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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技词-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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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人眉眼盈盈,款款走入席位,一左一右,紧挨王爷坐下来。

    王爷笑吟吟地左瞧右瞧,眉毛一跳一跳,开始询问两位美人的芳名。

    莺声呖呖中,王爷得知左面这位紫衣美人叫做惜惜,而右面这位红衣美人叫做拾香。

    惜惜、拾香端起酒盏娇声劝酒,王爷也恁爽快,酒到必干,点滴不剩。

    众人见王爷兴致高昂,便纷纷来凑趣。一个矮胖的、长了一部黑须的官员过来敬了王爷一杯酒,又笑道:“王爷,您倒说说看,我们云州女子比之永州女子如何?”

    王爷朝两边瞧了瞧,呵呵笑道:“大大不如,大大不如啊!”

    惜惜闻言,扭身娇嗔道:“王爷,您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奴家!”

    王爷哈哈大笑,“本王是说永州女子大大不如云州女子,你生什么气呢?”

    拾香笑道:“人常说永州女子艳若牡丹,想那牡丹乃花中之王,可见还是永州女子高一筹。”

    王爷摇头笑道;“牡丹也就寥寥几朵,牵牛花倒是不少,更有那摸也摸不得的刺儿玫,稍碰碰,就沾一手刺儿,怎比得上云州又红又紫的丁香这般可人意呢!”说完,他在拾香雪白的柔荑上摸了一把。

    惜惜瞧见了这番小动作,吃吃笑道:“定是王爷想占刺儿玫的便宜,不曾想反给扎了一下,所以在这里抱怨呢。”的df

    王爷听了,转头冲拾香笑道:“你家姐妹好生厉害,怎么才三言两语,就把本王那一点子小秘密全掏了出来呢!”的f6

    拾香抿唇笑道:“王爷,奴家教您一个法儿,把她灌醉了,包管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于是王爷扯着惜惜的衣袖,硬是灌了她几杯,而自己也少不得给灌了几口。

    大厅里,灯烛亮如白昼,众人均已东倒西歪。王爷似也不胜酒意,脸颊上悄悄飞了一抹酡红,却更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涂丹,坐在两个姿容顶尖的美人中间,竟也毫不逊色。

    李宗列心中得意,什么叫投其所好?这便是了。

    这位叱咤西疆战场的王爷,到底一头栽进了温柔乡。

    他微微笑着,端起了酒盏。

    突然,他看见王爷回过头来,冲他举起了酒盏,似要敬酒,他赶忙举盏,起身,忽听王爷缓缓道:

    “李大人,云州果然是块宝地,山水丰美,人物标致,本王喜欢得紧,不如咱们打个商量,你把云州总督之职让与本王,行么?”

    李宗列心中一凛,只见王爷似笑非笑,一双黑眸正望定他,眸光逼人,全无半分醉意。

    宴毕。

    寂静的花厅里,王爷正襟坐着,垂首啜了口云湖翠竹后,抬头瞥了眼拱手站立一旁的李宗列,淡淡道:“李宗列,你知罪么?”烛光下,王爷薄唇微抿,神色亦是淡淡,不复半点狂狷之态。

    这副架势,明摆着是要来算这几日的总帐了。

    李宗列撩衣跪倒,颤声道:“下官――下官知罪。”

    王爷神色不动,又道:“云州城守备松弛,给西疆人钻了空子,若不是有人暗中帮了忙,险些酿成大祸。皇上震怒异常,命本王彻查此事。李大人,你身为总督,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本王看,你头上这顶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非但如此,就连你项上这颗人头,甚至连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有危险。”

    “王爷!”李宗列汗如雨下,连连叩首,“此番刺客之事,确系下官一时失察,致使娘娘受惊,但事出突然,下官也始料未及,望王爷明鉴,从轻发落。”

    王爷冷哼一声,“刺客容貌极殊,偏能轻易混入云州,闯入守卫森严的横云山庄,事败后又能全身而退,隐匿得无影无踪,凡此种种,李大人,你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这――”李宗列俯首,“下官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呵!”王爷的身子突然前倾,眼中寒意慑人,“百思不得其解?好!本王来给你挑明,李大人,你这云州府衙内有人与刺客互通声气!什么事出突然?什么始料未及?分明是早有人为刺客作了周详的安排才是!”的92

    “啊――”李宗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而下。

    “大人这么紧张做甚?难不成那人便是你么?”王爷眼睛里,杀气隐现,口气却甚低柔。

    “王爷!”李宗列连连摆手,叩首不止,“下官对皇上、对朝廷一向忠心耿耿;再者,‘里通敌国’是灭九族的大罪,下官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担这罪名啊!请王爷明察!”

