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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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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坪莞�
“状元红”
封钦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玉壶,在月光下呈现和君煦双手一般的半透明质地,握在手里还有君煦手上留下的余温。淡淡的幽香伴随着暖暖的体温袭了过来,封钦略略扯开薄唇,仰头喝了一口
“好烈的酒”
君煦嘿嘿一笑,躺在瓦上,凝眸看着圆月
“不烈不如去喝水”
封钦长眉一挑还未说话,君煦淡淡的询问传了过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成分
“感觉,还好吧?”
“没有什么感觉”
“也对,战场上应该杀过人”
君煦伸手摸了摸背后依然没有平复的箭创,神色淡淡,长大的龙目好似一潭深水,在月光下深不见底
“战场上。。。将帅,怎么会失手留情”
“属下。。。真的没有上过战场”
“嗯?”
封钦淡淡笑笑
“属下连自己母亲被车裂都可以眼睁睁看着默不作声,连被官卖的父亲,都可以下得去手砸石块,呵呵,还有什么不敢去做”
君煦微微扬起头,封钦的背影在空旷的夜空中孤独悲凉,那如水的月光平添了一片凄楚萧索,呼吸的声音带着忍耐的痛,发出类似抽泣的节奏。
一皱眉头,君煦坐起身来,抱着他肩膀,一脚踢掉了房檐上的三个空酒坛,听它们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炸响,无数脚步声汇集而来,君煦拍怕封钦的肩
“我干过类似的事情!明白那份心情!死了无用记得讨账!!”
拍拍衣袍站起来,君煦站在月下喝道
“都别走!!长歌当哭!主子给你们来一首!”
萧然大半夜被惊醒,和一群黑衣人站在屋檐底下,望着她们的主子站在月光之下房檐之上,严肃地说。。。说。。要唱歌?给她们唱歌?
冷汗哗哗的下来了,萧然目瞪口呆,却见君煦捏了一壶酒
“各位跟着我很长时间了,我沈达别的能耐没有,护短!!只要是我的人,我护着!行走江湖靠一个义字!大家对我够意思!我沈达,也会对的起大家!!我沈达不容叛徒,也绝不负真情!!!!”
整整一院子人,鸦雀无声。沈达仰头干了酒
“我今天先干了。明天请大家喝酒!!我今天在此立誓,富贵同相,苦难同当!不离不弃,不负不欺!!
悠长的声音贯穿长空,萧然觉得自己有些沸腾,如此严峻的局面,侯女府如履薄冰,人人都是谨小慎微,压抑很久了,本来她还在想怎么凝聚人心,安抚士气,哪想到,君煦演了这么一出。
君煦翻倒之前,心血沸腾,好像回到了当年和黎舒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兄弟,是个好词,一开始她唱,后来有人跟唱,再后来,几百人的声音在夜空中盘旋而起,汹涌澎湃。
“那一剑。。刺得太温柔,有痛的感受。。。却找不到伤口。。。回眸旧日的阁楼伊人痴等候。。雨中倩影已消瘦。。。逃不掉别恨离愁!。。记忆变腐朽。。。。湖畔落日踏水流。。。孤剑一柄鸣怨恨。。。只身闯入。。身不由己的春秋!!”
萧然看了一眼封钦怀里的君煦有些无奈,原来,这家伙醉了。
“主子,回去睡吧”
充耳不闻,萧然有些无奈,又不好硬拽,摸摸鼻子看了眼封钦,皱起了眉头,这人可靠么
“主子,我是谁?”
“废话!萧然你欠揍了不是?”
萧然了然,想必是太过压抑喝酒爆发,神经兴奋,四肢有点不太灵便,头脑不算太清醒,但绝不糊涂,摇摇头,看了眼封钦
“照顾好主子,我先走了”
“萧医官走好”
封钦轻轻的将君煦放在床上,刚要直起身,便被君煦一把抓住手腕,一惊之下抬头,就看见君煦一双明亮的眼睛笑着看着他
“不要责怪自己”
封钦心里一暖,君煦已经放开手,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床顶
“我的,才是一笔烂账”
封钦看了看她,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主子,喝水”
“不喝,好不容易有点头晕”
“那。。主子把衣服脱了,休息一下”
君煦皱起眉头,将衣襟一抱,干脆拒绝道
“休想!!”
