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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废柴修仙记-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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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鞭因他骤然间的施力而刺进他的眉心一寸,一丝殷红流下。
唐徊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施什么苦肉计,他是当真的。
海面上青光一道,乍亮即失,数十丈长的棘鞭消失不见,连同棘鞭一起消失的还有青棱。
唐徊心中猛然慌乱,看着空荡荡的海面,心中痛如火焚。
他都忘了,她是陨星熔浆铸成的身体,可以随时化成陨星尘埃,消失于无形。
还是留不下她吗?
“青棱!”他茫然地呢喃着,手揪紧胸口衣襟,像要安抚自己心口的痛意。
四顾无人,唐徊呆呆站在海面。
她修的是苍穹之道,要走的路在星河瀚海之间,他要去哪里寻她?
眼眸垂落,汹涌的痛苦聚作眼底水光,清亮眸子染遍猩红。
那水雾将落未落,忽又有脆音幽幽响起。
“唐徊,我真是恨透你了!”
那声音,竟在他胸口处响起。
他呼吸随之停滞,巨大惊喜闪电般传遍全身,还来不及反应,自己身前就有冷蓝光芒聚起,转瞬间幻化出玲珑身影。
一双手揪起他的衣襟,眉目还未完全幻化清晰的她,狠狠撞进他怀中,将头埋在唐徊胸前。
失而复得。
唐徊回过神,紧紧拥住这道蓝色人影。
青棱一点点化出眉眼唇鼻。
和他一样猩红的眼,抿紧的唇,冰冷的泪水落入他衣襟间,化成心口烫人血液。
她埋首哭泣,悲鸣之音如海底鲛人用月螺奏出的歌谣。
“两千多年……你怎么狠得下心,躲在殊迟的名字背后,看我不断想你不断念你不断挣扎矛盾,你知道我有多痛吗?你被扯入轮回,我被穆七言封印记忆。那些过往,不论爱恨,都通通没有了……这一万年修行,我差一点万劫不复,你明明回归却狠心不与我相认,既然如此,你何必回来找我?我恨你,唐徊!”
唐徊大掌抚上她的后脑,将她揉进怀中,头埋入她发间。
烫意从眼眶里落进她发中。
他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想了太多,顾忌太多,恐惧太多,却独独没有看到她的挣扎痛苦。早就心硬如铁的她,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绞碎了他的理智与自制。
他只沉默地任她发泄。
良久之后,他方细语。
“乖,哭够了,唐徊带你回家。”
第327章 蛟海怒嫁,双修结礼(7)()
唐徊带着青棱回到古魔族时,殊妄和叶素早已经带着人忧心忡忡地站在垂蟹场上,看到两人携手而归,他们才松了口气。
实力强大的人闹腾起来,动静也比一般人来得大,搅得整个蛟海不得安生。
发现唐徊眉心间的墨咒印已去,只剩下朱红棱记,两人都是一愣,心里已然猜到这场风波的由来。当初“殊迟”非她不要,他还觉得这儿子愚蠢,现在想来,这两人恐怕前缘早定,难怪无论如何“殊迟”都不肯放手。
罢了,他自己也说了,这辈子他就是古魔人。
虽然已经想通,殊妄仍怒得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唐徊,倒是叶素仍用长辈看小儿女般的眼神笑望他们,把青棱给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嫁衣和珊瑚冠,我给你们放在桌上了,得空了你再试试。”叶素被殊妄拽着离开,踏出垂蟹场时没忍住回头笑着叮嘱一句,还冲着青棱眨眨眼。
青棱心中赧意更盛。
垂蟹场上仍旧站满了修士,有古魔族的人,也有其他边族的修士,没人敢直窥他们,只装作垂头各司其职。
她却猜到这些人的想法,想不到自己仙途万年,历经生死数劫,行到今日这般强大境界,仍是吃了儿女情长的亏。
真是孽缘。
青棱不理众人心思,一腔怒火只算在唐徊身上。
“现在能试嫁衣了吗?”唐徊察觉到她的心绪,淡笑着把她抓入怀里,拥着朝小蟹屋行去。
染满鲜血的旧日终于彻底过去,那些曾经在他噩梦中反复出现的她绝决的话语,终于被此时她眼底的温柔取代。
以唐徊的身份安静拥着她,这滋味足以让昔日受过的种种痛苦都烟消云散。
“有什么好试的,浪费时间。”青棱不乐意地挣挣。
“别闹。”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竟往自己衣襟里塞去。
暖烫入手,还有他胸膛坚实的触感,青棱忽觉那烫意烧心。
莹白的脸没有颜色,但眼眸却更亮了。
“你干什么?”她不解他这动作的意思。
“你手太凉,给你暖暖。”唐徊笑道,脸上有属于“殊迟”的明朗,“我爹就总这么对我娘,暖着暖着就暖进被子了。”
他说的是殊妄和叶素。
明明没有温度的身体,被他这话说得像要烧起来似的。
青棱用力在他胸口掐了一把,把手拔回来。
“你正常点!”
