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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破之堇年-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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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此时已完全平静下来,赵咨恭敬的站起身,稍稍仰首注视着坐在高台之上的皇帝,他不如孙权俊美,但龙凤之姿也令人心折,尤其那双波光粼粼的大眼和紧崩着的棱角分明的嘴,苍白的脸浮着一丝胭红,“臣便是江东使臣。”

    “孙权的信朕已经阅过,”曹丕有些得意的伸出食指转动着孙权的亲笔书简,“朕记得当日先皇出濡须,曾与吴侯有一面之缘,当时便赞叹,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若豚犬,但朕始终与吴侯缘悭一面,朕问你,吴侯是怎样的主公?”

    听上去似乎有些不服气,许是先皇对主公的评价令他觉得不悦吧生子当如孙仲谋这是何等高的一个评价,难怪这位文皇帝会心有不甘,赵咨微微一笑,“我主公乃聪明仁智雄略之主。”

    一言罢了,却听曹丕放声大笑,赵咨静待他笑声停歇,这才问道:“陛下因何发笑?”

    “朕笑你夸大其词,”曹丕目光炯炯,面上的笑容一扫而空,“若吴侯果然是这样的主公,荆州何以先失于刘备?吕蒙又何以身死?”

    “禀陛下,陛下言中有误,想当初蜀国之主流离失所,居无定所,我主公怜他乃大汉皇叔,却无立足之地,本着宽仁之念,将荆州暂借于蜀主,才有了今日川蜀之地,”赵咨不卑不亢,神态自若,“吕大都督因病英年早逝,我主悲痛欲绝,竟三日不能进食。”

    “是吗?”曹丕倨傲的坐回椅中,双眼仍然紧盯着赵咨,“朕听闻关羽是因鲁肃而死,可有此事?”

    心中一动,江东早有传言,当日吕蒙是得了步夫人之命,所以对关羽赶尽杀绝,这才引来刘备的举国之兵,虽然众人暗中议论纷纷,但未得证实,绝不敢宣于口,只不知此事怎会传到许昌?

    “陛下,关羽军败身死,乃因其狂妄自大,其死因也是因为自己,与他人何干?”赵咨微微一笑,“若如陛下所言,那鲁子敬岂非也因关羽而死?若果真如此,吴侯岂能罢休?”

    曹丕如同陷入了沉睡,许久没有回应,大夫贾诩冷笑道:“赵大夫好一张利口,当日关羽身死麦城,只因诸葛亮劝阻刘备不要发兵东吴,张飞大闹诸葛亮的府邸,口口声声说他二哥是死于妖妇之手,赵大夫,张飞口中的妖妇是指何人?”

    突然觉得曹丕睁开了眼睛,眼中凛凛的寒光令人心生寒意,不由微微垂首,随后举目正视贾诩,“贾大人,当日子敬到荆州说服刘备与东吴结盟,步夫人随之前行,曾经与关羽和张飞冲突,所以张飞一直怀恨在心……。”

    “这般砌词狡辩,难道就可掩尽天下悠悠之口,”贾诩满面嘲讽,语气轻浮,“只笑吴侯灭国就在眼前……。”

    “贾诩,”曹丕突然开言,贾诩立刻转身向他行礼,退到一旁,“此等家国大事,与女子何干?想那张飞一介粗人,他口中所言,岂可尽信。”

    退到一旁,贾诩满心疑惑,皇上怎会亲自为江东辩解,难道策略有变?不由抬首看了看站在丹墀下的司马懿,他眼中的异光一掠而过,似乎也疑惑不已。

    “赵咨,”曹丕斥责过贾诩,面上又浮出假笑,“何不举一二例,以证吴侯?”

    “是,”赵咨举目凝视着曹丕,“我主公纳鲁肃于凡品之中,证其聪,提拔吕蒙于行阵之中,证其明,擒获了于禁而不伤害他,证其仁,取荆州而兵不血刃,证其智,据三江而虎视天下,证其雄,屈身于陛下,证其略。”

    沉默片刻,曹丕淡然道:“朕听闻吴侯喜好猎虎,但累次大战吴侯皆未亲征,想并非勇武之人,只不知文才如何?”

    听他频频的这般追问,赵咨不由觉得异样的怪异,整肃了心情,淡然道:“禀陛下,我主未主掌江东之时,少年心性,但主理江东之后,身系万千百姓,如何能轻易涉险?另我主浮江万艘,带甲百万,任贤使能,志存经略,少有余闲,便博览书传历代史籍,乃丰采奇异之人,不效书生寻章摘句,”

    清晰的看见曹丕的嘴角微微抽动,意似冷笑,只是强行压抑,似看到曹丕的神情,一众的魏臣莫不冷冷而笑,大夫刘晔上前一步,“如赵大人这般说来,吴侯英明神武,江东有百万可用之兵,想那刘备不过七十万人,吴侯何用至许昌求援?更何况我主适才已言,关羽因鲁肃而亡,罪魁祸首是谁,大人心中想必比我等更加清楚,与其到此求援,不如将祸首交与刘备,想那女子妖媚惑国,许刘备因此罢兵也未尝可知?”

