力量，更为林家千百年来为这片土地付出的血与魂。
镇守青州，看似荣耀，个中艰辛，一言难尽。
林家精于阵法，善制法器，尤善战。
除却仓颉笔是从红家带来，林家诸般武器法宝均是后来搜罗炼制。其中最出名的一件甚至与仓颉笔齐名，后来渐渐成了林家的代表。
世人提及离箫承影，便想到殷炽红氏。提及仓颉琳琅，则会想到青州林家。
仓颉琳琅。一为仓颉笔，二为琳琅水镜。
琳琅水镜，琳琅满目、森罗万象，天上地下，尽在手中。这是一件洞察世间的法器。九天十地，六道众生，三界仙魔，皆不能避。
在琳琅水镜面前，任何幻象皆无意义，任何隐瞒都会被看破。
水镜会将一切真实呈现出来，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
既为林家至宝，琳琅水镜自然不会只有这一个能力。它的另一个能力是“净化”。
琳琅水镜能够吸收妖魔之气、净化怨气、驱散邪气，转化为清净的力量。这些力量可以为林家人所用，也可以使得琳琅水镜得以成长。
若能操纵得益，琳琅水镜堪称斩妖除魔的利器。
但是，越是强大的东西，使用起来越是要担负风险。
红家的离箫琴需要以全族性命为代价才能使用。
琳琅水镜这种会随着战斗越来越强的法器岂会没有一点危险？
这是林家的秘密。
林家人守了千百年的秘密。
琳琅水镜的“净化”之力并非它本身具有的，它拥有的只是“吸收”之力，将外界的“气”也好、“力”也好，全部吸收。
完成净化的不是水镜，而是林家人。
持有水镜之人，以及——活祭。
当持有人不足以净化水镜吸收的那些“不净的气”时，这些“污秽”会逐渐沉淀在水镜中，随着时间的积累，邪戾愈盛，直到趋于邪道，不能控制，这时候，林家就会使用“活祭”。
以拥有清澈心灵的童男童女为祭，转移水镜中的“污秽”，同时将那澄澈的魂魄转移到镜中，以使水镜更加安定、易于控制。
——这也是只有林家人才能使用琳琅水镜的原因。古往今来，自愿以身为祭的那些灵魂绝不容许他人妄动水镜。
林家的“祭品”，从来都是有着浓厚血脉的直系子孙。他们享受着族人的尊崇和保护，所以，理当为族人付出。
供奉在神龛上的圆镜几乎完全染成了黑色。
小小的女孩一步步走近神龛。
青色的衣裙无风而动。青色，在林家是只有直系才能身着的衣色。
林珏的身体颤抖着，却依旧向着那面黑色的圆镜走去。
母亲大人告诉她，她是这一次的祭品。为了平息水镜的怨恨，为了转移水镜中的污秽，她必须毫无保留地向水镜敞开心神。
她已经知道了结局。
从她走进这里，她就知道，她不可能出的去了。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你是身为族长的我的长女……］
［母亲大人，我很开心。］
我很开心。
被选为祭品的是我，而不是妹妹。
琳琅水镜一旦失控，整个林家都会受到重创，积累在其中厚重的怨气和力量一旦爆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需要祭品。
作为林家这一代的长女，我很高兴能为林家做些什么。
林珏努力地擦掉不断涌出来的眼泪，挺直了脊背。
林家的女儿，流血不流泪。
林珏向着黑色的圆镜伸出了右手。
无数黑色的如同触手般的东西从圆镜中伸出来，瞬间吞没了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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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30 汝名林琅
她站在祠堂中，却无法碰到任何东西，就好像自己只是个虚幻的幻象。
林琅焦急地跑过去，伸出手，却碰不到那个小女孩。
为什么——？！她想要大喊，却无法发出声音。
林琅气急，不得不认清这只是个幻象。
她无法干涉。
她看着在地上痛苦地滚动着、发出凄惨叫喊的小女孩，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那就是她自己。是七岁的她。
被告知自己被选为祭品后，她甚至有些开心，这样一来，妹妹林珰就能好好地活下去了。
她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死的。但是，为什么她活了下来？
林琅眯了眯眼睛，青色的右眼泛着水色光晕，隐隐发光。
林珏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就像是力气逐渐耗竭一般。
她睁大了眼睛，左眼纯黑，右眼青湛，但是，此时双眼都涌动着难以形容的疯狂，一种像是要破毁万物的癫狂从她的瞳中倒映出来。
小女孩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龇牙一笑，说不出的邪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紧抱的圆镜，诡异地微笑着，突然抬起手，砰的一声把铜镜摔落在地。
女孩走上前，狠狠地践踏着圆镜。
“……结束了……”女孩的口中冒出这句话。明明是清脆的童音，却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诡秘阴冷，如同从废弃了百年的屋中吹出的风，带着阴森森的寒气。
女孩抬起头，止不住地仰头大笑，尖利的嗓音几乎划破了屋顶。
“啊哈哈哈——我终于解脱了！再也不需要困在那面镜子里，再也不需要被林家人驱使——”
占据了“林珏”身体的正是琳琅水镜的镜灵。
或者说，经过长久的时间，被无数邪异之气浸染后，逐渐沦入魔道的镜灵。
“……不需要再躲藏，不需要再忍耐……这具身体虽然脆弱，但是，却也正适合我的力量！”镜灵打量着“林珏”的身体，试着活动手脚，神色愈见满意。
“首先——”她的目光透着无限的怨毒，狠狠地投向神龛，她一挥手，一道青黑色的光打向神龛上刻着的符阵。
神龛晃了晃，只露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镜灵疑惑地皱眉，走上前。
“不可能……”她伸出手去碰那些黯淡了光辉的符文，甫一接触，神色骤变，尖声叫道，“臭丫头，你竟然还活着！”
“区区一个小鬼，也敢坏我的事！……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先毁掉林家，再撕碎你的魂魄！乖乖地看着——！”
“林珏”的身体突然僵住，过了会儿，她右眼的青色逐渐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色。
她笑着抓起神龛旁的烛台，向着符文刺去。
一个，两个……
闪动着光芒的符文一个接一个被破坏。
在林珏抬手刺向最后一个符文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一僵，诡异的停顿了半拍，然后猛地转换了方向，刺向自己的心口！
