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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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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成。。。”
“也不想想多少人等着拿他的错呢。。。”
“程成。。。”
“不行,我还是得给他提个醒。”
“程成。。。”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你姐姐的,但,你知道,她的确是还没洗清嫌疑——”
“程成!”
车子在路边嘎然而止,韶华松开安全带,转身抓住程成的手臂:“你这样装着端着,有意思么?”
“你什么意思?”程成挣开他的手。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韶华吼道,“你再这样憋在心里只会走进一个死胡同永远无法逃出生天,痛苦也好,难受也罢,你总要说的出口,放的下手,才能真正地解脱,一再地把它烂在心里,假装伤口不曾存在,其实内里早已经腐烂殆尽了——你的心——”他指着他的胸口,“还能经的起你几次这样的折磨?!”
“我折磨什么了我?折磨自己有意思?”
“你就觉得挺有意思的!自虐!”
“你他吗的才觉得有意思!你以为你学过心理学就能在这剖析我?你在最没意思——”
“我没意思你暗恋别人几年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有意思?!”
“你他吗再说——”
“不好意思!”车窗边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违章停车,罚款200。”
啪的一声,一张罚单无情地贴在窗上,打断了二人非常没意思的拙劣吵嘴。
交警走后,两个人还是木着脸坐着位上,也不知过了多久,韶华先偷瞟了程成一眼,过长的额发垂了下来,掩盖下的眉目并不清晰,但韶华还是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韶华伸手,用力地拍了程成的肩膀一下:“喂!”
程成突然暴笑出声,一面笑一面摇头:“你刚才说的话一点看不出你是普林斯顿毕业的,有意思没意思不好意思,哈哈哈。”
“你好到哪去?一个警察居然还被抄牌罚单,很值得骄傲么?”韶华没好气地说完,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程成居然还笑出了眼泪,很自然地就把手伸过去替他拭去,程成偏头一躲没躲过,只感觉他略带粗糙的指腹滑过自己的双眼,又转瞬即逝。
一时间,车上又是一片静默。
良久,程成哑着声音开口。
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女人的,只喜欢女人。从十几岁起,他就交过女朋友,他看见漂亮女生会关注,会幻想,有自己的梦中情人——而我,把自己伪装地象他一样正常,接近他,跟着他,做他最好的朋友,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生活,以为只要把他包围起来,他就安全了,永远是我的了。但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真正地拥有过什么,只是,一相情愿地暗恋,还自以为这是痴情,这是守侯,这是——
“这是傻。”韶华简洁了当地下了一个总结,程成横了他一眼,却居然也没生气。
“注定无望还飞蛾扑火,你还真象——”韶华苦笑了一下,吞下了后半句话,半晌,又慢悠悠地说:“不过怪不得你,这世间有几人能做的到慧剑断情丝,若能说忘就忘,谈何情根深种——你我凡人,超不得凡,脱不了俗。”
“韶华。”程成的声音象从远处飘来,“你断了么?”
韶华沉默,而后摸出暗隔中的一只木匣,打开,抽烟,点上,一气呵成,淡青色的烟雾使他面容蒙上了一层沧桑。
“当年,不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片刻的茫然停顿,“如今。。。断了。断了干净。”
“断了。。。干净?”