    听他出言不逊,赵咨心下大怒,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大人是以已度人吗?当日武皇帝兵发赤壁,外间传言也是为我江东二乔,以大人所言,二乔也是引来举国之兵的祸首,那日我主与刘备结盟以拒武皇帝与今日我主想与陛下结盟以拒刘备是同一道理,以大人之明,如何不知?”

    “想江东真是人才备出啊”贾诩冷笑道:“当年二乔有伯夷叔齐之才,倾国倾城之貌,奈何孙伯符与周公瑾英雄一世尚可苟安于室?听闻这步夫人貌若天仙,却心如蛇蝎,听闻宠冠吴侯后宫,享如此大恩,却不思忠诚侍主,偏将江东置于水火之地,如此之人,留之何用?劝吴侯尽早斩杀之,以免再祸国殃民。”

    “贾大人说得是,”赵咨并不作怒,只是微笑点头,“我江东果真是人才备出,步夫人即使身为女子,也巾帼不让须眉,赤壁战后,为救济战死在赤壁的勇士,步夫人将自己的嫁妆换为银两活人无数,邓哀王病逝,步夫人一弱女子,甘冒生命之险,千里奔丧,如此重情重义,放眼天下,又有那个女子可及?贾大人口口声声是步夫人指使吕大都督杀了关羽,为何刘备独恨我主?你道天下人都与你一般昏溃?”

    眼见得贾诩满面涨红,刘晔忙上前一步,“赵大人此言差矣,自吴侯迎娶步夫人之后,待之如珠如宝,赵大人到许昌之后,不是大肆采卖?听闻许昌城中药铺中的人参都被赵大人买空了,吴侯这般待她,她因一已私利,却令江东万劫不复,这般的祸水,留之何用?”

    却听越怒,这两人为了羞辱吴侯,竟然如此下作,正要作色怒斥,却听上首的曹丕笑道:“买空了许昌城里的人参?为何啊?难道吴国太和吴侯听闻刘备兴兵,胆战心惊之下,需要人参提气吗?”

    一众的笑声,早知此来会受这样的屈辱,赵咨平静的待曹丕笑完,“回陛下,鲁子敬病逝之后,步夫人悲痛过度,呕血成升,几乎不保,幸神医华佗在江东,神医开了一剂药方,需以人参为引。”

    “是吗?”曹丕目光闪动,随即笑道:“既然刘备已经出兵,朕也想出兵伐吴,赵咨,你说是否可行啊”

    “禀陛下,大国有征伐之兵,小国有御备之固,”赵咨很平静,“我江东带甲百万,以江、汉为池,不惧怕任何征伐。”

    “唉,朕明白了,”曹丕一拍案几站了起来,在丹墀上来回踱步,当他站定脚步,面上早已是笑容可掬,“朕就受了吴侯的降表,册封吴侯为吴王,加九锡,对了,朕再给吴王一个恩典,赏人参、燕窝、鹿茸各百斤。”

    雨后微微有些寒意,加了夹袄,壶中水刚沸,司马昭进屋请安,坐在案几左侧,“父亲,今日陛下似乎有些诡异?”

    “诡异?”司马懿冷冷一笑,“贾诩今日可真真触怒陛下了,来日大难啊”

    “触怒?”司马照提壶斟水,“父亲何出此言?”

    “鲁小步”司马懿轻轻一叩案几,“当日邓哀王病逝,鲁小步从江东至许昌奔丧,就住在刚刚竣工的铜雀台,先皇命许褚带重兵把守,未得先皇首肯,不许任何人上台,当陛下知道她的行踪后,夜闯五凤楼,不惜触怒先皇也要见她一面,表面上,陛下是恨她入骨,实则是旧情难忘,否则,巴巴儿的赏赐那些人参、燕窝和鹿茸作什么?”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十章第一节草树知春不久归(一)

    第十章第一节草树知春不久归(一)

    天色微明,马车已经赶到铜雀台,司马懿整肃了衣冠走下马车,一眼看见贾诩站在台下,神情凝重,看他面容憔悴,想是彻夜未眠,司马懿微微一笑,他不是蠢人,至少已经感到昨日自己的过失。

    “司马大人,”贾诩转身看见司马懿,立时满面堆笑的迎了过来,“请恕在下无礼……。”

    “贾大人有事尽管开口,”司马懿立下颇为不屑,不愿与他纠缠,只是淡笑着站在台上的白玉柱后,“只不过连贾大人都无法解决的事,想必以我的能力,能够帮到贾大人的,也不多。”

    “司马大人过谦了,”贾诩微胖的脸涨得通红,他左顾右盼,确证四周无,这才笑道:“昨日陛下似乎有些怪异,他既然不愿意出兵攻打刘备,给了吴侯王位,为何又要赏赐燕窝等物?陛下似乎意在示好,若果真是为了示好,为什么……?”

