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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风流-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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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踢第二脚的时候,慕云飞终于开口:“小月,罢了,你再这样下去,也无济于事,还是省点力气吧。再怎么说,这里也是道门清静之地,你这样一来,会亵渎神灵的!”

小月不屑的说道:“姐姐,你跟了五郎这么久,怎么一点也没有受他影响,还相信那虚无的神灵之说。不靠自己争取,寄望于神灵,是弱者的行为,我们虽然为女子,也不能如此。”

慕云飞一阵无语。

正在此时,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这一下,又大出几个人的意料,小月自认为是自己的拳打脚踢起了作用,回头朝慕云飞做个鬼脸。

这一次,来了三个道姑,其中两个便是方才开门的两位,而为首一人,却是个中年道姑,脸皮白净,长相颇为清秀,只是眉宇之间有一种淡淡的愁绪。这让人感觉,她并不像一个六根清净,四大皆空的出家人,倒像是一个曾经沧海,却尚未看透世情的苦命女子。

“想必这位姐姐,就是本观的观主乔夫人吧?”慕云飞连忙走上前去,笑道。

那道姑道:“乔夫人这个称呼,不提也罢,贫道已经跳出红尘,早已和当初的俗世身份划清界限。所以,几位女斋主直接唤我‘观主’就好!”

慕云飞听得一喜。很明显的,眼前的这个道姑既然承认自己是观主,那显然就是卢氏了。而卢氏的态度,比起方才的那两个小道姑,真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而这,绝对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观主,我们几个联袂而来,非为其他,只是为了拜会一下在你们观中借宿许久的王夫人,还请行个方便。”慕云飞笑道。

卢氏显然已经从两个小道姑的嘴里,听说了慕云飞等人的来意,闻言也不诧异,只是说道:“不知几位小娘子是什么人,为何要见王寨斋主呢?”

慕云飞一见有门,更喜,道:“窈娘姐姐曾经在观主这里借宿过一段时间,想必观主也从她的嘴里听说过我们几位吧!我们几个,便是张五郎除了窈娘姐姐以外的,几个妾室。”

卢氏一听,顿觉不好。她也早已知道张易之出远门的事情,如今见到他的三个妻妾上门,第一念头便是这三个人趁着丈夫不在的机会,前来对付王雪芸和这个‘勾引’她们丈夫的‘狐狸精’。

“想不到窈娘嘴里的几位好姐妹,竟然是如此阴险狠毒之辈,当着丈夫的面,做出一幅恭顺模样,一俟离了丈夫的眼帘,便来做这等下作事情!好在她们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来,否则的话,我还真拦不住她们哩!”

一念及此,卢氏笑道:“几位女斋主,非是贫道不愿为你们引见,实在是王夫人如今正在闭关,不宜与外人相见,我看几位还是请回吧!”

小月在旁边见到两个人在那里假客套,早有点不耐,待得卢氏拒绝,她终于爆发,道:“你这观主好不讲道理!那王姐姐只是借宿你们观里,又不是你们观里的道姑,如何需要闭关!你若是不想引见,就直说便是,何必拿这些不尽不实的话来糊弄我们几个呢?”

卢氏被小月如此毫不留情地揭穿,虽然一向颇为忍得,也不由有些羞恼。看了小月的这个态度,她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然后,她觉得,自己那个老实可爱的女儿要和嫉妒心如此强的女孩儿共侍一夫,以后的日子真不知要多么难过了。

一时间,卢氏脸色一冷,道:“这里是我的道观,我要如何便是如何,小娘子既然这般说,那就当贫道不愿帮你引见了,请回吧!”

小月正要继续发作,却被旁边的姜小玉一把拉住。慕云飞连忙向卢氏道:“观主,我想你恐怕是误会了,以为我们几个来此,是对王姐姐有恶意。其实不然,我们是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和她商议。”

“什么要事?”卢氏兀自不信。

慕云飞脸现忧虑之色,道:“观主世外之人,也许不知道,王姐姐的妹妹,也就是王家的小娘子,被圣皇赐婚给了梁王的儿子高阳王。听说,小娘子如今正在自己家里闹绝食呢,这样下去,恐不是办法……”

第三百八十六章:《耻辱录》

深院、幽径,加上旁边高高的树木,组成了前往‘积德楼’的道路。

张闲老头子走在前面,张易之紧跟在后。这地方人烟一个也无,四周静悄悄的,实在是有几分阴森恐怖。

“这‘积德楼’,乃是遵照我们张家在定州的第一代先祖遗言建立的。他曾有言:“谨小慎微,可五世平安;积德行善,可致百世富贵。”只可惜,我们这些后世子孙,多有不肖之辈,非但不能光耀门楣,反而令祖宗跟着我们这些子孙蒙羞,真是愧煞,愧煞啊!”