他点头,烟头明灭的火星在幽暗的密闭空间中滑过:“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人再怎么矫情——也总是要向前看,望前走,永不能回头。”
话无情,理却真。
程成闭上眼,他何时,也能放的这样干脆利落。
“还有一个方法能让你断的干净——”
程成睁眼,看向他。
“开始一段新的感情。”韶华眨眨眼,“眼前还有个现成的对象。”
凌志车在碰地一声撞击——或许还伴随着一声惨叫,之后,终于徐徐开动。
刚才那如梗在喉的痛,似乎因为他,而悄然减轻,因为他。。。
局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付大海同志在距离退休还有一年零三个月的时候,升官了——
调任宣传办主任。
队里没有人庆祝。
谁都知道,这时候的临阵换将意味着什么。
如果刘宇凡和李嫣然都没有撒谎,那么在案发当晚,王婧在离开学校,到达刘家之后,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去向不明,那么她与这起凶杀案绝对脱不了干系。
然而王婧象在这个城市凭空蒸发了一样,这件造成社会话题的恶案迟迟不能定案,舆论是无形的压力。
江律从付大海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很好。
他把大家召集起来,将报纸丢在桌上,社会版一个巨大的标题“豪宅断头奇案,警方束手无策?”——“大家看到了?这还是有名头的报纸,其他的地摊小报还不知道要写成什么样。。。新头儿大概下周就会过来,那时候,只怕不能再由我说了算了,大家都要清楚,时间不多——上头要的是尽,快,结,案。”他扫视全场:“到时候依然拿不出凶手,只怕再说什么都没用,所以希望大家把所有的时间都集中到这单案子上,不要做其他无谓的事情。”
程成原本是一直站在离他最远的门边低头想事的,所以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很诧异地抬起头来,顿时觉得所有的血气直冲脑海:无谓的事情。。。说的是他。。。?
他查刘宇凡,查李嫣然,都是。。。无谓的事情?
那他和柳小梅卿卿我我就是正经事!?
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即使发生了和他也没有关系,他只是他的朋友,可江律呢?这么多天了,他见他就躲,遇他就避,到如今开口说的话竟然是这个。
小王一拉莫名,这俩人不对劲也不是第一天的了,这案子开始后没多久,两人就开始有别扭了,平日倒也没起争执,行色匆匆中即使见面了话也没几句,怎么今次——
“哥么,江律平常有多够意气你知道的,他是心情不好,你知道,付头儿一把提拔他的——”莫名拍了程成一下,程成象突然通了电一样推开莫名就向前冲,莫名拉了一把没拉住,程成已经冲到了江律的面前。
依然是那张端正的脸,只是那张脸上再没有他熟悉的温暖的笑容。
他想质问,想漫骂,可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面对江律,他在愤怒之前,感觉到的竟是绝望。
他不了解他了,曾几何时,他不再了解他了。
“你。。。什么意思?”
江律冷冷地看着他:“。。。3月21日,26日,27日,31日,4月3日,5日。。。你都在干什么?”
“干什么?”程成要抓狂了,“查案!”
“和谁?!”
“和——和——”程成突然语塞,胸膛剧烈地起伏——那几天,每一次陪在他身边的,都是韶华。
不觉中其他人已经悄然退了干净,门合上,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与他,剑拔弩张。
“你如果还记的你是个执法人员,就应该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一个热心助人的新好青年?你连查案都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你已经构成了泄密行为吗?!”
“。。。你查我?”程成反应过来了,“你怀疑我?!”
“我是叫你不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没那么简单!”
“那你和柳小梅呢?!她还是犯罪嫌疑人呢,就算目前证据没有指向她,可一天这案子没结,她就有一天的嫌疑!”
终于。。。还是说出口了,闷在心里久到即将化脓的伤。
江律的双眼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而后一下又一点地点着头:“好。。。原来你也在怀疑我。。。但是我告诉你,柳小梅和韶华不一样——”
程成嗤笑一声:“那是你觉得——”
“至少她没有能力对我们施压,逼付头儿离任,逼我们尽快结案!”江律一拍桌子,脸几乎逼近到他的鼻尖。
“你。。。说什么?”程成脑子僵了一下,他的意思是。。。韶华施压导致付队离开?——为什么——
“你很诧异?”江律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他不是这种人?你知道三天前他已经‘帮’他的‘姐姐’向法院申请暂时接管冯嘉富的部分遗产吗?你知道,这案子没结,法院是不会批准的,所以他利用他所能掌握的一切社会舆论来向警局施压——现在,他成功了。”
程成呆了一下。

'13'第13章

  “喂,这么难得会上我这来——”一只修长的手将雕花瓷杯放在他面前,“是不是怀念我的福尔马林泡锡兰红茶?”
程成无意识地捧过杯子,一仰头喝了干净,全然忘记他座右铭的第一条:绝对不喝从张余手上直接或间接传递的任何物质。
“恩。。。病的不清。”张大法医下了病危通知书,而后在桌子的另一端翩然坐下,伸手一弹程成的额头,“小朋友,江律那鸟脾气你比我清楚,他比谁都在意你的,这回闹的这么僵,你就没想想究竟是为什么?”
