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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尘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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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十三爷便不究根问底,待回到了京城那便是您的天下,倘若如此,要寻访我一个异乡女子是易如反掌?”我终于了然一切。
他静静地看着我,轻抬起修长的指尖,温柔的打断了我的话。“不全是,所以我留了些小伎俩。”
“玉佩!”我额前一突,冲喊出口。“原来你是欲擒故纵,那玉佩并非你们无意掉落的。”
他浅笑着微微摇头,“又只是猜对一半。那玉佩确实是四哥不慎拉落下的,可我瞧见了却未出声。姻有天定,缘却是该受控于人。若真是鱼沉雁杳,音迅全无,那这白玉雕螭龙佩便是你我的一线牵引。”
我一扬眉,冷哼一声:“如此自负!我本不是善男信女,若是中饱私囊了,你又耐我何?
“中饱私囊?”他微眯双眼,笑得越发诡异,“你瞧见那个‘宝善斋’骇状没?他待你那般谨慎并非是胆怯如鼠,识货之人亦不难看出那是御赐的供品。那是当年四哥被封为贝勒时的御赐之物,他向来从不离身。”
我骇然噎语,朱唇微颤,却只是生硬地挤出个一个“你”字。
“你想说,我既如此大胆拿御赐之物来引吊你上勾。对么?”他仍旧玩世不恭地看尽我眼底的愕然。
“是,你疯了。若是真找不到了,我拿什么赔,若是我动了歹心,倒头来,横死之时还闷在骨里。你是个疯子,混蛋,骗子,狐狸。”我愤愤然地冲他吼道。
他只是睨视着,任我愤怒地叱喝。
“发泄够了么?”胤祥抬起手,抚上我的脸。我本能向后怯退了一步。他收回了手,指节微曲成拳,凝住我,一字一字地问道“告诉我,你究竟想如何?”
我勾起唇,涩涩一笑,“该我问你,你步步经营,请君入瓮,究竟想要我如何?”
他轻笑,似微风徜醺,“我想的,你明白!”
我扬起脸深深切切地凝望着这个男子,这双眸子,依如如此温存,依旧如此静谧。“我不同的,你要的我给不了,也做不到。就像我要的,你也给不了,做不到。”
语罢,我怆然地别过了身,抬眸轻眺,细细碎碎的阳光穿过岩石的缝隙钻进来;,洒在我的手腕上; 淡青色的血管如游走的小蛇,在苍白而微弱的亮点追寻迷失的方向。
我要的是什么?我究竟想要什么?让他休了妾,或是抛弃皇子的身份同我浪迹天涯,那是武侠的桥段,虚幻地缥缈。
执着,冷傲,那点自命清高,缠住了别人牵住了自己,最终恍恍然然是缠绵悱恻的难受……
胤祥一言不发,却是一瞬间,他的拥抱从背后暖暖的包围着我。
我堪堪一颤,不再挣扎,淡若地深吸了口气,耳畔是他温温淡淡的话语,却沉淀了所有的柔情。“暮色里的那一别,我查到你就是奉旨入宫觐见的伊尔根觉罗·靖晖。本想去求额娘留住你,却未曾想到竟是天意。虽是迟了一步你却依旧留在了永和宫。知道么,你并非绝色,这禁宫之中比你美艳之人比比皆是。可是你身上有种如明媚晖光般的魅惑之美。眉角的傲气。唇边的坚毅,尖锐璀璨的明眸,还有那一身冷然的棱角,皆让人身不由己地沉沦。你曾说要找我报仇,你做到了。牵住了我的心,却步步后退,封住了自己的心。那是兵不血仞的尖刀,伤人于无形。”
我朱唇微颤,低眸瞧见环臂上所持的一管浓翠欲滴的玉笛,映那手背盈盈地绿。
带着浓浓的鼻音与沙哑的音律,胤祥缓缓地道:“靖晖,有些事且你静下心来细细,我并非是在为自己开脱,只是你有你骄傲,我有我的身不由己,我们头顶灌着那个重于天的姓氏,那是荣耀亦是责任和负担。我知道你怨什么,恨什么。她不同你,给她一个孩子是我唯一可做的,只有孩子是柔弱的她以后生存的寄托和依靠。因为我不能给她我的心,我的心全全然然只给了那个满身是刺的总爱和抬杠的人。”
我转过欲泣未泣的清眸,望着他,他的眸底倒影着尖锐的酸痛,无可奈何地于心不忍,口中低吟道:“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君。”
他眸光一闪,深拥我入怀,螓首靠着那宽实的胸膛,感受到乱了节奏的心跳,我轻声道:
“我……”
“你别说,我来说。你一任真性情,若是心中有我,可愿意去抚触抖落一身的刺么?我并非强求,只是冀期于这一天。”
“抖落一身的刺?”
