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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缚(束缚东宫)Erus-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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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机会!”
时间似乎产生了一个短暂的定格,当指针再启动之时,大殿的钟声响起。
敬酒的时间到了,一场无形的交锋终于落下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有人指出《后庭花》的典故出自隋时南朝后主,所以这里不能用,故而换了一个说法。“教坊犹奏濮桑间”,这个“濮桑间”的意向是取自《礼记?乐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我对诗词对韵没有研究,不知道这样改合适不合适,也不知道《礼记》的那个意向对不对。请再指教吧。
12、望江
第二日,也不知萨朗耶是如何对玄沐羽说的,玄沐羽竟答应让玄澈随雄单使臣逛临澹。
临澹旧称中州,是大淼定都之后应五行之命才改的名,乃是三朝古都。街市繁荣且充满了特色。
玄澈带着林默言,萨朗耶带着一名年轻侍卫,四人走在路上,玄澈与萨朗耶齐肩并行,谈笑风生,完全看不出这二人昨天晚上还是剑拔弩张。
萨朗耶换了一身中原服饰,宽袍大袖,头发束髻,杀气收敛,笑容款款,也有几分儒雅的味道。他道:“殿下,你可知这临澹哪里的美食最妙?”
玄澈道:“听说‘太和’美食天下为最。”
“以太和公为名的酒楼么?那我倒要见识见识。”
“大人也知太和公?”
“中原典故我略有知晓。”
“大人博学。”
“过奖。但我听闻临澹城内有多座太和酒楼,不知哪家为最?”
“这我不知,只是听人说临江的太和酒楼最为风雅。”
两人说着来到澹江边上,一座三层小楼立于江边,不见得华丽,却犹如青松苍柏,卓立于世。
“见这楼便知其味定然不凡。”
萨朗耶说着走到酒楼门前。酒楼大门上方匾额以小篆横书“太和”,左右挂着一副门联,乃是——
一水绕当门滚滚浪分岷岭雪;
双扉开对廓熙熙人乐锦楼春。
两行大字写得刚劲清瘦,意在疏朗俊逸,形如屈铁断金,正是两年前风靡大淼为无数才子临摹的瘦金体。这瘦金体书法大家多有赞誉,却不知是何人所创,众家摹写往往不得其精髓。但这太和楼前的对联却写的舒展、遒丽,工整而不板滞,劲健而有弹性,露其精而不失其神。
萨朗耶见此字不由大呼:“漂亮!真乃大家之作!”
玄澈为萨朗耶的赞美而心中诧异,却不动声色。门口一小二听到萨朗耶的赞誉,迎上前自豪地说:“这位公子好眼力,这幅字可是许侑许先生也赞不绝口的好字!几位客官可要上来小坐?”
萨朗耶道:“不知这字是谁写的?太和楼倒是好大的面子,能请得动这方大家留笔。”
小二笑道:“这位公子是外地人吧?我们太和楼不论哪家分店,门前的字都是我们东家自己写的,许侑大人与我们东家可是神交已久呢!”
几人随小二上二楼入座。这太和酒楼的二层宽广,角落里放着翠竹盆景,周围四面皆是大门。料峭春风二月寒,虽已入春,但临江的风依旧有些刺骨,四边大门大多关着,透过一扇开着的门看出去,外面是一圈走廊,能看见一江澹水滚滚东去。
“这太和楼也无太大不同。”萨朗耶道。
小二却说:“这位客官有所不知,我们太和楼在临澹分为望江、乐山、桃园、碧玉四楼,此处为望江楼,故名思义,这江就是楼的精妙。现在正是冬末春初,江水不盛,故而无法领略。”
萨朗耶奇道:“这有何区别?”
小二道:“客官不是见了门前题字?‘一水绕当门滚滚浪分岷岭雪’,说的就是我太和望江楼的美。”
“呵。这倒有意思。不知乐山楼的题字是?”
“翁所乐者山水也,客所知者夫风月乎。”
“那桃园楼又如何?”
