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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风流-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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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循笑了笑,道:“五郎不必拘谨,你就当在自己家里好了,有话直说!”
张易之略略有些嗫嚅,道:“王兄你也知道的,我家中就一个老母,年纪大了,早就有了含饴弄孙的心思。现在,小弟又没有……”
王循的脸色顿时变了,打断道:“不对吧,我早就听说五郎身边,有好几位出色的美人儿,一个个对五郎都是情深意重。甚至有人说,她们每一个,都曾和五郎有过一段生死相依的感情。难道,她们都不愿为五郎传宗接代吗?”
张易之苦笑道:“这不一样。王兄你应该知道,老人家最看重的,便是血脉。庶孙虽然也是亲孙子,总不必过嫡孙。小弟家中若是正位一直这样虚悬下去,老人家就算是有了满地的儿孙,心下也会一直悬着。这,就是咱们为人儿女的不孝了!”
王循的眼神闪烁不定。说实在的,他很欣赏张易之,若是没有他那个兄弟,即使张易之出身微寒,他也愿意力排众议,把妹妹许配给张易之。可是,现实就是现实,没有那么多如果。现实就是,不论张易之怎样说,他都不可能在现在这种时机,将妹妹交给张易之。
“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我知道张易之一片拳拳孝心,可表日月。可是,我王循昔日说出的话,也无法反悔。再说,令堂虽然也是我王循的长辈,我却不能因为她的快意,而把家族置于水深火热之中。五郎,你能理解吗?
张易之无言。王循的拒绝虽然无比严酷,但也是事实。张易之不喜欢,也只能接受。张易之有自己的立场,王循也有自己的立场。这种事情,谁都没有错,张易之完全找不出任何言语来指责王循。
忍着迅速涌上心头的失望,张易之咬咬牙,点头道:“王兄所说,都是实情。既然如此,先告辞了,待我完成了昔日和王兄的约定,再来拜会吧!”
王循微微一笑,道:“不急!五郎难道,就不想去见见舍妹?”
张易之一愕。
王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去吧,去吧!你不必担心舍妹生你的气。男人大丈夫,三妻四妾,她见得多了,她就算对于有所不满,终究是我太原王氏的儿女,岂会没有那么一点必要的心胸!”
说到这里,他的眼角忽然溢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压低了一点声音,道:“况且,舍妹近些日子也不知怎的,居然赢得了一点才女的名声。才女嘛,登门客就多了,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好阻拦这些文人墨客。只不过,这些文人墨客里面,真正探讨诗词文章的有一些,更多的,依我看都是别有所图啊。五郎,你明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易之要是再不明白,就是蠢蛋了。王雪茹相貌极为出众,又出自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大门阀,再加上还有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兄长,自然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佳偶。
所谓的诗词文章,不过是这些人编出来的借口而已,她们真正欣赏的,恐怕不是王雪茹的才学,而是她这个人本身。
“擦,当初老子和我家雪茹在一起的时候,也没看见她除了瞎闹以外,还有其他的什么才学。现在,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忽然有了这么大的名气,很可能就是这些别有用心的所谓才子,为了接近她,专门吹捧起来的!”
张易之心下恼恨,向王循抱了抱拳,算是作别。然后,他迈开步子,向王雪茹的院子那边行去。王家的地形,他早已熟悉,根本无需带路,很快就来到了院子的外面。
第三百五十八章:第三才女
虽然时值深秋,王家的花园里,仍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各色花儿争奇斗艳,各擅胜场。浓郁的花香交织在一起,真是令人迷醉。
六角的小亭子里面,一群年轻男女正次第坐在亭子四周的木制位置之上。而剩下的几个,则或立或坐,围在亭子中心的石桌旁边。众人的焦点,便是这亭子里面,唯一的女子。
这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秀无比,脸色红润中,带着点超乎常人的苍白。那一双眸子水汪汪的,随时都像是在倾诉一种忧郁的情怀。总之,这是一个带着点忧郁气质的美女。
围在石桌的周围那几位,包括那美少女在内,无疑都是众人中的焦点。
此时,美少女正在一张画笔上轻轻的勾画,而几个俊雅青年则围在她旁边细看,凝神屏息,一个个都显得极为认真。而就在方才,当其他人吟诗或者作画的时候,他们可都是稳如泰山的坐着的,也就是偶尔用眼神睃巡一下进度。
水墨,在少女的手下变得十分的灵活,左右奔走,如一条灵蛇一般。这条‘灵蛇’所经之处,一条跳粗细不一,深浅不同的墨迹则是留了下来。最初,这些都仅仅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线条而已。随着这线条的渐渐明朗,随着比划的逐渐增多,这些线条渐渐发生了质变。有的变成了石头,有的变成了树木,有的变成了云霞,有的则变成了其他一些各色各样的东西。总之,这画简直是栩栩如生。
“好画!”一个年轻的男子忽然展开手中的扇子,发出了这许久以来,众人的第一个声响:“笔调细腻而隽永,形神俱似,真是极品!小娘子真不愧为新近崛起的大才女,比起那从良了的慕大家也不遑多让。我猜,方今之世,能胜过小娘子的才女,不过是两个人而已!”