封钦禁不住莞尔,君煦看了看他,有气无力的招招手
“来,躺下聊天”
封钦想了想,将靴子脱在一旁,合衣躺在床上
“主子想聊什么”
“不知道”
“。。。。。。。。”
君煦的眼睛迷茫起来,半晌静默,喃喃道
“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可是,我也会疼。。。身上会疼。。。心也会疼。。所以,我都坚持没有怪过自己,你也。。也不要太责怪自己。。那感觉。。太痛苦”
“。。。。。。。。。。。。”
“算了,说这些干什么。。。睡”
君煦漫步黑暗,前方有微弱的光,皱了眉走过去,一个小孩子蜷着身子背着她发出细弱的哭声,伸出手想要触碰它,哪知那孩子突然回过头来,满脸鲜血在黑白映衬下异常惊心,君煦弹跳起来,张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梦。
呼出一口气,君煦伸手想擦擦汗,触手冰凉,心下一凉有些黯然,一扭头吓得她从床上跳了下去,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指着床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阳光透过窗棂,床上一片绚烂明亮,男孩衣衫凌乱,黑色的外衣腰带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白色的绸衣外翻,黑白两色在床上旖旎纠缠,黑色的长发如水般流淌,微微闪着蓝光。蜜色的胸膛若隐若现,柔韧的腰部一呼一吸之间缓慢有力的起伏。
君煦一时间头脑有些空白,对着那双微微眯起的长眸说不出话来,冷汗落了一身。那有如黑凤蝶蝶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一闪,封钦在床上优雅有力的起身,君煦连退数步,慌乱中撞到了一旁的花案,一盆开得正艳的杜鹃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声音震得她有些清醒,如此。。。出乎意料的荒唐情况,她应该怎么办?
接受的训练保障,她床上从来不曾睡第二个人,再者,她酒品极好,这种酒后乱性,她从来就没有想象过会发生在她身上。
君煦做事极有原则,下属是下属,情人是情人,从无交集。
这种情况,她从未考虑过,手足无措,头脑短路。
门外听见声音,有人来,君煦高声
“无事,下去”
封钦整理好衣服,开始上下寻找,君煦愣在一边,开始考虑如此意外之外的意外,该如何是好。
“主子”
君煦有些不自然的抬起头来,眼睛看着封钦的薄唇下巴,声音有些闷
“嗯?”
“主子在生我气?”
“。。。没。。。有。。。。”
“主子在生自己气”
“。。。。我没生气。。。”
君煦心道,我都快吓得没气了,还有什么气可以生!
淡淡的笑意在长眼中水波般荡漾开来,薄唇微勾,封钦缓缓道
“昨夜。。”
君煦呼吸一窒,眼睛不自然的看向别处,现在,她要面对原来男尊世界中女子意外一夜情之后的尴尬,还要考虑女尊世界中和男子一夜情之后女子的小心,冰火两重天。
“您什么都没有动”
君煦诧异的转过来盯住面前有些酷酷的男子,封钦走近她,君煦后退,可惜后面是桌子,封钦将她困住,对着她的眸子,君煦有些气势不足
“那。。你的衣服。。。”
太近了,呼吸纠缠,心跳可闻。封钦轻轻的笑起来
“您解腰带,摸错地方了”
乌龙!君煦苦笑。背后已经汗湿,这个世界重视男子的贞洁,她昨天怎么就给忘了,叫人家在他和床上聊天,还解错了腰带。。。这样解释出去,有第三个人信么。。。
“我不是名门闺阁,自小江湖混惯了,主子不必介意”
“你。。你昨天。。说。。宁死。。。不要自荐枕席。。。。”
封钦莞尔
“我不喜欢受制于人”
君煦点头,与我心有切切而。一抬眼封钦仿佛离她更近了一些,嘴唇都快贴到一起了,君煦想也没想,一掌就把他推了出去。
“放肆!”