    “那是因为陛下想要示好的人,并非吴王,”司马懿心中颇不耐烦,又不便表露,只是不停的玩弄手袖,“贾大人如此聪明,难道没有觉察到陛下的心事?”

    看他面上掠过恍然大悟的神情,司马懿暗暗失笑,正要举步,却听贾诩道:“想必昨日在下已经惹恼了陛下,不知司马大人可有妙计相助?”

    如贾诩这样的人,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于情于理,都不愿助他,但此人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利用工具,司马懿眼珠微转,“在下听闻大人家中有一件珍宝,何不拿出献给陛下?”

    站在群臣中,看贾诩满面的忐忑,曹丕神情阴沉,似乎心情不悦,司马懿暗中猜度,始终不敢确定他的不悦是否与江东有关,正寻思间,贾诩袍角闪动,他已越班而出,站在丹墀下,“陛下,臣有事要奏。”

    曹丕目不转睛的盯着贾诩,神情却是近来从未有过的冷漠,司马懿心头微微一紧,只听贾诩强自镇定,“陛下对吴王之恩,真真称得上天高地厚,臣虽宵小之徒,绝不敢掠陛下之美,臣家中有一祖传之物,想奉与陛下,愿为陛下赐给吴王之物锦上添花。”

    清晰的看见曹丕面上的神情微有松动,贾诩心下微喜,“臣祖上自一巧匠手中得到一件以金线穿就的羽衣……。”

    不待贾诩说完,曹丕神情大悦,“如此甚好,贾诩,你立即回家去取,赵咨午间便会离开……。”

    这般的急迫,想是他急切的想要讨好那位也许正为自己闯下的滔天大祸焦头烂额的孙夫人,司马懿淡然一笑,垂首而立,“贾诩,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要朕送你回家吗?”

    不利的消息蜂拥而来,孙权重重的心事直可以车载斗量,看鲁班和鲁育欢快的逗弄着摇篮中的孩儿,步儿不由有些羡慕她们的心无旁鹜,自刘备起兵以来,放眼江东,也只有襁褓中的孩子能够如此无忧无虑。

    “嫂嫂,”从外地赶回建业的孙仁递给步儿一个果子,转身注视正在嬉戏的孩子,“只有做了娘才知道身为女子的乐趣,我这次回来,见你与二哥浓情蜜意,着实安慰。”

    浓情蜜意吗?步儿微微垂下首,想到夜晚的****、喘息和纠缠,她不知那是否便是孙仁口中的浓情蜜意,但与这浓情蜜意相较,夷陵的战事显得更为着急,如果旁人想不到能够救江东于危难之中的人,也许自己应该走一遭了吧

    微雨纷飞,江花似火,沿着竹林缓缓走向观涛亭,陆逊只觉得异样奇怪,自己在此隐居已数年,除了至亲,从未有人探访过自己,听家人的口气,来人似乎是陌生人,心中不由猜想那是吴侯派来的说客。

    可能吗?陆逊在心里轻声问自己,数年前,因为怀疑吕蒙死于吴侯之手,自己辞去副都督之职,惹恼了吴侯,若无人为自己说情,想必他轻易不会想到自己,那么又是谁要见自己呢?

    走出竹林,只听洞箫的声音如歌如诉,那般的美妙,真真称得上是天籁之音,禁不住顿住脚步,举目望去,只见观涛亭中有女子深蓝色的身影轻轻闪动,箫声似乎来自那女子手中的玉箫,要见自己的,竟然是个女子?

    缓步走进观涛亭,听到脚步声,女子放下洞箫微笑着站起身,一见她的容貌,陆逊不由呆住了,穷极半生,竟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那些用来形容女子美貌的词若用到她身上,似乎也亵渎了她的美貌。

    神魂颠倒半晌,这才缓缓收回心神,神思清明后,福至心灵,不曾想数年未见,自己再次见她,竟然会如此颠倒,看她坐在厚厚的锦垫之上,优雅的将茶壶在炉上放定,“陆先生好清闲,寻得这般桃源般的所在,真真的风雅。”

    “夫人至此,陆逊未及远迎,还望夫人恕罪,”陆逊起身冲她行礼,心中隐隐明白吴侯对她宠爱并未随时日有半分减退,这天下间的美人儿如同海边的砂子,可是这般美貌而又风情万种的美人儿,许只有她吧“不知夫人至此,所为何事?”