美少女没有抬头,仍是深深的看着面前那幅画。那画中,是一片莽莽的深山,山上有一个木棚。隔着那排得并不严实的木板,隐隐能看见里面还有人影。不过,里面是一个人还是多个人,里面的人是男是女,就完全看不清楚了。
看着这幅画的时间越长,少女眸子里的忧郁之色,也就越发的浓烈了。但众人却并没有发现,他们只是一味地欣赏这画,并没有注意到少女的神色。况且,少女的这种神色,对于众人来说,似乎也是司空见惯,偶尔注意到的,也丝毫不引以为奇。
“哦,不知高阳王所说,是哪两位才女呢?”另外一个更加俊美的男子在旁边凑趣地问道。
而他口中所说的‘高阳王’,便是先前说话的那个年轻男子。若是张易之在此,他应该认得,此男便是那日在岸上对着自己怒吼质问,最后又落荒而逃的高阳王──武崇训。
“崔兄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武崇训口中反问,脸色上一场的红润。显然,她对于那位‘崔兄’发问的时机,十分的满意。这个姓崔的很好地满足了他表演的欲望。
“当今天下第一大才女,便是孤王的姑奶奶,当今的圣母神皇陛下,这一点,恐怕是没有人有意见吧?”武崇训笑吟吟地问道。
众人连连摇头。尽管,大家都未必赞成武则天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便是最有才气的女人。但这种话,谁又敢出口否认呢?
那站在那里一直注视着手中那幅画的王雪茹,却轻轻的皱了皱秀眉。她显然对于这个武崇训开口闭口以‘孤王’自称,又总是在不停提醒他和皇帝的关系这种做法,有些不满。这是一场文人之会,这武崇训用‘才疏学浅’四个字来形容,已经是很客气的了。严格来说,他就是个十足的草包,银样蜡枪头,看起来有几分样子,实则腹中空空。
武崇训却不觉得自己站在这么多才子才女中间,并且成为大家的焦点有何不可。他继续说道:“那天下第二才女,便是‘女中宰相’可‘称量天下’的上官娘子。这个,大家恐怕也不会有异议吧!”