小二笑道:“太和楼只有望江、乐山、碧玉三楼有题字,本来东家只是兴起为望江楼题了一幅,谁知写的好,那些看官便纷纷要求他在其它三楼也题上。我们东家熬不过,就又给乐山楼题了一联,却不肯再写。东家说了,谁能以桃园、碧玉二楼的景致为题写一好联,他便亲自提笔给那两楼写上。到如今也只有碧玉楼让人做了一联,桃园楼却是无人能道出其中精妙。”
萨朗耶道:“哦?这倒稀奇,你东家究竟为何人,他的字竟受到如此追捧。”
“这我不知。只是听少东家称呼他做主子,姓甚名谁无人知晓,但也有一些好事之人称其隐公子。”小二老实答道。
萨朗耶想想却想不出这号人物是谁,便问:“那你说说碧玉楼的题字又是什么?”
“短墙披藤隔闹市,小桥流水连酒家。”小二答。
“好意境。”萨朗耶笑道,转而对玄澈说,“这东家非凡人,小二也不简单。”
小二在一边接话:“大人这话可折煞小人了,小人哪称得上这等评价呀!”说是这么说,但小二早已笑得满脸开花。
萨朗耶道:“怎么够不上?我倒不知道哪家小二像你知道这么多,是读过书吗?”
小二害羞道:“小人哪读过什么书啊。只是东家规定了,要在这儿做小二就要把太和楼的各种情况都记清楚了,若是有客人问绝不能含糊,不然要扣工钱的。”
萨朗耶抚掌道:“这东家有趣。”
玄澈淡淡一笑,不作答。
小二在一边适时问:“几位客官可要点什么?”
“你这儿有什么?”
“这位客官可为难小的了,我们这儿东西多的数不过来,您让小的怎么给您说呀!”小二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子递到萨朗耶面前,道,“不过我们这儿有这玩意儿,这里面记的都是我们这儿的好菜,您尽管选。”
萨朗耶打开册子,里面以楷书工工整整写着各色菜名,菜名后还跟着价格。荤菜、素菜,蒸、煮、烹、调、炒、拌、爆、烧、熘、烩、炸,饭、粥、菜、汤各自分开,一目了然。萨朗耶赞了声妙,转而问:“这‘炸’是什么?”
小二道:“这‘炸’是我们东家新发明的一种煮法。热上一大锅油,把食物裹了面粉放进去滚一滚,出来时就是金黄酥脆、鲜香热辣,是我们这儿的特色菜,客官要不也来一份?”
萨朗耶合上菜谱道:“你自己看着办吧,特色的上一份就好了。”
“好叻,客官稍等。”
小二带着菜谱下去。萨朗耶对玄澈说:“这太和楼妙得很。”
玄澈抿一口清茶,道:“大人来临澹也有数日,不曾来过么?”
“在下初到临澹就病了,躺了两天才好,毫无胃口,怎么会来这里。”
玄澈听了这话神情怪异地看了萨朗耶好半天,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萨朗耶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玄澈说:“我以为大人是不会生病的。”
“这是什么话,在下生病又有什么奇怪。”
玄澈歪头道:“阁下健壮如牛,凶猛似虎,气势磅礴,中气十足,真不像会生病的模样。”
萨朗耶这话听了不是滋味,说是夸奖偏偏不是那么个味道,说是贬损可又都是好词。萨朗耶只能闷闷坐那儿不开口。
小二端着菜上来,两人各吃了几口。短暂安静之后,玄澈放下筷子认真道:“说实话,你真不像会生病的人。”
被这双水晶雕成的眼睛定定看住,萨朗耶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慌,不等他想清楚,身体已经开始辩解:“我也不是生病,就是……”说到这里萨朗耶猛然清醒,住口不讲。
玄澈却很奇怪,追问道:“就是什么?”
萨朗耶稍稍犹豫后,缓出一口气,淡然道:“没什么。”
玄澈盯着萨朗耶静静看了片刻,吐出一个词:“王之争!”
“是……你怎么知道?!”
萨朗耶从椅子上弹起来,他身后的侍卫立马握住剑柄,但却被林默言按住了动弹不得。萨朗耶意识到不妥,又坐下来,声音却压得很低:“你知道了什么?!”
