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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清-第4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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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幕藩体制”得以维持,日本就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更遑论迈入近现代国家的门槛了。



  同时,“幕藩体制”的虚弱,使幕府永远也离不开关卓凡和中国的支持,摆不脱对关卓凡和中国的依赖。



  日本,就只好乖乖地做中国的“半封建半殖民地”了。



  所以,日本只宜“小乱”,不宜“大乱”。



  所以,关卓凡不能做刺激日本国内阶级矛盾大爆发的事情。



  其二,关卓凡不能引火烧身,损害自己在日本的利益。



  “若真像竹内奉行说的,”关卓凡说,“小民‘穷极无聊’了,他们第一个要找麻烦的,只怕还不是官府,而是……‘庆记’。”



  大浦庆微微一震,眼中波光一闪,随即垂下眼皮,低声说道:“是。”



  “夫人也晓得,幕府就那点子本事,真出了什么大乱子,怕是难以护得‘庆记’之周全的。”



  “这……确实如此。”



  “还有,到时候,‘庆记’所被之祸,只怕不止于缫丝厂,茶业也会受到波及的——我晓得,有一班头脑不清不楚之人,对日本的茶业出口,早就啧有烦言了。”



  大浦庆悚然心惊。



  这就是上文提到的:生丝、棉花、茶叶等商品大量出口,导致国内物资短缺,物价因而上涨。这种物价的上涨具有强烈的传导性,最终导致并不出口的大米的价格也大幅上涨,从而对中下层人民的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



  “缫丝厂迟早是要建的,不过,不急在一时。反正,咱们手头上要做的事情,非常之多,单单一个别子铜矿,就够阿庆忙得了。”



  说了这么久,关卓凡口中,第一次把“夫人”二字,从“阿庆”后面拿掉了。



  大浦庆心中大大一跳。



  他……有心还是无意?



  不由自主,便媚眼如丝,朝关卓凡脸上一绕,再一绕。



  “阿庆心悦诚服,凛遵王命。”



  *



  *



  端茶送客,小蕊送大浦庆出去。



  关卓凡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一高一矮两个女人袅娜的背影,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他否决了大浦庆建缫丝厂的计划,但是,最重要的原因,并没有对她明说——也无法明说。



  担心小民“穷极无聊”闹事神马的,固然是原因之一,却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能允许日本的丝业跑到中国的前头去。



  *(未完待续。)
第一二二章 时不我待
  丝、瓷、茶,本是中国“自古以来”出口之“三大件”,独霸世界市场N多年。但是,到了关卓凡这个时代——即十九世纪中期的时候,瓷器的制作,泰西诸国早已超过了中国;茶的生产,亦早就多点开花,无需再独沽中国茶之一味了。



  唯有丝,依然几乎是中国的独门生意。放眼全世界,在生丝出口上,中国只有日本这一个稍微像样点的竞争者。



  泰西诸国对生丝需求孔殷,但正如大浦庆所说的,洋人“眼界开了,胃口大了”,对生丝的质量和产量,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可是,中国现有的技术水平、生产模式,已无潜力可挖。



  本来,以中国得天独厚之条件,丝业的近现代化,完全应该成为工业化原始积累的最重要的手段之一——技术上的难度也是最低的。



  可惜,原时空的当政者,没有明确意识到这一点;或者,就算意识到了,但怵于广大土法生产、经营者的反对,由始至终,没有从政府乃至国家层面,对丝业近现代化,做任何实质性推动,由得民间新、旧两派,自行竞争,自生自灭。



  如果矛盾激化,两派打起来了,政府为求息事宁人,出面压制的,一定是采用“西法”生产经营的那一边。



  反观日本,明治维新伊始,片仓公司富岗制丝所,便从法国引进了金属制造的蒸汽缫丝机,称“直缫车”——那是1870年,距今不过四年;两年后,即1872年,日本便成功仿制出自己的“直缫车”,从此不必进口了。