封钦一震,反应过来。可是窗前的女子,努力的压着自己的喘息,眸光在阳光下柔化成水,手还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一头长发凌乱的半遮住银色的面具。
柔和,如软玉。让人随时想抚摸拥抱。
如此侯女,几乎让他忘了冷厉肃杀的一面。君煦扶着椅子坐了下来,一时间,一室安静。封钦默默的看着她,良久微微的皱起长眉
“主子,我的腰带呢”
君煦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属下情人的好处。
她君煦对属下恩威并施,赏罚分明,对情人柔情似水,纵容有加。如此特例,属下难成属下,情人不是情人,叫她到底用什么样的脸色去对待?
敛下眼睛,沉思良久,君煦缓缓的站起身来
“用我的吧”
“属下不敢僭越”
君煦心烦意乱的到处翻翻,鬼知道她昨天晚上到底把那条惹事的腰带摔到哪里去了!解个腰带,居然解到别人身上去了!要是。。要是今天早上两个人都穿得好好的会不会不会这么麻烦?!
搜寻未果,君煦一怒之下拉开抽屉,抽出一条腰带围在封钦身上。
“送给你了!你。。。”
“属下告退”
挥挥手,封钦退下,君煦坐在凌乱的室内,发呆。
新栽的桃花在侯女府吐露嫩芽,封钦的身影柔韧有力,长剑飞扬。萧然抚掌赞道
“好剑,不知和侯女是不是不相伯仲了”
封钦收剑
“不敢”
“封侍卫的哥哥在太女府”
封钦不语,敛下眼睛,萧然悠然道
“你已经知道了”
“。。。。。。。。。。”
“侯女身边难留叛徒”
“我什么都没做”
“做的时候就晚了!”
“我哥在太女府为奴”
“他是你唯一在世的亲人,你会不管不顾?”
“侯女命我死么”
“她说无罪不杀”
封钦沉默
“我不喜欢受制于人”
“你若走了,侯女会放你一条生路”
“她说让我走?!”
“她什么都没说”
“那是。。萧医官想让我走?”
“是”
封钦挥剑震落无数桃枝
“太子不知道我是封严的弟弟!”
“她不久就会知道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是侯女的下属,无令不走!”
萧然皱眉,良久无语,转身去了。穿过重重桃枝,目前形式微妙,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如今有这么个不确定的人潜在这里,侯女竟然一反常态的不闻不问,害她萧然天天惶惶不安,又不敢暗自动手,只好干着急,真是!煎熬啊!
夜谭
封钦再一次踏上太女府的屋顶时候,一下子愣在原地,沉沉夜色之中,一抹白色的身影,衣发招摇,发出淡淡的光晕,月亮。。。坠落人间了么?
“封钦呐,你自己宁可负伤夜探太子府,也不肯本侯女替你出头么?”
“封钦呐,你不讲义气,不拿本侯女当朋友啊”
“封钦呐,你是不是看不上本人我的武功?嗯?”
夜色中,长大的龙目中流光一闪,君煦红唇微翘,状似无辜看了过来
“封钦呐,你真是不地道,我都跟了你好几夜了,主动跑来帮忙,你连谢谢都没有一声”
封钦沉默,一双流星般的长眼明明灭灭,薄唇抿得死死的,君煦微笑,这小子长得有点尖尖的好像一匹狼。
“白衣服?”
“白色夜行衣”
“。。。。。。。”
傲然一笑,君煦一马当先,封钦随之而去。黑白色的身影恍若清风,快得肉眼难辨,悄然如细雨,寂静无声。
如果,这不是圈套,君煦和封钦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得出入太女府的,即使,君煦穿了一身雪白的夜行衣。
华丽的太女寝室,剑拔弩张。一位颇有林下如风的女子,贵不可言,安安静静的立于弓弩手之中,弯弯桃花眼
“侯女好久不见”
君煦淡淡一笑,从容不迫一撩衣摆单膝跪地,动作行云流水
“臣仅以待罪之身,叩见皇太女殿下,事情十万火急深夜拜访,不到之处,还请皇太女责罚”
“十万火急?呵呵,侯女带着侍卫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我的太女府,还不到之处?”
君煦抬起头,双眼清澈见底,眨了眨,无辜的开口
“这。。这封钦不是殿下的人么?沈达一身白衣,并没有要趁黑潜入的意思啊”
皇太女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君煦笑嘻嘻道
“可否容罪臣起来回话?太女赏个脸听完之后再要打要罚也不迟啊”
皇太女迎着君煦的微微有些挑衅的目光,淡淡一笑
“侯女武艺过人”
“为表诚意,不如请封钦动手封住我的穴道如何?”