    王爷也不答话,只是冷冷盯着李宗列,目光锐利之极,仿佛能洞穿人的心扉。

    突然,低笑在王爷喉间滚动,继而,“哈哈哈――”朗笑声在清冷的花厅里回荡开来,“想大人累官至总督之位,必是极明白之人,怎会傻到为夷邦卖命?本王只是随口说说,大人何需紧张至此?”

    “王爷――这真是――”李宗列松了口气,又拭了拭额上的汗。

    “只是――”王爷皱了皱眉,身子又坐了回去,“皇上既已下旨彻查,那此事必不能不了了之。若找不到那幕后主使之人,本王也只有――嗯,只有将大人你作为一个合理的解释,交与皇上,一则复旨,二则平王那里也有交待。”

    李宗列喉咙有些苦涩,自己面前明摆着两条路,一是找出幕后之人将功赎罪;二是拿自己的人头去顶罪,说不定还要搭一家的性命。

    “王爷,下官自当尽心竭力,找出那主使之人。”他叩首道。

    “嗯,”王爷点点头,站起身,走至李宗列身后,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你尽管放心办事去,皇上那边,本王自会替你说话。”

    “是,王爷。”

    “你要仔细回想这几日来手下人的举动,尤其是那日随本王一起去东鸭岛抓捕刺客的人,要特别注意,若想到了什么,或查到了什么,立即来报。切记,此事需得暗中查访,不准走漏半点风声,以免打草惊蛇,知道么?”

    “是,王爷。”

    “唔,”王爷转过身,仰脸望着门外黑沉沉的天空,嘴角微微抽搐,喃喃道:“这回,本王就不信揪不住你的狐狸尾巴!”

    李宗列垂首跪在地上,看不见王爷的脸色,但那话语里森森的寒气还是令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心中忽然有了怯意,一抬头,却见王爷正盯着他。

    “怕什么?天大的事,有本王担着呢!”王爷扬眉道,显是瞧破了他的心事。

    “啊――本王该回去了!”王爷突然提高了声音,并向外走了几步,却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道:“今晚大人安排得甚周到,本王很尽兴,尤其是那两个美人儿,很不错。可惜本王要务缠身――”他摇了摇头,神情惋惜,“你替本王多赏些银两给她们罢!”

    王爷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李宗列微一愣神,立即躬身称是。待他抬头,门口早已空空荡荡。

    二日后,贵妃娘娘带着郁竹和田妃、郭妃等,由允王护送着离开了横云山庄。李宗列及云州官员立在城外官道上,目送这支长长的车马队伍迤逦远去。

    不管是愿,还是不愿,这春色旖旎的云州、山高水阔的云湖,总是渐行渐远,缓缓淡去了。

    尾声

    (一)

    太阳已经沉落了,最后一抹彩霞挂在远山的顶端,留下一笔淡淡的嫣红。

    她抱膝坐在冰凉的石阶上,身后是两扇紧闭的门,她没有勇气走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但是暮色已不知不觉涌至,傍晚的风带着几丝凉意向她袭来。她不由缩了缩身子。

    半年未曾打理的花圃里,郁郁的野草正与正主儿芭蕉、海棠分庭抗礼;蜿蜒伸展的灰色鹅卵石甬道上,残枝枯叶落了一地,一只灰色的小壁虎匆匆爬过去,突然又扭身钻进了道边的荒烟蔓草中。

    沿着墙根生长的一溜儿灌木,如今正是葱笼茏茏,上面满缀着艳色的小花。

    转眼又是一个蔷薇花盛开的季节啊!

    怒放的花儿在和风中摇颤。

    “飒飒――飒飒――”

    “郁竹,只准看不准碰哟!”

    “呀!你这丫头,给刺儿扎疼了不是?”

    “别乱动!这刺儿有毒呢!”