尖利的金属刺穿了女孩单薄幼小的身躯。
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裙。
“你竟然敢——你们竟然——！”镜灵凄厉地怒吼，却无法控制这个小女孩的身体。
林珏有些恍惚。
她的耳边有着无数高高低低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在跟她说话。
她们呼唤着她，鼓励着她，支持着她……帮助她暂时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一直以来，被镜灵吸收同化了的那些林家人的魂魄并未完全消失。她们的意志和镜灵融合在一起。
琳琅水镜的镜灵，本来是一无所知的纯洁灵体，是林家人的灵魂赋予它智慧，赋予它意志。即使被邪念浸染，也改变不了它的根源。
林珏摇摇晃晃地走到神龛前方，按照耳边的指示，低声念着她自己也听不懂的咒文。
破损的符文逐一修复。
心口冒出的血越来越多。
林珏眼前一黑，站立不稳，本能地伸出手去，在神龛下方的石壁上留下几道长长的血印，还是倒在地上。
她摸索着地面，碰到一个金属物体时，她一把抓在手里。
林珏将圆镜抱在怀里，贴在自己身前，任鲜血浸透它。
她微笑着念着咒文。将她的灵魂转移到水镜里，祭礼就完成了。
放心吧，我们不会让它跑掉，离开本体，正虚弱的镜灵一旦失去了凭依，很容易就会消散。
许多声音在她耳边这样说着。
林珏的身体逐渐变冷。
幼小的女孩合上了眼睛，唇边依旧浮现着微笑。
幻象逐渐变得模糊，祠堂、神龛、女孩，逐一消失。
林琅心中警觉顿生，右手握住仓颉笔，左手拈着十数道纸符。
看到这里，她依然满心疑惑。
事实上，她的记忆里甚至没有后面的这些情景。
理应“死去”的她却活了下来，这之中的变故她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走出祠堂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不知从何处传来，仿佛无处不在的声音这样说着。
“琳琅水镜失去镜灵，力量势必大减。如此一来，岂不和你愿望相背？”
“林家的小孩，你甘愿就这样死掉吗？”
稚嫩的女孩的嗓音回答。
“为了保护林家，林珏死不足惜。”
飘渺的声音继续说，“你不过区区稚童，懂得什么？被人灌输了这些念头，就成了不会思考的木偶吗？”
“我自愿成为祭品。我为林家嫡女，护佑族人，理所应当。正如林家镇守青州，世代不离。”女孩回答。
“……希望妹妹以后可以认真些学习道法武技，镇守青州……只能交给她了……”
“你很遗憾吗？”它问。
女孩叹了口气，“是啊。妹妹并不想担负这些，我本以为自己能够一直保护她，我以为接替镇守职责的理所当然会是我，我没想到我这一代会需要进行‘活祭’……”
“我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而已。我想要保护这片土地，就像我的祖先、我的族人世世代代所做的那样——”女孩的声音充满着骄傲和憧憬。
“……小女孩，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如果你能坚持这个信念不动摇，我就会服从你的命令，你活着一天，我就绝不会对林家有害。”
“但是，你若是动摇了，你的一切就归我所有。”
女孩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不能放任有害因素遗留在林家。”
“莫非你怀疑自己，认为自己无法坚持下去吗？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活下去吗？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坚定信念，林家就不会再需要进行这种活祭，怎么样，林家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坚定地回答：“好！”
那个声音笑着，就像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一样。
“……为了赌约的公平，你会忘记这个约定。我会栖息在你的灵魂之中。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林红燕的后人……”
雾气消散，祠堂重新显露出来。
方才染满地面的血迹消失无踪，女孩的衣服也干净整洁，甚至连她身上的伤口也消失了。
她双手抱着的铜镜碎成无数片。
过了会儿，女孩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
她看看自己手上的铜镜碎片，再看看空无一物的神龛，不禁惊叫着跑了出去。
迎接她的是林家族长和长老们的“严阵以待”。
面对大家的提问，女孩不知所措，只知道自己碰到了镜子，然后，镜子在她手中碎掉了。
她的母亲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她片刻，对着众人宣布。
“以后，这个孩子改名为林琅，琳琅美玉的琅。”
从那天起，她成了林琅。
林琅看着幻象消散，不禁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母亲告诉她，琳琅水镜承认了她，将力量转移到了她体内。
原来，根本不对。
这是一个赌约。
一个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记得的赌约。
即使现在看着幻象时能够知道，离开这里，她还是会忘记。
但是，就算忘记又如何？
她林琅永不会动摇自己的信念。
——镇守青州，保护这九分之一的东方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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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31 又逢故人
前文说到林琅、陈泽、宇文拓、婠婠四人入敦煌石窟取伏羲琴，俱被幻象所困，无一不是昔日魔障。
四人一一看破幻象，婠婠以林琅所赠符纸寻得陈泽，宇文拓破除幻觉后向着伏羲琴所在行去，林琅则趁着幻象未消，记忆仍在，诵起当日水镜中的魂魄们教她的咒文之一。
湛湛青光以林琅为中心扩散开去，眨眼间充斥了所有的空间。
从外面看来，敦煌石窟笼罩在一片青色的光芒中，光柱直上云霄，便似通天高塔一般。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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