程成总算恢复了一点生气。还为什么,他不就怀疑他把案子进程告诉给韶华,间接造成了付大海的离任么?随即瞪向张余——怎么这件事就传的这么广?
张余点点头证实了他的想法:“除了清扫工人,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江律不欢而散——‘黄金搭档’完了。”
程成呻吟一声,单手覆上额头。
他心里很乱,江律说的话仿佛一直在耳边倒带,一再重复,韶华。。。干涉这单案子,是别有目的?他对他说的话,做的事,一起的笑,一起的伤。。。是不是真的只是想利用他以达到他的利益目的?
那个在海边唱“何处悲声破寂寥”的男人。。。全是演戏?
这案子。。。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
真凶,是谁?
王婧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他烦躁地抓起自己的头发上下左右地蹂躏,却被张余一掌拍开:“再这么着你离谢顶也不远了,烦些有的没有的做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破案——”顿了下,他俯低身子,看着程成一字一字地说道,“记住,这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结,最关键的死结永远只有一处。”
程成抬眼看他:“最关键的死结。。。王婧?”
“找到她,案子就明朗了。”张余转而起身,替程成在杯子里又注满水,“对最关键的人——就要寻根究底。”
程成看着茶叶埂在暖色的液体里逐渐上浮,扩散,突然一点头:“明白,寻根究底——我明天——不,下午就出发,去王婧的老家——X城。”
张余眼里笑意不减:“走之前,要把茶具给我洗干净——所有的哦。”
◇◆◇
三天后,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出现在火车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胡子拉渣,似乎脸上还能刮下一层黑灰来。他招手,拦了一辆的,钻进去说了个地名,就开始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就慢慢地摸出手机——刚一开机就嘟嘟地响个不停——十五个短信,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他瞟了一眼,犹豫了一瞬,再次关机。
◇◆◇
门铃响的时候,程默正对着镜子无比认真地把一种诡异的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泥巴往脸上蹭,因而极其不耐烦地冲过去开了门:“管你送快递送牛奶还是送报纸,吗的做面膜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来吵老娘?!”
提着行李的男人吓退数步,虽然已经见了无数次了,但对于程默每天换一种颜色的脸并且敢堂而皇之出现在光天化日里吓人他还是没法见怪不怪。
程默毫不犹豫地摔上门,发出一声巨响:“最近送快递的男人长的都这么寒酸啊?”
外面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还有一声比一声急促的求救:“开门——姐——我是程成!”
◇◆◇
“吃吧。”一碗方便面摆在程成的面前,程默抢在程成感动前说,“前晚泡的,倒掉可惜,刚好给你吃。”
程成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是全局里唯一一个喝张余泡的茶会没事的人。
三下五除二把方便面——疙瘩吃完,程成一抹嘴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再次抖落一地板的煤灰。程默嫌恶地退开一步:“你难民啊?弄成这样。。。三天没洗澡了吧?发霉了都!”
“查案嘛,时间又紧。”程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望卧室走,“好不容易有眉目了,让我睡睡,就回局里——”
程默忍无可忍伸手将他抡了个圈,一抬脚将他踹进了另一边的浴室:“先洗澡!”
程成冲过澡后终于又有了一点人样,出来的时候就见到程默已经换了一个颜色的面膜,在床边一面搓手一面含笑等他,用四个字概括就是——不怀好意。
“姐,我很累了,有啥我醒了再说,”他闭眼就往床上载,鼻端忽然闻到浓烈味道,睁开眼挫败地看着几乎贴着他脸的程默,“OK,说吧,什么事?”
“什么时候有好男人也不给姐介绍一下?”程默眨了眨眼。
“哦~我身边未婚的只有王有德,你想认识他,那倒没问题——”
“还装!”程默一手抄起床头一份报纸,指着道,“我说的是他!堂堂韶氏总裁——”
版面上的韶华神情淡漠,疏离地如远在天涯。
程成想起了那些未接来电,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使他暗暗地皱了皱眉,“神经,他一个大老板,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装。”程默把弟弟的脸捏了一下,“上次你明明坐着他的车回来,我人会认错,车可不会认错——前几天,他又出现在家楼下——”
是这三天来他关了机,故意切断了与他的一切联系,所以。。。他才来?