女子,注定的多情善感,仍在坚强的外表下,贪恋仍却是毒瘤,随血液生衍。幸者因其福泽一世,哀者却终毁一生。
世事浮云,真情真性,亦不如纵情纵性;拓怀不羁。我坚守的究竟待到何时?
“靖晖……”见我久未答语,胤祥低唤道,却是没有丝毫迫意。凌空而下的一道清音把我从凌乱的思绪中拉回。
我抬起头,望着他,笑了,嫣然而笑。千年前的梅妃至死不悔,百年前的良妃复然亦不悔,而我,我能博过她们的命运么?我能真的做到爱到深处,无怨尤么?
我玲珑剔透的梦;纵然易碎;却只为这片刻的激情。玉骨高洁岂作尘。既不能长久,就算日后会被这深刻的回忆给溺死,复有何憾?
我随手抬起他的胳膊,望着锦缎之上的点点殷红,轻声问道:“疼么?”
他目光骤然灼热,亮得出奇,直欲将我的灵魂穿透。那是幸喜却难以言于文字。“等过了春,选了秀以后,我便去求皇阿玛,让他把你指给我做嫡福晋。”
“不,我不愿意。也不会嫁给你。”我的手陡然一松。
“为何?”
我咬着下唇,低低一叹,“如今,我不逃,不躲亦不代表我能迈出这一步。胤祥,我要时间,要勇气,却无法做到信誓旦旦!”
“好!”他温柔地应承下来,漆黑的眼眸里突地是一丝难解的微妙,“只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
“没什么?”他淡淡一笑而过,随手抚起我鬓边下垂的云丝唇边轻漾浅笑,“傻姑娘,你何时才可不如此耀眼,让人为你操心?不过,我言而有信,绝不逼你,静心待到你心悦嫁于我之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请看作者有话要说(因为阳阳有话要说)
番外篇之瓜尔佳·雯玉
烛影摇红;瓜尔佳·雯玉静静地坐在雕花围屏大喜床上,微微渗出汗珠儿的小巧鼻子下面,抿起一张紧闭的杏嘴儿,唇上鲜红的胭脂更衬得玉靥如樱桃一般晶莹娇媚。苗条的身上,罩了鲜红的喜褂,袍儿的下摆几乎垂到床底的红毡上,露出一双木质裹革花盆底绣鞋,胸脯前那金黄的连心锁和放于膝头的一双玉石般洁白的手腕上戴的白玉镯子无不突显今日的喜洋之意。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举案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小姐是好福气,将来定会富贵荣华……”出嫁前喜娘的话响在耳畔,雯玉的唇角一抿,颊间是一抹甜蜜的的浅笑。
“好福气!”自打那一纸皇命荣降府中,人人皆将此三字挂赞嘴边。阿玛虽不过居一个五品的官衔,可户部郎中却是个实在的肥差,往日里奉承拍马之人络绎不绝。可是雯玉不同,身于殷实之家,额娘是正室的夫人,自己又是嫡出的长女,可却禀随了母亲生得性情婉约。尽管如此,阿玛历来不甚喜她,因为她的额娘只生了她这唯一的女儿。 那时雯玉还小,她不懂她是如此乖巧懂事,可为何额娘美丽的明眸里总透着一丝哀怨的叹息,更不明白阿玛看待自己的眼神为何总是那样的淡漠。她一点点长大,当额娘再未能为阿玛添上一儿半女的时候,阿玛的脚步便再未踏足过额娘那清冷的小院。
三位姨娘可以公然无视母亲的身份,她的那些弟弟妹妹们几乎从未把她当作长姐相待。她见到夜半无人时,额娘对着铜镜偷偷拭泪,却在人前终究是淡默的隐忍。
额娘总是边温柔地为她梳理满头的青丝,边低低地喃语道:“女子生来便是命苦,由不得自己,额娘这辈子已经没有盼头,倘若上天仁慈,我只盼你将来能找到一个疼惜你的夫婿,即便额娘吃再多的苦,也无怨无悔。” 雯玉抬起头,望着额娘坦然平静的神情,那水漾的眼眸里是颗颗晶莹的辛酸。
芳草盛美;落瑛缤纷,青丝若雪,额娘的两鬓缀上点点哀银;青丝如水,雯玉缕缕青丝如墨瀑渐长。青丝风语间是她少女缥缈绮丽的梦想。
她选秀入了宫,阿玛本冀望着她能雀屏中选光耀门楣,可向来逆来顺受的她是那样与世无争。阿玛失望了,雯玉却欣然了。勤贵人虽不是甚受隆宠,却是性格温顺待她不薄。她,她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只盼着熬到二十五的日子能出了宫陪伴在凄苦的母亲的身边,那便足矣。
春去春来,花落花开,入宫的第二个年头,瓜尔佳·雯玉作梦亦未料想到这个秋寒料峭的初秋,命运的滚轴是天翻地覆地逆转。