玄澈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那片上下沉浮的茶叶,淡淡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听说雄单王年迈体衰,又听说他有三个儿子,同时也听说雄单有一种易容术可以改变人的瞳色。”玄澈又看向萨朗耶,似笑非笑,“当然,我还听说那三个儿子中有一个特别坏,爱欺负小孩。”
萨朗耶本是阴沉着脸,听到最后一句却哑然失笑。
“你真是……”萨朗耶哭笑不得,平复了情绪,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破绽?”
“没有。”见萨朗耶不信,玄澈很认真地说,“只是听?说。”
玄澈将“听说”二字咬得极重,萨朗耶一愣随即明白,露出一脸不可思议,要说什么却被玄澈打断:“你带我去另一个地方可好?”
“什么地方?”
“月露坊。”
萨朗耶正要说什么,却被旁边一个声音打断了:
“咦?太子殿下!”
霎时间,整层楼的客人们都将目光投到了玄澈这张桌子上。
注1:“炸”这种烹饪方法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出现的(不好意思,具体哪个朝代我不知道,暂时也没去查它),这里姑且算它没有或者说没有发展完全吧。
13、佳人
玄澈无奈回头,这个声音,这种语调,这么不知收敛——
“郑大人。”玄澈对一脸灿烂的郑关颔首,目光落在郑关身后的青年身上,视线交错,玄澈微微点头致意。
那青年显然想不到当今太子会主动和他打招呼,面露惊异,但神色倨傲,只是拱手道:“殿下。”
郑关便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吴耀。”
萨朗耶也转过头来,郑关脸色一沉,闷闷地道了声:“萨大人。”
玄澈觉得郑关这脸变的有趣,将爱恨情仇表现得这么明显的,即使是武将也是少见。
玄澈道:“一道过来坐么?”
郑关看看青年,见后者淡然,想了想便摇头道:“不了,在下和友人约好……”
“哦!这不是太子殿下么!”
一声高呼打断了郑关的话。
寻声望去,但见一美貌少年打着扇子从楼上徐徐走来,不过十三四岁,却是秀眉飞扬,一双桃花眼弯成一轮玄月,秋波荡漾,鼻梁英挺,薄唇呈现出诱人的桃红,完美的脸部线条在下颚勾出一个尖角,引得人想伸手去挑逗。
美貌少年一拢扇子拱拱手,道:“太子殿下,小人真是失礼了,竟没认出您,这会儿才来见礼,真是多有得罪!”
美貌少年吐字若珠,却是句句带刺,听得旁人都皱起了眉头。
玄澈不温不火地点点头:“好久不见,锦飞。”
来人正是严锦飞,几年前的小男孩如今长成少年,小小璞玉已成和氏璧,其间变化之大令人惊叹。
严锦飞似笑非笑:“确实是好久不见,这几年小人可是度日如年,日日夜夜不敢忘记太子殿下当年的恩德呢!”
玄澈微微蹙眉,并不接话。
萨朗耶听出这美貌少年似乎与玄澈认识,便问站在一边的林默言:“这少年与你家主子熟识?怎么好像来者不善?”
林默言瞥一眼玄澈,见主子没有阻拦的意思,便道:“严锦飞当年也是东宫的侍从,因为犯了错,被殿下赶出了宫。”
嫉恨?萨朗耶看一眼美貌少年。
桃花一般的人物,美的带上了妖气。
萨朗耶想起大淼的那位皇帝,天人一般的人物,相比之下,眼前少年美则美矣,但眉眼带笑,内敛不足,轻佻太多,远不及那位来得雍容华贵。萨朗耶忍不住朝身边人看去,虽是孩童,但眉目间已有那位天人的八分凤姿,少一段高不可攀,多一分淡漠缥缈,长大之后又是一名绝色。
萨朗耶胡思乱想间,锦飞又说了一句什么,玄澈仍旧面无表情毫无反应,锦飞不悦,撇撇嘴,道:“既然太子殿下喜欢我家公子的美食,那在下就不打扰了,还请太子殿下好好享用。”说罢便转身下楼,离去前只看了一眼林默言,竟完全不将太子放在眼里。
萨朗耶皱眉道:“这人怎么这样无礼?他家公子是谁?”
“他家公子应该就是太和酒楼的东家隐公子了。至于他,大概是跟了一位好主子,打磨成器了。”
这话是玄澈说的,口气淡淡,却让人觉得他的心情未必如此淡淡。
冷冽的气息蔓延开,二楼陷入一片压抑之中,没人敢大口喘气。
郑关似有觉察,抓耳挠腮,迟疑片刻,道:“殿下……不如和我们一同游湖?”