    “陆先生难道真的不知?”步儿将手放在炉边,虽然已经近春末,但是仍然寒冷,尤其雨后,在车中已觉得车脚冰凉,这江边的小亭,更是寒气逼人,“陆先生虽然隐居此地,想必心却不在吧”

    看她冷得发抖,陆逊不由心生怜悯,起身用剑将亭中另一侧的木凳斩破,到亭外拾了碎石围成火炉,待木块在炉中燃烧,步儿对他微微一笑,在那一瞬间,陆逊难以抑制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仿佛为了她那朵笑容,自己可以为她杀尽天下间所有人。

    心中大吃一惊,陆逊觉得自己的心志足够坚定,却不知今日竟然会被这女子迷惑,看她全神贯注的盯着炉火,想是早已习惯男子在她面前失魂落魄,不由暗恨自己失态,却听她轻声道:“先生不必恨自己,夫子也说过,食色性也,这世间约束太多,偶尔能够放纵自己,也算一种幸运。”

    纷乱的心渐渐平静,她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令陆逊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他开始明白为何当初吴侯宁愿冒着被天下人笑话的危险,也要跪下向她求亲,陆逊不愿问自己同样的境况下,是否也会有同样的选择。

    跳跃的火如同上好的胭脂,令她的肌肤如同饮醉了一般透出淡淡的胭红,陆逊觉得自己将要再一次失态,立刻垂首凝视着炉火,心仍然跳动不已,“夫人,你今天至此,是领了吴侯之命吗?”

    “不,”步儿小心翼翼的斟了一杯茶送到陆逊面前,再双手捂住茶杯,汲取水的热量,这是一个对于高贵的女子而言极为不雅的动作,可是她却做那般的自然,没有一丝污秽之感,如同那皓雪般的手腕一样冰清玉洁,“吴侯并不知道我至此,所以先生见到吴侯时,请勿请及今日之会。”

    她明明是要来游说自己,却迟迟不开口,陆逊觉得异样的煎熬,他觉得要抵制这女子的****真真的不易,他甚至不敢看她,但那阵阵的馨香便已经有足够的****力将他的防御彻底瓦解,好容易才能镇定的说话,“夫人为何不想吴侯知晓今日之事?”

    “那是因为我是来求先生的,”夫人抬眸对陆逊微微一笑,“东吴大难临头,只有先生能救东吴于水火之中,我便厚颜来了,还望先生恕罪。”

    恕罪?她的确有罪,在吕蒙斩杀关羽那一刻,陆逊便已明白,关羽虽然傲慢,但东吴全军上下恨他的,何止吕蒙一人,傲慢不是吕蒙杀他的原因,真正的原因便是面前这位给东吴几乎带来灭顶之灾的女子。

    “夫人因一已之私,却陷东吴于水火之中,夫人不觉得有愧吗?”陆逊终于可以坦然的面对她,尽管心仍然颤抖不已,但愤怒却令他镇定,“夫人在按指使大都督杀死关羽时,可曾想过东吴有今日之祸?”

    “先生知道悲伤是什么感觉吗?”步儿凝视着炉火,一动不动,尽管面无表情,可是陆逊仍然觉得她那么的悲伤,悲伤得令陆逊又一次感到可以为她杀尽天下人,“那种感觉仿佛你在水底,岸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偏偏却听不到声音,一切都是扭曲的,你没有眼泪,却可以触摸你心里的悲痛。”

    不明所以,心却渐渐的悲伤起来,仿佛身临其境,仿佛自己也在体会她的悲伤,“在世上,真正爱着步儿的只有两人,其中一人便是爹爹,爹爹用尽他全身的力量,用尽他对娘的思念来爱步儿,可是爹爹却因关羽而死,我若不杀关羽,便不是爹爹的女儿。”

    即使关羽已死,可是从她口中道出的那个名字仍然饱含着刻骨的恨,看她一点一点的沉浸在仇恨当中,想必自己问她是否后悔,得到的答案也是否定的,过了半晌,陆逊淡然道:“夫人说这世间只有两人爱你,那么主公呢?一个帝王,他拥有的,便是江山,他现在倾尽了他的江山来爱你,难道夫人不曾感动吗?”

    看她疑惑的抬首凝视自己,想必她从未想过吧不知怎的,总是觉得她似乎用尽全身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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