“我很正常。”唐徊揉着胸口,笑道。
他很正常,只不过有些醉了。
没喝酒也醉。
青棱不理他,快步朝前走去。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走到小蟹屋里。屋里已被收拾妥当,满地凌乱的纸张和书藉都被堆放到案上,先前唐徊带人送来的几件东西,都已放在了蚌座的长几上,唯有那袭嫁衣与头冠……
兰潜垂着头跪在屋里,双手将托盘高举过头,托盘上放着的正是鲛纱嫁衣与珊瑚头冠,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
唐徊在看到她的瞬间沉去了笑。
冰冷眼眸重现,霜雪覆上,不再是对着青棱时笑语晏晏的温柔模样。
他就像蛟海忽然变天的上空,狂风巨浪都藏在他不动声色的眼底,只剩下噬人光芒。
就算青棱不说,他看到那尊小雕像,也已知道是谁导致了这场风波。
她差点害他失去苦苦追逐了近万年的人,巨大的恐惧过后接踵而来的是可怕的愤怒,一点点消弥了做为“殊迟”那些年里,他曾给过的爱护。
兰潜虽因像青棱而被他收为血仆,但灵智未回的那些年中,他也曾经真心回护过,如今虽已恢复记忆,对兰潜虽然称不上爱,但一点陪伴成长的情份总还是存在。
他对兰潜,是有些纵容的,而这纵容却成了她踩他底线的倚仗。
唐徊给她的情份,已经彻底消失。
青棱见他看着兰潜的背影不语,转过身欲往屋外走去。
“去哪?”唐徊抓住她。
“出去逛逛。”她没兴趣凑到这两人中间,他自己的私事,他自己处理。
“不许去。”唐徊皱眉,把她拉住,问她,“你想怎么处置她?”
“我?她是你的人,关我什么事?”青棱扬唇笑了,兰潜并没对她做什么,只是抱着那点小心思把
真相暗示出来而已,否则她到现在还被瞒在鼓里。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兰潜。
“我的人?我的人只有你。”唐徊将她束到怀中,只有把她抱在怀里,前一刻差点失去的痛苦才能被安慰。
青棱瞪他一眼,没回答,眼里却有些羞色。
兰潜将两人的对话听得齐全,一颗心绞痛不安。
“少主,兰潜知罪,请少主责罚。”她没转身,仍举着托盘跪在地上。
“责罚?兰潜,你跟我这么多年,觉得我会如何惩罚你?”唐徊漠然道,一边拥着青棱走到她身前。
兰潜垂着头不敢看他们。
“兰潜自知罪孽深重,愧对少主这些年的信任,不论少主如何惩罚兰潜,兰潜都没有怨言。”她说着趴下,伏到地上,将手中托盘放到旁边。
“罪孽?我还要多谢你,不是你,我不知还要瞒她多久,你何罪之有?我不罚你,我要赏你!”唐徊摇头,声音温和,望向她的眼神却仍旧结霜冻雪。
青棱颇为惊讶地看向他。这男人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兰潜则愕然抬头,看到的却是唐徊拥着青棱的画面,又刺得她心里浮出恨意。
“少主,兰潜愧不敢受。还请少主责罚!”
