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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颂音辞-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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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嬷嬷听到要备醒酒汤,难免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这位姑娘不会上心四贝勒呢,没想到居然想到了这细节,看来主子对四贝勒的担忧可以消减一二了。
  
  “是,奴婢告退。”两人齐齐行礼后,退出去了。
  
  屋内又剩下了徽音一人,那些守着新房的奴才都被她遣出去了,为了缓解身上的僵硬,她闭目后借着衣袖将两手相对而合,调动丹田里的灵气运转一个大小周天,总算舒服了些,外面隐约的吵闹声似乎慢慢在减弱,徽音默默等着胤禛回来,心里盘算着早就打定的主意,梳理着要和他说的话。
  
  婚礼,总算是结束了。
  
  
        第39章 洞房血誓
  前院里人潮渐去,胤祥一直记着那个曾隐晦安慰他丧母之痛的女子,可惜十月他和大哥、四哥跟着皇阿玛去巡视永定河了,十一月中旬又和大哥、九哥、十四弟去盛京谒陵了,等回来后已经是听到赐婚消息的两个月之后了,直到今日才算是塞外分开后第一次能看到徽音,只是那已是嫂子了,还是他一向敬重的四哥的女人。
  
  其他阿哥大半都是心思复杂的,大阿哥自不用说,太子亦是如此;三阿哥觉得这次的赐婚太突然,左右偏想不出个端倪,他的耳目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委实有些奇怪。
  
  五阿哥念着徽音在宁寿宫时对太后的照顾,可前一日看到那般丰厚的嫁妆,说没有惋惜是假的,若是他当日应了太后的话,是不是今日这女子就是他的了?然而比起这点嫉妒,他又觉得庆幸,如果真的娶了徽音,怕是府里就难有安宁了吧?
  
  七阿哥坐壁上观,他知道这女子以后都不会和他有什么关联了,只是没料到,日后这女子竟明里暗里真和他扯上了关系,偏偏他还得好好感谢人家。
  
  八阿哥倒是心态最为平和的,他今年大婚,娶了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明慧为妻,康熙目前对他挺看重的,所以对娶了嫁妆丰厚的佳人的四阿哥并无什么吃味的情绪,唯一令他有些在意的就是这个四侧夫人似乎很受皇阿玛恩宠,不得不引人小心看待啊!
  
  心里最不舒服的就是九阿哥,赐婚旨意下的太突然,事前没有任何征兆,他根本没想到兄弟们小心着接触的徽音,会被指给阿哥,早知如此还不如他去求皇阿玛这道旨意呢!看昨天那堪称一绝的嫁妆,纵然不清楚徽音的出身,他也知道那绝非寻常人家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再加上他确实喜欢那个女子,容貌好,性情有趣,没想到一时错失,竟便宜了老四那个刻板严肃的,真是……不忿的九阿哥灌着酒,比今日的新郎四阿哥都喝得猛。
  
  十阿哥母家尊贵,在众皇子中他的出身仅次于太子,但是他懂得掩饰,即使是康熙都以为他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眼下四哥的婚宴,他看到了大哥目光幽暗的沉默,太子心思复杂的浅酌,三哥举杯时的思量,四哥不达眼底的喜色,五哥略微的嫉妒,七哥的事不关己,八哥不着痕迹的深思,九哥不甘的灌酒,十二弟的淡泊,十三弟的惋叹,十四弟偶有精芒的眸子,以及他自己的旁观,十阿哥莫名的有种猜测,也许风马上就要吹起来了……
  
  胤禛被灌到半醉,可就是这样兄弟们还是没放过他,硬是要去闹洞房,好嘛,大小十来个阿哥,全部奔着洞房去了。一路上走过来,每个人心中就各有想法了,这新娘子的院子是不是远了些?好歹是侧妻,又是皇阿玛下旨赐婚的,怎么也不会不受宠吧?阿哥们不经意地扫过被胤祥和胤祯扶着的四阿哥,觉得这事不太正常,可谁都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再亲的兄弟也不能问呀!
  