    他用针挑出硬刺儿,小心地用嘴吮吸冒着血珠的手指头,然后用布巾一圈圈地密密缠起,一直缠到郁竹跳着脚保证下次绝不再犯为止,这才笑眯眯地把个裹成小萝卜的手指头还给她。

    “谁让你不听我话呢!”他的眼睛总是笑得弯弯,眸子则清澈得如同汩汩流动的山泉。

    蔷薇花盛开的季节里,她总是不听话,去摘美丽的花朵儿。

    蔷薇花盛开的院落里,盛载着她少女时代的全部欢乐与梦想。

    密密睫毛下,星眸闪闪。

    “之临,郁竹――终究还是回来了。”

    暮色沉沉的院落里,她就这样默默地、出神地、长久地坐着。

    (二)

    他蜷缩在软榻之中,左手指间托着一只高足鎏金琉璃杯,杯中注八分的酒,酒色赤红,鲜艳若血;右手紧握成拳,淡雅温润的光从指缝间流泻而出。

    他的眼神愠怒,阴郁,沮丧,无奈。

    右手缓缓张开,摊开的掌心里,静静卧着一方如雀卵般大的白玉佩,两只镂刻精美的凤首尾相衔盘旋其上。它通体洁白,晶莹剔透,仿佛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即使贴身藏着,依旧冰凉通透。

    酒杯高举,殷红如血浆的醇酒被一饮而尽。

    “啪!”金色琉璃杯狠狠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无数碎片溅开来,撒落了一地。

    
 


竹枝词 第二篇:天命 第一章
章节字数:710 更新时间:07…10…04 14:11
    “竹儿,去吧,去和他们一起玩。”凉亭里,一位雍容少妇蹲下身,轻推自己年幼的女儿。亭外,绿茵茵的草地在阳光中伸展,十几个孩童正跑动嬉戏,他们的年纪也都在十岁上下。

    郁竹想了想,点点头,迈腿步出凉亭。刹那间,阳光洒遍她全身。

    草坪上的孩童纷纷转过脸,好奇地打量这个小小的不速之客。

    郁竹衣衫淡雅,肤色莹白,眸子晶亮,乌黑头发并无任何花样,只是编了条长长的发辫垂在脑后。她的眼睛眨啊眨,目光四处游移。这群穿得花团锦簇的同龄人同样令她好奇。

    离郁竹不远处,一棵树影婆娑的柳树下,几个孩童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也不知说些什么。忽然,一个小孩冲她转过脸来。

    郁竹立刻意识到有人在注意自己。她毫不怯生地回视。

    一双目光在她的脸和衣衫上来回转了转。然后,那张瓷白的脸攸地扭了回去,其主人开始与一个穿着鹅黄绫裙、头上绑着粉红缎带的小女孩兴高采烈地说话。

    柳树下发出一阵格格的笑声。

    凉亭里,七、八个宫女太监手端托盘鱼贯而入。

    一位紫衣贵妇正与周围几位贵妇聊天,这时便吩咐道:“去把他们叫过来吧。”

    旁边侍立的宫女欠身答应着,走出凉亭,扬声道:“各位小主子,请过来用点心!”

    孩童们欢呼着,各各扔下手中的玩物,朝凉亭奔来。

    一个小孩从郁竹身边跑过,却又停了下来,他扭过头,簇新的云靴在地上跺了跺。阳光下,他那件盘丝刻金的大红箭袖闪闪发光,映得一张雪白的脸分外粉妆玉琢。

    郁竹认出了他。

    他又扫了她两眼,黝黑的眸子闪了几闪,唇角微微扬起,然后,红艳艳的嘴唇一张,吐出来三个字。

    “丑八怪。”
 


竹枝词 第二篇:天命 第二章
章节字数:2937 更新时间:07…10…04 13:52
    永泰十九年春。

    赵府后园。

    清晨的太阳蓬勃而有生气;池塘边的一丛丛灌木已长得郁郁葱葱,上面还点缀了无数明黄色小花。和风轻拂而过,花瓣纷扬而起,轻轻盈盈、摇摇曳曳地落入水中,漾起一圈圈涟漪,水纹由里向外,缓缓扩散开来。的87

    池塘边的青石板空地上,郁竹正持剑急舞。她的身法灵动迅捷,剑法也甚娴熟流畅,衣袂随着剑式在风中翻飞。

    忽然,她的身体猛地后旋,手中三尺青锋疾刺而出,剑姿果断,不带一丝滞涩。

    阳光下,剑锋闪着刺目的白光。

    她蹙起秀眉,凝眸而望。

    半晌,她缓缓收回手臂。

    “噹”地一声,长剑被插回剑鞘。

    她轻轻舒气,伸手拭了拭额上的汗珠。这段日子来,她觉得自己的武功有了长足的进步。可惜孙叔叔去了灵州,唉,赵府上下,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人可以聆听自己对剑法要义的领悟。