“没有!没有!”提到上官婉儿,众人虽然自诩才子,都不能不发自内心地服气。这位小娘子虽然长于深宫,十几岁就脱颖而出,渐渐成为天子的左右手。现在更是成为了这天底下权柄最重的人物之一,比起那些有名有实的宰相,都要重上不少。
而在才学方面,她的知名度也丝毫不下于她的权势。她曾经主持科考,品评诸生,往往一针见血。一般来说,被她看好的年轻人,很快就能一鸣惊人,成为一时著名的才子,而不被她所看好的,就算当时名气再大,也会很快陨落,泯然众人。
“高阳王关于天下第一、第二才女的评论,在下深表赞成。不过,要是就这样把‘天下第三才女’的名号颁给王家小娘子,在下认为还有不妥呢!”就在此时,远远的一个声音传来。随着这声音,一个俊美无比的男子缓缓的走了进来。
这男子,自然就是张易之了。他方才去了王雪茹的院子,却得到消息说王雪茹不在那里,而是和一群才子们来到花园里论道了。张易之没有犹豫,立即转身来到了花园,正好听见了武崇训的那番话。
张易之看这小子一脸的骚包样子,说话的时候,貌似正气凛然,实则是不住的把眼神望王雪茹身上草去,大为不爽。他觉得,这厮根本就不是来吟诗作对的,根本就是来泡妞的。张易之立即把他划入了‘情敌’的行列,出口自然毫不留情,根本不去考虑他的身份。
武崇训一眼看见张易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现在对张易之的弟弟张昌宗可谓无比的忌惮。事实上,就算是他老爹武三思见了张昌宗,也要点头哈腰,小心卖好。可是,今天不比那天,那天是其他人全跑了,他才跑掉的,也不算丢人。今天如果一见张易之就跑,未免显得太过孬种了。
但一想起眼前这个帅哥就是张昌宗的兄长,他是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出口了。万一要是把这位惹恼了,去找他兄弟帮忙出气,然后他兄弟又在皇帝面前吹吹枕头风……
武崇训垂首不语,旁边的那位姓崔的却没有那么多顾忌。他便是凤阁舍人崔湜,早已投入了武三思一党,深得武三思的器重。所以,他和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走得也很近,武崇训泡妞这种事情,都有他在旁边推波助澜。
崔湜一眼看见张易之,便感觉不爽。原来,他是这场中最帅的,可是,张易之显然比他还有俊美几分,又比他多了两分男儿的阳刚之气。从表面上而言,张易之狠狠的将自负的他比下去了。而且,张易之一上来就拆他少主子武崇训的台,这不正是在拆他自己的台吗?
崔湜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个狂生,连郡王都不放在眼里,不是狂生是什么?难道他年纪轻轻的,比高阳王还要有权有势吗?
崔湜没有注意到,她旁边的那位美人儿,不知不自觉间,忽然落下了两行清泪,一双妙目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前的这位‘狂生’。他一心要让这位风度翩翩的男人品尝一下丢人的滋味。
“这位兄台,你的意思是,王家小娘子当不得天下第三才女吗?她如此才学,难道还不配?”崔湜问道。这话阴损得很,如果张易之回答‘是’的话,必定得罪王雪茹,回答‘否’的话,就等于在打他自己的脸。
第三百五十九章:戏弄崔湜
众人都纷纷转过头去,目注张易之,等待着他的回答,竟然是没有一个人发现王雪茹的异状。
张易之从容一笑,转向崔湜,道:“矮油,这位不是凤阁的崔舍人吗?你这话问得好犀利啊,我还真被你问得有些为难呢!”
崔湜这个人,他自然是认得的。他早就知道,这小子对上官婉儿有意,很久以前,张易之就下决心,要狠狠的整一整这小子──尽管,他是定州崔氏的子弟,说起来他的家族对张易之也有几分恩情。
崔湜听得张易之‘闪烁其词’,心下更喜。他觉得,这就是让张易之脸面丢尽的一个大好机会,岂能被他这样轻易躲闪过去。当下,他提醒道:“这位兄台,方才的问话,你还没有回答呢!”
旁边的武崇训大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心目中玉人的面,他不好随意走开。可是,崔湜这傻帽一直逮着张易之不放,岂不正是给他老人家找事吗?他很想过去拉崔湜一下,让他闭嘴,可是有这么多眼睛注视着,他有心无力;他也很想离崔湜远一些,可是张易之明显认得崔湜,又岂能不知道他和梁王府,和他高阳王的关系?
想一想老爹武三思三天两头的在他面前告诫他,不许去惹张家的人,能讨好最好讨好,武崇训简直想掐死崔湜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崔湜却看不出武崇训的心思,他觉得,自己还不是很够以身份,来威胁眼前这个年轻人。于是,他又向武崇训凑近了一步,像是在向张易之宣示:“我可是高阳王的人,我代表高阳王向你问话!”
武崇训的脸都绿了。他退开了一步,想要远离崔湜一点,不想这不长眼的家伙就像跗骨之蛆一样,立即跟了上来,他是甩都甩不掉!
面对追问,张易之的神色倒是坦然得很:“方才听高阳王说起了天下的两大才女,我也想起了一位。这一位呢,从小就和上官娘子极为亲近。长大之后,更是和上官娘子成为了无话不谈的闺蜜。想来,上官娘子这种天底下罕有的大才女,肯定不会和一个她看不上的女子做朋友的吧,你们觉得此人,当不当得起‘第三才女’的美誉呢?”