“这样不太好吧”
“太女要是依允了,那是给了沈达天大的面子”
皇太女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君煦,示意她身后的封钦
“那就依侯女的话做吧”
身后,封钦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戳到君煦身上,君煦垂了眸,皇太女轻轻的一挥手
“你们都退吧,封钦还不扶你主子起来”
借着封钦僵硬的手臂站起身,君煦叹了口气
“多谢皇太女恩典”
“说说你的十万火急吧”
“求皇太女救沈达一命”
皇太女坐在长榻上,微微的歪了身,轻轻一笑
“侯女消遣本宫吧”
“。。。。沈达最好的出路就是下一个皇太女的影子了,故此才连夜请皇太女援手相助”
茶杯重重的砸在一旁的案子上,皇太女满脸肃杀,厉声道
“放肆!!”
面具之下,君煦一扬眉,身体上倒是马上跪在地上。皇太女沈擎长眉纠结,冷哼
“沈达,百行孝为先,你慎言!”
“百行孝为先,有犯天颜除外,自古忠孝难两全”
“你要大义灭亲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师之滨莫非王臣。所谓天地君亲师,臣自古数读圣贤书,不敢片刻或忘”
“哦?连父母都可出卖的人,如何取信本宫!”
“殿下说的极是,只是,沈遥并非我亲母”
此言一出,室内倒是极静,皇太女沉吟不语,封钦已经是满脸震惊。
“你说什么?”
“臣,并非沈遥亲女,臣本是沈遥府内下人之女,沈遥年长无女,一日见我父亲,便。。便强迫了他,可那时,我父早已有孕,沈遥不知,以为是自己亲女。我父生我,得知我母已被杖责而死,悲痛欲绝,却又不敢言我身世,后来沈遥怀疑,滴血验亲被我父以手段骗过,后来我父投缳自尽。沈遥以我不详,赐我玉蝴蝶令别府而居。”
“十年,臣在别府十年,从未踏出过半步,朝起五更,晚睡三更,鞭打笞刑,教习文武”
“每年初三,沈遥会来别府检验。。臣曾为了这一面。。些微嘉许。。。拼尽了全身力气”
心里有清晰的痛,君煦的眼睛有些湿润,声音哽咽起来,如果沈达真的不是沈遥的亲女,她或许能释然。
“纵是。。。责罚得坐不住凳子下不来床。。也甘之如饴。。深怕。。自己驽钝抹黑了母亲的脸面”
皇太女垂下了眼睛,封钦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君煦稳定了下情绪,沈达的手记,令她印象深刻
“十年磨一剑,沈遥赐死伴我十年的奶父,告诉我他回乡了。。。沈达混迹军中,顶着调动十万大军的幌子,其实只能调动五千轻骑。。益州一役,因为没有请到母亲的令,五万大军坐视我益州城灭”
君煦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臣背着父母之仇,负着夺夫之恨,在朝堂上抵挡明枪暗箭,在战场上生死创伤,再加上这张脸,可不可以算将她给我的栽培之恩,养育之义还干净了?!”
明亮的烛火之下,银色的面具被轻轻的拿下,一张刀疤交错的脸出现在人们的面前,粗浅各异,蜿蜒扭曲的疤痕布满了整张脸,震得皇太女从坐榻上直起腰来,封钦连退两步,脸色苍白,君煦的眼中微微有些泪雾,直直的看着皇太女
“还是皇太女认为,臣做您的刀剑不够资格,只有回去做沈遥夺位之后,做我曾经爱人耀月的女儿的影子!!!”
皇太女上前两步扶起君煦,皱了眉头
“达儿是何时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奶父是父亲的弟弟,他在庭中梧桐树下留下血书,他走后,我回去过院子。。小时候,他就经常这样在梧桐树下留言。。。唉。。。。可能那时候,奶父便知自己活不长了”
“血书何在?”
君煦一低头,眼泪从脸上掉落
“我当时怕被沈遥发现。。。不敢保存,将奶父给我的。。最后的东西。。。烧掉了”
皇太女沉吟不语,拍了拍君煦的肩,君煦抹了抹眼泪
“殿下,请叫人取一碗酒,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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