    她将长剑搁在石凳上,漫步至池塘边。

    池水清澈湛绿,映出一张若有所思的脸庞。

    十六岁的郁竹脸容素净,衣衫简洁,头挽寻常发髻,一眼瞧去竟无半点官宦小姐的架势。她的眼眸深邃幽远,神态清雅淡然,周身散发的是远超同龄人的宁静气韵。

    她低下头,怔怔地望着那一池碧水,似乎入了神。

    被拂落的柳叶在水中旋转,随波逐流。

    春风轻轻扯起她的发带,发带盈盈而起。

    “大小姐――大小姐――”

    郁竹抬头循声望去,只见池塘对面的鹅卵石小径上,匆匆跑来一个绿衣丫环,边跑边向她挥手:“大小姐,老爷有事找您!”

    小花厅里,赵养性随意呷了口茶,道:“郁竹怎么还不来?”

    郁竹的父亲赵养性四十如许,五官深刻清朗,身材保养得法,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气度,看得出年轻时是名器宇轩昂的美男子。然而,赵家并非东越世家大族,二十年前的赵养性只是一名永州府衙小吏。但是他志向远大,眼光敏锐,见解精准,善于把握时机,多年前与东越四皇子晏晋的一次偶遇,竟成就了他的一番鸿浩之志。自晏晋登上帝位后,赵养性也一路平步青云,如今已司永州金吾之职,声望正如日中天。

    侍立在侧的二夫人赶忙离了自己女儿,上前道:“明洁已经去了好一会,她应该就快到了吧!”二夫人玉荟三十三四岁年纪,雪肤花貌,体态优柔,正是风韵正盛的时候。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光影一闪,赵府大小姐郁竹已出现在门口。她抬腿迈入门槛,上前几步,躬身施礼道:“给父亲、母亲请安。”

    赵养性坐在椅子里点了点头。二夫人则赶紧欠身还了半礼,上前柔声道:“竹儿,前日我差人给你送的二罐云州新茶,可尝过了么?”

    “嗯”,郁竹微微点头,“味道很好,谢谢母亲。”

    一旁站立半天的二小姐盛梅走过来,喜滋滋地拉了拉郁竹的袖子。

    姐妹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赵养性啜了几口茶,抬头看着俩姐妹道:“昨天贵妃娘娘派人来通知,今年春狩的日子,内廷已经定了,就在这个月的十七。娘娘要你们姐妹俩一起参加,我已经答应了。”说完,他便盯住了自己的长女。不出他所料,郁竹立即答道:

    “父亲,母亲过世未满三年,郁竹尚有热孝在身,不敢擅自外出。”

    赵养性咳嗽两声,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撇去水中浮末,缓缓道:“你娘是大前年腊月没的,如今已是阳春三月,这么连头带尾地算也满三年了;况且,娘娘命你前去,怎说是‘擅自’?”

    郁竹抿唇不说话,秀眉微微蹙着。

    屋中的气氛便有些僵住了。

    玉荟忽地笑道:“竹儿,这两年你一直闷在家里,正能乘着春狩的机会出去散散心,我听说那皇城西苑颇有景致,说不定还能结交些好友,以后常来常往的,不好吗?我想――”她的声音低了下来,“郡主娘娘她也不会反对的。”她又看看自己的女儿,“何况小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皇城西苑,我就怕她说了什么错话,有个什么闪失。如果她由你带着,那我就可以安心了。”

    郁竹听到这里,心中突地一动,一抬头,见盛梅正眼巴巴地瞧着自己。她沉默片刻,垂下眼帘轻道:“好吧,我去便是。”

    赵养性“唔”地点点头,暗暗松了口气。其实,若此时这个外表安静、内心倔强的女儿拗着性子不肯去,那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好好作些准备。”

    两个女孩蹲身告别父母,出得房来。刚拐了个弯,盛梅忽然“咯”地一笑,挽住了郁竹的胳膊,道:“姐,我真怕你不肯去!”

    “我确实不太想去。“郁竹由着妹妹拖着胳膊,两人一起慢慢步向后园。

    “你平时最爱骑马使剑,按理说西苑春狩应该合你的脾胃,可你偏就不喜欢,这两年的春狩都没参加――”

    “我要替母亲守孝。”郁竹淡淡道。

    “每次你都这么说。”盛梅道:“郡主娘娘已经过世这么久,你也该恢复正常生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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