她记得勤贵人拉住她的手,欣喜而宽慰地告诉她,德妃来过几次,见她长得秀气,持事稳重,性格温婉,有意把她许给十三阿哥作侧福晋。皇上更是默许了此事,只待十三阿哥若是点了头,那便是从天而降的福祉。
十三阿哥么?雯玉的脑海中猛然映出了那张俊朗不羁的脸孔。记忆回到了某日的午后,阳光下,一身琉璃白的长袍,那个翩翩美少年漫步小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目光游移……
余辉映照下,他分明的五官;深邃而悠远,眉宇间的那抹自信的光彩像团柔和的五彩祥云,雯玉的眼前朦胧一片,刹那间,心怦然一跳。她初进宫并不相识那少年。只是跟着一旁入宫好些年头的嬷嬷一块向其施礼。
他原是皇子,是皇上甚宠的十三阿哥。少年灿烂地笑着,只是随口一句:“难怪都说勤贵人和密贵人宫里出美女,瞧瞧,这端庄秀丽的可人儿都给指到那块当值去了。”
一句笑谈,却羞得她烧红了耳根。那个笑脸,那个名字从此印到心底,她小心翼翼藏好这个梦,从未幻想奢望。
梦,虽绮丽却也会有成真一日。额娘说得对,如今上天真得怜惜她们这对苦命的母女。她回府待嫁,额娘的清冷的小院不再清冷。上至阿玛下至家仆,阖府皆是另眼相待。三位姨母更是整日笑脸盈盈围绕她和额娘身边。
“都说我们府上的雯玉是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羡煞了多少待嫁闺中的小姐们。”
“是啊!我都说了我们雯玉的面相一看就只好命福。别看现在只是个侧福晋,将来要是为十三阿哥生个一男半女的,母凭子贵,保不准就能被扶正。到时候雯玉可别忘记了几个妹妹啊,多帮衬留心着替妹妹们也找个好人家哦!”
面对着姨娘们谄媚的笑靥,面对着阿玛早已陌生的关怀,额娘依旧如此淡淡不惊。雯玉从平淡中看到额娘眼中不变的忧伤。自己地位处境的改变不过是惘然,只是盼着女儿能嫁一个如意郎君。人人都夸赞十三阿哥俊郎非凡,文滔武略,却不恃宠骄横。
出嫁的日子,额娘紧紧拉住雯玉的手,她的手很冰凉,泪凝于睫,声音微微颤抖,“雯玉……”她有喜,有些不舍,却更多的是难以出口的担忧。看着如花般美丽的女儿,想到了当年自己满心欢喜出嫁的情景,她不想也不愿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荣华富贵不是过是虚名,女人浅薄渺小的冀愿不过是一个心中有自己的丈夫而已。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额娘……”雯玉反握住额娘的手,她的手心很暖,紧紧握住额娘冰冷的手,对着她的额娘盈盈一笑,俯在其耳边低声道:“额娘,您放心,他一定会待我很好的。”
额娘的泪终于掉了下来,泣不成声,却是微微颌首。
“他一定会待我很好的!”恍然间却是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粉颊无声而落。雯玉赶紧抬手,隔着火红的头盖悄然拭去。
喜娘说今日新娘是不能落泪了,否则会不吉利。
突地,门扇一响,有人推门而入,却是一阵凌乱的脚步。
“呀,怎么,十三爷喝醉了,快,快,快去扶着把。”喜娘嚷嚷着,雯玉心头一急,急欲起身却自察不妥,只得揪心得绞着手中的绢帕。
“我没醉,心中欢喜着呢,你们都给我出去,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我心里欢喜着呢!”耳畔是一个略带醉意的嚷嚷声。从红盖下雯玉看到一双崭新的靴子在她的面前,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襟儿,手心里全是汗,喜娘趁着这档儿赶紧说了些吉祥的话,一只秤干一挑,红盖顺势轻轻一落,她只觉得眼前一亮,羞涩得不敢抬头。
喜娘上前一步,扶着她的新郎倚坐在她的身边,把他们的衣摆牢牢地系结在一起。
恍恍然然,她不知道如何喝下那交杯酒,朦胧之间是那个心底的身影。
永结同心,那是额娘的愿望更是她的梦。
十三阿哥醉了,吩咐了下去,没人再来闹腾新房。雯玉却是释然轻松。她向来羞涩,本不会去应付那些尴尬难堪的场面。
红烛摇曳,却是静坐了许久。她不敢支声,却也不能先由她先支声。
他本没有醉,却渴望醉。胤祥望着自己的新娘,娇艳动人的新娘,心莫名地悸动。
跃动的烛火透过红宵帐,在二人盘坐的身上幻化成着斑斑驳驳的暧昧光晕。
胤祥淡淡地启口:“你累么?”