“哼!”崔湜冷笑:“上官娘子常年居于深宫之中,哪里来什么好朋友,更不要说什么闺蜜了!这位兄台,你要是举不出人来,就不要逞强,我们也不会笑话你,你这样随便编一个黄口小儿都能识破的人出来,实在是欺我等孤陋寡闻了!”
众人中有不少都点起头来,他们都不怎么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清楚上官婉儿的一举一动。
张易之微微一笑,道:“这个女子,便是太平公主。是高阳王的姑母!请问大王,你觉得你这位公主姑母,当不当得起‘天下第三才女’的美誉呢?”
武崇训万分尴尬地笑道:“自然当得起!”
张易之拱手,道:“大王果然不愧是武氏年轻一代中第一英杰,立场客观、公正,不偏不倚,在下这里多谢大王了!”
崔湜顿时尴尬无比。若是方才这话,出自张易之之口,他大可以反驳,说公主德高望重什么的,总之什么都好,才学未必最好。可是,武崇训都这么说了,他总不能和自己的少主人对着干。
张易之却不理会他,丢下众人,转回头来,向王雪茹笑道:“我们的天下第四才女,请了,你不会怪我把你的位置降了一位吧?”
“你喜欢怎么降,就怎么降吧!”王雪茹已经抹去了眼泪,回复了从容,轻轻的说道。她眼里的温柔,只有张易之能看见。也只有张易之知道,她对于第一第二之类的称号,毫不在意,她甚至不在意别人把她称为‘才女’或是‘蠢女’。
张易之走近两步,来到王雪茹的身边,看着那幅画。
王雪茹的脸色,顿时红了起来。事实上,她最近之所以声名鹊起,虽然有外部因素在推波助澜,也有她自己的功劳。她最近画这同样一幅山水画,一天比一天传神,一天比一天功力深厚。也许,让她来画其他的山水、人物,她不过是一个二流画家的水准,而眼前这幅画的质量,明显达到了一流水准。
她最近每天都要画这样一幅同样的画,感觉自己每天都有长进。今天这一幅,显然又是最好的。
张易之对于画技并不熟悉,但好坏总能分清楚,他笑道:“好画!”然后又随手指了指那木棚,道:“这木棚里面,似乎是一男一女。这个女的,我看得出来,是小娘子。而这个男的,怎么这么像区区在下呢?”
众人听得这话,瞠目结舌。那木棚里的人,谁都看不清楚,更不要说具体到容貌了。这小子这么说,明显是在调戏王雪茹。
谁都知道,太原王氏家规森严。所以,这些人里面,虽然有不少,怀的是泡妞的心思而来,在言语上却是一点也不敢造次。这莫名其妙的小子一来,居然这样调戏小娘子,这还了得!
大家望向张易之的眼神里,都多了同情之色。他们能够想象,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被王家的家人丢出去,头破血流的样子。想一想这样一张俊美的面孔,就要变成猪头样,纯洁善良的大家同时闪过一个词汇:于心何忍!
崔湜忍不住笑,只好用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张易之回过头来,向崔湜道:“崔舍人,有什么好笑的吗?”
崔湜微微一愕。他很好奇,王雪茹怎么还没有叫人呢?难道──
一时间,他倒是忘记了回答张易之。
张易之有回过头去,将石桌上用玉斧压住的一叠白纸端了出来,向王雪茹道:“这些,就是诸位才子今天的新作吗?”
王雪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众人无不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想不到小娘子对这登徒子居然如此客气,居然用如此温柔的语调回应他的问话。
“难道,小娘子就喜欢这调调?”不少人的心目中,同时闪过这样的念头。同时,他们明悟了:“怪不得我们都难以获得小娘子的垂青,原来她喜欢登徒子类型的!”一时间,大家都追悔莫及,早知道就以本性相待了,这些天以来,压抑自己的本性,可是让他们难受得很。
张易之拿起第一张,笑了。这是一幅画,具体来说,是一张肖像画。不过,这肖像画又太抽象派了一些,那画面上的这位,妆扮上很像一位公子哥,可是看起来就像毁了容的二师兄。旁边,还有一列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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