  彼时,出任日本首相的松方正义,将生产和出口生丝定为国策,并决定“除旧布新”,淘汰土缫车。力推“直缫车”。



  1875年,“直缫车”在日本全国推广开来;第二年,即1876年,日本的生丝生产就迎来了大发展。之后。日本丝业一路高歌猛进,至1909年,生丝的产量和出口量,终于都超过中国,正式成为世界第一丝绸大国。



  读史至此的时候。关卓凡总会想:钢铁、煤炭、石油神马的,比不过人家也就罢了,丝居然也被人家后来居上?!这个屌丝逆袭的故事,未免励志得太过分了。



  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1938年,日本的生丝产量达到历史新高,占全世界生丝产量的76%,产量也好,出口量也罢,都超过中国十倍以上。



  中国的丝业,和日本比起来。连“小兄弟”都算不上了。



  这个故事,就永远留在原时空好了,本时空,让俺来拨乱反正。



  首先,要做一点弊,替中国丝业的发展,争取几年宝贵的时间差。



  上文说了,日本于1870年引进了第一台“直缫车”,本时空,明治维新是没有了。但是,日本引进第一台“直缫车”的时间,反倒提前了整整四年——就是大浦庆从法国购进的那台新式缫丝机。



  历史真正吊诡。



  这自然是作为穿越者的我,带来了一对蝴蝶的翅膀的缘故。所以。应对的责任,自然也应该由我承担起来。为此,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根本利益,我不惜在相当程度上牺牲我个人的利益。



  大浦庆的“庆记”,我是有一半股份滴。



  我放弃我本人垄断丝业之庞大利益,此代价不可谓不大——这个代价。必须换来中国丝业的脱胎换骨!



  我推迟“庆记”建立缫丝厂的时间表,就是推迟日本丝业近现代化的时间表,就是为中国丝业的近现代化争取时间差。但是,日本丝业的近现代,不可能无限期地推迟下去,中国的丝业,如果不尽快迈出更新换代的步伐,迟早还是会被人家追了上来。



  时不我待。



  照原时空的经验,如果政府不强力介入,不以公权力乃至暴力进行主导,单靠私人资本“自由竞争”,中国的丝业,根本没有戏唱。旧有的生产模式,极其顽固,新旧之争,迁延日久,甚至头破血流。



  土法缫丝终有被潮流冲刷殆尽之时,可是,到了那一天,同时冲走的,还有中国在世界丝业市场上的绝大部分份额。



  中国丝业那一小撮“新生的民族资本”,不过大浪淘沙之后留下来的几只小鱼小虾,不论对买家来说还是对竞争者来说,都不够人家填牙缝的。



  覆辙不能重蹈。



  但是,这确实是一个极其艰巨的挑战。



  中国的丝业,以江浙为根本。



  江浙人家,养蚕缫丝,极为普遍。三餐之继,迎婚嫁娶,养老送终,全赖于此。而且,不同于日本的丝业由大大小小的“丝坊”组成,江浙的丝业,基础单位为家庭,自家养蚕,自家缫丝,然后卖给收丝的“丝行”。所以,如果引进新机器,一台“直缫机”顶三十个人工,“社会影响”方面,中国比日本更大。



  江浙是关卓凡起家之地,他必须确保,新的生产模式造成的社会动荡,能够维持在一个可以容忍的范围内。



  至少,不能“一揆”呀。



  那么,我该如何措手呢?



  *



  *



  关卓凡抵沪之前,胡雪岩就从杭州来到了上海,早早地候着了。关卓凡一到埠,他就亲自打轿到清雅街递了帖子。胡雪岩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要向关卓凡请示汇报,但他素以轩郡王的“私人”自居,王爷既到上海,自然是要过来伺候的。



  不过,这已经好几天了,他还没有收到接见的通知,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



  陪胡雪岩到上海来的罗四太太,倒是已经拜见了扈侧福晋。



  扈晴晴对她干姐姐说,胡观察是自己人,王爷必定是要见的。不过,这几天王爷实在是忙,各种接见,各种会议,还要陪着那个“美利坚访华代表团”,参观高昌庙的“自贸区”、“工业园”。白天,就算王爷没有出门,呆在清雅苑,我也是见不着人的——必定是和哪位大员谈公事的。



  所以,请胡观察稍安勿躁,耐心再等两天。只是,胡观察是大忙人,这……会不会耽误他的正事呀?