  “爷回来了,快去禀报主子!”诗语和诗涵守在院门口,远远看到一众阿哥爷,连忙招呼两个小太监迎上去扶人,同时吩咐人向里面通报。
  
  好不容易进了屋,徽音刚迎上来,还没来得及给众位阿哥请安,胤禛就抓住了她,将一半的重量倚在她身上,看来是被灌得狠了。徽音努力扶住他,余光瞥了眼进来的阿哥们,果然兄弟多了也挺难受的,这结婚时灌酒的先多了不少。
  
  “小四嫂,四哥醉得不厉害,你就放心吧!”十五阿哥还小,眼睛眨了眨,脆生生地开口。其他的皇子们暗中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注意力看似集中在四阿哥这边,任由胤禑开口说话。
  
  徽音看着在场最小的一个阿哥,脸上浮现一抹暖暖的笑容:“多谢十五阿哥告诉奴婢,诗韵!”唤了一旁的丫头,她示意给个荷包,诗韵上前恭敬地给了胤遇一个刺绣精致的荷包,那里面是个玉雕的蝙蝠,玉雪可爱的,是特地准备给来参加婚礼的小阿哥的。
  
  “侧夫人,醒酒汤来了。”郑嬷嬷端来早就煨着的醒酒汤,看着徽音细心地给胤禛喂下去,不免进一步验证了方才的猜测,这女子看样子不会伤害四阿哥啊。
  
  “太子殿下,四阿哥看着是累了,您看……”
  
  胤礽见那女子状似询问地看向他,可那话里面暗中的意思却有意让他表态,看样子这洞房闹不闹全在他,不过若是不解这个围,嗯,以后怕是有麻烦啊!众阿哥或期盼或暗示地看向胤礽,差点让他顶不住,然而兄弟们和徽音比起来……还是帮她吧。
  
  “咳咳,天色不早了,大哥早些回府吧,十三、十四,你们可答应了皇阿玛要把小十五早点带回去的,依孤看四弟是不胜酒力了,咱们还是早些散了吧!”
  
  太子发话了,胤眩亲钕扔Φ模患有辛死瘢谝桓鲎呷肆耍骸疤拥钕拢枷雀嫱肆耍 薄 �
  
  难得老大没和太子叫板,其他人又能有什么异议?便是不甘的九阿哥,也只能在最后看了徽音一眼,终是离去了。胤礽临走时瞟了某女子一下,表情明明白白说着:这份人情,孤等着你还呢!
  
  徽音撇撇嘴,有些嫌弃地瞪着那个讨厌的背影,小声嘀咕道:“哼,让你帮忙是给你机会,得瑟什么呀!”
  
  清场之后,郑嬷嬷伺候着徽音换了衣服、拆了发髻,诗韵小心为安置到床上的胤禛擦了擦脸,刚擦完端起铜盆,她们就都被遣了出去。洞房的男女之事前几天四个丫头已被培训过了,所以诗韵离开时垂着头,脸是红仆仆的,徽音瞥见后觉得好笑,她这个正主都没怎么害羞,做丫头的倒先害羞上了。
  
  起身走到床边,徽音随手拿出一个紫檀木的手串,轻轻套到了床上男子的左手腕上,语声带笑地开口:“呐,成亲礼物,冬日天寒,可别摘下来啊!”其实四阿哥醉没醉,她是知道的,醒酒汤一喝只怕连难受劲都没多少了,“四阿哥,太子爷解围,他们都走了,您还不醒来吗?”
  
  胤禛眸子睁开,黝黑的眼睛看到了床边人被烛光映得柔和的笑颜,想到皇阿玛的嘱咐,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尽管手腕套上东西的那一刻,他的心柔软了一瞬,可是……“爷倒不知,爷的侧夫人何时和太子殿下有了交情,竟能劳动太子殿下解围?”
  
  “四阿哥想知道什么,奴婢自然不会隐瞒,您问的奴婢都会说,只是四阿哥肯信吗?”徽音起身,走到一边去倒了两杯酒过来,“四阿哥,奴婢和您定个血誓吧!”
  
  胤禛抽腿搭在床沿,脚踩在床边的木质脚踏上,目光明暗难辨地盯着缓缓而来的女子,看不出在想什么:“血誓?”
  
  “是,血誓不可违,否则必遭天谴,特别是奴婢这种人。”徽音坐在胤禛旁边,将酒杯放到床头的小柜子上,抬手时右手指尖泛起一抹微蓝的光晕,划过左手中指后就出现了一道伤口,紧接着血滴到了两个酒杯之中,“定下血誓后,今后无论何时奴婢都不会伤害您半分,四阿哥可能放心?”
  