“所以他利用他所能掌握的一切社会舆论来向警局施压——现在,他成功了。”江律的话几乎是立即窜进脑中,他叹:“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姐,别惹这种人,咱。。。惹不起。。。”
程默看着弟弟反常的疲惫与沉默,忽然弯下身在他脸上啵的一声:“傻瓜。。。惹不起,那就躲呗,只要你躲的过去。”
程成苦笑着擦去脸上的唇膏印:“别和老妈说,她一向不喜欢我和那些有钱人来往。”自从程父因为被一起豪门争产案波及而死于任上,程老太太对有钱人尤其是二世祖的印象就根深蒂固的坏了。
“安拉。她几乎天天去隔壁三婶家搓麻将,磕家常,哪会留心到这点小事——你看这下又没见影了。”程默抱怨着说完,起身开始帮程成整理少的可怜的行李。
“她忙活了大半辈子了,让她安乐安乐吧。。。”程成倒向大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是啊,哎。。。还整天念我不结婚不成家,那我也得找的到男人嫁呀。”
困。。。眼皮都要粘起来了。。。
“老太太倒是又有话了,叫我和江律凑一对儿——”
有一瞬间的闪神,为那个埋在心底的名字。
“她倒是喜欢江律呀,隔三差五地过来给老太太送补品陪她聊天,能不喜欢么!我看呀,也就只有江律来的时候她能呆的住屋子。”
程成睁开了眼。
“他。。。江律常来咱家——一直?”
“那当然呀。”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程默指指外面某处道,“昨天你不在家他还来呢,呶你看,这就他给妈带的,说什么局里表彰先进给他发了一堆人参鹿茸,他受不了这补就给咱家拎过来,把老太太乐的,直说他比你这儿子还孝顺——后来还问起你呢,你小子一声不坑就跑个没影,这时候就不怕吓坏老太太拉——幸亏江律说是他让你出了躺公差,还把你平常的工作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的,才把她心给安下来了,这点人情世故,他是比你强。”
程成呆呆地听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一刹那尖,鼻端竟有些发酸。
◇◆◇
如果他们局表彰先进就发人参鹿茸,那还不早被纪委彻查到底立为典型了——何况如今局里人事浮动风雨飘摇——刚还收到莫名的短信,江律被降职一等留任——还都是他害的。。。
可江律究竟是为什么,要一直一直对他,对他的家人,这样好——即使是在。。。他不再信任他的如今。
“喂,我说,江律其实也不错的,钱么赚的少了点,不过有才干有冲劲人又长的帅,不如我勉强一点迁就他好了。”程默偏着头开始数江律的优点。
程成没有说话,他的心里,依然是空空落落的。
“虽然我比他大了那么一点点,不过女大三抱金砖么,又是以前玩到大的邻居——”程默忽然兴奋起来似地抓着程成猛摇,“你说是不?”
“你这么浮夸拜金,江律不适合你的。我干吗要推人入火海啊?”程成没好气地把被子望头上闷,半晌闷闷地憋出一句,“而且。。。人家心里有主儿的了。”
或许,江律是对的,他的判断,他的选择,都是对的。
柳小梅真的适合他。
什么心机深什么嫌疑犯,都是他用以掩饰嫉妒的丑陋借口。
嫉妒。。。他又凭什么嫉妒这样登对的两个人呢。。。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孩提时代,一群孩子在杂院里胡天胡地地闹,眼里只有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那时候他总是握着他的手,握到手心冒汗,腻腻地将两个人的肌肤粘在一起,也不曾松开。
总有调皮的坏孩子跳着脚取笑:“江律,那是你媳妇呀?抓的这么紧?”
江律挖挖地大叫着冲上去扭打,只有他在身后,傻傻地笑。
那时,才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
再次睁眼的时候居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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