  罗四太太赶忙笑着说:怎么会?哪里还有比伺候王爷更紧要的正事儿?



  *(未完待续。)
关于本书的更新及其他
    本书明确一天两更。截至开书的时候,手里已经有了一点存稿,请放心收藏阅读。

    第一更:每天下午14:00前

    第二更:每天晚上23:00前

    狮子的写作速度不算快,做不到动辄爆更,如果在每天的两更之余,竟然侥幸多写了千把字,那狮子会很小心地把它们放进存稿里面,作为以后更新的保障。但狮子亦有自信,在文字质量上能够保有一定的水准,同时可以保证不灌水,不拖篇,不做复制粘贴,亦不做与情节不相关的铺陈,希望能够奉献给各位朋友一部干净、。

    这是一部基于历史事实演绎而来的穿越小说,除了主角自身所掌握的历史知识外,不会再开任何金手指。

    为了保证整体情节和结构的紧凑,书中对涉及到的个别历史事件,可能会做时间或空间上的微调。作为小说家言,这一点,还请精通历史的朋友们多多包涵。

    狮子对这部作品报以诚惶诚恐的态度。作为一个码字的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自己码出来的东西有人肯看,甚至在看过之后,还表示出自己的喜欢。

    请给狮子一个收藏,请给狮子投上一票,谢谢了。
第一章 悲催的穿越
    这倒霉催的天气。

    京郊的八里桥博物馆中,关卓凡坐在窗边,看着天边翻卷的乌云,叹了口气。眼见就是一场暴雨,今天的生意是不用指望了。

    作为一名历史系的级研究生,他趁着暑假,联系了这家只有两个工作人员的博物馆,给游客做义务讲解员——事实上,那两位大妈恨不能把整个博物馆都扔给他。旁边的一间屋子,柜台里摆满了属于他的各种廉价纪念品,讲解之余,便向游客做些推销。

    一百多年前,发生在这里的八里桥之战,是中**队与英法联军之间,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大规模野战,虽然败北,但仍有些军迷和历史迷愿意到这里来,做一番缅怀和追思。客人虽不多,好处是没有竞争者,而若是遇到外国游客,更能凭着自己熟练的英文,多赚几个。

    但真正吸引他到这里的原因,却是馆中的一件展品。

    那是玻璃罩中的一把骑兵战刀,虽然做过防锈的处理,但刀上原有的斑斑锈迹却无从修复。这把刀和旁边陈列的一截旗杆,据说都是那场大战遗留下来的,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文物。关卓凡真正感兴趣的,是刀身近锷处所刻的几个字:“关三卓凡。”

    不消说,这位牺牲在战场上的骑士,与他同名,在家里行三,因此刀上才会刻有这几个字。有了这一层巧合,他曾无数次把自己幻想成刀的主人,在八里桥的烽烟之中纵马拼杀,甚至幻想自己变成那位指挥战役的蒙古铁帽子王,名动八表的僧格林沁,如何进退趋止,如何诱敌深入,如何将英法联军一鼓荡尽。

    然而现实还是现实,他还是那个除了一份口才,便一无所有的穷学生。他既没在书中找到“颜如玉”,也没在书中找到“黄金屋”。

    “但凡有条出路,谁愿意干这个。”他环顾这个破落的小博物馆,自嘲的一笑。

    屋外已经是暴雨如注,白茫茫的雨帘仿佛将博物馆与外面分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一个接一个的滚雷在头顶炸响,威势非常。关卓凡一时心血来潮,打开玻璃罩子,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钢制刀柄,再一次沉浸到英雄的幻想当中去。偏偏就在这时,一道枝形的闪电忽然透窗而入,再穿过玻璃罩子,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刀身。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雪亮,跟着便是一黑,身体仿佛陷入了一个漩涡,无尽地坠落下去。在晕过去之前,他隐约记得自己心中最后的念头。