“不,我要赏你。赏你整个古魔从未有过的荣耀——我还你自由!”他森冷开口。
兰潜猛然间色变。
“不要,少主,不要!”她跪爬到他脚边,扯住他的衣袍,哀求。
她是唐徊的血仆,血脉相联,生死同命,是古魔一族的古咒,从古至今只有古仆代替主人死去,却从来没有主仆解除契约关系的情况,对于血仆而言,能获得自由的确是独一无二的荣耀。
但对兰潜而言,那意味她与他之间,再无关系。
她不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和气息,再也追不到他的脚步,这比死更加痛苦。
唐徊无动于衷。
“青棱尊上,求求你,是兰潜的错,兰潜不会再有非分之想,求你让少主别解除血咒!求你!”她转而跪到青棱脚下,苦苦哀求。
青棱后退,没让她抓到自己的裙摆。
“抱歉,他的决定我改变不了。”
不止改变不了,她也不想改变,放兰潜离开已经是唐徊给出的最好结果了。
兰潜哀求忽然停止,她木然跪在地上,片刻后她重重朝着唐徊磕头。
“砰砰”声响从地面传起,她连续磕了三个头,才绝决开口。
“要兰潜离开少主,不如就请少主收了兰潜这条命!”
她厉声一句,倏地扬手朝自己额前拍去。
青棱眉头皱起,唐徊本只是冷漠的脸上已添怒意。
她的绝决只是对他的威胁,兰潜在赌唐徊对她的情份是不是真的一丝不剩。
“滚出去!”唐徊冷怒喝道。
他甩下衣袖,在她的手拍上自己额前时,将她整个人震飞出了蟹屋。
与兰潜之间的血咒即时被他抹去,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瓜葛。
蟹屋的大门紧紧闭上,他不理会门外兰潜死活。
房间静下,只剩下他们二人。
唐徊单手将她拉到蚌壳座上,青棱趴到他胸口,懒洋洋地撑起头,静静看他。
“把嫁衣穿给我看看好吗?”他手凌空一抓,鲛纱嫁衣如红霞般飞到青棱身上,轻轻盖下。
宽大的衣裙展开,将两人都盖住,鲜艳无双的色彩化成海洋,淹没理智。
“或者,我服侍你穿?”
鲛纱下的手,缓缓按到她腰间,抽起她腰间缠的束帛。
第328章 蛟海怒嫁,双修结礼(8)()
“少主,青棱尊上,裴不回裴仙已到。”
侍从的声音透门而入,不合时宜地回荡在蟹屋里。
青棱本趴在唐徊胸口,与他一起懒懒躺在蚌壳座上,听到这声传音,欣喜地撑起身体。
“裴兄到了?”
她双掌撑在他胸膛上,腰间束帛早已松去,上身的青衫襟口微敞。纤细修长的脖颈与漂亮的锁骨,让唐徊呼吸渐渐重起。
视线顺着襟口滑下,他能想像得到被遮掩着的是怎样风情,入手又是怎样滋味,情动如潮涌,让他似被火烧般,将从前没体验过的情绪,细细品尝。
可还没等他品出个所以然,心被撩得像万蚁挠过一般,她竟然要甩了他去见另一个男人?
“不许见他!”他用力按住她的腰,另一手拉住她的手臂,想将她扯入自己怀中。
可她并没如他的愿进入他怀里,倒是她身上衣衫被扯落肩头,露出了左半肩臂与胸前挺立。
唐徊呼吸一窒。
青棱惊,被他目光烧过的地方灼烫,入心入肺。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衣襟拢好,遮去所有莹白玉润,她怒瞪了眼。
他还望着那地方,怔怔的模样,叫青棱觉得全身的血都要涌到脸颊上去,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这衣服穿了就像……没穿。
“哼!”冷哼一声,她沉下脸站起。
唐徊眼里染遍春/光,脸颊上也是可疑的红,倒并非因为羞涩,而是起了躁意。
他此时很需要她冰凉的身体来抚平那股躁意。
“别走!”唐徊动听的声音被熏过般沙哑慵懒,撩人无比。
她的衣袖又被他拉住,只是这次他没敢用力。
“裴兄来了,我要亲自去迎接。”青棱甩甩衣袖,却甩不开他的手。
“你对裴不回有情?”唐徊回忆起那几年跟在青棱身边的日子,裴不回与她之间的交情曾经让他嫉妒疯狂过。
那个男人,爱她爱得那么深沉,怎么可能没有觊觎之心。
“你胡说什么?”青棱很不喜欢他这个问题。
“那你这么急着见他?”他跟着她站起,身上衣襟微敞。
青棱可以窥见他紧实的胸口,是会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好在她脸上不会有变化,因此无人看得出她的心思。