她一惊,那语气分明是没有丝毫的醉意。不由地哑然抬头,烛光中那记忆里的影子渐渐清晰。那个阳光下的翩翩少年,他从今以便是他的夫,她头顶的天。她痴痴地望着他,以为这是梦。
若是梦,亦希望沉睡不醒。
见她望着自己,那样的痴傻的眼神,如此相识。胤祥俊朗的棱角间是醺人的柔和,笑着重复着问道:“辛苦了一天,你累么?”
雯玉一怔,方才顿察失态,羞赧地低下头,脸颊间是一片赤红,微微摇了摇头。
她低头的那一刹那,他亦是一怔,涩涩一笑,原来自己是醉了。她不会那样羞赧的,即便是自己如何出言轻薄调戏。她会害羞,却亦是持着粉若桃红的脸靥怒瞪着自己。
她一时无措,喃喃地道;“爷,您……醉了,我去给您倒杯水。”她腾地起身,走到桌边随手端起茶壶……
胤祥望着那娇弱的背影。那从此就是她的妻,他娶了她,注定却要负她。并非铁石心肠,他又何尝忍得下心。
雯玉一转身,却是俨然一楞。他站在她面前,只在咫尺之间,那他宽厚的胸膛,温热的呼吸,心顿地停滞了一般,思绪一片混沌的凌乱。他轻抬起手,从她的手中接过杯子,却是一转眸光,浅浅一笑,“陪我喝上一杯,好么?”沙哑的音色充满了蛊惑。
雯玉微微颌首,来不得半点拒绝。从那一纸皇命开始,从她一脚踏入这喜堂开始,她便从未想过对他说一个“不”字。
她不甚酒力,他却比她醉的更快。他脸色潮红,呼吸微重,漆黑的眼眸温存地望向自己的新娘。
雯玉全然失了心跳的节奏,男女之事,她不懂。出嫁前,喜娘嬷嬷在一旁影射着教点着,现在想来种种,脸上又是一阵羞红。不由地后退了一步,纤腰却被有力的手腕牢牢扣住,雯玉别过脸,微喘着,根本不敢去直视他。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畔,轻嗅着那阵阵幽幽的体香,一股亢奋的暖流瞬间遍布全身,血液如火般骚动起来,跨下是难解的灼热。
“你好香!”他柔声低语道,细热的吻落到了她的耳根。雯玉在他的怀中颤抖,阵阵酥麻几乎让她全身瘫痪。“别……”她嘤咛一声却忽然间被凌空抱起。
她颤栗着望向他,他笑了,那么醉人,她溺毙在着醉人的笑影里。
被压在柔软的喜塌上,她阖上双眼,湿热的吻落在额头,眉心,胸前……
颤抖间,如意盘扣被一颗颗解去,身上的袍子被渐渐褪去……
“我要你!”他的气息吐喃在耳边。“我……要你……”她羞涩,她害怕,却是恍惚间伸手无力地攀上他的肩头。
红宵帐陡然一落,烛光轻柔地摇曳,映得一屋春色无边。
“他一定会待我很好的!”
雯玉嫣然笑了,直到遇到她以前。她的梦一直很美,胤祥待他真的很好。她不在乎什么新婚燕尔才如胶似漆的话,她看着自己的丈夫,那俊朗绰约的身影,心中如蜜般甜。她知道他将来会有别的女人,可是她不在乎,胤祥和她的阿玛不同,他是一个真情真性的男人,雯玉觉得若是付出她会抓住他的心。她仰望天空,那样的蓝,那样的明媚如她的天一样,那是她的幸福,她会比额娘更幸福的。
在那禁紧城里,在德妃娘娘的宫里,雯玉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奇女子——伊尔根觉罗·靖晖格格。本该早就见面却因为她和胤祥大婚的时候,格格卧病在床,直到一个月以后见到了这位格格。
第一眼见她,雯玉悚然一惊。她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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