老头子轻声地叹息,居然很有几分情真意切的样子。

张易之对于‘光耀门楣这几个字十分的腻歪,只是一笑置之。

老头子一番激情演讲,得不到任何回应,也有点尴尬,便又说道:“这‘积德楼’里面,有着我们历代祖先流传下来的一些文书,器物。比如说,上朝用过的笏板,皇帝颁发的制书,还有一些当时穿过的官袍、官帽,还有一些画像。这些都是用以鼓励我们这些后辈积极进取的。也有一些文书和器物,是用以记载这么多年以来,家族里发生的一些失德、不肖之事,典型的就是《耻辱录》。这些器物一直都封存于这楼上,很少有人能有机会看见。所以,我希望,你今日翻看那《耻辱录》之后,对于里面记载的事情,看着便是,不该多言的,切勿多言!”

张易之点点头,道:“伯父放心就是!”说实在的,他对于张家归属感欠奉,但也绝对没有恨意,所以实在是没有理由去宣扬张家祖上的那些丑事。况且,张家的祖上,也就是他张易之的祖上,这种血缘关系,不会因为他个人对张家的感情而改变。

张闲点点头,掏出钥匙,打开了前面的一座楼。

张易之没有想到,这里面这么多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小楼,都不是这‘功德楼’,反而是眼前这座矮矮小小,看起来甚至有点破旧的楼,才是真正的‘功德楼’。要知道,这楼的大门之上,甚至都没有挂匾额!

张闲显然看出了张易之的疑惑,道:“当年先祖的遗言曾道:“功德在心不在形。”后来,我们建这‘功德楼’的时候,想起先祖的这句话,也是感慨,有种顿悟的感觉,便把这楼修得极为简朴,没有大兴土木。”

张易之点头。他对张家的先人,还是很有几分敬意的。不得不说,这些能开创一个豪门的人物,没有一个简单。这就像开国之君一样,自古以来,历代的开国之君,真没有一个是寻常人物。他们或许名声有些狼藉,事业上的成就,却非一般人可以望其项背。

而开创一个家族,和开创一个朝廷,最大的不同,就是不仅能力要强,还必须要好的名声。这些人,必须要成为后世学习的楷模。从这个角度上而言,开创一个家族,比开创一个朝代,更加不易。

走进这破旧的‘功德楼’,张易之发现这里面居然是一尘不染,打扫得异常的干净。这里面的一桌一椅,摆放都极为整齐。和这楼有些猥琐的外部环境对比一下,这窗明几净的内部看起来真是舒服了很多。

“这‘功德楼’平素是没有人能进来的。而且,在如今的我们张家,有资格进来的,也是寥寥无几。所以,这里面的清洁,都是由历代家主亲力亲为的。你以后若是成了张家的家主,也难免要三天两头的打扫这里。这事情看着容易,实则也颇有几分不易啊!”张闲肃然道。

张易之第一次对张闲这个老头子刮目相看。不管他作为一个家主,对自己这个家人如何,不管他在处理家务的问题上,是不是曾经以公谋私,不管他将张家带到了一个什么样困难的境地,老头子的这手家务做的不错。

想一想,老头子都这把年纪了,头发胡子全白了,连走路,都有几分不稳。加上老头子平日养尊处优,被人服侍惯了的,他却能将偌大的一座小楼,收拾得如此干净整齐,真是难得得很。

张易之放眼望去,那些桌子之上,果然是摆着不少的笏板、奏章一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是诗文稿子,看起来也颇为显眼。

张闲不言,把张易之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门口,道:“其他的你且不必看了,以后你若是要看,也有机会。这房内,只有一本书,就是本族的《耻辱录》,你自己进去看吧,我先去门口坐着,你看完了,自己下来便是!”