临澹有一山一江一水,枫山秀美,澹江壮阔,秦湖妩媚。
开春时节,京城贵族皆以游湖为乐,此时虽说时节尚早,但为了一个月后就要返回边疆的郑关,出来体验一次料峭春风的滋味也不错。
玄澈的玲珑,萨朗耶的伟岸,林默言的冷漠,郑关的明亮,吴耀的沉稳,五般模样,五种风情,竟引来不少风流人士青睐,不时有游舫靠来似乎是想结识。
玄澈的脸色并不怎么好,他有些晕船。
“郑关,你的理想是什么?”玄澈随意地问,只是想找个话题缓解晕船的痛苦。
“我?”
郑关立于船头,闭目展臂,任凉风将他衣袂吹得猎猎作响,这一刻他感到自己似乎能化身为鸟,在这风中自由翱翔。
“我要做大将军,像我父亲一样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玄澈挑挑眉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有些感怀地说:“将军征战百战死呢……”他不希望这个难得的纯粹消失在某片黄土之上。
郑关笑道:“那又如何?我父亲告诉我:虽千万人,吾往矣!”
玄澈怔怔:“吾往矣吗?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郑关拧起眉头思索片刻,忽然笑道:“殿下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怎么说?”
“‘一将功成万骨枯’——殿下会这么想,就一定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穷兵黩武了。”
“哦?是吗?”玄澈微笑,“可是对于大淼来说,成国还在呢。”
郑关认真道:“没关系,殿下等我,等我成为和父亲一样的大将军的时候,我会用最小的代价为殿下拿下成国!”
一直不表态的吴耀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玄澈一愣,随即大笑。这家伙真可爱,这样的话怎么能乱说,放在别人耳中他这可是在发誓效忠呢。但玄澈却知道郑关只是有口无心而已,他喜欢的正是这份有口无心。
郑关啜啜道:“殿下应该多笑笑,殿下笑起来很好看……”
“是吗?”玄澈似笑非笑地看着郑关的脸慢慢涨红,连耳根都红得发烫,好可爱的人。玄澈忍不住逗他,道:“郑关笑起来也很好看。”
郑关害羞地笑了笑,却说:“可是我不喜欢好看,我希望能像父亲那样英武。”
玄澈又笑,笑声引来其他人,萨朗耶好奇道:“不知道殿下为了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玄澈笑而不答,一脸“你猜”的神情好不可爱。
一行人说说笑笑,待到游船开到南岸时玄澈却说要下船。
看一眼南岸上的莺红柳绿,郑关尴尬道:“殿下要在这儿下船?”
玄澈忍耐着胃中翻腾,道:“真是抱歉,本宫有点……晕船!”
众人一看果然,玄澈面色灰暗,一双琉璃大眼也失去了神采,显然是忍耐晕眩已久。林默言连忙上前扶住玄澈,低声问道:“殿下,你……”
“没事……下船就好了。”玄澈摆摆手扯出一个笑容让其他人不要担心,转而又问萨朗耶,“萨朗耶大人可要随本宫一同下船?”
萨朗耶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这种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人潜意识里对水就没有好感,听到玄澈这么也点头:“好,在下送殿下回去。”
无奈,游船只能在南岸停靠。玄澈和萨朗耶四人下了船,郑关和朋友有约便开走了。
一下船便是扑鼻的脂粉气。
萨朗耶微微皱眉:“这里……”
玄澈道:“你可知这条街叫什么?”他指着由北向南的道路,自问自答:“这条街叫小秦淮,是临澹的红灯区。”
“红灯区?”萨朗耶不解。
“就是勾栏院。”玄澈露出一丝自责解释道。
萨朗耶举目看去,莺花队、罗绮丛;玉软香娇、翠翠红红,入目皆是滑脂凝肤、朱砂绛唇,一条街里美色浮动,女香蠢蠢,不时有穿着袒露的年轻女子抛来媚眼。
不等萨朗耶发问,玄澈又说:“萨朗耶大人可记得本宫在太和楼时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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