  “这光……”胤禛有些惊讶,笃定刚才确实看到了一抹光晕,他注视着滴血入酒杯的女子,等着解释。
  
  “正如您看到的,这是奴婢生来就有的,算是一种异能,上次乾清宫布阵法的时候,也是借助此力,您才能看到阵法结成的变化,这事皇上当日在裕亲王爷的别院里就知道了,也是因此,对于奴婢嫁给您,皇上才会分外担心您的安危。”徽音浅笑着迎上旁边男子的目光,仔细的说明给他听。
  
  “皇阿玛将你指给我是……”胤禛闻听此言,眼底划过一缕痛色,以为是因为这女子危险,自家皇阿玛才推给了他,难怪没有指给大哥或者太子,甚至三哥、五弟都……
  
  徽音握住那只攥紧衣摆的大手,轻柔地安抚着上面凸起的青筋:“皇上是疼爱您的,否则也不至于宣您进宫,仔细嘱咐您防范奴婢、监视奴婢,亦不会特意派出四个暗卫随时保护您,而且,赐婚之事除了您,皇上确实挑不出更好、更放心的人选。”她顿了顿,直望进胤禛眼中道,“其实,赐婚的旨意是奴婢求来的,被指给您,也是奴婢算计来的,四阿哥,奴婢不会伤害您,请您稍微相信奴婢一点就可以了,行吗?”
  
  “什么?”端坐床沿的男子一怔,一时之间似乎有些难以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您先与奴婢定下血誓,然后奴婢再细细道来给您听,塞外的事、毓庆宫的事以及奴婢和皇上交谈的内容,您想知道的,奴婢今晚全部告诉您。”
  
  胤禛看着面前这张绝胜容颜上恬静的笑容,他看得到徽音那双宁默美目里的真诚不似作伪,且思量一番,想知道那些事的心理占了上风,更何况这女子没有骗他的理由,所以视线落到已滴了血的酒杯上,他点了点头,同意了。
  
  徽音拉过胤禛的左手,他的手骨架较大,比她的大了两圈,手指合到一起时显得很修长,加之保养的不错,作为男子的手来说,的确是很漂亮的。将中指挑出,徽音右手指尖光芒再起,划出道伤口快速地滴了血后,她随手抽出床头柜子的一个抽屉,取出了一个青玉小瓶,用指甲抠了一点里面的膏体,开始给胤禛上药。打从毓庆宫里着了道以后,她又发现了翰海天音里那么多的中医典籍、行医笔记,自然而然地便学起了中医,依着须弥境多于外界的时间和丰富的各类药材,的确是学有小成,虽谈不上妙手回春,但各种的药膏却能够配置无误,常见的病症也难不住她了。
  
  “从头说起。”胤禛闻着醒神的清凉药香,发现指腹的伤口居然立时止血了,虽说还没有愈合,但疼痛已经没有了,这药堪称极品了。
  
  徽音处理好四阿哥的伤口后,才来弄自己的伤口,嘴倒是没闲着,慢慢给胤禛说起塞外的事,包括前因后果,她的想法以及最后康熙的怒火,帮胤眩鲋饕馑托诺哪谌荩悦挥幸鳌A饺怂底呕岸嫉搅舜采希桓雠滔ザ桓霰タ孔牛昊找羲裕范G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心里却有些感慨,当时他就猜测过,若非现在了解透彻了,有小部分的东西他仍是不知道的。怪不得那个时候大哥忽然得了皇阿玛的疼惜,原来是有高人给支了那么详细的招啊!而且……皇阿玛对徽音的忌惮、怀疑竟到这种程度了吗,表面上却半点都看不出来!
  
  毓庆宫的事,即便是康熙也不清楚全部,徽音没有和他细说,此刻却肯和胤禛细说,真是有些奇怪。因为求旨赐婚就在那天晚上,所以她就一次性说完了,连同给莫璃分析的那些,都一并告诉了四阿哥,两人已由坐着躺到了床上,蜡烛还亮着,可夜确实深了。
  
  “四阿哥,正如奴婢和皇上说的一样,”徽音抬手在空中划出一个方形,语声如羽毛一样落下,“只要有这么一个方寸之地,将奴婢放到里面,给予一片宁静,那奴婢完全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会妨碍到谁。”
  
  “……”胤禛没有说话,他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内容,心思有些杂乱,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
  
  “若是您愿意相信奴婢对您无害,那血誓不立也可,说来奴婢还真不太喜欢誓言什么的……”徽音念叨着,缓缓闭上了眼,似是睡着了。
  
  胤禛坐起身来,侧望旁边阖眼困极的女子,见她身着单薄的寝衣,长发散落在床铺上,白皙的容颜半掩在枕间,许是感到冷了,她侧卧着蜷缩起身子,看着有些柔弱。耳畔响起徽音临睡前的最后一句话,胤禛眸子亮光一闪,轻声道:“爷不全信你,这血誓还是立了的好,恐怕这也是你期望的吧?”
  