张易之点点头,道声谢,推门走进了这小房间。

恰如张闲所言,这小房间内别无他物,只有一个蒲团、一张矮几,那矮几之上,赫然摆着一本厚厚的书,书面之上的三个字,果然就是‘耻辱录’!

张易之在蒲团上跪坐下来,拿起这本《耻辱录》便开始翻看。

这时候,张易之的心情,可说是极为激荡的。这多年以来,一直笼罩在他心头的那个巨大的谜团,就要揭开了,饶是张易之一直很是镇定,也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他的手,略略有些颤抖。

翻开书的第一页,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序言,张易之直接跳过去。后面,终于出现了一些正文。

这《耻辱录》上的内容,是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晰的,按照事情发生的时间,一件一件地往后排。基本上,都是一件事情占一页纸。其中有一部分特别重大的事情,会超出一页纸,而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图文一类的证据。

张易之一番看,终于发现这张家自古以来,人渣还真是不少。因贪赃枉法、欺男霸女而入狱的,便有十几个人。还有一些兄妹乱伦、叔嫂扒灰甚至是妯娌磨镜这一类的猛料充斥其间。总之,这样的事情,只要是传出去一件,定然引起轰动效益,对整个张家的声誉,构成重大的打击。

张易之越看越皱眉头,为这书里这些人的行径感觉头皮发麻的同时,他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担心:“难道我们二房,当初也曾犯下这一类的罪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连张易之都难免要感觉,张家本族对二房的惩罚,也不算太过绝情了。

张易之又往后翻了几页,心情越来越颤栗,他发现,他眼前出现的那些事情发生的日期,离着当初二房被流放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终于,张易之再次翻过一页纸,页面一滑,落下一张画像来。张易之小心翼翼地放下书,打开那张画像,往那画上的人一看,不由得神情一凝。

画面上,一个女子的形象栩栩如生。这女子虽然是画中之人,却有十分相貌,纵是张易之见惯了慕云飞、武裹儿这样的美女,见了此女,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种罕有的惊艳。但从相貌上而言,这女子和张易之的几个妻妾,绝对是一个级别的。

这作画之人的画工,显然是极为出色,那画面上的女子双目留情,眉宇之间隐然流露出一种半羞半喜的风情。而这作画之人,竟然能把这样的细节,都描绘得十分清晰,可见画工之精良。

张易之第一眼看这女子,只有惊艳,待得再看第二眼的时候,蓦然生出了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女子。

恰好,那画面的旁边,有一列小字,张易之定睛一看,却是:“仪凤元年正月初九,太原女子韦氏兰心婚前自绘!”

“原来,这个女子,便是六郎的生母,韦氏,怪不得我有这种熟悉的感觉!”

第三百八十七章:韦兰心

门轻轻的打开,一个女子从门内缓缓走了出来,道:“观主,你许久不来,今天却是为何事而……”一语未了,她忽然发现卢氏身边的几个明艳一场的女子,大为惊诧。

几个女子的惊讶,丝毫不亚于王雪芸本热。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见到的,居然是个大肚婆。而且,从这肚子的规模来看,似乎离生产也没有太长时间了。

卢氏有些尴尬,笑道:“这几位,是……”她真有点不知道如何介绍给王雪芸介绍慕云飞她们了。

倒是慕云飞主动走上前两步,轻轻拉起王雪芸的手,道:“这位便是王家姐姐吧,小妹慕云飞,这两位是姜家的小玉和小月两位姐妹,想必你也是听说过的!”

王雪芸起先一眼看见这三个人的时候,第一感觉便是惊艳。这三个女子,任何一个,都堪称绝色,三个站在一起,简直就可以让黑夜变成白天,美艳得炫目。然后,她便暗暗意识到她们的身份了,此时再得慕云飞证实,她越发的忐忑了。

“姐姐不必惊惶,今天我们姐妹几个过来,绝无恶意,只是有一点事情,要和姐姐商议!”慕云飞道。

姜小玉率先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正是!”

姜小月却用怪怪的眼神,看了王雪芸的肚子几眼,也点了点头。

卢氏一看这三个人见了大肚子的王雪芸,果然没有凶神恶煞地喊打喊杀,顿时放下心来,遂笑道:“几位在这里慢聊,我有事,就先走了!”便不顾王雪芸挽留的眼神,回身去了。

卢氏一去,四个女人之间的气氛,便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慕云飞主动说道:“姐姐,我们三人来了,你就不请我们去屋内坐坐?”