“我当然急着见他!”青棱道,在看到他沉下的表情时,又续道,“我急着……亲自邀他参加你我的双修结礼。”
唐徊眉色稍融。
这个理由,让他很愉快。
……
裴不回已被人迎到了鲸曲楼上。
鲸曲楼是以深海红礁石所垒成的高台,站在台上,每逢月出时分就能听到深海仙鲸的歌声,因此取名鲸曲楼。
此时还没到月升时间,四周寂静一片,但裴不回却似乎听到远远传来的隐约歌声,有些像很久以前青棱唱过的歌谣。
悠远而动听。
有个穿着桃花裙的女子站在他身后,陪他遥望被隔在避水罩外的海景。那女子梳着双髻,髻间簪了凌宵花,娇俏动人。
仔细看去,这女子脸庞如玉,和普通人不同,像尊雕像。
她是得了新的傀儡躯体的墨云空,这样的身体配着这样的打扮,看起来像个小姑娘。裴不回管这具傀儡叫“玉女”,说是还要打造一尊“金童”来陪她。
墨云空极度无语。
“裴兄!”清脆声音响起,青棱已到。
裴不回转回身,青棱俏生生站在他身后,像他记忆里初识时的女修。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认识了七千多年……
“青棱。”他微笑,一如即往的落拓潇洒。
彼此打了招呼之后,两个间陷入奇怪的沉默中,谁也找不到可延续的话题。
陌生蔓延,是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后第一次出现的尴尬。
“裴兄,欢迎来蛟海古魔。”唐徊上前一步,与青棱并肩而立。
裴不回扫了他一眼,淡道:“听说你们即将行双修结礼?”
他仍望着青棱问。心里有些不甘,这不甘像杯涩酒,入口便苦了心。
“是。”青棱点头,笑答,“裴兄是我仙途之上最重要的朋友,青棱这场结礼,希望裴兄能参加,到时我与裴兄一醉方休。”
裴不回是她仙途上最特别的朋友,对她来说,这场结礼谁都可以不来,唯独裴不回……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殊迟?”裴不回却盯着她问。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假设,如果这两千年一直陪着她的人是他,是不是结果会有所不同。
这问题,青棱却忽然不知如何回答。
“自然是因为她爱我。”唐徊替她回答。
“你爱殊迟?”裴不回只想从青棱口中得到答案。
站他身旁的墨云空一直盯着唐徊眉心朱印,熟悉的气息传来,她有些迷惑。
“他不是殊迟……”思索了片刻,她被自己心里的答案惊呆。
“我是唐徊。”唐徊接下了她后半句。
陌生的面容熟悉的灵魂,“唐徊”两字像枚重石,入水溅起重重水花。
“地狱五百年,他踏回黄泉,逆了轮转……裴兄,我修仙万年,始终栽在他手里。”青棱苦笑。
唐徊揽过她的腰,冷眸不悦看她。
栽?
分明是爱。
“竟还是唐徊。”裴不回怔愣之后忽然开口,心里那点不甘随风而散。
这段漫长而沉默的感情,他终于放手。
“青棱,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他再度笑起,苦涩尽散。
一如她初见时的裴不回。
洒脱,不拘小节,像阵风,无影无形,无以束缚。
“好。”青棱答应,望向唐徊。
唐徊深深凝视她一眼,松开手,沉默离去。
墨云空勾唇笑笑,跟在唐徊后面跃下鲸曲楼。
楼上静下,只剩裴不回与她两人。青棱上前,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远方水光。
“青棱,你的双修结礼我会参加。等结礼完毕,我就要离开了。”裴不回慢悠悠开口。
“离开?裴兄要去哪里?”青棱道。
“船已造好,你的万宙图已赠我,多年前我与你说过的路,如今可以去寻了。天仁上的事,我只能助你到此。”
他要去寻找归途。
星辰瀚海,是他要越过的海。
青棱心猛得缩疼。从一个苍穹到另一个苍穹,生死难测。
他这条路,会走得异常艰难。
“一定要去吗?”
“你要留我吗?”他反问她。
青棱眼前只有水光潋滟,反射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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