  掀起床上的帐子一角,胤禛取了一杯含了两人血液的酒饮下,利落地褪下身上换好的常服外衫,抽了被子躺下。本来欲伸臂揽了旁边酣睡的女子在怀,可想了想大哥和太子的遭遇,胤禛又忍下了,只是为徽音盖了被子,再没有做其他的。
  
  等到拔步床里那个男子的呼吸平稳规律了,徽音才睁开眼,看了看身上盖着的被子,想到性格别扭的胤禛饮酒前所言,她顿觉无奈地笑了,以前研究史料时就觉得雍正这个人很有意思,没想到见了真人才发现,史料上那么点东西显露出来的,完全无法真正刻画出一个鲜活的人。
  
  凭着他知道给她盖被子这一点小关心,徽音就决定以后如果不是遇到特殊情况,她都会在平时尽力好好照顾他,纯当多了一个共同生活的人,隐私虽然不可分享,但生活却是可以交错的。小心越过胤禛,徽音也饮了另外那一杯酒,这血誓她绝不能违背,也不会违背,以前或许可以当誓言不是一回事,但是对修仙之人来说,一旦立下誓言,违背誓言的后果是无法承受的。好在,她不是许下了难以达成的誓言,只是不伤害胤禛而已,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可以做得到!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徽音就醒了,她的睡眠一直很浅,在现代是不得不如此,如今已经成习惯了。偏头一看,胤禛躺得中规中矩,她不免为清朝的皇子感到悲哀,连睡觉的姿势都被训练过……本来无意一瞥,没成想触目那张脸后,竟不由得细细打量起来。因为修仙的缘故,她的修为虽不高,视力还是提高了,借着微光看到四阿哥清俊的面容,微陷的眼窝,纤长的睫毛黑而浓密,眉毛英挺,鼻子立体,唇形……嗯,唇形也很好看,总体来说这张脸还是很不错的,果然古代的画像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徽音回想清朝历代皇帝的画像,她曾对比过,总觉得只有雍正的画像好看一些,其他的皇帝长相都挺对不起观众的,就是康熙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完全干篦得像个普通老头子。此时此刻这么近地细看真人,徽音心里好受多了,胤禛皮相不错,至少以后如果有了孩子,长相上绝不会太脱离她的审美。
  
  胤禛忍不住了,宫里生活过的人,对他人的视线总是很敏感的,被这样注目着,醒不过来都怪了。他睁开眼凉凉扫了眼盯着他似在想什么的女子,翻身坐了起来:“怎么,爷的侧夫人喜欢大清早用这种方式叫起吗?”
  
  徽音好像完全听不出话中深意,弯唇一笑下床了:“四阿哥,奴婢为您更衣。”
  
  胤禛站在床边,任由自己的侧妻前后忙碌,发现只到他肩膀的徽音,有些瘦削娇弱,平日里根本看不出这一点,她完全不似一般汉女那样弱柳扶风,除了身形外更像八旗之女一些。穿好常服,胤禛挽着袖口,却看到了左手腕上那串紫檀木佛珠,手串多坠了个红玉似的珠子,用手一摸,竟有暖意透出来。
  
  “徽音,这是何物?”
  
  闻声转头的女子顺着长发的手一顿,笑盈盈地看向问话之人:“四阿哥第一次叫奴婢的名字呢!”她注意到胤禛眼底掠过一丝不自在,指着那个珠子解释,“您知道的吧,奴婢出身盗墓世家,宝贝定是有的,这种珠子不知是从哪里得的,反正冬天可以取暖是真的,您经常外出,骑马啊、候旨啊、祭祀的,难免受冻,戴上它就好受多了,呐,这里还有辫绳坠角,奴婢也给您戴上?”
  
  胤禛信她有宝贝,可是这东西有取暖的作用,他却是将信将疑的,只是试试也无妨。顺势坐到镜子前,徽音凑近些打散了胤禛的辫子,准备重新给他梳一遍:“四阿哥,这珠子若是好使您自己晓得就成了,可千万别告诉皇上啊!”
  
  听到这话,胤禛不禁抬眼透过镜子看向后面为他梳发的女子,正巧看到她皱了皱鼻子,有些不爽的样子,微微一想有些明白了,想来徽音还是怨皇阿玛的,不肯给出一丁点好处,前天她的嫁妆单子送来时李德全抄了一份,皇阿玛的小心思也太明显了,无怪乎徽音会这样。
  
  对于胤禛没有回答,梳辫子的某人是心里有数的,只要他听进去就可以了,有些事不消明说,摆出个态度就成,如今她已经嫁了,按封建社会的规矩来说,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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