王雪芸这才反应过来,强笑着将几个人让了进去。

这几个人之间,并没有言语上的通气,却像是说好了一般,绝口不提王雪芸的肚子。

“我们姐妹三个来,是要和姐姐商议一下你妹妹,也就是雪茹妹妹的事情!”四个人分宾主坐好之后,姜小玉率先说道。

“雪茹?”王雪芸显得极为关心,道:“她那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月顿时有些不满了:“哎呀,我说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亲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地一点儿也不知道呢?”

王雪芸那张美艳的俏脸一红,低下头来没有辩解。

小月一句话出口,便有些后悔了。看见王雪芸的肚子,她就能理解王雪芸的苦处。作为一个女子,未婚先孕,绝对是天大的事情。王雪芸躲在这观里,也是情非得已,就算是家人,她也不可能轻易和他们相见。再加上‘天水观’这种地方本就信息闭塞,谁又能指望王雪芸知道什么呢?

慕云飞横了小月一眼,向王雪芸道:“姐姐休要恼,小月妹妹就是心直口快一些,你莫要往心里去啊!”便把张易之走后,发生的这些事情,一一的向王雪芸学说了一遍。

王雪芸一听,脸色大变。她当初和妹妹接触很多,自然知道妹妹和张易之之间牢不可破的感情。若是让她嫁给别人,后果真难以想象。况且,她王雪芸要进张家门,前提就是妹妹也嫁给张易之。否则的话,就算张家的大门向她敞开,她也没脸肚子走进去。

因此说,不论是从她自己,还是妹妹的角度考虑,都决不能让她嫁给了其他人。

“兄长他一向都很怜惜妹妹,他难道就这样答应了?”王雪芸问道。

“哎,我们都打听过了,王肃机的确是对这桩婚事颇为不满。不过,他顶不住你们王家的诸多长老联合起来的威逼利诱。加上这婚事,是圣皇钦点的,圣皇还为此下了赐婚的制书。所以,王肃机虽然不愿,也不得不从啊!”

“那可怎么办呢?”王雪芸发起急来,左顾右盼,彷徨无计。

小月见了,忙说道:“姐姐你也不要太急了,肚子里的孩子要紧。你这样发急,是起不到作用的,若是对孩子有什么妨害,更是得不偿失了。”

王雪芸一听,怔怔的低下头去,摸了摸自己浑圆的肚子,没有再多言。在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由得想起了张易之:“若是他在的话,就好了,就算是事情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以他的英雄了得,肯定还会像上次救窈娘一样,把妹妹救出来!”

一念及此,她的脑海里蓦然闪过一道灵光,道:“我忽然想起一个人,兴许能救得了妹妹。不过,此人现在并不在神都,就需要妹妹们派个最信得过的人,去找他了。而且,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此人,真不知道此人会不会答应帮忙!”

慕云飞决然道:“现在事情紧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此人是谁,还请姐姐指点!”

……

“韦兰心?原来六郎的母亲,叫做韦兰心,这名字,倒也不错。”张易之轻轻将这幅画像放下。这才蓦然想起,他之所以看这幅画像熟悉,是因为这韦兰心,和太子妃韦氏,的确是有几分相似之处。或许,韦兰心和韦氏之间,当年真的是血缘很近的。若是想要知道一些更多的关于韦兰心的事情,说不定真的可以找韦氏去打听一下。

总之,这幅婚前的自画像,最成功的地方,就是把一个少女即将嫁人的那种羞怯和憧憬的情怀,体现得淋漓尽致。这画如果真是韦兰心自己对着铜镜所画,她的可当真称得上心灵手巧,非同凡响。

当然,这是细枝末节,张易之把目光望向了《耻辱录》上的正文,这一看之下,他便感觉一股怒气从脚心直窜而上,一下子窜入了脑门之中。

按照这《耻辱录》的记载,当年,张易之的父亲张道宁在当时还叫‘东都’的洛阳为官,他身边带着的,便是新婚的正妻韦氏。

后来发生的事情,张易之从自己的生母臧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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