    再也不装逼了。

    *

    雷声还在响着,耳边是人群嘈杂的喧哗声,还有鞭炮的噼噼啪啪声。眼前是晃动的人影,仿佛是劣质镜头的摄影机,拍出模糊而虚幻的影像。关卓凡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觉得头晕脑胀,两臂和身体动弹不得,拼命努力了半晌,才把涣散的瞳仁聚焦起来。

    博物馆不见了。

    刚才的暴雨,就好像根本没有下过,头顶是一片蔚蓝的艳阳天。对面远处的灌木丛前,影影憧憧的,是大批穿着深蓝色军服的人,中间的空地之上有硝烟弥漫,倒毙着不少人和马匹。低头再看自己,原来是跪在地上,身上横捆着四五道绳索,手臂弯在身后,能感觉出来也是被紧紧绑着。自己的前面还跪着两排人,每排四个,身侧也跪着人,都是面朝前方。

    不妙的是,每个跪着的人,脑后都有一条粗大的辫子。而更为不妙的是,每个跪着的人,身后都站着一条大汉,手里提着雪亮的钢刀。

    天上没有打雷,也没有人在放鞭炮,那噼噼啪啪的响声和滚滚的雷声,是枪声和炮声。

    关卓凡一个激灵,心中泛起了一个恐怖的念头。他尽力拧转头,向两侧望去,果然见自己的左侧,阵立着大批执刀握矛的战士,右侧是大批执缰带马,静候指令的骑兵。许多人身上已经挂了彩,而他们所穿的服饰,关卓凡是在是太熟悉了,绝不可能看错。

    那是清朝兵勇的号服。

    “穿越了?”他脑子一片混乱,那道闪电,那把战刀,那些辫子,那些清军的服装,似乎都在向他证实着这一点。而右侧远处那道赫然耸立的三孔石桥,已经清晰地告诉了他,现在是身在何方。

    八里桥。

    度过了穿越后最初的混沌状态,他渐渐恢复了思考的能力——刚才自己握住了那把刀,然后一道闪电,把自己送回了……八里桥之战?

    也就是说,现在是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联军攻陷大沽口,登陆北犯,一路势如破竹,八里桥已是扼守通往京师广渠门的最后一道关隘了。英法军一共八千人,穿深蓝色军服的是法军,穿红色军服的是英军,装备前膛燧发枪,能发射榴霰弹的野战炮……

    而在英军和法军的结合部,那一片黑云一般,身披乌甲的骑士,是那支凶残的“普罗比”锡克骑兵团么?那些正在一个个步兵空心方阵侧翼游弋的骑士,是英国人那支著名的“女王”近卫龙骑兵么?

    好吧,好吧,赶快想一想,如果我指挥清军,我应该……我应该……

    想不起来了,他居然想不起来了。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那些无比牛逼的制敌之策,到了枪炮齐鸣,子弹横飞的真实战场上,就好像忽然变成了阳光下的雪人,消融得无影无踪。何况,还有一个最现实,最迫切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

    我被绑起来跪在地上,为什么?

    “卓木克勒,费莫,萨克达,刚林!”不等他的脑子转过来,旁边一个军官已经大声咆哮道,“临敌返逃,按军律当斩!”

    “斩!”身后一个洪亮的声音断然下令。

    站在第一排犯人身后的四名刀手,毫不犹豫地挥刀就砍,噌噌噌噌,四颗头颅被腔子中的血激得跳了起来,然后咕噜噜地向前滚了足有丈许远,才停了下来。

    我操你大爷!关卓英只觉得头皮一炸,哭死的心都有了——千穿万穿,谁听说过穿越后立马被砍头这种破事?

    “马登,白加,伊勒根,布勒默齐!临敌返逃,按军律当斩!”

    “斩!”

    又是一阵刀光闪过,跪在第二排的四名军犯,向前仆倒在地,无头的尸首,就在他的眼前抽搐着。

    “但凡有条出路,谁愿意干这个。”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博物馆中说的一句话。老天爷啊老天爷,我是说过这句话,可是……绑起来杀头,这尼玛也能算是一条出路么?

    “关卓凡,阿尔哈图,蔡尔佳,图们!临敌返逃,按军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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